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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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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這會兒也顧不得計較楚雲把它丟開的事,縱身跳了過來,驚喜地向楚雲問道。

楚雲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作答。

一看到狐王睜開的眼睛,感覺到其中的戒備和驚疑,楚雲便意識到,這不是狐王。

——沒錯,這不是狐王,這是戚一軒!

——他的元神果然進入了狐王的身體,變成了戚狐貍!

楚雲深吸了口氣,沒有當場揭穿此事,低聲向小狐貍說道:“應該有活過來的希望,你去門口守著,若是有人過來就趕緊示警,我幫它處理一下傷勢——它的元神受傷了,修為恐怕也會大減。”

“別管什麽修為了,保住命就好!”小狐貍大大地松了口氣,馬上又補充道,“沒錯,先不要幫它恢覆修為!省得它又要欺負我,傷我性命!”

“行了,我心裏有數。”楚雲擺擺手,將小狐貍攆回門口。

沒理會其他幾只靈獸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楚雲徑自將手指壓在狐王的脖頸之上,把自己體內的靈力灌入到它的體內,將它已經出現淤堵的經脈稍稍疏通了一下。

狐王也感覺到楚雲是在幫它,眼睛裏明顯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記住這個靈力運行軌跡,不要再使用你以前的功法。”楚雲這會兒也幫不了它太多,只能一邊幫它梳理經脈,一邊提醒它妖獸的功法是和人修不一樣的。

已經被戚一軒占據了肉身的狐王立刻露出了質疑的神情,但似乎並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楚雲的神識,只能用目光註視著他,漸漸放松了身體,不再試圖站立,逃離。

楚雲剛把狐王的經脈梳理了一遍,讓它的神識和肉身能夠稍稍融洽一些,正想把用神識交流的秘法教給戚一軒,身後的小狐貍便尖叫起來。

“出什麽事了?”下一刻,楚涵陽的聲音便傳了進來,轉眼間,人已到了楚雲身側。

楚雲只好把手從狐王身上收了回來,轉頭向楚涵陽訕笑,“沒出什麽事啊,至少我這裏沒出什麽事。”

小狐貍這時也跳了回來,立在狐王身旁,瞪大雙眼,警惕地盯著楚涵陽。

楚涵陽皺了皺眉,將目光轉向地上的狐王,立刻看到狐王已經睜開雙眼,正神情覆雜地望著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楚涵陽馬上露出了戒備的模樣,蹙眉問道。

“不知道,我也正奇怪呢!”楚雲一臉無辜地答道,接著便試圖轉移話題,“外面又是怎麽回事,好像有人鬥法似的,怎麽竟然炸出那麽一個大坑?”

“……戚一軒的元神自曝了。”楚涵陽表情一黯,漠然說道。

“啊?”楚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只能呆呆地看著楚涵陽,等他繼續說下去。

楚涵陽卻將目光轉回到狐王身上,伸手摸向狐王脖頸。

狐王的身體明顯一顫,卻並沒有掙紮反抗,像是認命了一般,任由楚涵陽將靈力探入他的身體。

“爹爹,別——”楚雲緊張地叫了起來,生怕楚涵陽起了殺機,將剛變成狐王的戚一軒徹底弄死。

楚涵陽卻只是檢查了一下狐王的身體,見它此刻已經不具備絲毫戰力,修為也明顯跌到了築基初期,便將靈力收了回來,轉頭向楚雲問道:“你不會連它都想留身邊養起來吧?”

“不行嗎?”楚雲小心翼翼地問道。

楚涵陽頓時露出一臉無奈,轉而說道:“上次那個用來裝鵬鳥的籠子呢?”

“這裏。”楚雲立刻把那只籠子從腰間的儲物袋裏拿了出來。

楚涵陽接過籠子,將其打開,接著就抓起地上的狐王,把它塞了進去。

楚雲沒敢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楚涵陽把狐王裝進籠子後,又拿出一條鎖鏈,將籠子的鐵門鎖死,然後把籠子遞回到楚雲手中,卻沒給他開鎖的鑰匙。

“好好看住它,最好直接放進靈獸環,別讓它出來露面。”楚涵陽說道。

“好!”見狐王又回到自己手中,楚雲立刻笑逐顏開,至於那籠子上的鎖鏈,則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反正他會拆解術,需要放戚一軒出來的時候,直接把鏈子拆了就是,哪需要什麽鑰匙!

