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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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宏和湯家蕊在食堂吃了晚飯,說笑著回到寢室,發現寢室裏氣氛很古怪,沈默、壓抑,每個人都不說話,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怎麽了?”安宏疑惑地問張嗣儀,張嗣儀動動嘴唇,看著安宏的視線有些躲閃。

安宏不明所以,幹脆不再問,一會兒後,她拿了臉盆去盥洗室洗衣服。

張嗣儀跟著她出了門,兩人一起洗衣服時,她低聲說:“蔣芳丟錢了。”

“什麽?”

“蔣芳銀行卡裏的錢丟了500塊,但是卡還在。”

“啊?”

“安宏,這一定是內賊了,蔣芳她們在說……錢,是你拿的。”

安宏震驚了,抹滿肥皂泡的手懸在了半空。

“邱萍萍今天才說,她之前也丟過錢,不過是現金,她放在抽屜裏的,後來就沒了,不過只有200塊,她就沒說,也怕是自己記錯了。”

“她們憑什麽說是我拿的?”

“安宏,因為我們寢室最近只有你最缺錢呀,你不是才剛買了手機,我是相信你的,覺得你不會做這種事兒,但是她們……”

安宏生氣了,一把把衣服丟進臉盆,洗幹凈手就往寢室沖去,張嗣儀在背後喊著她,也跟著跑了回去。

安宏推開門,沖到蔣芳面前,大聲說:“

我沒拿你錢!”

蔣芳嚇一跳,明白過來後,面上陰晴不定,說:“我沒說是你拿的錢。”

“但你們都在懷疑我,是不是?”

“……”蔣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安宏,我和你說實話,我丟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卡裏少了100塊,我覺得是我記錯了。但這次,我爸剛給我打了1000,之前的錢我都提光了,昨天出去想買個600多的包,居然說餘額不足不能刷,我才確信我丟了錢。”

“但是我沒拿你錢!”安宏盯著蔣芳的眼睛,她明顯地看出她的不相信。

“安宏,其實……你有困難可以和我們說,你要借錢買手機我也會借你的。”

“你不相信我?我說了我沒拿你錢!你報警啊!打110啊!警察查得出來的!”

“算了,才500塊而已。”蔣芳笑了一下,“大家都一個寢室的,我相信不是你拿的成了麽,不管是誰拿的,查出來都不好看對嗎?”

安宏身子都哆嗦了起來,她瞪著眼睛,感覺一股心酸,眼眶早已泛紅。朝夕相處半年的室友們,原來就是這麽看她的?

邱萍萍忍不住插了嘴:“蔣芳,我覺得你還是報警吧,這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之後大家怎麽過日子呀。”

蔣芳說:“哎呦,算了算了,大家都把自己東西看得緊一點不就得了。”

安宏咬著嘴唇,看蔣芳說完這話後,又瞥了她一眼,眼神裏似乎還有點怕,她轉頭看看剛才一同回來的湯家蕊,她也正目光疑惑地看著自己,顯然在自己洗衣服時,蔣芳她們已經將事情告訴她了。

安宏再也忍不住,緊緊地攥住了拳頭,轉身就沖出了寢室。

作者有話要說:流水過渡章,大家不要急,一會兒會有第二更,小路一定出場!!!!!這一節太長了,我給拆分了!!!一日雙更有木有啊啊啊啊啊——————

最近又有點萌曉君哥哥了,腫麽辦?路黨們趕緊來打shi我吧!!!!!

咱們把場面鬧大一點兒,給路總閃亮登場做好鋪墊,哈哈!

☆、學姐,不認識我了?

安宏跑到走廊末端的小陽臺上,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趴在陽臺欄桿邊,聳著肩膀低聲嗚咽,小時候痛苦的記憶鋪天蓋地地又席卷而來,剛才她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安宏,你是個小偷。

她以為自己已經有所改變,正變得越來越好,原來,一切都是空的。她們不喜歡她,一直都不喜歡,現在居然還懷疑到她的人品,懷疑她是個賊。

究竟要怎麽做,才能真正做到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樣子呢?安宏迷茫了,這時候,她是多麽想要找個人訴說心事,摸摸口袋,手機並沒有帶出來,她也不能給韓曉君打電話。

他一定是相信她的,無條件地相信,安宏真希望韓曉君這時候能在自己身邊,溫柔地安慰自己,就像小時候那樣,說:“阿宏,不要哭。”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餵,你在幹嗎?要自殺啊?”

