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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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在梨花小築休養了一段時間,傷勢已無大礙。

我並沒有用什麽靈丹妙藥,而他的傷口卻無任何惡化的現象,關於這一點,我有點想不通,除非師兄暗地裏作了手腳,如若不然,弄月不會這麽快就沒事了。

一大早起床之後,我便又給院中的種子澆水。

用手摸了摸地面,一點破芽出土的感覺都沒有。

“少爺,你已經起床了啊!”

月華是梨花小築起得最早的人,打掃完庭院後,便開始做飯。

“弄月公子,好些了嗎?”

月華點點頭,然後將做好的飯菜端進我的屋裏,“少爺,等會兒你會去看弄月公子嗎?”

“可能吧!”

早飯是白粥,配著幾碟爽口的醬菜,味道極不錯。

月華則去了前院的井旁,打水,洗衣。

我走到吟風閣停下了,敲了敲門,卻無人應答,莫非弄月還沒有醒?但是月華說她剛剛還給弄月送了早飯。

試著推了推門,門吱的一聲,自己開了。

“大哥哥?”

進了弄月的房裏,卻好像沒人似的。

我走到內室,床上的簾子全是放下來的,我伸手去掀開,床上卻空無一人。正納悶的時候,忽然腰被人抱起,我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整個人都被抱了起來,在屋裏,轉了一圈。

那個在我耳邊嬉笑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弄月公子。

“阿寶,你偷偷地潛進我的房裏,意欲何為啊?”

我一楞,掰開他的手,“來看看你!怎麽?你有意見嗎?”

弄月摟著我腰的手,十分有力,我掰不開,他抱著我,順勢倒在了他的床上。弄月睡過的地方,總是會留有他的味兒。

“阿寶,你真沒良心,這麽久了都不來看大哥哥!”

弄月伏在我的肩旁,說話的熱氣全進了我的耳朵裏,

“大哥哥,昨晚我們才見過,距離現在大概才十個小時,也就是五個時辰,五個時辰未見面,算不上很久!”

“阿寶,為何將你的右眼遮住?大哥哥可是真心歡喜你的右眼,從未有過的藍色,看得人心曠神怡……”

我推了推他,示意他的體重讓我吃不消,“你不覺得這只右眼有什麽,我還怕嚇著院裏的花花草草呢!”

“阿寶,你真能說笑!”

弄月用手點了點我的鼻子,然後從床上坐起來。

我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服,在桌旁坐下,“看大哥生龍活虎的樣子,想必身體是好得差不多了,我早上已經讓易山去春風得意宮了,星兒呆會兒就會來接大哥哥回去了!”

“阿寶,你,你竟要趕我走?”

他的表情,像是不太高興,眼裏,卻在笑。

“大哥哥,梨花小築不會養閑人的,若等到我師兄來攆人,怕是一點情面都不會留,與其被他轟走,不如你自己離開,比較灑脫一點!大哥哥,你還是自覺一點比較好!”

弄月卻坐了過來,嘴角笑著問道,“那阿寶當真舍得大哥哥走?”

我一楞,偏過頭反問他,“我倆無親無故,為何會不舍?”

他的表情一怔,竟一時說不出任何話。

出了院子,看著天空,候鳥已經南飛。

弄月早已註意到院中的那些木頭,問我,“聽說你要為賽華佗蓋一個小花房,可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院裏的花草,已然雕零。

“中間遇到了困難,現在已經放棄了!”

“阿寶可真是偏心,對賽華佗可是費盡了心思,而對大哥哥我,竟然一點情份都不念,我身上的傷還未完全痊愈,就急著趕我走,真是沒有良心!”

我轉過身子,望著弄月,他雖說得酸溜溜的,可是空氣中,並無任何酸味。

知道他是玩笑話,我卻在空中認真地笑出了聲,“花房的事情,我只是想讓自己的耳朵可以清凈清凈,並不像你們所想的那般!至於大哥哥說我偏心,還真是讓人寒心吶,阿寶長這麽大,從未求過師兄任何一件事,卻為了你,低三下四地求師兄救你性命……”

“你當真求了賽華佗?”

弄月的表情,很認真,我楞了楞,點了點頭,“不過,卻失敗了!”

“阿寶,無妨,真的無妨!大哥哥錯怪你了,原來阿寶並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見他心情變幻莫測,我倒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大哥哥,你不要想多了,如果你不是為了我而受傷,我想我定會袖手旁觀的!”

弄月沒有了聲音,只是望著天空南飛的大雁。

除了結伴成群的大雁,梨花小築的梨花樹上,停著一只小鳥。

它的頭頂是金色的,腹部是黃綠色。

爪子抓著樹枝,不時地扭扭頭,沖著我們吱吱叫。

“大哥哥,是喵喵!看來它是來接你回春風得意宮的!”

