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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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沒參橫,萬家熄了燈火,打更人鳴鑼穿巷,弄堂裏猶有餘響。

金淩批完最後一本公文,將筆放下,活動了一下的手指,關節已麻木了,案上昏黃的小燈如豆,瑩瑩躍動。只聽門“吱呀”一聲響,藍思追端著夜宵推門而入,看見金淩藍思追便笑了,他款款走上前道:“阿淩餓不餓?吃些東西罷。”

金淩早已聞到了桂花糕撲鼻的甜香,他從中午起便把自己鎖在書房裏,自然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倒真有些餓了,於是道了聲:“多謝”,接過筷子慢慢地吃起來,笑著問:“這桂花糕哪兒來的?我記得江家廚子不會做這個。”

藍思追笑道:“下午魏前輩就走了,我送他下山順便看望了含光君,這桂花糕是我回來時特意買的。”

金淩聞言“哦”了一聲,神色微變,筷子夾著半塊桂花糕停在嘴邊,躊躇著問:“魏無羨和含光君這就走了?”

藍思追輕嘆一聲道:“本來他們是打算多留幾日的,只是姑蘇那邊又出了事,不得已才提早離去了。”

金淩緩緩點了點頭道了聲“難怪”,他偷眼看了藍思追一眼,見他眉宇間有愁容,心裏就有些不大舒坦,於是夾了半塊桂花糕塞進藍思追嘴裏:“你買的,自己也嘗嘗。”

藍思追一怔,不由微笑,在口中咀嚼了兩下只覺滿口生津,絲絲清甜盈滿口腔,卻不會覺得膩,於是道:“好甜。”

金淩的臉頰頓生紅暈,藍思追於燈下看他,昏黃的光暈柔和了臉頰的棱角,屋角燒著一個炭盆,整間屋子都是融融暖意,金淩微笑說:“阿願,還記得前些日子和你一起養傷,那時我們喝同一帖苦湯藥,如今,又同食一碟桂花糕,也算是同甘共苦過了。”

藍思追楞了一楞,不防金淩說出這樣的話來,想金淩素來皮薄,能說句軟話都屬不易,此番他未作他想,只笑著覆上金淩的手,道:“這些算什麽,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金淩擡眼凝望著藍思追,良久,他低低問道:“阿願,你可還記得你曾說過的那句‘風雨同舟,休戚與共’麽?”

“自然,”藍思追笑得眉眼彎彎,目光柔和得幾欲化作一泓春水,他語氣篤定,聲音不大,字句鏗然,“阿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放心,我定不會負你。”

金淩輕輕嘆了一聲,垂目望著桌簾上的花紋,半晌不作聲,藍思追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喚了聲“阿淩?”

好半天,金淩才擡起頭,他神情愧疚,眼角微紅,忍淚道:“阿願,對不起,恐怕這回我得先負了你,我們結為道侶一事……恐怕是要作罷了。”

他抽回了手,嘆了口氣,不忍看藍思追傷心或者憤怒的模樣,轉過去背身而立,肩膀卻止不住一顫一顫的。

不料想藍思追只是怔了一刻,忽而笑道:“藍家都收下了阿淩下的聘禮,怎可輕易作罷?除非……除非,是藍願哪裏做錯了惹了夫君生氣,夫君要把我休了。”

藍思追話語雖輕松,親事徒然生變,倒也不是一點也不慌亂,只他向來持重,自知事情絕非那樣簡單,於是嘆了口氣,上前把金淩輕輕撈在懷裏:“你若真要休了我,倒也容易……只是你的聘禮,我卻不想還,這可如何是好?”

金淩猛然回身,狠狠地抱緊藍思追,不一會兒,藍思追肩頭的衣服已被眼淚濡濕了大片,金淩哭得沒有一點聲音,卻萬分惹人心疼。

藍思追吻了吻金淩的發,端起他的臉,見金淩眼睛紅得像兔子,眼淚簌簌而落,拿衣袖都來不及擦,蹙眉疼惜道:“阿淩,別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拿你怎麽辦了。”

金淩只希望此時的藍思追能斥責他罵他,甚至拂袖而走,獨獨怕他還是如往常一樣待他百般溫柔,心裏愈是愧疚難當,他吸了吸鼻子,啞聲問道:“為何你都不問我一句‘為什麽’?”