安宏吃了一驚,回頭一看,一片黑暗中只能看見一抹閃爍的火星,漸漸地,火星背後顯出一個人影來,居然是徐沫沫,她正背靠墻壁坐在地上,悠閑地抽著煙。

安宏抹掉眼淚,想要往回走,徐沫沫叫住她:“安宏,陪我坐坐吧,你看這兒能看到星星呢。”

安宏一楞,想著自己也實在不想回寢室,就挨著徐沫沫坐在了地上。

正是初夏,陽臺上涼風習習,她擡起頭,發現真的能看到滿天星鬥,Z大分校區地處郊區,周邊都是田畈地,沒有現代都市霓虹燈的幹擾,星星亮得分外清晰,這是安宏在J市市區永遠看不到的景象。

“你怎麽了?”徐沫沫問。

安宏又是一陣委屈,說:“室友丟錢了,說是我拿的。”

“那你拿了沒?”

“當然沒有!”

“叫她報警呀,你在這兒哭什麽,哭死了也沒人知道。”

“她不肯報,說算了。”

“傻叉!”徐沫沫一笑,又抽起煙,“你就打算背這個黑鍋啦?”

“不然怎麽辦?”

“她不報,你報唄,就說你也丟錢了,叫警察來查嘛。”

安宏沒說話,一會兒後,她偷偷看徐沫沫,說:“你抽煙?”

“啊。是啊,怎麽了?抽了好幾年了。”徐沫沫遞過一支煙來,“要不要試試?心煩的時候抽煙最舒服。”

安宏猶猶豫豫地接過煙,徐沫沫拋過來一個打火機,安宏拿著煙點,根本就點不著,徐沫沫笑起來,說:“傻妞,你得咬在嘴裏,吸一口氣的時候點。”

安宏試著做了,一股嗆人的煙草味瞬間吸進嘴裏,令她大聲咳嗽起來。

徐沫沫大笑,一邊幫她拍背,一邊說:“抽完這一支,我陪你去寢室,我們班的女生哪能這麽被人欺負。”

安宏心裏一暖,這個時候身邊有個人相信自己,即便是之前互相看不順眼的徐沫沫,仍令她覺得踏

實安心。她又吸了一口煙,這一次,煙氣不小心吸進了肺裏,一種奇怪的感覺呼一下就沖上了她的腦門,令她覺得眼前的視線猛然清晰了一下。

“好暈!”她低聲叫。

徐沫沫說:“第一次抽是這樣的,只準你抽這一支啊,給你壓壓驚,一會兒好好收拾那幾個臭丫頭。”

徐沫沫真的跟著安宏一起去了寢室,一進房間,她就說:“誰丟了錢?”

蔣芳正在床上煲電話粥,聽到她問立刻就掛了電話爬起來,說:“我丟的。”

“哦,我們已經報警了。”徐沫沫冷冷地說。

“啊?”蔣芳看著安宏,說,“我不是說算了麽。”

“你丟的是卡裏的錢,不是現金,很好查的。”徐沫沫抱著手臂,抹著紫色眼影的眼睛瞇了起來,“不管那三只手是刷的卡還是提款機取的現金,銀行都會有記錄,要是ATM機取的更好,還有攝像頭呢,一準兒拍得一清二楚。”

幾個沒怎麽見過市面的姑娘們都懵了。

“所以,今天你們都好好睡一覺,警察說了,明天早上會來調查取證,結果沒出來之前,誰都不要亂懷疑。還有,我們土木(1)班的人,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離開前,徐沫沫低聲對安宏說:“你等著吧,明天一定會有好消息了。”

徐沫沫離開後,寢室裏又恢覆了一片死寂,安宏默不作聲地看書、洗漱、睡覺,躺在床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第一次被人認為手腳不幹凈,令她大受打擊,安宏知道自己不夠外向,一直以來朋友也不多,但她還是努力做到討人喜歡的樣子,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融入女生中去,結果,發生了這樣的事,她們第一個懷疑的,卻是她。