見楚雲安然無恙,楚涵陽也沒在帳篷中繼續逗留,再次叮囑楚雲不要出去,接著便急匆匆地轉身離開,連戚一軒到底因為什麽自爆元神都沒有解釋。

楚涵陽一走,楚雲馬上向幾只靈獸說道:“誰的耳朵靈,聽聽外面到底出了什麽事!”

狻猊和小狐貍爭先恐後地豎起耳朵,連黃牛也跟著跑到帳篷邊上,湊熱鬧似的聽了起來。

楚雲則將精力轉回到狐王身上,把妖獸的交流秘法仔仔細細地教給“它”。

這法子其實並不難,但凡開了靈智的妖獸都會使用,就算沒有築基,尚未生成神識,也能“聽”懂別人傳達過來的意圖。

變成狐妖的戚一軒很快就學會了這個法子,只是他用神識向楚雲問出的第一句話並非楚雲以為的你為什麽幫我,而是——

“你和那只棕紅色的狐貍,哪一個才是幻境裏的元嬰狐妖?”戚一軒盯著楚雲,一字一句地問道。

——果然是戚狐貍,連句感謝都不說就開始威脅他了!

楚雲扯了扯嘴角,“你猜!”

戚一軒咧開嘴巴,似乎在笑,但並沒有把已經再明顯不過的答案覆述出來,接著問出了楚雲更希望他問的問題,“為什麽幫我?”

“因為我知道你是誰,知道你不是狐王。”楚雲同樣用要挾作答,接著不等戚一軒追問就搶先說道,“這個肉身雖然完好,但你的元神卻受到了損傷,接下來你最好安心休養,不要想什麽逃走、報仇之類的事情,一切等你有那個能力了再說——對了,不許告訴那只小狐貍你是誰,尤其不準告訴它,你不是它的爹爹!”

“它就是狐王的孩子?”戚一軒馬上問道。

楚雲不由一楞。

戚一軒看出他的疑惑,主動解釋道:“我吸收了狐王的一縷分神,其中殘留了一點記憶。”

“記憶裏……有它的孩子?”楚雲怔怔地問道,一時間竟有些心情覆雜。

“不。”戚一軒卻微微搖頭,“確切地說,是關於一只母狐貍的。這只母狐貍懷了它的孩子,而它卻要閉關晉升元嬰,不能親眼看到孩子出生……它似乎很介意這件事情,所以連那縷分神都留下了相關的記憶。”

——就知道那家夥惦記的不可能是他!

楚雲立刻把剛冒出來的一點傷感統統收了起來。

這時,小狐貍縱身跳了過來,告訴楚雲它們已經聽到了不少消息,問楚雲要先聽什麽。

“全說出來吧。”楚雲隨口說道。

不等小狐貍開口,狻猊便擠了過來,搶先說道:“一個姓萬的修士把一個姓戚的修士關起來了,爆炸的地方就是關押那個修士的地方!”

“是姓楚的先和那個姓萬的修士吵架,然後才發生爆炸的!”狻猊雖然開口更快,但小狐貍卻更懂楚雲的心思,報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不過他倆沒有動手,有人猜是被關押的那個家夥自爆了元神。”

由於戚一軒就在旁邊,楚雲並不急於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轉而問道:“那些修士現在在做什麽?”

“好像是在做善後清理,姓楚的在那家夥自爆的地方,正在給那家夥收屍。”小狐貍答道,“聽那些修士話裏話外的意思,那家夥的身體已經碎成渣了。”

戚一軒的眼中立刻閃過一道寒光,但並沒有插言追問,只沈默地在籠子裏聽著。

楚雲又問了幾句,見狻猊和小狐貍都說不出更多,只能肯定楚涵陽似乎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便對小狐貍說道:“有件事要委屈你一下。”

“什麽事?”小狐貍馬上瞇起眼睛,提防地看向楚雲。

“你剛才也聽那個姓楚的說了,狐王雖然活過來了,但這事卻不能讓人知道,得讓那些修士繼續認為它已經死了。”楚雲說道,“所以我只能把它放進靈獸環裏,不讓它出來露面。只是它元神受損,無法行動,總要有個人進去照顧它,正好你們修煉的功法差不多,我希望你能跟它一起進靈獸環,照顧它一段時間,順便幫它療傷。”

“這個……”小狐貍故作矜持地沈吟起來,“你也知道,我手上的丹藥都被狻猊吃掉了。”

“我還會占你那點丹藥的便宜不成?你的丹藥本來就都是我給你的!”楚雲回了它一雙白眼,伸手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堆瓷瓶,連老獼猴孝敬他的那葫蘆猴兒酒都掏了出來,一股腦地塞進小狐貍的靈獸環中。

“那你還不趕緊把它放進去!”小狐貍馬上說道,接著又一本正經地叮囑,“看好靈獸環,可別弄丟了!”

