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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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送來的珍瓏,的確花了明日不少心思。

兩天之後,明日終於解開了棋局之謎,很快,他就中毒了。

那毒,自然難不倒明日,只不過在解毒的過程中,正好盈盈公主又帶著她的丫環前來滋事,像是為了玉竹夫人失蹤一事而來找賽華佗吵鬧。

上官燕也是為了此事而來,卻正好碰見賽華佗中了劇毒,得知下毒之人便是春風得意宮的人。

“賽華佗,你可是得罪了春風得意宮的人?”

明日卻笑著搖了搖頭,“別說是得罪,我連春風得意宮的人都未曾見過一面,倒是阿寶……原來如此,好個弄月公子,他根本就是故弄弦虛!”

明日的一番自說自話,倒讓上官燕不太明白。

理清頭緒之後,明日便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弄月公子借著阿寶的名義送來的那副珍瓏棋局,其實就是沖著明日而來。

阿寶與春風得意宮的人交往,明日斷不會坐事不管。

而從那個盒子打開時,明日也就明白春風得意宮怕是有求自己,卻因雙方性子高傲的很,故意設了此局,有意試探明日的身手。

上官燕理解不了明日與弄月之流的高傲才情,她只是認為春風得意宮的人絕非善類,那弄月公子更是亦正亦邪,心腸狠毒,阿寶還是少與他們接觸為好。

明日的心裏,已有一番斟酌,他決定要去會一會那弄月公子,一來探明他試探自己的目的,二來嘛,斷了弄月與阿寶的那段往來。

原來那弄月公子本來設計想要陷害上官燕,卻被中途多管閑事的司馬長風砍傷了,反弄得自己失血不止,疲憊不堪。

而他的傷勢,也只有邊疆老人及歐陽明日才能醫治。

素聞不死不救的明日性情高傲,若是直接前去邀請,他未必會答應,弄月這才心生一計,他知道阿寶不通棋藝,他借著送珍瓏為由,就是讓明日起疑,然後費盡心思解開棋局,為了道破弄月的目的,明日勢必會前來春風得意宮。

正如明日看穿了弄月的詭計,弄月早已沏了好茶坐在春風得意宮等著。

明日的清秀俊美,弄月的風流倜儻,兩人今兒個站到了一塊,倒讓春風得意宮的侍女們看直了眼睛。

春風得意宮的茶水,是有毒的。

從侍女星兒接過茶碗,明日掀開茶蓋時,卻從氣味中察覺了異樣,口中不免發出了冷笑。

易山從大廳中取了芍藥之花瓣,大理之花心,翡翠菊之花葉,輕易地解了春風得意宮的無毒之毒。

弄月很佩服明日的才智,作為醫治的條件,他需解了明日出的三道題。

而弄月卻坐在廳中等著,臉上倒是躊躇滿志的模樣。

“曾經有一個人,他曾提醒我一定要保重身體,即使身體有恙,也莫要是那難治之癥,他說他的師兄醫術甚高,卻性情古怪,而且收費昂貴,即使我付得起診金,恐怕他師兄也未必肯醫我!那時我只把他的好心當成了笑話,沒想到現在倒真應了他的話!他明知道我絕非善良之輩,卻還是願意與我呆在一起,也從來不像江湖人那般評論我的是非對錯,你說他為何會對人生看得如此淡?”

易山推著明日走進了廳中,忽聽得他的一番感慨。

明日的眉目,有些拒人之外的冷漠,“弄月公子,我想你可能弄錯了,阿寶他還年幼,也從未涉及江湖,不知人心險惡,也不懂得人情世故,假以時日他看清你的面目,只會對你嗤之以鼻……”

弄月聽了只是一笑,笑得廳中寒意冷冷,“哦,是麽?阿寶當真也會變得如此世俗嗎?”

明日沒有回答,他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談論阿寶的是非。

花園之中,明日設了陣法,弄月博學多聞,不費周折地將星兒從陣法裏帶了出來。

明日依照約定,替弄月進行第一道醫治。

而在那時,弄月認為日後明日怕是一個勁敵,要除之,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露以觀星論天下,弄月指出天狼星晦暗不明,怕是昔日掠奪之人,氣數將盡。

明日看著夜晚的星象,天狼星正如弄月說得那般忽明忽暗,只不過流星中的一顆,閃耀得較為明亮。

“阿寶,你也懂得夜觀天象嗎?”

七歲的阿寶,只是靜靜地站在月色中,指著天空其中一片,目光安靜地說道,“師兄,那個是天蠍座!”

