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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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不會和他一起吃。

“謝謝。”安宏坐到桌前開始吃面,徐沫沫玩味地打量著她,笑道:“小黑,你和那小孩到底是什麽關系?”

“高中同學。”安宏回答。

“你和他交往過?”

“沒有!”

“他追你追得挺緊啊,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挺有名的呢,被封為什麽土木……三棵樹。”

“噗!!”安宏差點把面條噴出來,趕緊喝水,“什麽三棵樹?”

“哎呀!不是說美女是花帥哥是草嘛,02屆土木進來三個帥哥,還是互相認識的,姑娘們都瘋狂了,說系草什麽的都無法形容他們,幹脆給取名叫三棵樹,追你那小孩就名列其中。”

“……”安宏哭喪著臉。

“小黑,那小孩真挺喜歡你的,你考慮一下唄。”

安宏簡直要崩潰,她一下子撲到桌子上,腦袋埋在手臂裏叫:“我和他沒可能的啦!”

“為什麽呀?”

“他比我小2歲呀!2歲!”

“切——這算什麽理由。”徐沫沫搖頭做不屑狀。

安宏突然擡起頭來看她,認真地說:“小白,要是我告訴你,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你信麽?”

徐沫沫托著腮笑:“信呀,小黑,你都一把年紀了,就算你告訴我其實你喜歡的是我,我也信。”

“去你的!”安宏重新捧著腦袋開始發愁,她嘴裏咬著筷子大叫,“神啊!快來降服路雲帆那個妖孽吧!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徐沫沫撇撇嘴角,抽出一支煙點燃,她記起路雲帆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的情景,就覺得有趣。

那是開學後不久,她和安宏剛下課,那個男孩背著雙肩包等在他們教室門口。路過走廊的女生們都忍不住往他身上打量,然後紛紛羞紅了臉,小聲地議論起來。徐沫沫發現這男孩閃閃發光,只是還有些嫩,她在心裏嘖嘖讚嘆,假以時日,他一定會長成一個顛倒眾生的禍水。這時,她發現身邊的安宏已經變了臉色。

等到班裏的同學走光,安宏才走到那男孩面前,冷冷地問:“你在這兒幹嗎?”

“等你一起吃飯。”男孩笑答。

徐沫沫了然,原來男孩等的人是安宏。

“路雲帆,你難道沒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嗎?”安宏挑眉瞪眼,大聲地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閑嗎?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聰明不用看書覆習的嗎?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家裏有錢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的嗎?我告訴你,我很忙!我要覆習,我要做作業,我還要打工,我沒功夫陪你玩!拜托你稍微成熟一點好不好,我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你就不要再纏著我了行不行呀?”

那個叫路雲帆的男孩小聲嘟囔了兩句,徐沫沫沒有聽清,卻看見安宏越發生氣,她左手叉腰,右手在空氣裏揮舞,時不時地指向面前的男孩。徐沫沫聽到安宏罵他“笨蛋”、“傻子”,說他“腦子進水了”、“將來一定會後悔!”、“將前途當兒戲”……

徐沫沫雖然不知道安宏和那個男孩是什麽關系,但她很容易就明白這男孩無疑是安宏的又一個追求者。只是,她從未見過安宏用這樣的態度和一個男生說話,幾乎可以說是發飆了。她看到那個男孩子站在安宏面前,臉上起先還掛著笑,漸漸地,眼神裏就浮起了一層淡淡的失落。他原本興致高昂的表情,終於沈了下來,到了後來,他就像個聽老師訓誡的小孩一樣,低著頭撅著嘴踢著水泥地面,聽安宏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安宏罵完了,拉著徐沫沫要走,那男孩突然就開口了:“安安,你還記不記得我在七中的看臺上對你說的話?”

安宏楞住了,她背對路雲帆,沒有回頭看他。

“你還記不記得我對你說了那句話後,你做了什麽?”