“少廢話,趕緊進去!”楚雲伸手抓起裝戚一軒的籠子,將其塞了進去,小狐貍也縱身一躍,跟著進了靈獸環。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凝霜看官、ruruko看官、路人張看官打賞的地雷!

PS:其實忘掉狻猊的不是小狐貍,是我。(遁)

☆、八三、真相

楚涵陽回來的時間比楚雲預計的還要晚,而且面色陰沈,比離開的時候更加難看,進了帳篷之後,便徑自走到榻前坐下,蹙眉沈思起來。

楚雲心裏有鬼,也不敢開口多問,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楚涵陽身邊,等他自己解釋緣由。

但還沒等楚涵陽從某種思緒中脫離出來,帳篷外已傳來一聲輕咳,“楚修士可在,”

楚涵陽馬上回過神來,給了楚雲一個莫要多言的警告眼神,接著便起身回應,“門外可是艾修士?進來便是!”

門口的布簾隨即被人掀起,艾秉承邁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進門後,艾秉承打量了一下楚涵陽的臉上表情,拱手說道:“楚修士,人死不能覆生,還望節哀。”

“艾修士多慮了。”楚涵陽淡淡一笑,“我就算有悲,也不過是兔死狐悲罷了!”

“說的也是。”艾秉承了然地笑了笑,其中似乎還帶著些許自嘲,“這一次,萬古明確實做得太過份了,若是此事傳回昆侖,恐怕所有散修都會不免心寒。”

“傳回昆侖?誰會將這件事傳回昆侖,你,還是我?”楚涵陽冷笑,“再說了,戚一軒明顯是在那幻境中出了意外,導致元神受損,這才無奈自爆——這樣推論起來,戚一軒在天之靈還要感謝萬修士大義,用自身靈力幫他壓制住幻境法術,讓他茍活了幾日,不然的話,恐怕他剛一離開幻境,就要性命不保了。”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你我不說,誰又能保證其他人不去私下議論呢?這裏又不是只有我們幾個元嬰修士,那些築基期和金丹期的小輩,可是很難管得住自己的嘴巴。”艾秉承嘆了口氣,“不過,正如楚修士所言,兔死狐悲,看到戚修士的下場,我也要擔心我自己了……”

“艾修士未免有些多慮了吧?”楚涵陽微微挑眉。

艾秉承看了楚涵陽身邊的楚雲一眼,見楚涵陽並未因為他這一眼就讓楚雲回避,便徑直說道:“未必是多慮。楚修士也看到了,你我從幻境中出來的時候,萬古明的人已經將那洞窟占領包圍。你的肉身一直有楚賢侄和靈獸照看,自然無需顧慮什麽,可我那裏卻被幾只妖獸和萬古明的手下占據,天知道他們曾對我的肉身做了什麽——楚修士,若是哪天我也如戚修士一樣落得個屍骨無存,我是一點都不會驚訝。”

“這一點,艾修士倒是大可放心。”楚涵陽並沒有因為艾秉承的幾句感慨而被其觸動,神情淡漠地說道,“說起來,艾修士倒要感謝那三個與你同處一臺的妖獸,他們拖住了萬古明的手下,直到艾修士蘇醒,也無人靠近過你的肉身。”

“是啊,可惜……”艾秉承再次嘆了口氣,卻終是沒有說出自己到底可惜什麽,轉而向楚涵陽問道,“萬修士應該已經向你問起過幻境中的事情了,不知楚修士是如何作答的?”

“自然是實話實說。”楚涵陽淡淡說道,“我們不過是誤入了一處上古修士的試煉之地,遭遇了一些上古靈獸的幻象,最後兩手空空地跑了出來。”

“確實,這一次,我們實在是一無所獲得很。”艾秉承滿面讚同地點了點頭,接著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楚雲,貌似隨意地問道:“我記得楚賢侄養了一只靈狐,怎麽不見蹤影?”