藍思追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嘆道:“阿淩自己分明也這樣難過,想必也是身不由己,我問與不問又能如何?再者阿淩待我是什麽心思,我又何嘗不知?”

藍思追輕輕牽唇莞爾一笑:“我只要阿淩一片真心,親事不過是阿淩想要給我一個名分,這些虛名我不要也無妨……藍願所求,不過是簡單的君心似我心,既已求得,我哪敢再討要什麽。”

金淩趴在藍思追懷裏靠了許久都不願離開,半晌,才慢慢道:“阿願……今天聽魏無羨說了那些關於舅舅的事……我不知道那個姓柳的到底是怎麽欺負了他,只我舅舅心裏一定很難過,不然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舅舅就是那種有什麽事都不願說出來,寧願憋在心裏煎熬自己……我與你的事,本就對不起他,如果他這輩子都這樣孑然一身了,我又怎能、又怎能獨個去追尋自己的幸福……更何況,他這麽一走,江家就只能靠我了,金家那邊,亦是不容我放心,我日後,恐怕再不能像往日那樣了,金家那種是非之地,風刀霜劍,青燈冷雨……我顧不了你,不能給你名分,又護不住你。”

金淩眼睛黯了黯:“阿願……你還年輕著呢,以後日子那樣長,我不能那樣自私地耽誤你,你本該娶一個世家女子為妻,比翼連枝,兒女繞膝……”

藍思追呼吸一窒,擡手將金淩擁得更緊,良久,他才緩緩道:“阿淩方才可是在說,我就是阿淩的幸福?”

金淩咬了咬唇,沒有言語,只聽藍思追輕聲笑了:“阿淩肯這樣說,我好高興……只是方才阿淩所說,我卻不能答應。”

藍思追將金淩的身子扶正,他微微低頭,望著金淩的眼睛,誠懇道:“我方才聽得分明,阿淩要休我,一是為了舅舅,而是為了我自己,”他目光堅定,如兩縷光照進金淩心裏,“阿淩可曾為自己想過,為舅舅想過?阿淩幼年失怙又失恃,後來又沒了小叔,舅舅把你疼到心裏去,他怎會不知他這一走,你將肩負多大的責任?他又怎肯讓你如履薄冰,舉步維艱?阿淩,舅舅能下決定一走了之,就是堅信我不會放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

“阿淩,你若真的想讓舅舅了無牽掛,合該教我陪在你身邊,方能教他放心……至於我,我既不是女子,無需在後院裏等著你來瞧我,也無需你護著,阿淩,你放心,即使我在你家裏註定沒名沒分,我也斷不會叫旁人欺負了去……”

“藍願一生所求,其實很簡單,不過是一瓦舍,一薄衾,一個你,至於那些名分,都不重要。”

金淩眼裏閃著淚光,他註視著藍思追,喃喃道:“可是、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你心裏只有一個我,可我心裏卻不能只有一個你……在我心中,第一位永遠是舅舅,然後是金家,還有江家,阿願,我待你永遠不能如你待我那般……”

藍思追微微一楞,繼而失聲笑了出來:“可是阿淩卻把我排在了自己的前面不是麽?”

這回楞住了的卻是金淩。

藍思追撫了撫金淩的頭發,笑說:“阿淩肯為我忤逆舅舅,不惜金家嫡系血脈斷於此,做了金家的罪人,阿淩待我拳拳情意,我都記著呢……更何況,阿淩是要做大事的人,而我只有一個阿淩,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尋常夫妻,莫不如此?”

此言一出,金淩半晌未能言語,良久,他才擡起頭,任由自己墜入藍思追眼裏的春水融融裏,過了一會兒,他抿了抿嘴,赧然道:“阿願,你這個人,真的很好。”

藍思追心裏一動,他不覺微笑:“阿淩更好,恨不得來世能為女子相從。”

金淩聞言,更是動容,喚了聲:“阿願……”殊不知兩人把話說開了之後,他那眼梢帶淚的模樣有多叫人意亂情迷,藍思追喉頭一滾,心跳加快了些許。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染了把火,他禁不住捧起金淩的臉,指腹摩挲了一陣,緩緩貼近,一個又一個的吻輕如羽毛落在金淩唇角和臉頰,濕熱的鼻息交纏,藍思追的唇瓣在金淩臉上磨蹭了會兒,正欲離去,卻不想金淩食髓知味,無意識地伸出了舌尖,如鳧雁掠水般在他的唇上刮蹭了一圈。