安宏握緊了拳,身體僵硬,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徐沫沫覺得她拽住自己的手掐得很緊。

“你那時候為什麽要那麽做?”路雲帆站在安宏身後,平靜地說,“你剛才說的我都明白,我並沒有把前途當兒戲,只是我忘不了你做的那件事,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騙我,所以,我沒辦法在沒有你的學校裏念書。”

“……”

“我考到Z大來,就是想問問你,Why?你懂我意思的。”

徐沫沫在邊上聽得一頭霧水,看著安宏和路雲帆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好笑,她拉著安宏的手走起來,扭頭對路雲帆說:“帥哥,要演偶像劇麻煩另外挑個時間,姐姐我餓了,我們要去吃飯了,下次拜托你單獨找安宏,OK?”

她看到那個男孩神情木然地看著她們越走越遠,而身邊的安宏也是沈默不語。

安宏心裏念著路雲帆的話,腦海裏又浮起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吻,是啊是啊!她當時為什麽要這麽做呀?難道是被美色誘惑?色令智昏?現在看來,她才是腦子進水的那一個,一個沖動的不經大腦的舉動,既耽誤了路雲帆的前程,又搭上了自己的平靜生活,真是愚蠢到家。

安宏的一頓罵並沒有收到預想的效果,從那以後,路雲帆仍舊時不時地出現在安宏面前,用他一貫的沒心沒肺挑戰著安宏的耐心。有些事他沒有說破,可是兩個人心知肚明,安宏決定冷處理,她想,時間久了,等臭小孩適應了大學生活,他自然就能想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可是兩個星期過去了,似乎一切如舊,安宏又回憶起了高中時路雲帆陪伴在她身邊時的情景,是的,那時候他們很快樂,可是,在他說了“我喜歡你”,又為她放棄了清華後,安宏覺得,一切都回不到過去的模樣了。

她挨著徐沫沫的肩,兩人躲在小陽臺上抽著煙,安宏幽幽地說著自己和韓曉君的事。

徐沫沫聽完,歪著腦袋想了想,問:“那你現在和韓曉君是什麽關系?”

“朋友,兄妹,誰知道呢。”安宏笑,瞇著眼睛抽著煙,問,“要看韓曉君的照片嗎?”

“要。”

安宏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錢包,從透明照片夾裏抽出自己的借書卡,借著打火機的光給徐沫沫看藏在下面的照片——那是15歲那年的暑假,她在W縣和韓曉君拍的合影。

閃爍的火焰映照著兩張年輕笑臉,徐沫沫仔細地看著,笑道:“還挺帥。”

“那年他才18歲。”安宏手指撫過照片上韓曉君小小的臉,只有大拇指甲蓋兒那麽大,“好多年了。”

“他現在還在和你那同學交往?”

“恩。”安宏點頭,“不過他

經常出差,這幾個月,他每次回來我們都會見見面,他沒怎麽和我說他和我那同學的事,過年的時候他說他想分手,好像到現在都沒分。”

“你還喜歡他呀?”徐沫沫撇嘴,怪不得安宏可以那麽決絕地拒絕一眾追求者,原來她心裏早有那麽一個人了。她明白安宏的脾氣其實挺犟,一旦認定的事不容易改,這場無望的暗戀不知道會延續到什麽時候。

“我不知道。”安宏笑著搖頭,把錢包放回衣服口袋,“但是我發現自己心裏容不下其他人,我覺得我還是喜歡他。”

“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安宏又搖頭,接著補充,“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小黑,我覺得你不該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除非他和你那同學分手。還有,你和路雲帆又是怎麽回事呢?”

安宏失笑,用一句話回答徐沫沫:“他說他喜歡我,可是我一點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喜歡我什麽。”

“你該和他說清楚,不能光躲著他。”徐沫沫攬過安宏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小黑,那小孩和你一樣倔,你再這麽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安宏覺得徐沫沫說得有理,就真的找了路雲帆,認認真真地和他談了一次。

在學校圖書館外,她一樣一樣地給他分析自己和他的不合適:年齡、性格、長相、成績、家境、興趣愛好等等等等,語重心長、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堆後,安宏看著路雲帆平靜、甚至有點呆滯的臉,提高聲音說:“餵!你到底聽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麽呀?”

