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赫拉克勒斯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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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煎熬的迷惘時期,8隊最近有了新的打算。也說不上是打算,只是所有人都隱隱產生了同一個想法,想法一旦萌芽便在人腦裏紮了根,日漸強壯,從“或許可以試試”最終變成“必須如此”,儀式般的簡單協商後,8隊殘存的六人立馬著手準備付諸行動,效率高得驚人。

關於盧西安諾特意提起的藥物,他們不是沒有過思考,只是這個問題讓他們本能地感到危險,所以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煞住車。現在他們顧不上危險了,他們就是要冒險,活下去,或者不明不白地被人操縱著死掉。

首先第一步,他們得搞到藥物本身。

這個好說,孩子們天天下午都接觸得到它們,註射的藥水且不提,口服的藥丸只要稍作小手段就偷得到,亞瑟立馬就用王耀的鈣片替換了藥丸,把真正的藥丸藏在了袖子裏,其他人效法也都成功了,不過本田菊提出了一個問題:“不吃藥不會對我們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嗎?”

可能會吧,但正因如此他們才要實驗一下。弗朗西斯決定不服藥試試看,倒沒出什麽事,後來有點貧血罷了,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輕重的癥狀,恢覆服藥後立馬就正常了。弗朗西斯認為,他們暫時沒必要挑戰斷藥時限,而應該檢測藥物的成分。

器材什麽的自然沒有,他們采用最原始的活體實驗方法,伊利亞和王耀抓了十幾只老鼠關在箱子裏交給史蒂夫保管。史蒂夫現在跟他們關系還不錯,雖然他是瘋子,但他很聽話也很可靠,哪怕十幾只臟兮兮的老鼠也被他養得生龍活虎,他天天就抱著那只箱子坐在一邊,靜靜看其他人吵吵嚷嚷地給老鼠灌藥。所幸盧西安諾總是往外面跑,沒有別人知道他們的秘密活動。

做了幾次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後,他們即刻發現了一個嚴肅的問題——攝入藥物的老鼠,無論雌雄大小,全部暴動發狂然後死亡!

亞瑟初步推斷,藥物不含毒性,只是含有某種刺激神經的烈性成分,像是給士兵註射的興奮劑之類的。隨即他們又試著給瘦老鼠餵藥,然後讓它與胖老鼠待在一起,一般來說胖老鼠能咬死瘦老鼠,但這只胖老鼠卻似乎十分害怕吃了藥的瘦老鼠,被發狂的瘦老鼠追咬得慌不擇路,兩只老鼠雙雙死在地上,著實嚇著了孩子們——這藥比他們想象得要反常。

短暫的驚慌之後,孩子們的好奇心和鬥爭反而被激起,他們開始嘗試各種各樣的方法來檢驗藥物的影響效果,比如讓大小不同的老鼠吃藥搏殺、讓雌雄老鼠吃藥交.配還有老鼠迷宮實驗,結果往往讓他們大吃一驚。

經過上百次實驗的整理和總結,亞瑟概括出了這種藥的三種效果:1、提高身體強度,2、提高智力,3、改變心智。同時,心智的改變趨向又分為兩方面,一是恐懼本能的喪失,二是性本能早熟。不管是老鼠囂張地竄出來咬人的行為還是幼鼠趴在母鼠身上瘋狂求偶的情景都讓孩子們震驚了。

亞瑟最初的判斷是正確的,這是一種興奮劑似的東西,而效果又誇張得不可思議——伊利亞給這種藥命名為“口香糖”,因為它長得像口香糖——事實上,孩子們並不感覺自己身上有那些恐怖的情況,反而正常得很。

為了進一步探究,他們需要更多的實驗,更多的老鼠。他們宿舍的老鼠都被他們禍害幹凈了,他們還得偷偷摸摸到廁所裏抓,老鼠一見他們聞風喪膽滿地亂竄。

除此之外,他們還應該研究一下註射液的性質,這藥液很有可能是他們能保持正常的關鍵。但藥液就難偷了,它們平時就被註射在皮下偷不了,晚上又被教官們鎖在倉庫裏,於是領袖弗朗西斯為了繼續探究“沼澤營”的秘密不得不做下一個真正危險的決議——晚上去偷!