“不過是一只築基的雜種靈狐,倒是讓艾修士惦念了。”楚涵陽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只是好奇罷了。”艾秉承也沒過度地拐彎抹角,直接點明了因由所在,“我等蘇醒時,那狐貍似乎正在駕馭冥靈火焰,將兩名修為遠高於它的金丹修士攔阻在了石門之外,實在是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不過是種引火的法術罷了。”楚涵陽波瀾不驚地答道,“它若是一點本事沒有,我又怎麽會將這麽一只不起眼的狐貍留在我這孩兒身邊做靈寵?”

——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聽到楚涵陽的後半句話,楚雲不由得暗暗腹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艾秉承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楚涵陽已經很明顯地給出了莫要多問的警告,他自然不會不知趣地追問下去,又隨意地客套了幾句,得知楚涵陽準備明日就啟程起開,立刻提出了和他同時返回昆侖的提議。

楚涵陽卻以自己要先回天璣門為由,婉拒了艾秉承。

艾秉承看起來也就是隨口一說,笑了笑便幹脆地拱手告辭。

但還沒等艾秉承轉身出門,帳篷外便又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楚修士可在?若是方便,還請允我等入內一敘。”

“萬修士請進。”楚涵陽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揚聲向門外說道。

艾秉承也馬上收起了離開的意圖,轉身看向門口。

門簾一掀,那日率人闖入地窟的元嬰修士便邁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另一個元嬰期的男修,容貌上和楚雲曾經見過的那個陸家的金丹修士很是相像。

“楚修士。”萬古明主動拱手,給足了楚涵陽面子。

楚涵陽面無表情地還了一禮,接著便將楚雲叫到身旁,將萬古明和另一名陸家元嬰介紹給他。

這兩名元嬰修士倒也大方,每人拿出一件上品的中階靈器,給楚雲做了見面禮。

必要的應酬之後,萬古明才說明了來意。

和艾秉承一樣,萬古明也是為可以控制冥靈火的小狐貍而來。他雖不知道幻境中還有一只元嬰狐妖出現,卻看到小狐貍用冥靈火攔住了去往楚涵陽所在平臺的金丹修士,再加上旁邊平臺上的金丹修士也莫名地遭到了襲擊,自然而然就對楚涵陽的幾只靈獸生出了懷疑。

但略一觀察,楚雲便覺得這個所謂的來意也不過就是個擋箭牌,萬古明真正想試探的似乎是楚涵陽對戚一軒之死的反應,所以當楚涵陽推脫說小狐貍靈力損耗過大,正在靈獸環中休養,無法喚出來露面的時候,萬古明也沒有太過堅持,只將目光投在楚涵陽的面龐上,關註他的情緒變化。

得知楚涵陽明日就要帶楚雲離開,萬古明明顯松了口氣,假惺惺地挽留了幾句,接著便說明日會來送行,並以委托楚涵陽將此地之事轉告給昆侖七賢作為暗示,讓楚涵陽“盡快”返回昆侖。

楚涵陽笑了笑,不置可否。

萬古明也沒要他給出什麽準確答覆,隨意應酬了幾句,便和陸家元嬰轉身告辭。

他們兩個一走,艾秉承也不再逗留,跟著離開了帳篷。

送走這三個元嬰,楚涵陽轉頭向楚雲說道:“你也聽見了,我們明日就會離開此地,你若是還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抓緊時間。”

“沒有。”楚雲馬上搖頭。

“你那兩只狐貍呢?”楚涵陽問道。

“都在這裏了。”楚雲舉起手腕,露出了胳膊上的靈獸環。

楚涵陽伸手抓住楚雲手腕,將神識探入靈獸環裏檢查了一遍,見狐王和小狐貍都在裏面,這才收回神識。

“難道我還會欺騙爹爹不成?”楚雲不悅地說道。

“難道你沒騙過?”楚涵陽的情緒明顯還是不好,直白地反問起來。

楚雲被噎了一下,但馬上就把眼一瞪,“起碼沒在這種要緊事上騙過!”