她很傷心。

第二天,峰回路轉,警察當然沒有出現,但是中午時,蔣芳就在寢室裏宣布:“我已經知道錢是誰拿的了,那個人已經向我道歉,所以你們就不要再懷疑安宏了。”

大家驚訝,邱萍萍說:“不行!你知道了就得說出來,這以後萬一再丟錢,怎麽辦呀?我可不要和這樣的人住一屋。”

其他人紛紛附和,蔣芳有些猶豫,說:“真算了吧,大家都一個寢室的。”

安宏說:“你必須得說出來。”

蔣芳很遲疑,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成瑤開口了:“好了好了!都別說了!錢是我拿的!行了吧!你們滿意了吧!有什麽了不起的。”

說著她就“哼”了一聲,轉身出了門。安宏扭頭看著她的背影,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成瑤是蔣芳最好的朋友,兩人平時都是出雙入對的,周末時一塊兒逛街逛超市,最奇怪的是,她家條件還不錯,她拿這幾百塊錢,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三只手事件的結果是這樣的:學校還是知道了成瑤

的事,她沒有辦法再在他們班裏待下去,就辦了休學,說是到了下一年會轉專業讀;

安宏也不想在這個寢室繼續住下去,恰好徐沫沫的寢室還有一個空床位,她理所當然地搬了過去,和徐沫沫變成了好朋友。

她膚色深,徐沫沫就喜歡叫她“小黑”,相對應的,安宏就喊她“小白”,徐沫沫是個特立獨行的女孩,和安宏之前接觸過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和她在一起,安宏覺得自己都變得個性了許多。

其實,安宏的性格脾氣本就特別,只是在平時,她壓抑住了自己,裝得快樂又開朗,徐沫沫看不過眼,告訴她:“你不要老是在意別人的眼光,你老去管別人怎麽想的幹什麽,你就是你,這一輩子多短啊,還要為了別人而活,不嫌累得慌。”

一語驚醒夢中人,安宏茅塞頓開,從此再也不唯唯諾諾,努力遵照心裏的指示,愉快地生活。

和徐沫沫混在一起,安宏覺得很快樂,沫沫的脾氣有時和樓靜靜有些像,安宏心想,原來自己就是適合和這樣的人交往,不光是女生,還有——男生。

這個世界上,最最不顧世人眼光,瀟灑來去、肆意妄為的人,不就是那個叫路雲帆的臭小孩嗎?

6月時,韓日世界杯來臨了,整個學校都是有關足球的一切,因為是在亞洲比賽,所以賽事時間安排很對中國球迷胃口。那一個月,因為要期末考試,安宏幹脆辭了肯德基的工作,沒比賽時泡在圖書館,有比賽時就待在食堂裏,和幾百個同學一起分享看球的樂趣。

徐沫沫和湯家蕊偶爾會和她一起去,王力培更是每場必到,安安靜靜地陪在安宏身邊。對於他的殷勤體貼,安宏一直不予回應,王力培也不退縮,仍舊每天電話短信狂轟濫炸,安宏拒絕了他許多次,他都說沒關系我可以等你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不能阻止我喜歡你只要你還沒有男朋友我就不會放棄BALABALABALA……安宏沒辦法,也就隨他去。

期末考試結束後,世界杯也畫下了句點,安宏收斂心情,在暑假裏找了份假期工,在家附近的肯德基繼續做起服務員。

天氣太熱,安宏的頭發已經很長,她想到徐沫沫層次清晰的時尚短發,突發奇想就進了美發店,最後頂著一頭利落清爽的短發走了出來。

摸摸才到耳朵一半的頭發,安宏心情很好,她已經有好多好多年沒剪過短發了,回家後,外婆看到她的新發型很吃驚,說:“小囡,你這個頭剪得不錯啊,真精神!而且眉毛旁邊那個疤全給遮住了,挺好挺好。”

安宏笑笑,手不由自主地就摸上了左眉邊的傷疤,心裏又想起那個臭小孩來,已經一年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聯系,樓靜靜告訴安宏,何玉棟和身在北

京的沈柯都沒有路雲帆的消息,自從高中畢業以後,他似乎就消失了。

大二開學以後,安宏和班裏幾個同學被老師安排了去迎接本系新生,協助辦理新生們的入學報到手續,她和同學們坐在桌子前,讓新生們填寫表格,男生們則幫著提行李,帶領學弟學妹們領取住宿用品,前去寢室。