路雲帆點頭,悶聲回答:“聽明白了。”

“明白就好。”安宏籲出一口氣,“路雲帆,既然你決定不讀清華要讀Z大,我也不好說什麽。”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現在,該說的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從今往後,咱倆就不要聯系了。你別再想這些無聊的事,好好地在這裏念書,將來該讀研就讀研,該出國就出國,憑你的實力,到哪個學校讀研都沒問題的。”

“安安。”路雲帆垂著眼睛,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鼓足勇氣說,“我不管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只問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安宏註視著他,冷靜回答:“沒有。”

“沒有?”

“沒有。”

“從沒有?”

“從沒有。”

“那你那時候為什麽要親我?為什麽?”他大聲地問,有些激動。

安宏心裏一驚,發現臭小孩的眼眶居然泛紅了。

她低聲說:“我只能說,對不起。”

看著路雲帆越來越黯淡的眼神,安宏不安地錯開視線,

“路雲帆,對不起,我真的,從沒有喜歡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王力培那段兒以後大修!

下一節會很歡脫,有點搞笑,小路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他要賣萌了!!!哈哈哈,敬請期待~~周日前更新,絕對5000+(具體哪天我說不準呀~~大家別老是刷新了,含含鴨梨好大,總之青春周更1萬+,更2節,就一直是這樣的頻率啦~~)

☆、歡迎光臨肯德基

那場談話似乎取得了預想的效果,一連數日,路雲帆都沒有再出現在安宏面前,沒有電話,沒有短信,安宏的生活似乎恢覆到了過去的模樣。

此時,土木三棵樹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工學院,不是說這幾個男孩真的帥得無法無天,只是三個漂亮的男孩考入同一個專業,還是互相認識的,成天在一塊兒玩,本身就具有話題性。漸漸地,連其他學院的女生都在議論著工學院02屆土木工程專業那三棵玉樹臨風的樹苗,安宏聽到寢室裏別班的女生談論著這幾個男生,根本就不敢搭腔。

9月中旬,大一新生開始軍訓,學校裏時常能看見穿著迷彩服的男孩女孩。安宏算了算,路雲帆已經消失一個多星期了,連在教學樓都沒碰到過,她覺得臭小孩總算是想明白了,雖然他未讀清華仍舊是安宏的遺憾,可這樣的發展總歸比兩人繼續糾纏要來得好。

國慶前的一天晚上,安宏準備去教室上自習,突然接到了韓曉君的電話。

他在電話裏笑:“在哪兒呢?”

“學校啊,剛準備去上自習。”

“我在你們學校,見個面吧。”

安宏有點楞,立即就笑起來:“好啊,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Z大操場邊一個綠化帶的雕塑前,安宏小跑著趕到時,韓曉君已經到了。他向她招招手,笑道:“不用跑,我又不會走。”

安宏站定,微微彎腰喘氣沖著他笑:“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韓曉君揉揉安宏的短發,“頭發長了一點嘛。”

安宏瞇著眼睛但笑不語,韓曉君指指操場說:“一起走走。“

“行。”

傍晚時分,操場上還有不少人,閑逛的情侶、慢跑者、軍訓拉軍歌的大一學生、還有散著步的已經上了年紀的教授夫妻,安宏一邊看著天上初現的彎月,一邊和韓曉君隨意閑扯。

韓曉君剛去J大見過秦月,安宏聽到後竟然不覺得多難過,畢竟韓曉君和秦月仍是情侶,她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立場發表對他倆戀情的看法。在韓曉君的身邊,安宏覺得輕松自在,放下了一些心理包袱後,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可以和韓曉君維持著像少年時期般的情誼。兩個人都向對方說著近況,身邊發生的一些有趣事,工作或學習上碰到的困難,然後向對方提著自己的建議。

只是,從不涉及感情。

走了幾圈以後,韓曉君的註意力被/操場一角坐著的一群迷彩服學生吸引了,他們正在那兒放聲歌唱,韓曉君問安宏:“他們在軍訓?”

“恩,大一的,晚上被教官拎出來唱歌唄,我們去年也是這樣。”

韓曉君很有些好奇,提議過去看看,安宏欣然同意。

走近了那一群學生,安宏和韓曉君站在離他們7、8米遠處

看他們做游戲、唱歌。

迷彩服們背對著他們坐在地上,安宏看到面向他們的教官指著一個學生說:“哎!那個在玩手機的,再玩就沒收啦!出來,帶個頭唱歌。”

學生們大笑,然後一個男生就站了起來,大大方方地走出人群,轉過身來面向了安宏。

操場上光線昏暗,安宏看不太清那個男生的五官,只覺得他皮膚很白,整體感覺有些眼熟。

他站得很隨意,卻不顯出懶散,肩膀舒展,雙手自然地貼在褲邊,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來: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預備——唱!”

