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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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快點去那邊找一下!其他幾個人跟著我到這邊看一下!”

街上,一群捕塊東張西望,在街上亂翻東西,又抓著街上的人,仔細瞧他們的相貌,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卻更像是在尋人。

似乎,尋找無果,捕塊們均向同一名女子覆命。

那女子,年紀不大,生得花容月貌,只是性格刁蠻了一點,“臭豆腐,還是沒有找到人嘛?你不是說找人你最在行嗎?這都多少天了,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你可知欺瞞本公主可是死罪啊,你們到底有沒有給我用心找啊?”

自打盈盈被明日醫好之後,她便經常偷溜出宮,帶著丫環小喜,說是要抓住那晚讓她受了驚嚇的刺客。

臭豆腐在前幾日追捕采花大盜的時候,正好與盈盈公主不打不相識。

聽聞盈盈公主要抓刺客,四方城內的捕塊當然得效犬馬之勞。幾天的一番折騰,四方城裏裏外外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公主口中說的那個人。

“盈盈公主,我們兄弟幾個這幾天可跑地方,這四方城內裏裏外外都被我們翻了個遍,也沒有看見公主你要找的人!公主,那名刺客他究竟有何特癥呢,若是他有什麽奇特之處,你說出來,我們才可尋著那人的奇特之處將他找出來,也不至於大海撈針都沒有任何線索……”

經臭豆腐的提醒,盈盈似乎想了起來,“啊,對了,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這個夠奇特了吧?”

捕塊們聽了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看向了臭豆腐。

“盈盈公主,這個黑色的夜行衣,實在算不上奇特之處,你再好好想一想,他的身上,或是臉上,或者是說話的口氣,舉止之間,可有一絲不尋常之處……”

盈盈覺得眼前這幫男人都是廢物,還要煩她去想那些她不願提及的事情,氣得她臉都紅了,“我若是說他的眼睛異於常人,是藍色的眼睛,你們會相信嗎?你們不僅不會相信,還會和爹一樣認為我是在發瘋,胡說八道!”

“藍色的眼睛?臭豆腐,你覺得這事可能嗎?”

捕塊們頓時議論開,他們不信,只是孤陋寡聞。

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盈盈覺得自己又被人看了笑話,她氣得推了臭豆腐一下,“臭豆腐,是不是連你也認為我是在胡說八道?”

臭豆腐不想承認,怕傷了公主的驕傲的,但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只能讓盈盈更加委曲,“你們都以為本公主瘋了在說胡話,是麽?好,好,好……本公主一定會將那個人揪出來,挖了他的眼睛給你們看看到底是什麽顏色?”

公主跑在前頭,抓著街上的行人就要他看的眼睛。

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連城主也覺得她是看花了眼,或是病中作的夢迷了她的心智。但盈盈相信那晚她看的很真切,那個人的眼睛確實是藍色。

公主找人的動靜鬧得挺大,易山從天香樓裏買了糕點之後,便趕回了梨花小築,正好撞見上官燕來找歐陽明日。

江湖的傳聞,看來是真的,女神龍與鬼天愁的觀天峽一戰,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關於這一戰,有人偷樂,有人不懷好意,歐陽明日的態度始終是雲淡風清,他不會為了任何人勸說,更加不想過多地插手,但並不代表他完全袖手旁觀。

女神龍的疑惑,明日心中已有定數,若想知道上一代人的恩怨實情如何,可以請教水月庵的玉竹居士,她願不願意說,就不是明日該操的心了。

當女神龍走了之後,明日的那一盤棋才落了子。

“爺,你為何要告訴上官姑娘夫人在水月庵呢?”

該來的,遲早都要來,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易山,有些事情說與不說,結果都不會改變的!上一代人的恩怨註定要報應在我們身上,誰也躲不了!”

有的時候,歐陽明日說得話易山很難理解。

天香樓的點心,甜而不膩,明日嘗了一小口,便放下了,“你拿給阿寶吃吧!順便看看他在幹什麽?”

這些天,阿寶都不曾出過門,不過,卻瞧見他在後院忙來忙去。

“少爺,月華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我挺直了身子,指了指那邊的石頭,“你坐下,看著就行了,別來添亂!”

前些日子從行李中翻到了一個小布包,我才記起下山的時候,與一人同行過。半路分別的時候他便給了我一包種子,說是毒物種子,但是不好種養,倘若我可以種活它,這世間便又多了一樣奇毒之物。

反正我最近閑來無事,從柴房找到了鋤頭,便將師兄後院騰出了一塊空地,將地翻開,然後撒了種子。

不知我現在種下此種,什麽時候才能開花結果?

“阿寶少爺,你在那裏幹什麽呢?”

月華端來了茶水,加上易山帶來的點心,我也趁機讓自己坐下休息一會。

“師兄呢?”