藍思追腦中轟然一聲響,金淩半點未覺,只閉著眼把藍思追抱得更緊。

藍思追喉嚨一哽,流出了一個音節,他再也顧不得了,抖著手不忘扯下額上的錦緞,一把將金淩緊緊箍住抵在墻上,發狠似得在他唇齒間攫取起來,再不覆方才的溫柔與克制。不知何時,藍思追的手已沒入金淩的衣衫,一路向下游走,他手裏有經年練劍和倒立練出的繭子,所處之處,如烈火燎原,金淩忍不住瀉出了幾聲哼叫,只他被吻得連話都說不出了,也不知藍思追這樣弄,他是難受還是歡愉。

見他情動,藍思追愈發什麽也顧不得了,藍家人力氣大,這種時候卻收不住了,只聽撕拉一聲,金淩身上的衣帛在他手中裂開,那聲音太過突兀,兩人都不由為之一楞。

金淩最先反應過來,他“啊”地一聲推開藍思追,臉上浮上一層粉紅,楞楞地看著不成樣子的衣衫,再看藍思追,唇上被他咬破了一點皮,正往外滲血,臉色一變,又羞又急,竟原地抱著自己坐了下來。

藍思追定了定神,有些哭笑不得,正欲上前,金淩卻把自己埋進臂彎裏,悶悶地發出一句:“你別過來……”嗓子還是沙啞的。

藍思追知他在想些什麽,也不去拉他,只也跟著他蹲了下來,哄孩子似的擡手要去拍著他的頭,卻不想金淩一個錯身躲了過去,他想他剛才果然還是太忘形了,把金淩給嚇壞了,於是歉然道:“阿淩,剛才是我太急了,你……”

金淩這才緩緩從臂彎裏冒出一雙眼睛,他雙眸濕潤,聲音又頗為委屈:“阿願……你是不是,想和我……行那事啊?”

藍思追被他問楞了,卻還是坦然點頭道:“不錯……阿淩,你……不願意?”

金淩先是搖了搖頭,覆又審慎地點點頭,赧然道:“……我們一直發乎情止乎禮……我總覺得這種事,不太莊重……”

藍思追聞言“噗”地一聲笑出來,總覺得這句話該是他來說才對,藍思追緩了緩,斟酌道:“……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色為人之所需,情欲一旦來了,就只能用……這樣開解。”

金淩蹙眉,小聲說:“……可我們還沒三拜過,也沒有喝過合巹酒……”

藍思追又輕聲笑道:“禮者,不過是人事之儀則,你我家裏長輩都應允了,你還怕什麽?”

金淩向後縮了縮,再無話可擋,他眼睛瞥了眼藍思追的胯下,登時臉上更是紅得要滴血,藍思追見他真的怕了,倒也不忍心相逼,左右權宜了會兒,終是嘆了口氣,強笑說:“阿淩,你莫怕,你還小呢……若是不願意,我們以後來日方長……”

說罷藍思追徐徐站起來,兀自立在那兒徘徊了一會兒,這書房太暖,他身下那把被金淩點起的火怎麽也消不下去,於是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要出屋去,他正要走時,衣襟突然被輕輕拽住了,“阿淩?”藍思追心裏“咚”地一下跳起來,又驚又疑地回過頭,心裏已有了八分猜想,一陣狂喜壓制不住地湧上。

只見金淩忸怩地仰起臉看著他,牽著他衣角的手忍不住顫抖,緋紅著的一張臉有著與平日裏別樣的風情,說不出來是清麗還明艷,他似有話要說,嘴角哆嗦了一下又什麽都說不出了。藍思追不同往日那般含笑望著他,他雙目沈沈,眼睛裏只有他一個人,神色裏隱隱有慌亂與期盼。金淩抿了抿唇,只恨自己養了這樣一副驕矜的性子,話到了嘴邊又怎麽都開不了口,半晌,他輕輕別開臉,小聲道:“你……別去倒立了……留下來……唔……“