二十八星宿中,並沒有明日所知曉的天蠍,他亦看不懂阿寶的心思,在他的眼裏,那晚的夜空仿佛那般地不真實。

在阿寶的視野裏,他將星空比劃成了一個帶著毒刺的蠍子。明日看得真切,雖然那些星星果真如阿寶描繪得形象,但是他始終不懂,為何在阿寶的心裏,不曾有紫薇星、天狼星……卻是他從不知道的天蠍。

之後,明日獨自回屋,只留下阿寶一人看著那片天空喃喃自語。

“賽華佗,賽華佗,不知弄月說得可是事實?”

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明日就像做了夢般清醒過來,繼續和弄月觀星談論天下。

兩人的才情,不分上下。

而這之後明日為弄月也準備了一盤棋局,只不過兩人皆需用內力運行棋子。弄月棋差一招,最後輸在了明日手中。

弄月沒有通過明日的考題,自然無法得到醫治。

只不過那賽華佗行事向來詭異,在他走之前,提出了一個要求,倘若日後弄月不再來糾纏阿寶,他會考慮一下醫治的事情。

“賽華佗,你的條件很誘人,而我差一點就動了心!”

弄月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也不是一個輕視生命的人,他不屑明日的威脅,只是不想受制於別人的命令。

“你當真不考慮一下嗎?”

弄月搖了搖頭,搖著手中的折扇,“賽華佗,日後還請賜教!”

“弄月公子,如果你想通過阿寶之手求得我為你醫治的機會,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那個力氣的好!阿寶,斷然不會為了任何人來求我,而我也不會因為他的求情而壞了自己的規矩!你,好自為之吧!

偏偏是如此才華橫溢,若是英年早逝,未免可惜了一些,明日走之前,還是留了續命的藥給弄月公子。

“公子,這個賽華佗不肯為你醫治,那該如何是好?”

弄月看著那襲金色的身影消失於黑暗中,斂下眼色,“他賽華佗自恃勝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終有一天,我定叫他屈服於我之下!”

花房的事,熱情過後,我便放棄了。

理想是美的,現實卻是漏露百出,在我的構想之下,不該存在如此大的誤差,或許我終究不是那塊料。

院裏的種子,每天都施肥,卻是一點生長的痕跡都沒有。

而我就像一個廢物,總是一事無成。

今天,似乎梨花小築有些安靜,月華出去買東西沒有回來,師兄因為上官燕的事情也出了門。

我想了想,拿了點銀兩,也出了門。

不過四處閑逛,也沒有目的,中飯打算在外面解決。

四周的胭脂攤上,有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孩停了下來,她們韶華年紀,還是抵擋不了愛美之心。而我認識的人中,偏偏上官燕的裝扮最俗,不愛塗脂搽粉,也不愛綾羅絲裙。

你看前面的那個紫衣姑娘,看她背後的身段,未必比得上上官燕,但是人家卻懂得裝扮自己,把身邊的那個男子勾得眼睛都直了。

“月華?”

我在人群中,似乎看見了月華,便跟了過去。

或許是我看花了眼,追進胡同之後,便沒有再看見任何人的影子。

走出胡同時,一把白色的扇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阿寶,你可叫大哥哥牽腸掛肚的很吶?”

男子身後的女子,嘴邊有顆痣,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向她走去,“星兒!”

“阿寶少爺!”

我不是沒有看到弄月,只不過今日他卻帶了星兒出來,偏巧叫我遇見,真是難得。

“阿寶,你那聲‘星兒’真是叫大哥哥好傷心啊,難為大哥哥這些天,一直掛念你,一心念著你的好,出來尋你,你卻忽視我……”

弄月靠在胡同口,搖著手裏的白扇,眼角瞟向了上空。

他這個樣子,分明是在和我賭氣。

“大哥哥……”

我叫了弄月,他還是不理,只是仰著脖子在生悶氣。

我望向星兒,可她卻不知去了哪裏。

“大哥哥,喵喵呢?它沒有和你一起出來嘛?”

“你……阿寶啊阿寶,你的這只眼裏,是不是除了星兒,還有喵喵,再容不下旁的人了啊?”

我搖了搖頭,拉著他出了胡同,“大哥哥,你看你,弄得跟真的似的,至於麽,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麽還和師兄一樣矯情?”

弄月反而卻真的有些氣了,他握緊了折扇,沖我腦袋打了一下,“那是因為阿寶沒有良心,一點都沒有把大哥哥放在心裏!”

我,說不過弄月,只是一味地拉著他在街上瞎轉。

“大哥哥,這些天你是不是很忙?”

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他來找來,我猜測他不是殺人,便是放火了,結果答案都不是。

“阿寶,大哥哥快要死了!”