我縱身一躍,飛向枝頭,想去抓喵喵。

不料,還未碰到它的羽毛,喵喵拍拍翅膀,飛向了空中。

我返身追向它,它撲騰撲騰的小樣子,真是靈活。

“喵喵,你若是不停下來,我抓住你之後,一定要拔了你身上的羽毛!”

恐嚇之後,喵喵越飛越快。

見它速度有些放慢,我向前一躍,伸手快要抓住它的腳時。

空中,忽然響起了一聲口哨。

喵喵忽然急轉彎,飛到了弄月的肩上,沖著我吱吱地叫。

這只死鳥!

我在空中自然也是跟著喵喵轉了方向,只不過速度有點停不下來,眼看著就快要撞上院中站著的弄月。

沖他直揮手,“大哥哥,你快讓開,我要撞上你了!”

慣性作用,難保弄月不會被我撞飛。

我叫他躲開,弄月卻紋絲不動,我已經來不及在空中停下來。

撲通!

整個人,堅堅實實地被弄月接在了懷中。

“阿寶,真沒想到你如此熱情,竟然向大哥哥主動投懷送抱!”

這個死人,又在戲弄我,還是死了幹凈。

“阿寶,你在想什麽呢?表情如此認真?”

弄月將我放開,我笑了笑,“大哥哥,你三番四次地戲弄我,我在琢磨,該用什麽毒藥弄死你呢?”

他裝作害怕的樣子,求我饒他一命。

見弄月那副儒雅的樣子竟扮作孩童癡傻的模樣,我捧著肚子哈哈地大笑。

“阿寶,你可真愛笑啊!”

可能吧,畢竟紅塵那些煩人的事,我總是裝聾作啞,要不然就是選擇遺忘。

“你們兩個,可笑夠了啊?”

我一回頭,便瞧見師兄坐在回廊間,靜若處子,眉心那一點朱砂,甚是耀眼,他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不過聽他的口氣,應該是不悅我與弄月太過親近。

“大哥哥,我師兄怕是要趕人了,我勸你還是自覺一點!”

弄月點點頭,小聲地說道,“阿寶如此為大哥哥著想,自然是不能辜負你的一番好心了!”

我們去了移花廳,易山已經領著星兒進了屋子。

師兄剛要張嘴時,弄月已經很自覺地站到了前面,“賽華佗,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弄月甚是感激!這幾日在府上叨擾了,弄月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該回春風得意宮了,大恩不言謝,弄月自當銘記在心,日後定會報答這份恩情!”

弄月的說辭,還真是叫人挑不出毛病,只不過師兄那邊,明顯是有些計較的。

“弄月公子,你可不要弄錯了!你能痊愈,是你命不該絕,卻與我賽華佗無任何關系!既然你的傷勢已無大礙,我梨花小築也沒有白養閑人的習慣!”

師兄的矯情毛病,又犯了。

其實師兄和弄月,彼此身上都有著彼此的影子,都愛舞文弄墨,擅長棋琴書畫。

兩個人背著我,沒少切磋過。

在我眼裏,師兄和弄月才情相當,脾氣都高傲的很,只不過弄月活得灑脫些,而師兄,氣質憂郁。

“阿寶,大哥哥要走了,你都不送送我嗎?都投懷送抱了,還是這般沒良心!”

噗!

弄月這個人,想必是故意的,偏巧在我喝茶的時候,說出那番矯情的話。

我被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只能揮揮手,叫他趕緊滾蛋。

“阿寶,你什麽時候想大哥哥了,盡管來找我,春風得意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

明明有大門,那兩個人卻從院墻飛了出去,果然沒有正人君子的作風。

“阿寶……”

我方才止住咳嗽,師兄又開始說教了。

“江湖人心險惡,那弄月公子亦非善類,你還是少與他接觸為好!”

我點點頭,對於弄月這個人,我真是猜不透他。

他真的不是什麽善茬,估計再與他見幾次,不是被水嗆死,就該是被他玩死。

接下來的幾日,院裏的種子依舊無任何動靜。

花房的事情,師兄說,其實有的事情一開始不要想得那麽覆雜,從最簡單的做起即可。

我又開始琢磨了,怪我把理念停留在了不實際的想法上,所以才會有誅多困難。其實並不需要那麽覆雜,就從基本的動手。

院中,月華有時經過,總會看見我又開始鋸木頭了。

關於鬼見愁與女神龍觀天峽一戰的事情,一些愛好和平,不喜歡悲劇收場的人跑來梨花小築找師兄勸架。

那天,我正好在場,邱老爹和臭豆腐一眼就認出了我。

“阿寶兄弟,是你啊!你可是好久都沒有來喝老爹的豆腐花了!”