他話猶未說完,鋪天蓋地的吻已經落了下來,宛如秋天裏的雨滴,金淩胡亂地吻回去,他意識裏還餘有一絲清明,揪著藍思追的衣衫艱難地說:“……到裏間去……“

藍思追低低應了一聲,卻不急著起身,依依不舍地在他唇上輾轉了一陣,這才站起來打橫抱起金淩疾步向裏間走去,金淩驚恐地低呼了一聲人已被抱起,他心下羞惱,伸手去推他,可藍思追力氣極大,緊緊地箍著他教他無處可逃,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金淩猶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扔在了軟榻上,藍思追欺身而上,吻得他透不過起來。

燈火搖曳,滿室春意。

金淩的衣裳已經盡數敞開,偏偏還亂七八糟地掛在手肘和肩頭上,藍思追喘息著停下親吻,撥開金淩臉上的亂發深深凝望著他,像是怎麽都看不夠似的,良久,他啞聲說:“你若是後悔了……現在還能停下。“

停下?金淩迷亂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膛隨著也一起一伏,他宛如一條瀕死的魚,只願溺死在藍思追的眼眸中,他輕笑一聲,藍思追停得下來,他卻是不行了。金淩環緊了攀在藍思追脖子上的手臂,輕輕在他耳邊說:“阿願,告訴你個秘密……我早就,饞你了……“

尾音未落,已碾碎在唇齒之間,藍思追哪裏能經得住這樣的撩撥,眸色閃動,愈發荒唐起來,手順著腰際一路向下游走,一把握住那發熱的地方,金淩叫了一聲,不住地顫抖起來。

藍思追輕輕地笑了一聲,偏過頭去舔吮金淩的脖頸與耳根,濕熱的鼻息噴在那些敏感的地帶,又癢又熱,金淩哪裏受過這個刺激,生理性的眼淚被逼出了眼眶,想叫出來又怕讓人聽見,於是只好閉目咬緊牙關,手指深深扒著藍思追的肩膀,他就像深處一片無邊的大海,藍思追是他能抱緊的最後一根浮木。

藍思追看他渾身繃直,咬牙蹙眉的樣子,不由失聲笑了出來,金淩睜開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有一點威懾力:“……笑、笑什麽。”

藍思追玩味地勾了勾唇角,壞心地握緊覆在那處的手指,手裏套弄了幾下,如願聽到了幾聲碾碎了的哼叫,他湊在金淩耳邊語道:“我笑是因為……我們分明是在行那極樂之事,阿淩卻是這般表情……倒讓我覺得,我好似在對阿淩上刑。”

金淩楞了楞,看著藍思追居高臨下游刃有餘的模樣,忽然發現他衣裳還好好穿在身上,再看自己,衣衫散落了一床,身上被藍思追啃出了好幾記紅痕。突然覺得床上的藍思追仿佛換了個人,溫柔還是那樣溫柔,卻學會了欺負人,他心生一種異樣的情愫,這樣的藍思追說不上來是好還是不好,只讓人有點怕,有點慌亂,金淩卻惶惶地發現,這樣的藍思追他竟也很喜歡。

這個人無論是什麽樣,他都很喜歡。

只是還是有些委屈,金淩怔怔地看了一會兒,眨巴了一下眼,豆大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了下來,藍思追從善如流地俯身舔走了那顆眼淚,蹙眉笑問:“是阿願伺候得不好麽,夫君怎麽又哭了?”

金淩抽了抽鼻子,偏過臉,哼哼唧唧說:“……你、你也得把衣服脫了……”

藍思追驚詫了一秒,須臾笑了起來,握住金淩的手,引他一顆一顆解開衣上的扣子,挑眉笑道:“夫君想瞧我身子……早說便是。”

藍思追一口一個“夫君”,白日裏他聽了很受用,可到了床上,這個詞就變味了,金淩聽得臉上臊得不行,偏偏自己都沒覺察出來自己其實有點喜歡聽。藍思追褪下了衣服,倒教他稍稍寬心了一些。其實藍思追這副軀體,他早就看過無數次了,一同養傷的時候,他就和藍思追躺在一張床上,同蓋一條被子,只那時兩人有傷在身,自然生不出什麽綺念。此時金淩再看了一眼,忙羞得別過眼去,不知眼睛往哪兒放。

