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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文吃’‘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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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歡忍住心中的驚詫,看向那只大螃蟹,金黃色的外衣,八只大爪子耀武揚威一般橫在那裏,兩只大大的鉗子叉在那裏,似乎只要你動一動,它便要舉起它鉗住你的手指。

非歡聞著那鮮香味,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再次看向那一套蟹八件,造型美觀,光澤閃亮,精巧玲瓏。

非歡吃貨的本性發作,再忍不住,朝著眾人道了一聲:“大家請”,便率先夾起了一只大螃蟹,照著蟹八件的順序,依次使用起來,也還算方便。

只是還不等非歡依次用完蟹八件,剝完一只蟹,便聽朝月喊道:“非非。”

非歡側頭,眼神中有一絲明明滅滅的猶豫,她掩下那些情緒,看著朝月,見他神色坦然,桃花眼上掛著一慣的笑容:“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只是想要最後再為你剝一次蟹,就像以前那樣。”朝月的聲音裏,是難得的認真。

朝月波瀾不驚的的話不僅震住了在座的諸人,更是順利的打開了非歡腦海裏漸漸遠去的記憶。

那一年,也是蟹肥菊黃之際,他們高座在陽心湖湖心島上的亭閣裏。賞著湖旁遍開的紅葉和亭閣裏擺滿的菊花,悠閑的用著蟹八件,吃著陽心湖聞名遐邇的大閘蟹,二人品蟹、飲酒、賞菊,談天說地,無憂無慮,好不快活。

朝月見非歡低著頭,久久不曾說話,眼中的笑意一斂,嘴角微扁,很是有些受傷:“難道以我們之間的交情,非非連這點子要求也要拒絕嗎?”

“我要挑個最大的。”非歡夾起青花瓷圓盤中的大螃蟹,遞到朝月的碗中。

眾人便再一次見識到了朝月變臉的速度,剛剛還受傷落寞的臉,一會子功夫便又變得笑逐顏開。

非歡抿著唇笑得暢快。

只見朝月將那蟹放在自己面前的小方盤裏,先用圓頭剪刀將螃蟹的兩只大螯和八只蟹腳分別剪下,再拿起腰圓錘對著蟹殼四周輕輕敲打一圈,又換了長柄斧劈開背殼和肚臍,之後便逐一拿起釬、鑷、叉、錘,或剔或夾或叉或敲,終於取出了金黃油亮的蟹黃,還有雪白鮮嫩的蟹肉。

一張桌子上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筷子,只把朝月看著,只見他剛剛將那蟹八件,一件一件的輪番使用了遍,那些個工具一個個看著小巧玲瓏,功用卻是極大的。而且朝月動作斯文、優雅,手指在一靜一動間的,像是在舞文弄墨一般高雅。

在朝月交替使用完蟹八件後,便已經完美的將那蟹解剖開來,之前那些工具發出來的“叮咚,叮咚”的聲音,就好像是朝月在低頭彈奏著一首悠揚,而又韻味十足的曲子。

“請用。”朝月擡起頭,凈了手,端起圓盤遞到非歡的面前,非歡朝他一笑,那笑燦爛無比,一瞬間便要晃花了朝月的眼睛,在那一刻,他的心悸動,疼痛,不舍,百味雜陳,實在有些無法溢於言表。

非歡不自知,拿起小湯匙舀進蘸料,端起蟹殼大吃起來:“唔,往日間常聽人說,用蟹八件食蟹有一種神仙般的快樂,其味無窮,其雅無窮,我總是不太相信,今日難得見朝月如此優雅的露一手,果真確有其雅。”

鳳扶蘭一言不發的看著朝月、非歡二人互動,眼裏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仔細看時,那眼眸深處卻布滿了濃濃的郁氣。

非歡笑得開懷,也不忘了照顧身旁的鳳扶蘭,好歹他現在是他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了,自然是要多花點心思給他的。

鳳扶蘭將眼底的情緒統統都收斂了,手下動作著,仍舊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沈默著將自己碗裏剝了許久的蟹黃、蟹膏和蟹肉放在非歡的碗裏。

非歡看著那金黃的蟹黃和白嫩的蟹膏、蟹肉,心裏軟軟的。

朝月卻看得一陣郁悶,鳳扶蘭這廝……本來想趁著非非臨走之時,給她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但是讓鳳扶蘭這不聲不響的一搗亂,非非光顧著感動鳳扶蘭的細心、體貼去了,哪裏還會記得自己,嗨,合著自己剛剛白賣弄半天了。

“非非,你剛才不還說要‘武吃’嗎,怎麽……”阿卓瑪公主睜著藍色大眼睛疑惑的問非歡。

非歡心滿意足的吃一口蟹肉,閉著眼睛解釋:“呵呵,我是說我們上荒門的人要‘武吃’,可沒說一定是我自己呀。其實這食蟹嘛,還是得‘文吃’才更好,‘武吃’那豈不是如同牛嚼牡丹,味兒都不知道。”

突然,非歡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擡眼看去,張大嘴巴道:“你叫我什麽?”