一眾兒迷彩服立刻雄赳赳氣昂昂地唱了起來。

安宏盯著那個男生看,越看越覺得眼熟,她瞇了瞇眼睛,發現那男生也向她看了過來。安宏在腦子裏細細搜索,猛然回憶起來,這個清瘦的男生是——許洛楓。

許洛楓?土木三棵樹之一,那麽……路雲帆呢?

安宏直覺想溜,卻見身邊的韓曉君看得津津有味,她也不好意思打斷他的興致,只能陪著他一起看下去,人卻悄悄地往韓曉君身後躲去。

一首歌唱完了,許洛楓坐回人群中,安宏看到他拍了拍一個男生的肩膀,耳語幾句,那個人背脊瞬間挺直,一下子就回過頭來。

安宏立即就接觸到了路雲帆逼人的視線。

跟著路雲帆回頭的是另一個戴著迷彩帽的男生,安宏知道他大概就是那個叫程旭的第三棵樹了。她悄悄拉拉韓曉君的衣袖,說:“走吧,別看了。”

韓曉君卻笑,他也看到了那三個回頭的男生,仔細看了幾眼後,他低頭說:“那個不是你的同學麽,姓路的那個。”

“走啦。”安宏已經不由分說拽著他的手臂走起來。

路雲帆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教官被他嚇了一跳,大聲喊:“幹嗎呢你?坐下!”

路雲帆回頭,咬著牙說:“報告教官!我要唱歌!”

安宏一腦門汗,韓曉君卻說:“別急著走,聽聽他要唱什麽。”

教官咳嗽了一下,說:“要唱歌就舉手,上來吧!”

路雲帆大搖大擺地走出人群,轉過身來,雙手往腰上一叉,眼睛死死地瞪著安宏,還不忘瞄一眼她身邊的韓曉君。他突然就扯著喉嚨唱起來:

“大刀!向!鬼子們滴頭上砍去!預備——唱!”

一片寂靜。

學生們爆發出了一陣大笑,安宏只覺得頭頂一只烏鴉“嘎嘎”飛過,遠遠看去,路雲帆的表情甚至有些猙獰,他看看底下的反應,咬牙切齒地大聲說:“不會唱啊?笑什麽笑!”

學生們笑得更大聲了,教官上去拍拍路雲帆的肩,揮著手說:“下去下去,搗什麽亂!”

路雲帆撅起嘴來,眉已經

鎖在了一起,安宏覺得他盯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就像一把把小刀,她太了解他了,路雲帆這是在生氣呢!

小路飛刀,例不虛發,安宏再也待不下去,拖著韓曉君就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韓曉君跟在她身邊,右手攏成空心拳放在嘴邊低聲地笑:“阿宏,那個小孩挺有趣的,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安宏扶額揮手:“別提他了,拜托。”

韓曉君還是笑得開心:“他不是和你同屆麽?怎麽讀大一?”

“他高覆了一年。”

“哦——去年沒考好?”

安宏轉頭瞪他,重重點頭:“恩,考得糟透了!曉君,別提他了,去外面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好,走吧。”韓曉君邊走邊回頭,看到遠處那堆小孩還在吵吵鬧鬧,路雲帆已經垂著腦袋坐回了人群裏。他搖起頭來,想著象牙塔裏的孩子們就是幸福,一個個單純快樂,一點兒煩惱壓力都沒有。

國慶長假,韓曉君又出差了,安宏仔細思考,還是決定到學校邊的肯德基繼續打工,趁著長假也能賺些錢。她做白班,每天倒一班公車、一班中巴,來回共花3個多小時往返肯德基和和平小區。