楚涵陽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不大妥當,嘆了口氣,伸手拉住楚雲的胳膊,把他摟到自己懷裏,“雲兒別惱,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現在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說話難聽了些,你不要跟爹爹計較。”

“戚一軒……真死了?”楚雲試探地問道。

“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楚涵陽神色一黯,將楚雲摟得更緊了一些,“原本我還期待著這是他脫身的手段,但……終是我想得太美好了。”

——其實,你沒想錯。

知道戚一軒現在何處的楚雲暗暗想道,卻又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就這麽告訴楚涵陽,至少不能在征得戚一軒同意之前說出來——戚一軒之所以提起幻境中的狐妖,其實就是暗示楚雲:你若是出賣我,我也會揭發你。

楚雲沒有應聲,楚涵陽也沒再說話,很快就放開楚雲,讓他早些休息,明日好早起趕路。

第二天天色剛一見亮,楚涵陽也沒和萬古明等人告別,直接帶著楚雲離開了這處營地,回了天璣門。

楚涵陽一行是在下午抵達的天璣門,落地後,楚涵陽把楚雲和幾只妖獸留在那處山谷中休息,自己獨自去見宋京文,直到深夜才返回山谷。

到了這時,楚涵陽的情緒已經完全平覆下來,至少從臉面上再看不出任何波瀾。

楚雲大著膽子問起了那一日的具體經過,楚涵陽也沒再回避,將戚一軒自爆的過程簡單講述了一遍。

萬家在昆侖的勢力之大乃是屈指可數的,就算是楚涵陽也不得不顧忌幾分,更何況萬古明的修為足足高了他兩階,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讓楚涵陽不願得罪。

那一日,楚涵陽本想悄悄去見戚一軒,問清楚事情真相,但萬古明在關押戚一軒的帳篷外布下嚴密防備,甚至還布設了一座覆雜的高階法陣,使得楚涵陽無可奈何,只能由暗轉明,直接去拜訪萬古明,讓他放戚一軒出來,與自己見面。

萬古明自然沒有答應,反而告誡楚涵陽不要多管閑事。

楚涵陽卻被萬古明激得起了脾氣,惱火地和他爭執起來。

就在這時,意外突發,關押戚一軒的帳篷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聲巨響,竟是戚一軒自爆了元神。

楚涵陽和萬古明當時就在附近,若不是兩人修為頗高,又都提防著對方動手,事先有所防備,恐怕也免不了要被其波及,受些輕傷。

戚一軒自爆之後,楚涵陽頓時沒了再和萬古明爭執的心情,萬古明也意識到事態超出了預期,雖有幻境作為擋箭牌,但他在戚一軒身上動手腳的事難保不被楚涵陽的兒子和一群靈獸看到,而他們可不是能用殺人滅口這種手段處置掉的,若是事情鬧大了,恐怕昆侖那邊都會因此生出一場大亂。

正因為這一點,萬古明才會主動拜會楚涵陽這個剛剛晉升元嬰之列的新人,說話的時候也頗為客氣克制,怕的就是楚涵陽回昆侖後胡言亂語,甚至引出他身後那個讓人頭疼的化神親爹。

說完事情經過,楚涵陽告訴楚雲,他會在天璣門小住幾日,消化掉自幻境中得來的機緣,然後再帶楚雲返回昆侖。

“雖然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在外面歷練一段時間,但我在幻境中獲益頗多,將這些收益消化之後,我就要回昆侖閉關,以求突破,所以只能暫且失言,將這一承諾推後履行了。”楚涵陽無奈地解釋。

“爹爹放心,我又不是那不懂事的。”楚雲趕忙說道。他自己現在也急需閉關修煉,將神識和肉身進一步契合,就算楚涵陽不帶他回昆侖,他肯定也要找理由在天璣門裏逗留。更何況他的靈獸環裏還有一只戚狐貍,不僅需要充裕的靈氣好好調養,更是一個燙手山芋,一旦暴露,沒準會引來什麽天大麻煩,還是送到昆侖山裏藏起來最好。

“你明白就好。”楚涵陽伸手把楚雲摟到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不過,我曾向賀懷仁允諾,讓他在我的峰上居住一年,如今我提前回去,卻也不好將他攆走,只能劃出一些地方,禁止他和他的那些弟子進入,雲兒還要再體諒一些,莫要和他們計較。”

“把中間和下面那兩座大殿都給他們就是。”楚雲不以為然地答道。

聽楚雲這麽一說,楚涵陽倒似想起了什麽,忽地苦笑起來,“看來我那師兄也早就想到這一點了,所以才不嫌麻煩地在那裏建了三座大殿。”