那天天氣很熱,下午時,安宏坐在樹蔭下,一邊抹著額頭的汗,一邊應付著王力培的短信。

正低頭間,有個人走到桌前,安宏眼角餘光瞄到他白皙的右手臂上,有著屬於年輕男孩的隱蘊肌肉,上面筋脈輕顯,他的右手拖著一個行李箱,安宏頭也不擡就從桌上拿了張表格放到他面前,說:“同學,先把表格填一下。”

那人沒說話,左手擱上桌面移過表格,卻遲遲不見落筆。安宏仍舊沒有擡頭,王力培剛在短信裏對她說一個暑假沒見面了,想約她一起吃晚飯。

安宏拒絕了他,回完短信卻見面前的人一直都站著沒動,她不由地擡起頭來看他,下一秒就驚得大叫一聲,人往後一仰,差點掉下椅子。

9月初,下午最熱的時候,Z大濃密的樹蔭下,一絲風都沒有,空氣凝滯著。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安宏面前,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翻領T恤,卡其色的休閑長褲,肩上背著一個藏青色的碩大雙肩包,右手拉著一個拉桿箱,他臉上戴著一副相當時尚的茶色太陽眼鏡,嘴角掛著一絲怪異的笑。

即使那副太陽鏡很大很大,安宏還是輕易地就認出了他標志性的笑容,她腦袋裏“轟”地一聲響,眼睛直楞楞地盯著他。她坐著,他站著,就顯得他個子異常得高,安宏發現一年不見,這人似乎又躥高了不少,骨架子也長開了一些,肩膀變得寬寬的,而且——他更帥了,頭發半長,剪得很時尚,那張臉,那身段兒,一沖眼看過去,還以為是哪個男模剛下了T臺呢!

一長溜的迎新生桌子前,很多學生、家長都在打量著他,女生們更是竊竊私語不停,他卻毫不在意,只是一直盯著安宏看。

安宏一直沒說話,男生笑嘻嘻地就開了口:“學姐,不認識我了?”

安宏覺得自己手心都出了汗,額邊的汗水悄無聲息地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她木然地說:“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男生摘下太陽眼鏡,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註視著她,嘴角往上一揚,說:“我是Z大02屆新生呀,土木工程專業的,今天來報到。”

“路雲帆!!你發什麽瘋!”安宏忍不住站了起來,才發現兩人的身高落差果然增加了一些,他真的又長高了。

路雲帆依舊笑得燦爛:“學姐,幫我辦手續呀,我都站了好一會兒了。”

安宏突然就氣不打一處

來,她抓起桌上的筆狠狠地丟到地上,拍著桌子就對著路雲帆大喊起來:“路雲帆!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是瘋子嗎?你腦子裏都想的什麽東西?你有沒有腦子的啊?”

路雲帆終於收起了笑,看著安宏暴怒的臉,又轉頭看看周圍同學、老師、家長驚訝的視線,轉回頭對安宏說:“餵,很多人在看哎。”

安宏胸口大力地起伏著,她一下子就繞過桌子走到路雲帆身邊,抓起他的手腕就大步地跑起來。

“幹嗎?”

“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兩個人跑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裏,安宏才停下腳步,站在一棵大樹旁,安宏終於松開抓住路雲帆手腕的手,回身看他。她跑得很急,一路上思緒萬千,這時看著他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還撅著嘴撫起了手腕,安宏又生起氣來。

“路雲帆!你不是在清華讀建築的嗎?”

他一笑,回答:“沒去。”

“沒去??”

“沒去。”

“那這一年,你,你在哪兒?”

“我先去了歐洲玩了一個多月,然後去澳洲玩了一個多月,感恩節前去了美國叔叔家,玩了幾個月,過年時才回來的,然後就覆習了一下參加高考。哦!高考前我還去韓國和日本看了世界杯,我看了決賽呢!嘩!我還拿到了勞爾的簽名球衣耶!他和我同一天生日哦!”他越說越興奮,臉上神采飛揚,說到世界杯時,手臂都揚了起來。

“……”安宏張大嘴看著他。

她突然伸手往他胸口推了一把,大聲說:“夠了!”