有一天,店裏的一個女生家裏有事提出和她換班,安宏同意,就做了晚班,給外婆打了招呼說晚上睡學校。

傍晚時分,正是用餐高峰期,安宏站在點餐臺內,臉帶微笑招呼著顧客,店員們都忙得腳不沾地,點餐區前排著長隊。

“歡迎光臨肯德基!請到這邊點餐!”安宏剛幫前一位顧客配完餐找完錢,擡頭對著下一位客人時,就見到了那個意想不到的人。

路雲帆倚在點餐臺前,對著安宏綻開一個笑。

他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長袖T恤,單肩背著一個雙肩包,修長的手指輕叩著臺面。

此時的安宏穿著紅藍相間的短袖制服、黑色長褲、黑色皮鞋,頭戴藍色鴨舌帽,她楞了一下,立即又掛上職業微笑,問:“您好,請問這兒吃,還是打包?”

“這兒吃。”路雲帆站直了一些身子,眼睛掃著餐牌,指著一個方向說,“我要原味雞,4塊。”

安宏剛想開口配餐,就聽路雲帆幽幽地說:“一塊左雞腿,一塊右雞腿,一塊左雞翅,一塊右雞翅。”

邊上排隊的顧客都傻眼了。

安宏默了片刻,問:“還需要什麽嗎?”

“不用了。”

“請稍等,幫您配餐。”

安宏吸口氣,幹脆轉身自己給他配起了餐,好不容易從一堆雞塊裏找出來他要求的左左右右,將托盤放到他面前時,路雲帆低頭端詳了一下,說:“你們這個雞明顯營養不良吧。雞腿這麽小,怎麽和同類的雞競爭呢?你看這雞翅瘦的,像鵪鶉的翅膀一樣。”

安宏平靜地回答他:“您好先生,

我們的雞塊都是符合標準的,但是肯定有些誤差,畢竟每只雞長得也不一樣。”

“哦……好吧,不過這麽小的雞翅,我可能會吃不飽,那再來個漢堡吧。”

“哪種漢堡?”

“腿堡。”

“要辣的還是不辣的?”

“辣的,但是我特喜歡吃漢堡裏面那種醬,你叫他們幫我現做一個,多放點醬。”

“……”安宏擠出一個笑,“好的,請稍等。”

等那個加了醬的漢堡拿出來時,排在路雲帆身後的顧客已經開始不滿意,有個中年男人大聲嚷嚷起來:“哎!小青年你怎麽回事?點個東西婆婆媽媽像女人一樣。”

路雲帆朝天翻翻白眼沒有理他,巡視的主管發現情況不妙,趕緊另開了一個收銀臺,將路雲帆身後的顧客分流了過去。

安宏對那些顧客說著抱歉,把漢堡放到路雲帆的托盤上:“加了醬了。”

路雲帆打開盒子一瞅,誇張地大叫:“不是吧!加這麽多!惡心死了,換一個換一個,還是不要加那麽多醬了。”

安宏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主管走到她身邊,問:“怎麽了?”

“你們的員工怎麽回事?做出這種漢堡來,你自己看看。”他昂著腦袋,把漢堡推到主管面前。

主管皺眉:“這怎麽回事?”

“是顧客自己要求多加醬的。”安宏小聲回答。

“餵餵餵!你別亂說,明明是你們自己做得不好!”路雲帆拍著桌子喊,“換一個!”

主管二話不說撤掉漢堡,重新給他拿了一個,笑著說:“抱歉。”

安宏咬著牙瞪著路雲帆,心想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路雲帆滿意地蓋上漢堡盒子,轉轉眼珠又說:“恩……我要一份中薯,一杯冰可樂。冰塊要8塊,多一塊少一塊都不行。”

“請稍等!!”安宏怒了,轉身又給他配起餐來,這一次,路大少對可樂很滿意,對著薯條卻努起嘴來。

安宏看著他靠在臺子旁,居然一根一根地數起薯條來,嘴裏念念有詞,眼裏盡是惡作劇得逞的意味,嘴角還掛起了一抹壞笑。

“先生,我們的薯條是講重量不是講根數的,您要是覺得量不夠我可以幫您拿個秤來稱。”路雲帆的身後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安宏心想,你要玩是吧?好!姐姐我陪你玩!