我們坐在龍躍居二樓最好的位置,從弄月的身後,我可以看見滿樹的樹葉,綠得漾起了公子細致的容顏。

“大哥哥,你說得是真的嗎?”

他的目光,就像山中的溪水一樣幽靜。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可是弄月卻對我點了點頭,“阿寶,大哥哥被龍魂刀所傷,普天之下,除了你師傅,也只有你師兄可以治好!只不過你的那位師兄,果然如你所說那般人近人情啊!”

“你找過他了啊?”

“嗯!試過,但卻輸給他了!”

我點了點頭,如果真是這樣,師兄恐怕是真的會袖手旁觀了。

“阿寶,你舍得看著大哥哥死嗎?”

我坦承地告訴他,這件事情,我沒有任何辦法,倘若師兄真的見死不救,那弄月便只有等死了,除非他能找到邊疆老人。

富貴有命,生死也有命,誰也強求不了,而我更不喜強求。

“大哥哥,你有何遺言?”

弄月接過茶碗,抿嘴卻是偷笑,“莫非阿寶想替我完成嗎?”

“如果要求不是很苛刻的話,我也有那個能力,或許會考慮一下!”

他卻不接話茬,只是一味地品著他杯裏的那碗茶水。

“大哥哥,既然你快要死了,這頓飯還是我請你吧,就當是餞別之禮!小二,點菜!”

很快,小二就過來了,問我們要吃點啥。

我想了想,望了望對面坐著的弄月,既然他時日已經不多,當然得吃點好的。

“小二,你將店裏最好的東西做出來就是,然後再拿一壺最好酒,一定要是最好的東西才行,大哥哥他就快要死了,我想請他吃頓好的!”

咳咳咳!

不知為何,對面的弄月卻被茶水嗆到了。

小二還杵在原地不動,我敲了敲桌子,“發什麽楞啊,趕緊上菜吧!”

“阿寶,你就這麽巴不得大哥哥死嗎?”

小二走後沒多久,弄月哭笑不得地看著我。

我啞然,無從答起,他的所問,並非我心中所想,“大哥哥,你不是說自己快死了嗎?莫非你又在戲弄我?”

他只是撇過臉,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活著,又有誰願意死呢?人這一生短短數幾十載,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最終不過是一捧黃土,一副白骨,在這有限的時間內,有的人虛度光陰,而有的人卻壯志未酬身先死……”

菜,很快就上桌了。

弄月照例習慣先飲一杯,然後再吃口菜,我卻喜歡先嘗菜,再喝酒。

“阿寶,大哥哥要是死了,你會傷心嗎?”

會傷心麽?

我搖了搖頭,其實是不知道,“那得等大哥哥死了才知道,估計是流不出淚的!”

卻又聽見弄月嘆了一口氣,“阿寶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的嘴裏嚼著菜,卻只感覺今天的飯菜味道稍欠了火候。

“是你!是你!就是你!”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一個紫色的影子飄過,然後我右眼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明亮了。

“臭豆腐,你快看,快看,我都說他的眼睛是藍色的,這下你們相信我的話了吧?你看他的眼睛生得這麽奇怪,你說會不會是……”

原來是右眼的紗布被人偷襲了,而下手的女子,便是歐陽飛鷹的寶貝女兒。

“公主,我看他的眼睛異於常人,你還是不要盯著看太久,我怕會……”

那個和盈盈拉拉扯扯的男人,便是邱老爹的兒子,他的目光望向我,眼裏充滿了疑惑與不解,還有一絲恐懼。

“阿寶,你,你的眼睛……”

我不敢看向弄月,對他,我並非有意欺騙。

酒樓的其他客人,全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你們快看啊,那個的眼睛好奇怪啊,怎麽是藍色的啊?”

全是類此的聲音,其中還有一些膽大對著我的眼睛指手畫腳,孩子看了之後,只是一個勁兒地啼哭。

“你們說他是不是什麽怪物啊?要不然眼睛真是藍色的啊?”

“我們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看,魂魄會不會被吸了去?會不會死啊?”

真是一幫孤陋寡聞的愚民,如果我再呆下去,要不了多久便會引來更多的圍觀。

“大哥哥,這頓飯恐怕是吃不成了,你先別死,等我請你吃過飯之後,你再死也不遲,我先走了!”

我往窗外縱身一躍,面向著弄月飛在空中,卻聽見他的聲音,“死阿寶,你就那麽巴不得大哥哥死嗎?”

除了弄月的聲音,還有女子的叫喊。

“餵!你快回來啊,我不是來抓你的,你不要跑啊!餵!你好歹告訴我一聲,你叫什麽名字吧?”

盈盈費盡心機將我找出來,只是為了向世人證明她沒有看花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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