路雲帆一下子就閉了嘴。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不去念清華!”

“我為什麽一定要念清華?”路雲帆挑眉問。

“清華是國內最好的大學!你!你現在考到Z大又是怎麽回事?”

“我喜歡!要你管!我不喜歡北京,北京有沙塵暴!我喜歡這兒。”

“你神經病啊!”

“餵!你罵我幹嗎?我念哪個學校,關你什麽事!”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拿你的前途開玩笑啊!”

“我的前途?哈!”路雲帆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以為你是誰呀?你以為你是我媽啊?我爸和江蓓都管不了我,你少在這兒對我指手畫腳!”

“我對你指手畫腳?就算我對你指手畫腳也是為你好!路雲帆,拜托你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好不好?我當初改志願就是不想你做會讓你後悔的事!”

“我做事從不後悔!安安!”路雲帆的音調也已經拔高,“清華沒什麽了不起的,國外優秀的學校多的是,我哪兒不能去?反過來,只要我自己學得好,我去哪兒讀書又有什麽重要的?”

“你!”

“安安。”路雲帆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為了你才考到Z大來的?”

安宏一下

子就噤聲了。

她想,這個驕傲又得瑟的臭小孩一準兒會說:你想太多了,我才不是為了你來的呢,你以為你是誰呀,對我來說,你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沒想到,路雲帆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臉頰上帶起了一抹紅暈,他低聲說:“其實,你想的沒錯,我就是為了你考過來的,誰叫你……那時候騙我。”

聽了他的話,安宏完全石化。她腦子裏翻江倒海,亂成一團,看著面前這個高瘦的男生,漂亮的臉上還帶著羞澀的表情,眼神卻是堅定無比。她知道自己完蛋了,她的大學生活即將完全亂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會招惹上路雲帆,會引得他這麽多年來都跟在自己屁股後頭跑,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高中,從高中到大學,他跳級,他轉學,他高覆,他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安宏的心理防線。

看著安宏已經呆滯了的面孔,路雲帆淺淺一笑,他往前走了一步,安宏下意識地就倒退了一步,他又走了一步,安宏的背脊就靠在了樹桿上。

兩個人之間站得很近,路雲帆微微低頭,安宏能感受到他清淺的鼻息,暖暖地噴在她的臉上。

他伸手撫上了安宏耳邊的碎發,低聲說:“安安,現在你是我的學姐了。”

“……”安宏扭過臉,不敢看他,心臟快速地跳了起來。

他繼續笑著說:“以後在學校,要多關照我哦。”

“……”

“還有……”

“……”

他更深地低頭,仔細看她的臉,手指撚著她柔軟的碎發,隨即手掌就滑到了她的臉頰上。

體會到他掌中炙熱的溫度,安宏滿身滿臉的冷汗。

路雲帆突然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安安,你怎麽把頭發剪了?”

作者有話要說:安安和徐沫沫認識的經過,是發生在我身上的真人真事。

2002年5月時,我和大學一個女同學一起去上海看國足征戰世界杯前的最後一次集訓加熱身賽,當時還是學生妹紙,去了好多天,連賓館都住不起,兩個女孩子都是住的招待所,一共花了近千塊錢,包括買了熱身賽比較好位置的門票!這一切卻不敢對家裏說,所以那時候,我窮得叮叮當當!

回到學校以後,寢室裏就發生了丟錢事件,那時我和“徐沫沫”真是互相看不順眼,但室友們真有懷疑我,後來我就躲去了徐的寢室哭,事情後續的發展和文裏的差不多,那個拿錢的女生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個心理,據她自己交代,她拿錢不是一次兩次了,後來我們升入了大二,她重新讀大一,之後還經常在學校裏看到,真的是件滿奇怪的事,也促使我和“徐沫沫”住在了一起,成為了好朋友,呵呵。

其實這一段兒對全文的線索沒什麽影響,可是我就是想寫,而且也想寫沫沫對安宏說的那些話:要為自己而活。

我大學裏的“徐沫沫”對我的影響真是滿深的,話說抽煙還真是那會兒學會的,暈……學生妹紙們不要學哈!這只是含含的生活習慣而已啦~~

說回這一節,今天雙更哦,只為寫到小路登場,哎呦哎呦,也不知道你們看到他出場的方式有嘛想法,其實挺普通的啦~~不是嗎?哈哈~~路總一報到就對安安表白哦!好孩紙!有種!