路雲帆聽了她的話,搖頭說:“不是,我是在檢查你們的薯條是不是每根都沾到了鹽,你知道,薯條淡了,不好吃。”

說完,他擡起頭來,對著安宏咧開一個無公害的笑。

安宏真恨不得將他托盤上的可樂扣到他腦袋上,她壓著脾氣小聲說:“路雲帆,你鬧夠了沒有?我這是在工作!”

“我在點餐啊,又沒妨礙你。”路雲帆一本正經地回答,看看托盤上的東西,拍了拍手笑道,“行了

,再給我來個甜筒吧!”

安宏給他做了一個甜筒,路雲帆接過來一看,皺著眉叫起來:“這位服務員你新來的吧!做的甜筒難看得要死,就像堆了一坨屎在上面,嚴重影響我的食欲,我要投訴!”

邊上很多顧客一早就在看好戲了,看到這兒都已經笑了起來。

“路雲帆!!”安宏炸毛了,恨不得直接爬出臺子去揍他。

路雲帆卻不依不饒地叫:“幹嗎幹嗎?肯德基不是把顧客當上帝的嗎?你這個服務員怎麽這麽兇!”

主管過來拉開安宏,說:“小安,你先進去裏面休息一下。”

安宏狠狠瞪了一眼路雲帆,扭頭就走,路雲帆吮了一口甜筒,舔舔嘴角,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開心地笑起來:“吶,多少錢?我點完了。”

安宏的同事在員工休息室安慰著安宏:“別氣了別氣了,極品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那男孩好歹是個大帥哥,你就當看相聲表演吧。”

另一個女孩說:“這男的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換成是我,就把冰淇林摁到他臉上去了,哪有這麽欺負人的。”

安宏嘆口氣,說:“謝謝你們,我沒事,你們出去忙吧。”

主管也走進來安慰安宏,安宏說:“主管,今晚我想請假,可以嗎?”

主管知道安宏心情不好,用餐高峰期馬上就要過了,也就點頭同意。

安宏換上自己衣服,背著斜挎包從肯德基門口走過時,路雲帆正坐在窗邊吃著薯條,看到她的身影,他擦了擦手立刻就追了出去。

安宏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神經病!你今天腦子出問題了?”

路雲帆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晃晃悠悠地走著,笑道:“沫沫姐說你在這兒打工,我來檢查看看你稱不稱職嘛。”

“無聊!”安宏幹脆不理他,扭頭就走起來。

路雲帆聳聳肩,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安宏心裏煩躁,一時也不知道要往哪裏走,竟然忘記了自己是要回寢室,她沿著肯德基門口那條縣城主幹道,大步地走了下去。

路雲帆一直跟在她身後,與她保持了5米的距離。

安宏生著悶氣,越走越快,路雲帆邁著長腿,一直跟著她。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過了幾條街,安宏覺得腿都酸了起來,穿著球鞋的腳也已經開始痛。

她慢下了腳步,身後的男孩也慢了下來。

安宏擡頭看看四周,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她只顧埋頭走路,這時已經走得失了方向,她知道,她已經背離了學校的方向,走進了這個縣城的深處。

她竟然不覺得害怕,也許是因為,她並不是一個人。

天開始下起雨來,安宏伸出手,手掌上立刻觸到了雨絲,她站在細雨中發了會

兒呆,突然又擡腳走起來。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雨也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安宏突然在大雨中奔跑起來。

身後的腳步聲一直沒有停,哪怕是在瓢潑大雨中,在“嘩啦嘩啦”的雨聲覆蓋下,他的腳步依舊清晰可辨,安宏的嘴角突然帶起了笑,她擺動手臂,像跑400米比賽那樣,堅定地大步跑著。

跑了很久很久,她渾身濕透,站在一條路燈昏暗的街上,雨絲在幽黃的光線下格外清晰,安宏抹了把臉上的水,彎下腰休息了片刻。

身後的人也停了下來,安宏一直沒有回頭,幾分鐘後,她又跑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跑出多遠,她的手臂就被一個人給拉住了。

“傻啦!下這麽大雨還跑!”路雲帆鉗著安宏的手臂,把她往路邊拖。

“放手!放手!你放手!”安宏踢著他,使勁兒掙紮,還在路雲帆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路雲帆疼得大叫,幹脆抱住安宏的腰,連拖帶拽地把她帶到了街邊的屋檐下。

