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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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得很遠,直到看不見人時才停下來休息。

這是一片大得出奇的樹林,我在裏面兜兜轉轉,像是迷了路,怎麽也走不出去。

而耳邊,不時傳來刀聲。

尋著聲音我走過去,看到一個男人正在練刀。而練刀的男人,我是見過的,就是那個愛管閑事的司馬長風。

我不想見他,轉身要走。

可能是練武的人聽力極好,他在遠處便發覺了我的蹤跡。

“何人在偷看?”

司馬長風已經追了過來,而且還擋住了我的去路。我看見他的龍魂刀,已經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的模樣,他自然已經認出。

“原來是你這個惡賊,我苦苦尋你,沒有想到你卻自投羅網,今天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告慰被你害死的那位老婦人的在天之靈!”

如果不是司馬長風管閑事,婆婆還是會死,但絕不會死於非命。

他仗著自己是罪分明的江湖思想,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一見面,不是打就是殺,簡直是莽夫。

“司馬長風,你不提那件事倒也罷了,如今你重新勾起那件往事,你愛管閑事也就罷了,偏偏卻聽不進別人的解釋,白白害死了一個人!今天我要是不弄死你,怕是以後你也會不放過我的!”

我自然是打不斷他,只能投毒害之。

“真是奸險小人,居然使出下毒這種卑鄙手段!”

其實那包撒在他眼裏的,不過是一包石灰粉,如果他敢用水清洗,眼睛必瞎。

“司馬長風,手段卑鄙也好,奸險也罷,只要能弄死你,對我而言便是好手段,況且我本來就不愛做什麽君子!”

趁著他視線有礙,我只得先用輕功跳到樹上。

只是我卻小瞧了司馬長風,他雖然眼睛暫時看不到,卻耳力極佳,已經尋著我的聲音砍了下來。

啪!

我倚靠的那棵樹瞬間毀了。

今天帶出來的藥,並沒有殺傷力極強的,與其和他硬耗下去,不如他日再暗算司馬長風。

“想跑?我看你往哪兒跑?小小年紀,蛇蠍心腸,我司馬長風就是死,也要為江湖鏟除你這個敗類,省得你危害江湖!”

我一邊逃,一邊回頭看。

司馬長風已經追了上來,揮著他的龍魂刀向我砍了過來。

“阿寶!”

卻早已有人撲在我了我身後,為我擋下了龍魂刀。

“大哥哥!”

我停了下來,看到弄月身受重傷從空中跌下來,只能趕緊飛過去,抱住他的身體,落到地面,他一口鮮血,全都噴在了我的身上。

“大哥哥,你為何……”

我真的看不懂弄月這個人,明明前一刻那麽惜命,此時卻為他人命喪黃泉,很想問他值不值得,卻覺得這問題極傻。

“阿寶,大哥,哥,哥哥,覺得你的右眼,右眼是極好的,才不像他們說得什麽怪物……”

我因為不想糾纏別人的指指點點落荒而逃,而弄月一路追著我的蹤跡,只是為了叫我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

“阿寶,大哥哥怕是真的要死了,這下可就真的如了你的心願……”

那邊的司馬長風已經追了過來,我和弄月卻無路可逃,而躺在懷裏的弄月,已經奄奄一息了,他的笑話,我自是笑不出來了,只是一味地埋怨他,“胡說,胡說,大哥哥你胡說,阿寶什麽時候巴著你非死不可啊?”

“今天你們兩個都非死不可,都是江湖敗類,都要除之而後快!”

既然跑不了,我也不想做無謂的掙紮了,只不過司馬長風若是再靠近一點,即使是死,我也會叫他斷子絕孫。

嘭!

龍魂刀與鳳血劍撞上了!

“上官燕,你給我讓開,你若是包庇那個惡賊,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司馬長風口中所說的惡人,自然就是我。

上官燕卻聽岔了,誤以為是弄月,她雖不喜這個人的行事作風,不過目前他還不可以死。

“上官燕,你當真要和我作對嗎?”

劍,已離鞘,必要見血。

“阿寶,你帶弄月先走,這裏我先擋著!”