——他倒是了解你。

楚雲暗暗撇嘴。

楚涵陽帶著楚雲在天璣門裏住了整整一旬,然後才坐上車攆,回了昆侖。

回到昆侖之後,楚涵陽先是將住在這裏的賀懷仁叫到面前,見了一面,通知他將最上層的大殿劃為禁地,禁止那些築基期的弟子擅入,然後便打發掉賀懷仁,起身去了鐘奎那裏。

趁楚涵陽離開的機會,楚雲也將戚一軒從靈獸環裏移了出來,專門找了一個房間安置。

經過十多天的相處,小狐貍已把戚一軒徹底當成了親爹,雖不至於唯命是從,但也明顯比對楚雲更加親昵。

楚雲被這個吃裏爬外、忘恩負義的“自己”氣得跳腳,卻又不敢把真相說給它聽——若是讓小狐貍知道,狐王的殼子裏已經換了元神,被戚一軒占了去,天曉得小狐貍會生出怎樣的反應,做出怎樣的事情。

這還是楚雲第一次無法揣摩出小狐貍的心思。

對現在的楚雲來說,狐王這個親爹不過就是一個意義有點特殊的符紋,真論起親疏來,恐怕還不及楚涵陽這個便宜爹,更別說相處百多年的戚一軒了。

所以,狐王死了,楚雲會盡力給他報仇,但也僅此而已。

可小狐貍卻不一樣,它和戚一軒本就扯不上半點關系,自然也談不上什麽感情,再加上尚且年幼,對親情還抱有期待,若是知道了真相,傷心固然是難免的,搞不好還會遷怒到戚一軒的身上,把他這個鳩占鵲巢的家夥弄死陪葬。

——真是麻煩啊!

楚雲一邊暗暗郁悶,一邊以小狐貍最近靈力消耗過大,應該好好休息為由,把它趕回到它的房間,然後抱起裝戚一軒的籠子,將它放到床榻上面。

“要不要給籠子裏加一層軟墊?”看了看籠子下面的一根根鐵棍,楚雲隨口問道。

“你倒是體貼。”戚一軒不置可否地答道。

“謝謝誇獎。”楚雲也沒問他到底要還是不要,徑自轉身尋找起來。

不過合適的棉墊卻還真就沒有,楚雲只好找了個大點的蒲團,墊在了戚一軒的身下。

把籠子裏布置得舒服了一些後,楚雲估摸著楚涵陽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便開口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麽變成這副模樣的?那個姓萬的,到底對你幹了什麽?”

“看我現在的樣子,你還猜不出來嗎?”戚一軒看來並不想提起此事。

“我也算是保住了你的性命,又幫了你這麽多忙,你卻連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都不肯嗎?”楚雲卻不想被他敷衍過去,撇嘴說道,“別忘了,你還不知道妖獸要如何化形呢!關於這件事,你可別指望能從小狐貍的嘴裏套出來——對了,你也壓根不敢去問吧!”

“……這算是威脅嗎?”戚一軒漠然問道。

“你說是就是唄!”楚雲擺出一副惡霸嘴臉,心裏則暗暗想道,欺負戚一軒的機會可不會太多,他得牢牢把握!

戚一軒也知道自己此刻是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遭遇講述了一遍。

當日,一離開幻境,回到自己肉身當中,戚一軒便發覺身體出了問題,就像是氣血受阻一樣,竟然不聽使喚。

初時,戚一軒也以為是剛剛脫離幻境的元神出了問題,所以萬古明要帶他出去“檢查”的時候,便沒有掙紮抗拒。沒曾想,萬古明把他帶回營地之後,不僅沒有幫他檢查治療,反而將他禁錮在一座法陣當中,封住了他的元神,又毀掉了他身體裏的丹田經脈,將他變成了一個無法修煉的廢人。

做完這一切之後,似乎是為了讓戚一軒能夠明白自己為何會遭遇到這樣的對待,從而對戚一軒產生更為沈重的打擊,萬古明就像話本小說裏經常出現的惡人一樣,主動解釋了這麽做的緣由所在——他之所以會這麽做,並不像楚涵陽推斷的那樣乃是得了某些化神修士的授意,而是完全的一意孤行,惡意報覆。

“他說,他是為艾曉婉報仇,要讓我也嘗嘗修為盡失的滋味!”戚一軒嘲弄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凝霜看官打賞的手榴彈!