繼續關註下文吧,我覺得還是會雞飛狗跳的,還有還有,路總發現又出現新的“情敵”了,就是醬油男——王力培,這個醋壇子會腫麽做呢?哈哈哈哈哈,繼續期待吧~~~~

還有就是,我覺得今天的思遠會更不了了,我等下會碼,能更就更,不能更就——明天更!!!

看在我一日雙更上萬字的前提下,原諒我吧,請繼續愛我吧!!!

☆、土木三棵樹

王力培站在三號教學樓通往食堂的必經之路上,他抱著書本,向著教學樓方向張望個不停,擡腕看看手表,下課7、8分鐘,路上的人早就多了起來,安宏該走過來了。

想到初見安宏時的情景,王力培就笑了起來,那天他來工學院幫老鄉的忙,為初入校的學弟學妹們提行李,目的其實很明確,就是想趁著剛入大一的小學妹還名花無主,找著嬌艷的那一朵就先下手為強。

他記得自己見到安宏時,她正站在桌子邊,剛填完表格。

彼時的安宏紮著清爽的馬尾辮,朝左邊留著的一抹劉海遮得一張臉越發顯得小。她個子高挑,寬松的襯衣掩不住雖瘦卻很曼妙的身材,底下穿著西裝短褲,兩條長腿直直顯露著,腳上穿著一雙白球鞋。王力培看著安宏的臉,半天沒移開視線,安宏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眼光,擡起頭來沖他一笑。

就是這樣一張笑臉,略深的膚色,細瞇的眼睛,上翹的唇角,雪白的牙齒,一瞬間就擊中了王力培的心臟,“砰!”地一聲,令他的心裏開了花。

決定要追安宏以後,王力培發現,自己有幾個競爭者,然後他又發現,安宏很難追。

說好聽點,她很淡然,說得不好聽,她就是冷漠,不管幾個男生采取怎樣的攻勢,她都沒有松過口,一概回應:“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打算談戀愛。”

一年過去了,其他幾個競爭者紛紛放棄,把目光轉向了新一屆的學妹,只有王力培,還執著地陪在安宏身邊。

安宏明確地拒絕過他,但王力培覺得自己仍有機會,因為安宏並不討厭他。他已經大四了,再過幾個月就要開始實習,他很希望能在實習前把安宏拿下,讓她成為自己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他甚至幻想過畢業後和安宏在一起的生活,兩個人做著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起奮鬥,一起存錢,過個三、四年就買房結婚,然後生一個孩子,日子就這般過去了。

每次想到這幅畫面,王力培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他又一次看手表,擡眼望向那個拐角,終於見到了安宏的身影。

他咧著嘴笑起來,揮著手正要打招呼,突然就發現情形不對——安宏身邊還跟著一個男孩子。

那是個外表特別出挑的男孩,個子高,長得帥,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自信。王力培看得有些楞,心裏揣測著這男孩子是誰,他覺得這男孩的年紀看起來很小,臉上雖然透著稚氣,但卻又有種桀驁不馴的霸氣。他不由地在心裏把自己和他作了下比較,除去無法一眼看穿的內在,他承認,這個男孩子氣場很強大,外表是他無論如何都比不過的。如果非要說自己能勝過他的地方,大概勉強只能算是成熟穩重了吧。

安宏板著臉,管自己走得很

快,那個穿著墨綠色T恤、牛仔中褲的男孩就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邊,他單肩背著雙肩包,一會兒走在安宏左邊,一會兒又跳到了安宏右邊,低著頭笑得很燦爛,不知道在和安宏說著什麽。

他們越走越近,安宏滿臉的不耐煩,她目視前方,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王力培,在他們走到身邊時,王力培只得開口叫她:“安宏!”