這兩個人,即使沒有師兄攪局,誤會也是不斷。

我背著弄月,即使用輕功,卻跑不了多遠,畢竟肩上的男子,好歹也是成人的份量。出了樹林,只能向師兄求救。

只怕,師兄不好說話,連我的情面也不會給。

“你,你們是怎麽一回事?”

總算跑到了梨花小築,卻差點累死我,“我被司馬長風追殺,弄月替我擋下了龍魂刀!”

“你,果然還是被司馬長風給發現了!”

明日檢查了弄月的傷勢,卻沒救人的打算。

“師兄,你真的不救他嗎?”

師兄坐在輪椅上,神情冷漠地望向別處,“阿寶,你該是最清楚師兄的性格了,弄月既然沒有辦法通過我的考驗,那我亦不會為了他而壞了規矩!”

我只是低下頭,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阿寶只是不想欠任何人的恩情!他為我擋了一刀,不管是虛情也好,假意也罷,事實上他的確為我擋了一刀!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讓師兄為難的話,阿寶不強求,便是我又要多管閑事了,阿寶只想借易山一用,不知可行不可行?”

師兄把易山叫來,然後剩下的事情便交給我來處理。

“阿寶,你想要怎麽做?”

“不知道!”

師兄一臉茫然,我望了望天,我是真的不知道。

讓人先將弄月安頓下來,然後讓月華趕緊去我屋裏將我前些日子拿回來的一個紅色布包拿過來,易山燒熱水。

所有的工具都放在了桌上,全是他們不懂,也從未見過的東西。

“阿寶,這些為何物?”

我看了看那些鉗子,還有鑷子,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些東西的來龍去脈。

“師兄,我,我,說不清楚!”

“阿寶,你……”

這下子連我自己都有點惱自己,相處這麽多年,我卻瞞著他那麽多的事情。

取了師兄的麻醉藥,將弄月整副身體全部麻醉了。

“阿寶少爺,接下來該怎麽做?”

我取了早已在火上燒過的刀子,解開弄月的衣服,在他的胸口處,用筆劃了一個記號,然後用刀切了下去,頓時鮮血流了下來……

“爺,你坐了很久吧?”

易山回到明日房裏,看見他正著院裏的那些雜物發著呆。而那些堆著院中的木塊,好像是阿寶少爺說要為明日做個花房,因為工程有些覆雜,阿寶放棄了。

“易山,那邊如何了?”

這個問題,倒把易山問住了,他不知道現在如何了,因為阿寶少爺做的那些事情,簡直駭人聽聞,他親眼瞧見阿寶少爺剖開了弄月的胸膛,然後用帶火的鉗子燙下去,他不知道阿寶少爺對弄月作了什麽,只是看到最後他竟穿針引線,又將胸膛縫了起來……

“哦,是麽,那阿寶也該累壞了吧?易山,你可覺得爺太絕情了!”

易山是老實人,心裏有什麽就說什麽,雖然有時難聽,但絕對不含任何假話,“爺,我只知道阿寶少爺從未那樣低三下四地求過你!”

“是啊,阿寶他從小到大,從未開口求過我什麽,從未有過,而我卻駁了他的面子,恐怕他現在生我氣了……”

晚飯,明日胃口不是很好,倒是阿寶累得吃了三大碗飯。

弄月那邊,據說應該是沒事了,有月華守著。

“阿寶少爺,阿寶少爺……”

易山偷偷地跑過來找我,還特意拉著我到一旁說話。

“易山,有什麽事嗎?”

他的表情,像是給我添了麻煩一樣難受,“阿寶少爺,我知道您今天辛苦了,這件事情實在不該再麻煩您了!只是易山是個粗人,粗手粗腳,害怕又像上次弄傷了爺,所以……”

原來易山是為了明日沐浴一事而來求我,我其實是有些怨師兄的,只不過今日之事怕是讓易山受驚不小,就當是補償,我應了此事。

易山本樵夫出身,手上有的就是勁。

師兄那細皮嫩肉的,不被易山搓掉三層皮就不錯了。

推開了落月軒的門,屋裏,早已熱氣騰騰。

我走了過去,這雙今天才開了弄月胸膛的手,現在又要侍候師兄洗澡,真是多災多難。

“阿寶?”

我倒是嚇了一跳,“師兄,你怎麽知道是我?”

“易山走路不像你那般輕巧!”