易山說自從上官燕走了之後,師兄的心情不佳。

我倒覺得易山有點小提大做,反正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他的喜怒哀樂從未斷過,小的時候是自卑自己的殘廢,自從下山之後,他便跌入了嗔癡中難以自拔。

“阿寶少爺,你是在種什麽嗎?”

“種毒花!”

易山,還有月華都被我的話嚇了一跳,他們擔心我種下的種子,若是日後真的成為毒物,梨花小築怕是會有人遭殃。

我笑了笑,抹了一下嘴邊的殘留之物,放在嘴裏,舔了舔,“放心吧,這情花之毒還不知道能不能種活呢?倘若要是真的種活了,也無需大驚小怪的,師兄到時候必能解了此毒!他若是解不了,那誰若不幸種了此毒,只能聽天由命了……”

關於情花之毒,他們的眼裏有太多的不解,而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那人說的話,也未必能當真。

“少,少爺,你為何要種這歹毒之物呢?”

月華的臉色有些白,看來還是被我的話嚇倒了。

我卷了卷衣袖,然後扛起鋤頭又去幹活了,月華的疑問,我笑了笑,“為何?那是因為我的心腸歹毒……”

“少爺,我……”

“若是真的種了出來,我也想知道情花之毒有多厲害?是否可以要了我的命,要是我真的死於非命,或許我……!若是你怕了,以後還是離我遠點,離這屋子遠點!”

月華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靠近了,努了努嘴,小聲地說道,“少爺,我不怕!”

她心甘情願自尋死路,我也懶得與她磨嘴皮,只是叫她遠遠地看著,不要過來給我添亂。我垂下了肩,看見了易山離去的腳步,急匆匆的。

“易山,你說得當真?阿寶要種毒花?”

一個字兒也沒有落,阿寶少爺的確是有意要種毒物。

歐陽明日聽了既不惱,也不擔心,只是淡淡一笑,擺了擺手,“無妨,他愛種便種吧!”

“爺,你當真任由阿寶少爺種那毒物嗎?若是真的讓他種活了,難免會殃及無辜,恐怕到時會惹來無端的禍事!”

明日搖了搖頭,明亮的眼睛映出光彩,“若是真的讓他種活了,我倒想試試情花之毒究竟有多厲害?是否也有我賽華佗解不了的毒?阿寶,這次可不要讓師兄失望了哦!”

易山聽了直撓頭,這師兄弟兩人,把人命看得太淡。

他只是一個仆人,主人家的心思他管不著,也懶得去管,只管做好自己份內之事才是對的。

晌午過後,便聽見後院砰砰砰的聲音。

“少爺,少爺,你鋸木頭是要做什麽嗎?”

上午鋤好了地,我發現師兄的院裏,那些所謂的情操之物,在經歷了幾次雨水洗刷之後,變得不堪入目。

“我在做花房啊!”

月華她幫我拿工具,又幫我遞木頭,手腳挺麻利的。

“花房?少爺做花房是為了什麽?”

她問得多了,自然顯得煩人,我將木頭立在地上,舉著柴刀砍了下去。

師兄連著好幾個夜晚,都睡不好,夜裏我睡得正香的時候,總會發出擾人清夢的蕭聲,我的耳朵,需要清凈,才會萌生動手搭建花房的想法。

“少爺,您這紙上畫的就是花房嗎?為何如此奇特?”

我畫的圖紙,擱在板凳底下,被月華瞧見了。

“真的很奇特嗎?”

月華笑了笑,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如此實誠,倒讓我有點啞然,“你們若是認為奇特,那便奇特了吧!其實我所畫的花房,只不過花頂有些奇特罷了!那些花草,它們沒有消化系統,需要靠陽光吸獲氧分罷了。但若是普通的在頂上開個縫,那麽傾盆大雨的天兒,它們就該遭罪了,若是它們遭了罪,那我的耳朵又該受若了……所以,我就想了個法子,讓它既曬著,卻淋不著,不過就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啊,先試試看吧……”

“少爺,是不是這兩天爺他睡不好,害得少爺這幾天晚上也跟著沒有睡好?”

我,仰起頭,風吹著雲緩緩移動。

月華的眼睛,和她的臉一樣明艷動人,她笑意盈盈地望著。

而我,只是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爺……”

明日坐在落月軒中撫琴時,易山拿著一個錦盒進來。

“爺,春風得意宮派人送來這錦盒,說是要交到阿寶少爺手上,你看這……”

聽聞是春風得意宮的人,明日緩緩擡起頭。

漸沈的黃昏暮色,卻正好從窗中映了進來,打在明日的側面上,染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勾得他眉清目秀的模樣更加明亮。

“好一個春風得意宮,我都還沒有找他們算帳,他們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放肆了啊?”