藍思追笑得愈發像一只狐貍,他只覺得金淩太過可愛了些,忍不住想欺負他,心中的憐惜卻遏住他的那些壞心的念頭,他心裏嘆了一聲來日方長,初次還是規矩些,斂了笑再次貼了上去,溫柔地將金淩攬在懷裏又是吻又是抱。這次沒了衣服的阻絕,倒真的能說是肌膚相親了,兩人的肉體俱是火熱的,藍思追心裏滿滿是柔情,手裏不停地頂弄。

男人的那處從不見風雨日月,皮肉自然十分嬌嫩柔軟,藍思追的手由於經年習劍練琴,手心裏,手指尖俱是硬硬的繭子,不平之處蹭過時,金淩哪裏受過這樣的刺激,發出了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哼叫,不多時,金淩在藍思追懷裏一陣痙攣,就這樣交代了,藍思追手心裏沾了一股濕熱。

金淩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說是男人在那一瞬間,大腦與一只蟲卵無異。此時他大腦一片空白,人已軟軟地倒在藍思追懷裏大口地喘息,身體餘韻猶存,滿滿的饜足與舒爽,藍思追見他怔怔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沾滿白濁的手指湊到唇邊,伸出舌頭輕輕一舔,淺淺一笑:“阿淩,你好甜……”

金淩意識找了回來,楞怔看著藍思追,燈下藍思追眼角恍然染著艷色,他驀地覺得,自己剛剛仿若是褻瀆了一個神仙。

藍思追卻不知足,順著金淩的小腹一路向下吻去,拉開了金淩的腿,金淩剛剛才教他一番肆虐,此時雙腿間泥濘不堪,藍思追正欲在他雙腿內側落下吻痕,金淩卻後知後覺地起身捂上他眼睛:“你……你別看……”

藍思追頓了頓,捏著金淩的手從眼睛上移開,好笑地喚了聲:“阿淩,別任性……”看到金淩的神情,那笑剎那間僵在臉上。

金淩臉紅得像是要滴血,那委屈的模樣像是立刻就能哭給他看,他近乎懇求地喊了聲:“阿願……你不許看……”

藍思追默了默,他快自恃不住了,可金淩卻毫不自知地露出那樣的神情,他嘆了口氣,忍了忍,終是翻了個身,俯臉在金淩唇上落下一吻,艱難道:“好,我不看……只一會兒……我怕弄疼了你……”

金淩抖了抖,硬著頭皮道:“我不怕……”

藍思追用膝蓋頂開金淩並著的腿,門戶大開,一團炙熱抵在開口處,藍思追蹙了蹙眉,輕聲問:“真的不怕?”

金淩手動了動,屈指成拳,又漸漸松開,他把頭埋在藍思追肩頭,低低地說了聲:“……你要輕些……”

金淩的聲音又低又軟,尾音又帶了點軟糯,藍思追頭腦中像是有一根弦崩斷了,好在他的理智還未曾完全消失,還記著要先替金淩擴張,於是身子向後退了退,換成了一根手指。他手指伸進去的時候倒是意外的容易,金淩剛剛洩過一回,在他懷裏軟得像泥塑的似的,金淩不自在地動了動腰,身下的異物感十分明顯,皺了皺眉,卻沒忍心叫藍思追退出去。

金淩的身體本就敏感異常,又未曾經過人事,藍思追手指甫一進去,抽插了兩下,沒一會兒那裏就變得又濕又熱,很快地,藍思追放在裏面的手指加到了第三根。金淩躺在藍思追懷裏,想起藍思追的手平日裏都是用來彈琴的,此番用來行雲雨之事,不知為何下腹猛地一熱,沈睡的性器也再度擡起,藍思追覺察到金淩身上的變化,驚訝地瞧了他一眼,金淩被看得一陣羞怯,心裏直後悔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藍思追雖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卻也能看得出金淩好像萬分自責,不由一笑:“阿淩,你還是第一次……這種事,可急不得……”

金淩見他誤會了,又羞又憤卻又不能說,哼了一聲抓住一旁的被子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眼不見為凈!