師兄的皮膚,早已被熱水泡得通紅了。

我搬了小板凳坐在桶前,師兄習慣趴在桶邊,露著上身。

將布子濕了水,然後在師兄的背上來回擦洗。

“阿寶,弄月之事,你可是惱我了?”

“嗯,有一點!”

師兄嘆了一口氣,他的耳朵也被水燙得發紅了,“阿寶,不是師兄狠心,而是弄月那個人,絕非一般等閑之輩,擅於玩弄心計,師兄是怕你日後會吃虧!”

看著師兄的後背,我覺著清瘦了不少。

“知道了!”

“你總是說知道了,卻從不把師兄的話放在心裏!那弄月真的是沒事了嗎?”

我的手,在明日的背上停下了。

就這小小的動作,師兄卻已洞悉了我的心事,問道,“辦砸了?”

“嗯,也不算辦砸了,只是之後會有一些麻煩,可是我卻沒有辦法解決!”

從水裏,可以勉強看到我的眼睛,異樣的藍色,顯得精疲力盡。

“你總是這樣,一遇到困難,便只想著放棄!你看你做的那個花房,花盡心思,結果也只是堆了一些垃圾在院中!算了,那弄月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只不過你對弄月做的事情,易山說得並不詳盡,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師兄,以後有時間,若是你有耐心聽,我說給你,今晚我什麽也不想提!”

我點累,可能是遺忘得太多,竟然找不回原來的自己。

小板凳又搬到了前面,此時師兄已經靠在桶上,放松了身子。

“沒有想到阿寶的手,竟然比姑娘家的手還要柔軟!”

我一楞,怔怔地盯著他半天,他也呆了半天,才才察覺自己失言,“阿寶,你,你不要誤會,師兄絕非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想起了今天被司馬長風追殺,幸好上官燕出現!其實上官燕人還行吧,但是她卻不適合你!”

“哦?為何?”

情癡就是笨蛋,我叫師兄把手搭在我胳膊上,幫他洗手。

“娶妻娶賢,你娶個只會打打殺殺的,累得只是你!所謂的妻子,她得可以照顧你,為你洗衣做飯,收拾家務,相夫教子!上官燕從小就漂泊江湖,別說做飯了,她連裝扮自己都不懂得,更別談日後可以照顧你了,過日子就是細水長流,光是姑娘長得入了你的眼,有什麽用?”

師兄的眼裏,卻是水霧,“那依阿寶的意思,什麽樣的女子才適合師兄呢?”

“月華啊!我覺得月華就挺不錯,裏裏外外,你看她把梨小花築收拾得多好啊!人又長得不錯,性子也不錯,就是有時話有點多,有點煩人,這一點師兄不用擔心,若是你覺得她太吵,我可以毒啞她!”

“阿寶,男女之事,不是你說得那麽簡單,你現在還小,還不明白……”

每次師兄都喜歡逃避問題,要不然就是喜歡拿我的年齡說事,看來我那番話算是白說了。

以後我的嘴,不想再犯賤了,沒意思。

我這輩子從未抱過任何女子,卻不下數次的抱過師兄。

“阿寶,你在看什麽?”

我沿著桶邊看了一圈,還好沒有水漏出來,“沒什麽,只是不想我的腰再扭傷了!”

“師兄,你真的是比以前輕太多了!”

把師兄從水裏撈出來,將幹的布子將他上身擦幹,然後將他抱起來,放在軟榻上。他要換衣服,我自然要回避。

等待他的時間,總是那麽漫長。

就一條褲子,每次比要了他的命還讓他痛苦。

“阿寶!”

師兄叫我,應該是換好了,我回過頭,他躺著軟榻上累得氣喘籲籲的。

將他從軟榻上扶坐起來,拿過褻衣,替師兄穿好。

“阿寶,這些讓師兄來吧!”

易山早已在門外等著了,進來將師兄的洗澡水擡了出去。

“阿寶!”

我一回頭,師兄卻睡在軟榻上,兩只明亮的眼睛似乎有話想說。

“阿寶,今晚早點睡吧,師兄今晚不再彈琴吹蕭了!”

師兄,他已經退了一步,我還能說什麽呢,只是傻笑地向師兄道了聲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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