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沼澤營”的“老兵”們開發了一條通往醫務室的道路,真相在於宿舍樓到醫務室的通風管。身材較小的孩子完全可以在通風管中穿梭自如,除卻大塊頭的弗朗西斯,其他五人組成別動隊,計劃夜晚潛入醫務室倉庫。問題是晚上在行政樓、宿舍樓和醫務室來回走動的巡邏兵,孩子們用小望遠鏡和懷表觀測出他們每二十五分鐘就完成一輪檢查,因此偷藥的時間相當有限,正式的行動計劃有待商榷。

對此,本田菊有異議:“這事太危險了,我們不如暫時放棄……”

“你害怕的話可以不去。”

“不,在下不是那個意思……”本田菊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弗朗西斯心知本田菊沒有害怕,而是真心在擔憂他們,如果本田菊是只身一人,或許早就行動了,畢竟,對於他來說費裏西安諾和路德維希也是不可或缺的夥伴,甚至更加重要:“我明白。但這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了,我們的行動需要你,你行嗎?”

“是……”

商討完畢不久後的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8隊的計劃正式啟動了。

分針指向“6”,時針指向“11”,透過隱秘的通風口,王耀能看見巡邏兵正從醫務室中走出,向行政樓前進。通風管裏灰塵嗆鼻,不時有蟲子在孩子們臉上跳躍,但他們隱忍不發,呈一條長長的縱隊緩慢匍匐前進,教官的電燈光在管道下方晃來晃去。

憑借著孩子當中流傳的通風管地圖,8隊就像身手不凡的間諜一樣成功潛入了醫務室附近的走廊,然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嚴峻問題是,接下來的通風管是上坡路,蜿蜒進入醫務室上方。他們掙紮著疊起了羅漢,輕量級蹬著重量級的軀體,兩層小孩擠成了肉餅:

“別拽我的褲子!……”

“啊我的眼睛……”

“誰踩到我的腳了?!……”

歷盡千辛萬苦,重量級也手拉腳地爬上了斜坡,狼狽不堪地爬進了醫務室。漆黑的醫務室四下寂靜,走廊上確鑿沒有教官的身影,他們立馬惱羞成怒站了開來以示自己被冒犯的不滿,伊利亞直取目標地湊到倉庫門前用鐵絲撬鎖,本田菊留守通風口把風。

倉庫鎖是老舊的掛鎖,伊利亞撬了兩下就開了,簡直令人懷疑“沼澤營”的管理能力。倉庫裏堆放了儲備的普通藥品也保存著他們每天必用的註射液,用手電筒探照便知哪裏是藥液。亞瑟和阿爾弗雷德打開藥箱取出一管藥液查看,透明的鈣玻璃壁上印著紅色的“Morphium-Dope”字樣。

“Morphium……Dope……是什麽來著……”亞瑟皺著眉頭念了一下上面的單詞,更加迷茫了。在場的沒有德國人,王耀問:“怎麽辦?撤嗎?”

“不,等等。手電筒。”伊利亞蹲下來把藥箱也檢查了一遍,“這是產自印.度的。進口物會被記錄在案,看看書櫃裏有沒有賬單。”

Morphium,印.度,手電筒飛快地掃過書架上的一排排文件夾,偶爾看到相關字樣亞瑟都會抽出文件翻看,然而一無所獲。本田菊的目光在醫務室的窗戶和書架與手上的懷表之間來回,生怕窗前突然出現教官猙獰的白臉,他輕聲提醒道:“各位,還有十五分鐘。”

就在這時,伊利亞反而若有所思地挑選出了帶代號的文件,他在a、β和Ω當中首先翻看了最薄的Ω,頁碼是12:

莉莉安營-戴法克計劃第二十一次總結報告

日期:1942-05-13

單位:戴法克計劃漢堡第二實驗場莉莉安營

報告人:泰瑞莎·安吉爾·羅特魯夫

報告對象:莉莉安營5隊6號麗貝卡·貝倫

過程:

報告對象為13歲的德.國女性,於1941年入營,對Ω劑適應性良好,列入戴法克傳承人。經過長期觀察和多次測試,報告人判定報告對象的總體基礎素質和生育力合格,經過長期的觀察和心理測評,被告人認為①報告對象的心理素質極強,②報告對象具有優秀的領導才能,③報告對象的母性略弱,④報告對象的獨立性過強。

綜上所述,報告人判定報告對象合格。

結果:

予以進入實驗二階段處理。

註:報告對象的心理仍需調控,報告對象的抗育率為63.19%。報告對象給莉莉安營留下的影響的危險系數為0.96%,處於安全範圍以內。

(章紋:- Heil Hitler- Die fackel- Lilien)

(背面:個人攝入藥單)

“這是什麽?”亞瑟咂舌,額上布滿了細汗,他喃喃自語道,“實驗……報告?戴法克計劃?莉莉安營?這群人到底在幹什麽……我們被他們做了什麽手腳?”