“非非啊,他不就是這樣叫你的嗎?”阿卓瑪公主擡手指指朝月,她一直在旁看著非歡,見她不但面上毫無心機,實地裏端的也是一派風光霽月,與她平日裏在西疆見到的那些表面豪放,內地心機深沈的人完全不同,心中漸漸的喜歡起非歡來。

“非非,這火焰島島主叫得,難道我還叫不得?”阿卓瑪公主見自己的一片好心,貌似正在被質疑,便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非歡攤攤手:“好吧,你當然能叫,想怎麽叫就怎麽叫,最好啊,叫出一朵花兒來。”

“本公主倒不想怎麽叫,就叫非非,又簡單又好記。”阿卓瑪公主又笑開了,瞪著兩大眼珠看非歡的碗裏,搖著魏朱的胳臂,撒著嬌:“朱哥哥,人家也要吃蟹黃,你瞧非非碗裏那麽多。”

此時的魏朱正在埋頭苦吃,卻不知道,這把火緣何就燒到他的頭上來了,一時間的有些難以置信,說起來話來,舌頭就有些打卷:“這,這,這……公主殿下,這怕是有些不方便吧。”

阿卓瑪公主以為魏朱不願意,頓時,就覺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面子都沒有了,便嘟了嘴,一臉的不高興。

魏朱想到待會兒還要靠他們西疆人才能徹底擺脫這個地兒,擺脫東夷那幫子人的追緝,便放柔了聲音輕聲哄道:“呃,公主殿下,實非在下不願意,只是在下吃相不好,怕是達不到您要的要求啊。”

“哼,本公主看,你就是不願意,你一向最是聰明,只要你願意,就沒有什麽事情是你做不了的。”阿卓瑪公主拍著桌子,提高了聲音。

魏朱看著她說變就變的臉色,頓時覺得有一千萬匹草泥馬在頭上飛舞,不由得在心裏狂喊:“公主殿下,在下做不到,在下真的做不到啊。”

可能是魏朱太過郁悶,一時忘形,便喊出了聲,非歡聽了,“撲哧”笑出了聲,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讓非歡妥妥的想起了在現代時某個曾經熱播劇裏的對白:“臣妾做不到啊”,再比照此時魏朱一臉的抑郁和無奈,非歡幾乎要覺得魏朱這絕對是莫名其妙入了戲。

魏朱郁悶起來,膽子蹭蹭看漲:“老大,你還笑,瞧瞧你們惹的好事,沒事別動不動的就在那裏秀恩愛好不,不秀你們會shi啊?”

非歡看著一向以冷靜自持著稱的魏朱,竟然險些面臨了崩潰的邊緣,說起話來不僅沒有平日裏的邏輯性,還顯得極其的語無倫次。

“老大,幫我啊。”魏朱看著一把抓住自己衣袖的阿卓瑪公主,閃著兩只亮亮的藍色眸子盯著他,不停的朝著非歡使眼色。

非歡看夠了魏朱的笑話,這才朝著小冰使了個眼色:“小冰,你教教魏先生怎麽使用蟹八件唄。”

小冰滿臉冰冷,聽到非歡的吩咐,便冷著臉點點頭,然後動作純熟的給魏朱示範起來。

非歡眼見著阿卓瑪公主不鬧了,還在一邊專心的跟著小冰學了起來,便又將註意力放在朝月的身上。

朝月等著那一對對活寶表演完畢,察覺到非歡轉移過來的視線,便急切的道:“非非,今日你要走,爺還有一個大禮要送予你。”

非歡臉上笑意深沈,做出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先說說看是什麽。”非歡早就料到了朝月應當有東西要給他,不然這也不太符合他平日裏的行事風格了。

“等下看到,你就會知道了,我敢打保票,你鐵定會喜歡。”朝月臉上的笑意加深,語氣十分自信。

非歡朝著朝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說拉倒,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給我送出點啥,不過先說好了,若是你送的東西我不喜歡或者不想要,你不許勉強我。”

朝月桃花眼一瞪:“瞧非非你說的什麽話,爺什麽時候送的東西不如你意了,你要知道,非非你的心事,永遠都只有我最懂。”

朝月邊說邊將手指放在石桌下面,指向鳳扶蘭:“連他都不如爺了解你,一半都不到。”

非歡不屑的“切”了一聲,端起一盅糖姜湯,朝湯裏一看,此湯色澤呈褐色,用的是上好的赤砂糖和老姜熬制,最適合在食蟹之時用之。

“這姜湯倒是熬得地道。”非歡吸著鼻子聞那姜味,很香很濃郁,唔,貌似有些家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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