明日無意想要窺視阿寶的隱私,只不過對方是春風得意宮,未免有詐,他讓易山打開了盒子,居然是一副珍瓏棋局。

“為何會如此?”

“爺,有何不妥嗎?”

明日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真是奇怪,那弄月公子莫非不知道阿寶不懂棋藝之道嗎?”

那種不協調感,遠不是明日表面上看到的那般透徹。

自古以來,有些人愛權,有些人爭利,而有些人卻愛鬥智。

歐陽明日自是被那副珍瓏給吸引住了,他擺出棋盤,想要解開對方的考題。易山則站在一旁侍候著,茶水換了一杯又一杯,明日的心思全在那盤珍瓏上。

奇怪,明日的心裏開始了計較,弄月如此花費心思的送這珍瓏過來,難道真的只是想考阿寶嗎?

此時,梨花小築門口聚集了很多的捕塊。

嘭嘭嘭的敲門聲!

易山去門外看情況,很快就跑了回來,“爺,不好了,盈盈公主帶著捕塊闖了進來,說是要來搜查什麽刺客?”

明日回過心神,表情異常地冷漠,“什麽刺客?”

很快,院裏便聽到了吵鬧聲。

“賽華佗,本公主奉命搜查刺客,你若是識相一點就把人交出來,本公主慈悲心腸,可以放你一馬,如果你要是敢違反命令,小心你項上人頭不保!”

女子人未進屋,聲音倒先叫囂了起來。

“奉命?倒不知公主奉的是誰的命令?既然敢私闖民宅,莫名地誣陷在下私藏刺客,賽華佗倒要請教公主,你說的奉命莫非是城主的意思嗎?”

旁邊的一個小丫環,倒先借勢發威了,“賽華佗,你大膽,膽敢用如此口氣對我們公主說話?你不想活命了嗎?”

明日始終低首,不看屋裏的陌生人,卻從易山手裏接過了熱茶,抿了一小口。

“倒是我賽華佗大膽了,不知公主要如何處置在下呢?”

面前站著的富足女子便是自己的親妹子,她仗著父母的疼愛,便目中一切,更加不把他這個殘廢哥哥當回事,明日情何難以堪。

盈盈不想讓自己的任性落人口實,省得日後城主知道又不讓她出門了。

她裝作大方得體,對賽華佗的狂妄既往不咎,卻仍然沒有忘記她此行的目的,“好了,好了,不知者無罪,本公主饒恕你的無禮!賽華佗,你還是趕緊把人交出來吧!”

明日聽了這麽愚蠢的要求之後,只能嘆息地搖了搖頭,“不知公主要找何人,竟然找到我梨花小築內,不過我這裏,斷然沒有公主你要找的人!公主,請回吧!”

盈盈聽了,覺得一頭霧水,她拉著臭豆腐躲到一旁,悄悄地問道,“臭豆腐,你不是說這裏很是可疑嗎?為什麽賽華佗卻說這裏沒有我找的人呢?”

臭豆腐連忙解釋,“公主,是你問我這四方城內近期可有生人露面?這裏的住戶前些日子搬走了,這房子才讓賽華佗買下,而他卻是近期才來到四方城內的,我可沒說刺客就在他這裏啊!”

“臭豆腐,你真是笨死了,氣死本公主了……”

女人打男人,不是什麽稀罕事,卻叫明日看了心裏不舒服。

“賽華佗,我問你,這裏除了你,還有誰住在這裏嗎?”

明日微微收起眼角,口氣,極淡,“還有師弟,和他的丫環月華!”

“臭豆腐,你給我進去搜!”

看來公主打算在梨花小築撒野了,明日哪裏是容不下沙的,金線正好打在了正欲闖進後院的臭豆腐肩上。

“你敢抗旨?”

盈盈瞪大了眼睛,雙手叉在了腰上,像極了罵街的婦女。

“你們膽敢在梨花小築撒野,那就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其他人紛紛懼怕明日手裏的金線,都退到了門外,偏偏盈盈不知進退,依然死賴在屋裏不出來。

她以為明日不會打女人,可惜她錯了。

明日只是覺得他這個妹妹,缺乏教養,需要好好管教一番。

一幫人兇神惡煞地闖了進來,現在全都灰溜溜地跑掉了。

“爺,公主要找的刺客,莫非是?”

易山推著明日去了後院,在進落月軒時,眼角瞥見院中的阿寶,袖子卷得高高的,正忙著鋸木頭,而新來的丫環月華則站著旁邊看著。

“易山,今晚不許阿寶吃飯!”

進屋,明日自己推著輪椅坐在窗前,幽幽地看著天邊。

“爺,可是……”

即使不許阿寶晚上吃飯,明日知道易山也會偷偷地送吃的給阿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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