不寬的屋檐立刻遮住了傾盆的雨水,兩個人在這片刻的幹燥中大聲呼吸。

路雲帆把安宏抵在墻上,雙手撐著墻,使她離不開他的圈禁。

他也全身濕透,頭發上掛著水珠,一雙漆黑的眼睛閃著火苗,盯著面前的女孩。

安宏扭開頭,沒有迎上他的視線,路雲帆漸漸平覆呼吸,低聲說:“你還挺能跑。”

“……”

“但是我追得上你的。”他停頓片刻,又說,“安安,不管你跑到哪兒,我都能追上你。”

“路雲帆,我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安宏終於鼓起勇氣扭過臉來,直視著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很近,這條街上路燈稀少,他們只能在微弱的光線中看清彼此,體會著彼此劇烈的呼吸和心跳。

路雲帆沒有出聲,看著面前女孩濕漉漉的臉,她豐盈的胸部正貼著他的身體,他心裏一跳,喉結滑動,眼神也柔了起來,臉突然就湊了過去。

可是他只是吻到了安宏的臉頰,她早一步扭開了臉去。

路雲帆閉上眼睛,他的手緊握成拳,用力地抵在墻上,他聽到自己壓著喉嚨問:“安安,你是不是還在喜歡——韓曉君?”

安宏低下頭去,很久以後,她點頭說:“是。”

路雲帆只覺得心裏燃起的火焰,一下子就被這傾盆大雨澆得透滅。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作者有話要說:呼…………青春破30萬了~~在小路的賣萌中~~~

有姑娘反應含含最近的作者有話說近乎等於沒說,其實哈,是因為每次更新都很趕,幾乎是現寫先貼,一時半會兒地也想不起要說什麽。

我知道很多姑娘都在等待第十大章,想知道撒網門的後續發展,可是他們的大學歲月我是期待了很久的,終於寫到這兒了,請大家還是等待著,讓我慢慢把這倆娃的故事講下去吧~~~

安安在上一小節拒絕了小路的表白,在這一小節又承認還在喜歡韓曉君,小路同學幼小的心靈被摧殘了,他腫麽想都想不明白嘛,智商150的人情商真的有夠低,女人心海底針,啊餵路雲帆童鞋,你是不是想哭了?

安安和小路一定會產生化學反應,應該快了吧,在一次特定的事件後,其實這倆娃早就有了化學反應,只是傻姑娘安安自己還沒知覺而已。

前一段兒工作真心忙,後一段兒還是會忙,但是這個周末我終於空一點了,到時會囤稿,所以今天我可以放預告了!

04.14周六,更《思遠》

04.15周日,休息無更

04.16周一,更《青春》

04.17周二,更《思遠》

04.18周三,休息無更

暫時如此!!

ps:最近在追一個mgg的文,大家應該都在追吧,真心好!於是,含含有些蠢蠢欲動了,心裏有個比較成熟的mgg故事,想用中短篇的形式寫出來,不會輕易開坑,應該會等寫了70%甚至全部寫完開始發,哈哈,有人期待嗎?

說回這節青春,特別感謝小暢同學的肯德基工作指導,話說她給我說的時候我就笑死了,小路要挑釁安安其實還有許多理由和橋段,不過篇幅所限沒有全寫,大家看著樂呵樂呵。

小暢謝謝你!!!!抱著麽一個~~~~

土木三棵樹——小許,小路,小程,在前文都有出現過,不需要詳細介紹了吧,話說程旭,就是小路高中時打架受傷,幫他治療右腳骨折的程醫生的兒子,在現在篇中也出現過的~~~

好了,寫了個作者有話說,4月12號更的東西貌似變成13號了,哈哈~~最近我是懶了點,貌似更新不是很多,不過接下去會繼續勤快起來的~~~謝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麽麽麽麽~~~~

☆、路雲帆喝多了

在回J市市區的出租車上,安宏睡著了。

上了幾個小時的班,又在路上連跑帶走了幾公裏,她真的累壞了。

她的身子歪斜在出租車座椅靠背上,腦袋漸漸地垂了下來,路雲帆扭頭看看她,伸長手臂就將她圈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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