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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抓獲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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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門突然被掀開,梁玄靚大步走了進來——此次他來前線只帶了十個千機軍的暗衛,也未張揚著讓軍中的所有人知道。除了幾個當值的將領,其他人皆以為他是朝廷派來的軍師。

白徐見皇上來了,識趣地拽住年青出去了。燕宸低頭系著衣帶,悠哉地說到:“陛下好閑情逸致,又來看我。”

“朕來看看你死了沒。”

“借陛下吉言,臣已經能活蹦亂跳了,現在便可處理軍務。”

“如此甚好。”梁玄靚把一張地圖放到燕宸面前,擡起下巴示意他看。

燕宸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向那張地圖——那是之前燕宸畫給他的地圖,上面滿滿當當都是各種朱色的記號,連起來竟然他這一年與突厥交戰的路線。

你居然!

看到燕宸震驚的樣子,梁玄靚頗為得意。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的一座山谷間劃了個圈,說:“朕前幾天叫他們安排人在蠍尾谷了。”

“安排這裏?”燕宸楞了一下,眼神染上一層陰暗,“突厥攻過來了?”

梁玄靚點點頭。

燕宸皺起眉來——自己受了重傷的消息並未傳出去,況且這段時間大雪封山,這突厥怎麽就來了呢?

“當然是朕讓他們來的。”梁玄靚說,“朕讓人散布消息,大涼參軍燕宸已死。這突厥聽了,便來了。”

他們啊,是十幾年前被你打怕了,一聽你死了,恨不得立刻過來屠殺漢軍!

一聽這個,燕宸瞬間氣上了頭。他說上次戰役折損慘重,你現在居然引突厥過來,你瘋了吧!

“朕瘋了?”梁玄靚冷哼一聲,“你這是第二次說朕瘋了。”

這是朕的江山,朕知道怎麽做。倒是你上次督軍不力,中了敵人的埋伏,害得我大涼損失慘重,朕還沒治你的罪呢,你到在朕面前囂張起來了!

“就算你覺得我督軍不力,想要速戰速決,也不可如此魯莽啊!”

“朕就是看不慣你這總是要萬事俱備的樣子。”梁玄靚嘖嘖嘴,說你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燕宸懶得和他吵,披了衣服要去找楊衡商量對策,誰知梁玄靚卻讓人攔住了他。燕宸一臉不解——你這是何意?

梁玄靚瞥了他一眼,又坐到案前,悠哉地倒了一杯水。“你聽朕把話說完。”

此等寒冬,就算是突厥也不敢貿然進攻。朕放出消息引他們過來,不過就是想逗逗他們。突厥知道這天寒地凍不便行軍,派來過蠍尾骨的兵力,一定不多,咱們滅了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這一說,燕宸更是不解,“既然如此,不是得不償失?”

“當然要讓突厥覺得咱們得不償失。”

“為何?”

“朕不想告訴你。”

“你!”

“朕的江山,朕還沒慌,你慌什麽?”梁玄靚拽住他的胳膊,讓他在自己對面坐下。“等到晚上,你自然就知道朕為什麽要這樣做了。”

你也相信朕一次,朕還不至於拿江山社稷和你置氣。

和梁玄靚講道理講不通,燕宸只能坐著生悶氣。他估量著等梁玄靚走了,好去找眾將領商量對策,誰知梁玄靚的屁股跟釘上釘子一樣,楞是在燕宸的帳裏坐了一天。到了晚上,夜幕降臨,燕宸終於是坐不住了——一天也沒有將士來傳戰報,也沒有斥候來報敵情,這軍營之中一點聲響也沒有,總是讓他心中不安。

“我出去看看看。”

梁玄靚卻一把抓住他的手,“坐著。”

“你——”

“主人。”一個千機軍的暗衛走了進來。他當燕宸不存在一般,附到梁玄靚耳邊,說了幾句話。

燕宸剛想問梁玄靚,你們在說什麽,梁玄靚就起身抓著燕宸往帳外走。

“去哪?”

“收網啊。”

他被梁玄靚拽著走到了軍帳不遠處的樹林,一眼就看到左鐸向他招手。他甚是驚訝,“鶴年,你這是……”

“給陛下和大哥您送份大禮啊!”他朝跪在地上的人踹了一腳,那人便一下子趴倒在燕宸的腳下。燕宸看此人一身夜行衣,更是納悶,便蹲下來抓著這人的頭發,借著月光看清了此人的臉。

竟然是阿史那□□!!!

你怎麽會把阿史那□□抓住?

回到帳中,燕宸滿是疑惑,梁玄靚卻不給他解釋。倒是左鐸,繪聲繪色地給他講述了他如何帶人埋伏在來營的路上,如何安排人潛伏在阿史那□□身邊,如何忽悠著阿史那□□夜訪軍營,又如何和他過了三百多招之後把他打趴下了……

燕宸被左鐸說得暈暈乎乎,捋了半天才終於明白:阿史那□□不信燕宸真的死了,偷來大涼軍營想一探究竟,然後被提前埋伏的左鐸拿下了。

原來你的真正目的,是拿下阿史那□□?!!

“有句話叫擒賊先擒王。雖然突厥不會因為一個副將就退兵。但是這阿史那□□好歹是突厥的王子,他們總得賣咱們個面子。”他看向燕宸,說怎麽樣,朕這計謀可還好?

