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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姚娘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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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了寒蟹之後,喝些姜湯暖胃驅寒,是再好不過的了。”朝月一邊對著非歡言道,一邊擡手朝著亭外打了一個響指。

只見曲徑外立刻便有一個穿著暗紅色提花長裙的中年婦女,端著一個蓋了小塊朱紅色錦布的朱漆雕梅花的圓盤走了進來。

非歡看著那個中年婦女,見她五官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覺得她的臉上似乎布滿了風霜,像是一本寫著許許多多故事的書,那感覺便是,只要你去翻開她,便滿滿的都是她人生的際遇和經歷。

“尊主,姚娘奉命前來給門主大人送禮。”那中年婦女彎腰躬身行禮。

“端上來。”

“遵命。”

姚娘彎著腰,行著小碎步緩緩走上前來,那動作的幅度極小,似乎手上端著的是無價之寶,生怕走得快了,急了,便掉了。

朝月待她走近,擡手取下了那圓盤上蓋著的朱紅色錦布,然後將那圓盤中的東西收入掌中:“非非,猜猜看,爺到底給你送了啥?”

非歡看著朝月的手掌,實在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只是看著挺袖珍的,心裏如火燒般的不停的猜測著,十分著急著要看,嘴上卻滿不在乎的道:“哼,我管你是什麽呢。”

朝月對於非歡的把戲,早就看得透透的了,便揚著眉,桃花眼裏綻放著一道明媚的笑,既不說話,也不張開手。

非歡不高興了,鳳眸一瞪:“你掀開來給我瞧瞧。”

朝月知道差不多了,非歡的耐性也就只到這兒了,便擡起手掌緩緩的打開,一個如白玉般凈白的小口徑瓷瓶安靜的躺在朝月寬大的手掌上。

“啊,這是,這這,這裏面裝的是藥吧。”非歡小嘴張成O字型,嘴唇顫抖著:“這,這……不會是號稱你們火焰島的至寶,那受傷了塗抹上後,馬上見效的神藥嗎?”

朝月點頭:“讓你留在這火焰島中,非非你又不肯,非得跟著他們常年在江湖中漂泊,這萬一要是傷著了,磕著了,碰著了哪裏,我肯定會心疼的,所以特地將這個留給你,你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非歡點頭,聽著朝月有些動情的話,內心裏早已經感動得一蹋糊塗,她就知道,朝月仍舊還是以前的朝月。

鳳扶蘭因為離得近,他們二人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全部落入了他的耳朵。

這個時候的鳳扶蘭說不清楚心中的所思所想,一邊有些不悅,歡兒以後會成為他的王妃,她的安危自然有他來照顧。一邊卻又有些感激,如今形勢有些不好,俗話說的好,百密難免一疏,萬一歡兒意外被傷著了,心疼的總會是他,有這樣一瓶萬能的神藥在身上,也算是比較保險。

但是,這樣大方的朝月還是讓鳳扶蘭的心裏有絲絲不爽,但是鳳扶蘭一向不喜在外人面前多言,因此,心底無論如此動蕩,面上也仍舊冷然一片,埋了頭看著桌上的大閘蟹,細心的為非歡剝蟹。

“姚娘,是我的遠房親戚。”朝月突然指著那滿面風霜的中年婦女,朝著非歡介紹道。

非歡禮貌的朝著姚娘點點頭:“既然來了,不如一起坐坐。”

姚娘彎著腰點點頭。

便有青衫婢女為姚娘在非歡的身後加了一張小圓凳,接下來,在兩個年齡相距甚近的女人之間發生了以下的對白。

“門主大人是否對小婦人的年齡感興趣?”姚娘聲音沙啞。

“不知是否方便告知呢。”盡管非歡覺得初次見面便去打聽別人的年齡,有些不禮貌,但是實在是很好奇。

“二十又六”姚娘聲音突然飄渺起來。

非歡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眨著眼睛看向姚娘。

姚娘又道:“小婦人今年不過二十又六,與門主大人相距可能不過一輪。”

非歡擡眼,盡管姚娘再次擲地有聲的聲明自己的年齡,但是非歡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看著姚娘臉上的那些褶子,和濃濃的黑眼圈、腫脹的眼袋,怎麽看怎麽都有四十五六了吧。

“呵呵,門主大人別不信,這其中若不是有些故事,小婦人也變不成這樣。”

非歡眼前一亮,貌似這裏面有些故事。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真真是至理名言,小婦人這裏面的故事說來倒是話長了。”

非歡一顆心都被吊走了,想也不想便接口道:“既然說來話長,那便長話短說如何?”