安宏停下腳步,驚訝地擡頭看他,王力培笑了笑,說,“我等你好久了,一起吃個午飯吧。”他努力笑得自然些,透出一股和安宏的熟悉勁,眼神下意識地瞟向了安宏身邊的男孩。

那男孩正挑著眉毛抱著手臂,嘴角帶笑,看好戲似的看著他們。

安宏看看身邊的男孩,轉過頭來說:“不用了,我還有事。”

王力培被一口拒絕,有些尷尬,以往,安宏只要沒什麽事偶爾也會答應和他一起吃飯,只是從來不用他的飯卡,他鼓足勇氣又說:“你要去哪裏辦事嗎?我陪你去好了。”

“不用,王力培謝謝你。”安宏皺眉,她只想趕緊逃回寢室,“我先走了,再見。”

她拔腳就走,王力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有些沮喪。一直默不作聲的男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安宏的身影笑道:“哥們兒,你喜歡她?”

王力培紅著臉點了點頭,又覺得對著這樣一個小孩如此老實,有些憋屈,聲音就拔高了些說:“幹嗎?”

“沒幹嘛。”男孩子笑得更加燦爛,他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說,“那你加油,我祝福你。”

然後,他沖著已經走到10幾米開外的安宏大喊一聲:“安安!!等我一會兒!”

安宏一下子就站住了腳步,回轉身來瞪了他一眼,突然就扭頭跑了起來。

男孩子嘆口氣,立刻就邁動長腿追了上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沖傻了眼的王力培喊:“哥們兒,要追她你得跑得快!切記切記!丘比特與你同在~~拜拜!”

王力培眼看著男孩子很快就追上了安宏,並且一把就摟住了她的肩,他的心開始發沈,然後就看到安宏一下子推開了他,一腳毫不客氣地朝男孩腿上踹去,那男孩也不生氣,只是滿臉帶笑地跳腳躲開,等安宏又開始走起來後,他伸長手臂就擼上了她的短發,惹得安宏回身劈劈啪啪地往他身上打。

王力培看了很久很久,他發現,這樣子的安宏,是他從沒見過的。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轉過身,一個人慢慢地往食堂走去。

路雲帆和安宏打鬧個不停,他很開心,安宏卻覺得頭都要炸開了。

她又一次掙脫他的手臂,叫道:“路雲帆你無聊不無聊!”

“不無聊,我餓了。”路雲帆嬉皮笑臉地又去揉安宏的短發,“一塊兒去外面吃吧,我請客。



“不去!”安宏快瘋了,開學兩個星期,小瘟神要麽不出現,一出現就像無賴一樣纏著她,十幾分鐘前下課鈴響,安宏和徐沫沫走出教室,就看到路雲帆笑嘻嘻地等在門口,徐沫沫直接轉身走人,把安宏一個人丟給了他。

走到女生寢室樓下,安宏快速地往樓裏沖,路雲帆差點要追進去,卻被宿管大媽攔住,他朝著安宏的背影喊:“安安!你不吃飯啦?”

“不吃!”安宏頭也不回地答他,直接就往樓上跑。

一直跑到三樓,安宏才趴在窗臺上往樓下看去,路雲帆正在往回走,他垂著腦袋,有些無精打采。安宏在心裏嘆了口氣,終於拎著包往寢室走去。

回到寢室,安宏丟下包,仰面躺到了床上,她回憶起這兩周發生的事,只覺得心裏煩躁。

每每見到路雲帆,想到他那個莫名其妙放棄清華的理由,安宏就想扒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對著他,她的心情總是不爽,語氣自然也差,路雲帆倒也不惱,他不知從哪裏得來了安宏的手機號,電話、短信不斷,安宏幾乎不理他,看著路雲帆發來的短信,她腦子裏就冒出了韓曉君對秦月的描述,想著這情景居然會在自己身上發生,身上都打起了冷顫。

徐沫沫吃完午飯回到寢室時,安宏還賴在床上發呆,徐沫沫坐到安宏床邊,問:“沒和那小孩一起吃飯?”

“沒有。”安宏懶洋洋地回答,又仰起腦袋瞪她,“小白,你剛才太沒義氣了!”

徐沫沫大笑,捧著心口做痛心狀:“那小孩一臉無辜的樣子,還喊我一聲‘沫沫姐’,對著他我母性情懷發作,實在是不能幫你什麽了。”

“哼!”安宏翻個身,把腦袋塞到了枕頭下面。

“吶,給你帶了炒面了,趕緊起來趁熱吃。”徐沫沫拍著安宏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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