“……這回確實是你贏了。”

梁玄靚笑了笑,說朕可不是拿這件事情和你打賭,只不過是你這個參軍老是傷著處理不了軍務,朕代為實行一下。

朕雖然行軍打仗比不過你,可謀略朕可是技高一籌。

知道他那點自傲又溢了出來,燕宸便不去揭穿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說還是陛下深謀遠慮。

“深謀遠慮到算不上,不過是不喜歡別人碰朕的東西罷了。”

時辰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日還要和突厥鬥鬥嘴上功夫呢。

“是。”

看著梁玄靚離開,燕宸的心裏卻總感覺有些不舒服——怎麽說這個俘虜也是突厥的王子,梁玄靚性子雖不及坊間傳的那樣殘暴,卻也是雷厲風行,從不心慈手軟的人。真要是出點什麽茬子,恐怕還得他這個參軍來收攤。

這樣想著就毫無睡意,他幹脆起身去看看阿史那□□。俘虜之類的人都是關在用木頭和枯枝搭起的棚子裏的,由一隊士兵看守。然而阿史那□□身份特殊,梁玄靚就讓兵將新搭了個草棚給他,還特地派了一隊士兵看著他。

燕宸走到草棚的時候,看守的將士給他行了個禮。他擺擺手,走了進去——阿史那□□靠在墻角,似在忍耐什麽一般,緊緊抓著地上的枯草。看到燕宸來了,他冷笑了一聲,用突厥語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慶的太子啊!”

對他的諷刺予以無事,燕宸也用突厥語回他,說我只是來看一下王子你有什麽需要,順便和你好好談談。

阿史那□□突然大笑了起來,“燕宸,你算什麽東西?來和我談?”

前朝的孤魂野鬼,現在又來幫大涼的皇帝打天下。像你這種恬不知恥的人,有什麽資格和我說話!大慶的皇帝泉下有知,一定會不得安寧的!哈哈哈……

一提及父親,那股悲憤淒涼之感就化為鐵錘,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胸口。燕宸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走到阿史那□□面前,蹲下來看他。“只要有我在,大慶就終有一天會覆興。而你,現在卻只能在我的手下,由我決定生死。”

“哈哈哈,燕宸,你殺了我吧。反正我哥哥也是你殺死的,不能為兄長報仇雪恨,不能親手殺死你,真是我終生遺憾啊!”

那我就死後化為厲鬼,地獄之中纏著你的父親,人間之中擾亂你的夢境,哈哈哈哈……

一把掐住阿史那□□的脖子,慢慢發著力。他看著對方因窒息而睜大的雙眼,不覺一笑,“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莫要挑戰我的耐心。”

我對敵人,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阿史那抓住燕宸的手,表情卻是更加興奮,“呵……你以為……你以為梁玄靚那麽心狠手辣的人……會放過你嗎……”

手上用力,把阿史那□□狠狠地摔在地上。燕宸轉身欲走,卻聽到阿史那□□那索命一般地嘲笑聲:“那你殺了梁玄靚啊!”

你為什麽不殺了梁玄靚?

梁氏屠你燕氏滿門,你的親人都死在他們的刀下,如今你卻在為你的仇人打江山!

你為什麽不殺了梁玄靚!!!

……我為什麽不殺了梁玄靚?

他不禁攥緊拳頭,指甲都嵌進肉裏,似是要撕破他這張皮,嘗到他體內的血——你身上流的是大慶皇室的血!

但是……

“這和你又有何關系?”頭也不回,燕宸直直走了出去。“你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

西北的夜晚,就算是到了春天也是寒氣逼人。帳外的狂風呼呼作響,擾的梁玄靚心煩。他毫無睡意,幹脆起來看折子——他來軍中也快一月,朝中的事務都交給了齊昭彥和左相打理。齊昭彥心思縝密,把這一月來處理的事務分條羅列,詳細地寫了下來,叫人送到軍中,給梁玄靚過目。

【朝中事務臣自當盡力。沙場險惡,眾臣皆擔心陛下安危,還懇請陛下早日回京。】

梁玄靚不住嘆了口氣——當初他要來前線的時候,齊昭彥就竭力反對。如今朕到了軍營,他又催朕回去。什麽沙場險惡,擔心安危,他燕宸十二歲在戰場不好好活到現在了嗎?難道朕還不如他?

瞎擔心個什麽勁兒。

暗衛驀地出現在梁玄靚面前,他跪下說到:“主人,屬下有事稟報。”

梁玄靚頭也不擡,“說。”

“方才燕宸去見了阿史那□□。”

“然後呢?”

“阿史那□□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暗衛把剛才的聽到的都一一告訴了梁玄靚。

昏暗的油燈火苗被透進來的風吹得搖曳,梁玄靚臉上的表情也忽明忽暗。

“阿史那□□問燕宸為什麽不殺了朕?”

“是。”

如此沈默了半晌,梁玄靚擡起頭來。他的面容依舊平靜,眼神卻帶上了一絲寒意,比那肅殺的寒風,更要冷上幾分。

“既然他這麽想知道為什麽,就告訴他吧。”梁玄靚說,“讓他永遠閉嘴,永遠跪在朕的腳下。”

朕倒要看看,誰能耐朕如何!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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