“難得門主大人對小婦人這些陳年往事感興趣,那小婦人便獻醜了,拿那些個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叨擾門主大人一番。”

“但說無妨!”非歡擡眼巡視了一圈,見個人忙著個人的事情,便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

姚娘挺直了腰背:“錦繡鴛鴦衾,富貴芙蓉鳥。癡情女子負心漢,金環能鎖千鐘血,怎不見綠柳樓頭總空空。”她的聲音沙啞,念出來的句子也是淩亂的,但是非歡仍然聽懂了她要表達的意思。

只是這些個男歡女愛的話題,她一個外人不好置喙,便低了頭再次端起姜湯,盛姜湯的青花瓷碗還熱著,非歡也不喝,只把那碗抓在雙手的手心裏,像是在取暖。

“一個男人若是愛你時,那你便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寶,他若是變心了,那便是一個女人災難的開始。”

非歡覺得姚娘這話意有所指,便極其認真的擡頭看著姚娘的眼睛:“那要怎麽樣才能看出來呢?”

非歡看著姚娘那雙算不上大的眼眸,那裏面像是一潭深不可測的暗泉水,淬著涼意,她一不留神便被姚娘那雙眼睛深深的吸住了,暗泉水裏湧起一圈圈旋渦,非歡沈浸其中,深深的感受到了姚娘內心深處對那個男人的恨意。

“就要留神去看,去看,就是從一件極小的事情也能窺出端倪。”

非歡有些不解,條件反射的發問:“不懂”

“門主大人,看看小女人的臉,便能窺見其中的端倪了。門主大人可相信,曾經小女人在門主大人這般年紀的時候,也是膚白細嫩,五官玲瓏,不說一家有女百家求,那家裏的門檻也是快要被求親的媒婆們踏平了的。”

“可是,如今怎麽會變成這樣呢?”非歡只覺得姚娘這話頭起得不對,卻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問。

“哼,怎麽會這樣,小女人早就說了,女怕嫁錯郎。小女人便是當初眼瞎,沒能看清楚那要嫁之人的品性和習慣,這才落得如此下場。”

“瞧瞧,本該是花兒一般的年紀,竟落得容顏憔悴至斯,所以說,男人的恩寵,來得快,去得也就更快了。”

非歡的不知道哪一句話觸動到了姚娘的神經,只見她情緒微微有些激動,已經擡起了頭,神情裏滿滿的都是惆悵和落寞,那宣之於口的聲音仍舊是沙啞的,像是拉動那壞了的破風箱子發出的聲音。

“往事不堪回首,小婦人這一生,不過毀在了終身大事所托非人之上。”

“門主大人這般的姿容,這般的顏色,自然有你的一番跡遇,定不會如小婦人這般。”

非歡聽著姚娘說的這話,雖然是好話,但怎麽聽怎麽都不是滋味,以往平平的踏實感,也左右搖擺起來,內心裏也感到一陣發虛。

“想小婦人平生最不愛吃燒的豬肉,尤其愛那用鹵汁、鹵醬蒸煮的鹵水肉。當年,小婦人剛剛與那男人成親,正是年輕貌美,方興少艾之時,小婦人前頭那個夫君每次上酒樓,參加宴飲,都會帶回兩樣相同的豬肉和完全不一樣口味的食物。”

“那如今呢?他還會給你捎帶嗎?”非歡咽咽口水,看著那牛肉,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自然不會了,曾經有一段時日,不說如此這般那般的照顧,動輒便是罵罵咧咧,甚至有時候還會動手打人。”姚娘說著還生怕非歡不相信她似的,將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玉臂上的一個粉色的傷疤。

“這都多少年了,當時傷得太重,現在都還留著疤。”

非歡腦洞大開,情不自禁的在心裏想象著鳳扶蘭有一日龍袍加身,然後將她打至冷宮,坐擁了一堆的美女妃子,簡直快活如神仙美眷。

姚娘的話在非歡這個愛情的初次體驗者的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以至於非歡在以後的數年間,一旦與鳳扶蘭有了些許摩擦,便會情不自禁的想起這些事,再記起朝月的對她的好。

朝月揮揮手,姚娘趁著非歡走神,神不知鬼不覺的站起身,悄悄的溜走了。

“這才是我要送你的禮物。”朝月看著非歡眼中明明滅滅的光芒,在心裏默默的道出他的本意。

此後,非歡的情緒便一直有些不對勁了,連午宴的氛圍都顯得有些低落了,臨近巳時時分,眾人便酒足飯飽,朝月朝著身後無端的揮揮手,便將他們又帶回了摘星樓。

青葵不解:“朝月島主,剛剛那百鳥灘不就有一個碼頭嗎?怎地又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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