邱老爹看似慈眉善目,可那雙眼睛總愛盯著人瞧。

倒是臭豆腐,一見到我,便嚷開了,“是你,就是你了,我見過你!爹,就是他,他的右眼邪門的很,上次我和盈盈就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盈盈回宮之後便病倒了!”

“臭豆腐,話不要亂說,阿寶兄弟的右眼如何邪門了?”

見老子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臭豆腐想要上前揭掉我右眼的紗布,卻又不敢,“爹,我說得是真的啦!他的右眼,是藍色的,詭異的很吶,要不然你讓他把右眼露出來讓大夥瞧瞧不就知道了……”

一屋子的人詫異,邱老爹的目光銳利地盯著我的右眼。

我聽了臭豆腐的話,只覺得好笑,“你說我的眼睛很邪門,那為何你一點事情都沒有?”

“那是因為我臭豆腐是福星福將,我才不怕你呢!”

對於他的胡說八道,我只能哼一聲,而師兄也是嗤之以鼻,“不知各位,找賽華佗所謂何事?如果只是為了討論師弟眼疾的事情,我想各位還是省些力氣吧,梨花小築不喜吵鬧!”

“阿寶的眼睛,真的是有病啊?”

臭豆腐的口無遮攔,倒讓易山看不下去了,“餵,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麽呢,阿寶少爺才沒有病呢!你再胡說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易山的粗聲粗語,讓臭豆腐十分不快,他想要拿我的眼睛再生事,邱老爹,還有他身邊的一個小孩提及了他們此行找師兄的目的。

師兄聽了之後,只是搖了搖頭,慢慢地說道,“這件事情,恕我無能為力!你們回去告訴上官燕,有的人要的是她的心,不想她受到一絲傷害!而鬼見愁卻是要她的命,叫她好自為之吧!”

我想師兄打的主意,無非就是巴著上官燕傷在司馬長風的手裏,斷了上官燕對司馬長風的癡想,然後自己再來個英雄救美。

希望真如師兄如想,早日抱得美人歸。

明日與弄月的一番鬥智鬥勇,竟招來歐陽飛鷹想收他為己所用的念頭。

他派來貼身侍衛胡威遠來傳達旨意,讓師兄進宮做國師。只不過言話神態甚是狂妄,而師兄自是看不慣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頤指氣使的神氣樣,出手教訓了那人。

“阿寶,你在偷笑什麽?”

胡威遠被師兄整得顏面盡失,夾著尾巴跑了。

我想,自己剛剛那個小動作,還是被師兄看穿了,“師兄,那點藥粉弄不死他,只不過他的嘴,怕是得好長一段時間吃什麽吐什麽!”

“阿寶,胡鬧!”

師兄說我愛惹事,或許真是日子過得平淡,心裏不太安份了。

晚飯過後,師兄便一個坐在房裏,既聽不到琴聲,也聽不到他的蕭聲,但心中郁結的情緒,只是一時也想不開。

“阿寶,為何盯著師兄的臉看?”

飯後,月華做了小點心,我舔了舔手指,指著師兄的臉說道,“師兄,你的左臉寫著:我很想進宮,我很想做國師,我很想見歐陽飛鷹;而你的右臉卻在掙紮:我很不要進宮,我不要做他的國師,我很討厭見歐陽飛鷹!”

師兄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阿寶所說,正是師兄心中所煩!”

看著他又開始消遣自己的多愁善感了,我嘆了一口氣,這個人是個死腦筋,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別人三言兩語是勸不了的,“既然你想見他,就去見他吧!”

“阿寶也覺得師兄該接受國師一職嗎?”

我冷哼一聲,“師兄,不要把你的煩心事拋給我,我是不會給你任何意見的!就算我勸你不要趟那渾水,你會聽我的嗎?”

他,漸漸垂下了肩,果然是個死腦筋。

“晚飯吃得那麽少,你是不是想成仙啊?這是月華做的點心,趕緊吃完,然後熄燈睡覺,不許胡思亂想,不許再坐在窗前唉聲嘆氣,養足精神,明天入宮去見你那個爹!”

“阿寶,你……”

師兄剛張嘴,我朝他的嘴裏塞了一塊餅,“閉嘴,吃東西!”

這個死腦筋的師兄,有時就得對他兇點,他才會聽話。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要不要加公孫策等人?

我有點猶豫。

我不想寫長文。

所以包青天等人,會單獨開一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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