拜謝domitory看官、ruruko看官、nicole看官打賞的地雷!

今天比昨天多寫了1000字(呃,應該有1000了吧?),權作感謝!

我是手殘且無存稿的裸奔黨,雙更什麽的,實在很難做到,還請看官大人們放過!(猛虎落地式)

PS:昨天什麽日子啊,咋這麽多打賞呢?都要把我炸暈了!

☆、八四、內情

“艾曉婉是誰,”楚雲疑惑地問道。

“你可還記得那一次,你和你爹爹在萬象閣的拍賣場幫我競拍,有個女修一直在擠兌我,找我麻煩的事嗎,”戚一軒說道,“她叫艾曉琪,艾曉婉是她的堂姐,艾家曾想讓我與她聯姻,以此作為招攬,將我納入到他們艾家的勢力當中。”

“我知道這件事。”楚雲恍然擊掌,“聽說那女修要死要活地想嫁給你,但是你不肯娶,還把人家好一通奚落,是也不是?”

“楚涵陽告訴你的?”戚一軒反問,見楚雲默認,便繼續說道,“我從未想過要娶什麽道侶,也從未把那個女人放在心上。而艾家雖然惱怒,卻也拿我無可奈何,畢竟這醜事是他們艾家女兒鬧出來的,鬧大了,丟臉的還是他們艾家自己。”

“萬古明和這個艾曉……婉又是什麽關系?對了,萬家和艾家是姻親?”楚雲插言問道。

“讓人意想不到的關系。”戚一軒的語氣帶了幾分很明顯的自嘲。

萬古明並不是因為兩家的姻親才為艾曉婉報仇的,就他自己的說法,那艾曉婉本是他一見鐘情的道侶,只是艾曉婉專註於修煉,對兩人的婚事也百般推脫,這才讓萬古明從她十四歲一直等到了結丹。萬古明本以為這下艾曉婉再沒理由推脫婚事,自己總算可以抱得美人歸,沒曾想突然冒出個戚一軒,一下子就奪走了艾曉婉的芳心,不僅毀了萬家和艾家的再次聯姻,也毀了艾曉婉本人。

戚一軒之前一直以為艾曉婉只是被艾家看管起來,省得她再纏著自己不放,給艾家丟人,卻不知艾曉婉早已香消玉殞,化成了一縷芳魂。

“怎麽死的?”楚雲饒有興趣地問道。

“自殺的次數太多,結果弄假成真,終是毀了修為,耗盡了壽元。”戚一軒漠然答道,“萬古明將這一切都歸咎到我的身上,困住我的元神、毀了我的修為之後,又對我的肉身百般j□j……以此作為報覆。”

“所以你就幹脆搞出一場自爆的把戲,以此脫身?”楚雲扯了扯嘴角。

“那具肉身已經廢了。”戚一軒用毫無聲調的語氣說道,“萬古明之所以沒有直接殺我,不過是在等他找來的邪修,等那邪修一到,就要對我施展搜魂之法,取走我元神中的記憶,再將我徹底滅殺。正好那日楚涵陽纏住了萬古明,給了我脫身的機會,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附近就有一個無主的肉身,而且還是一個元嬰妖獸。”

“你的記憶有什麽……啊,是關於那處幻境的事?”楚雲先是一楞,接著便恍然大悟。

“不僅僅是幻境。”戚一軒垂眸說道。

見戚一軒不願詳細作答,楚雲也懶得追問。反正他最想知道的事已經知道了七七八八,餘下的,留著以後慢慢探尋才更加有樂趣。

至於萬古明是不是真因為一個女人才對戚一軒起了殺機,楚雲一點都不感興趣,更沒有半點想幫戚一軒報仇的念頭。在楚雲看來,這個報仇沒報徹底的萬古明或許才是更值得同情的對象,以楚雲對戚一軒的了解,只要不死,戚一軒就肯定不會輕饒了萬古明,連帶著他的家族都免不了要遭受滅頂之災。

——對了,戚一軒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才鼓動妖獸和昆侖開戰吧?

楚雲不由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但緊接著便又奇怪,既然起因乃是戚一軒和昆侖的私怨,那蓬萊又是怎麽攪合進來的?

——算了,想這些幹嘛,反正跟他又沒有關系!

楚雲甩了甩頭,把這些胡思亂想拋在腦後。

這時,戚一軒卻主動問道:“我若是化形,容貌能否恢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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