伊利亞迅速地翻開了另一本檔案——β。五分鐘後,他和亞瑟都喘起了粗氣,感覺心跳加快,仿佛窺見了深淵兩的惡魔真面,阿爾弗雷德急忙問:“怎麽了?你們看到什麽了?”

那兩人卻沒有理他,而是立馬翻開了最後一本文件——a。本田菊迫切地低喊道:“還有十分鐘!”他好像能聽見教官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裏,心裏攥成了一團。

伊利亞飛快翻動著文件,裏面果然清一色是同樣格式的檔案,上面閃現著各種各樣的名字,有陌生的,也有眼熟的,他們的實驗結果有進入階段二的,也有回收處理的,更有意外報廢的……話說,“回收”是什麽意思?

他翻到最後一頁,手指突然卡住了——

這一頁的主角,是路德維希。

他的實驗結果,是意外報廢。

當時,亞瑟猛然意識到什麽,瘋狂翻到上一頁,果然,這一頁的主角,是費裏西安諾。而他的實驗結果,是回收。

兩張薄薄的檔案,兩張簡單的藥單,似乎就決定了兩個孩子的生命價值。王耀頹然地癱坐在地上,捏緊了拳頭,很想聲嘶力竭地咆哮,阿爾弗雷德不解而驚懼地扯了扯亞瑟的袖子:“這,這是什麽?”

亞瑟咬緊牙關,臉色鐵青:“這是罪證。”

伊利亞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兩張檔案抽了出來藏在懷裏,本田菊終於崩潰地低喊道:“五分鐘!”

四人手忙腳亂地用衣服包了一箱註射液就擁向通風口,本田菊先跳為敬地滑進了骯臟的通風管,悄無聲息,緊接著是帶著藥液的亞瑟:“阿爾弗,跳下來,我接著你!”

與此同時,要命的事情發生了!走廊上傳來了輕微卻令人心驚肉跳的腳步聲,淡淡的燈光打在無窗簾的窗戶上晃來晃去,阿爾弗雷德心跳如擂鼓,連忙伸腿進通風口,然而不知什麽東西卡住了他的褲子,他驚慌失措地卡在了那裏,扭了半天都動彈不得!

情急之下,伊利亞幹脆擡起腿一腳把阿爾弗雷德踹了下去,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布料崩裂聲,阿爾弗雷德情不自禁地小聲叫了一下被通風管裏的亞瑟接了個正著。

“該.死!”剛才那聲絕對被聽見了,走廊上的腳步聲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

“伊留沙,快走!”

然而伊利亞卻當機立斷把懷裏的檔案丟給亞瑟:“走!我打掩護!”

開什麽玩笑,他們現在就這麽走了日後可得留下一堆爛攤子,至少醫務室一定會被嚴兵把守那麽他們唯一的線索就斷了!

伊利亞不假思索地拽起王耀沖到醫務室的簾子後,把人往床上一丟,王耀一頭霧水:“伊留沙你要幹什麽……?!”

伊利亞二話不說撲過去拽著王耀褲子往下一扯——

王耀條件反射地一拳狠狠揍上去,伊利亞竟然沒躲,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後抓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壓,順手扯掉了自己的褲子。他聽見醫務室的門已經被大力推開了,強烈的電燈光穿透簾子——

“你們在幹什麽?!”

伊利亞松了口氣,跳下來雙手抱頭背對來者,巡邏的教官的電棍掄了過來:“你這該.死的發.情的小畜生!……”

伊利亞倒下去之前看見王耀臉上那個震驚的表情一陣難以言喻的覆雜心理。他沒跟王耀解釋自己的計劃,不過這家夥此時此刻的神態倒也符合情景……說真的,這家夥怎麽忘記了醫務室為什麽被“老兵”們開發了通道呢?這裏,可是濃情蜜意的“情侶聖地”啊。

……嘖,真的是操了,弗朗西斯,你們他.媽欠我一個巨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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