藍思追好笑地把被子移開,不容置喙地握住金淩的手,沈聲道:“阿淩,看著我。”

身下的灼熱已抵達門戶,金淩怔了一怔,想該來的總會來,藍思追握著他的手沁出了細密的汗,金淩瞧著他,無端地想,他可真喜歡這個人啊……思及此,他定了定心神,手一松一收,兩只手變作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藍思追心下動容,箍緊了金淩,挺腰緩慢而堅定地沒入,尖銳的疼痛沒頂,金淩只覺自己要被從中撕作兩半了,臉色“唰”地就白了,身下的那柄巨刃長驅直入,他疼得動也不敢動,連眼淚都流不出了,直到藍思追完全進入,他才從幹涸的喉口裏發出半聲痛吟。

藍思追見金淩疼成這樣,一下子方寸大亂,不只是該退出去,還是該保持原樣等金淩適應,又怕他疼暈過去,只一遍一遍喊著金淩的名字,金淩臉色白了又白,他勉強睜開眼,看見藍思追百般心疼,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不由費力地笑了笑:“阿願,你沒騙我……真的好疼……”

藍思追一邊飽受欲望折磨,一邊又滿心愧怍,聞言更是心裏一疼,默了默,他咬了咬牙:“阿淩……對不起。”

“……真笨,”金淩軟綿綿地斥責了一聲,咬了咬嘴唇,“你……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藍思追徒然醒悟,俯身噙住了金淩的嘴唇,另一只手順著金淩的背脊輕柔地撫觸,所到之處,又燎起一片莽原,金淩背上摸起來凹凸不平的,盡是那場痛打留下的鞭痕,這俱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而付出的代價。

若不是為他,金淩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還有金淩胸口也有一塊凸起的劍創,那是金淩的叔父趁他養傷時叛亂而落下的,結痂才將將脫落。他在廂房聞訊趕過去時,金淩正用歲華捅進了他叔父的心臟。平叛已經結束了,金淩身中一劍,險險避開了要害,血卻浸透了衣衫,金星雪浪袍上高潔冷艷的白牡丹被染成了妖冶的紅色。這場叛亂打得正是“誅舊主,易家風”的旗號,起因正是金淩不顧反對要納了自己做主母。

那時金淩見了他,無波無瀾的表情被打碎了,他說:“阿願,你別怕,這裏有我。”

思緒被身下的動作打破,藍思追回過神,見金淩皺著眉頭自己轉腰動了動,他身上燥熱難耐,金淩的動作如同火上澆油,引他膽戰心驚地將之一把按住:“阿淩……別動!”

金淩楞了楞,堪堪開口:“阿願,我沒事,你動一動罷……”

他自己也是男人,怎會不知藍思追忍得有多辛苦。

“不可……”藍思追吞咽了一下,額上青筋迸起。

金淩恍恍惚惚地想,他大抵是用了他一生的運氣換來了一個藍思追,他是名滿天下的含光君唯一的徒弟,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他不顧天下人的恥笑,執意做了他金家的主母。有這麽一個人包容他,喜歡他,心裏滿滿的都是他,每天都還給他寫信,可真好啊。

他卻永遠不能為藍思追犧牲宗族,心裏總是很想補償他。

所以啊,只有他兩人的時候,他總想多給他一些甜頭,因為他別無所有,也只能如此了。

金淩咬了咬唇,恍若未曾聽見藍思追那一聲勸阻,他笨拙地扭動著腰胯吞吐著,雖然疼,可是他心裏卻很高興。

藍思追提了一口氣,理智一點一點煙消雲散,終是低吼一聲,再也忍不住了,藍思追挺身在金淩體內沖撞起來,起先他動作極慢,數十下後,金淩在一波又一波的沖撞裏漸漸適應,疼痛也如潮水般消褪,快感卻步步占了上風。沖撞到體內某一點時,金淩不受控制地高聲叫了出來,腳趾也不由繃緊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整個人仿佛從高臺一躍而下,墮入雲裏,整個人輕飄飄的。金淩一陣惘然,抱緊了藍思追,一生之中,他從未這樣情難自抑。

藍思追很快明白過來,他下身正兇狠地朝著那一處能讓金淩快活的地方沖撞,一面又適時地與金淩唇齒相依,他未曾這樣向旁人索取過什麽,只有今晚這麽一回,容他這樣兵荒馬亂地馳騁在金淩身上攫取芳澤,他從不知自己還可以這樣的放縱,怕是日後再有人用“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來形容他,連自己都會面紅。

也不知這樣癡纏了多久,二人時而墮入雲裏,時而攀上頂峰,直到天色熹微,才相擁著昏沈睡去。

月沒參橫,北鬥闌幹,案上燭火燃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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