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及笄之禮

關燈
佩瑤公主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的心情,記得,那時是流了淚的,總之也算是得償所願,從而喜極而泣了吧。

如今晚宴已經結束,獻禮即將到來,快了,時辰快到了,佩瑤公主撫著因為狂喜而猛然跳動著的心,嘴角帶著抑制不住的笑顏,偷偷的擡眼去看更漏,看著那更漏每動一下,她的心就跟著漏跳一拍。

東夷人喜歡標新立異,其他各國舉辦類似的生日宴會,都會在入門時便有專門的人收取賀禮,極個別的也是在宴會前,賀壽時獻上。而東夷國卻是要在宴會結束後,生日的主角才開始收禮。

時辰一到,東夷王宮的鐘樓上便敲起了報時的鐘聲,悠遠而厚重,清越飛揚的鐘聲擊打在眾人的心上,餘韻悠悠,眾人瞬間禁聲,正陽殿內一片安靜。

東夷國主身邊的如海公公,站在正陽殿的一側,身體繃直,高聲宣布:“時辰到,請諸國來使為珍玉長公主殿下獻禮!”

論身份,論國家地位,南國首當其沖被排在最前面。

鳳扶蘭神色一派淡然,緩緩起身,高喚一聲:“既鶴。”

鳳扶蘭渾厚朗朗的聲音響徹在正陽殿中,令聞者聽了只覺一股端肅高貴的氣息撲面而來,而端坐在側首的佩瑤公主卻被那聲音震得整個人都心神晃動了。

她眼眸圓瞪,不可思議的看著鳳扶蘭,“既鶴,既鶴……”

既鶴這個名字自從南國良平縣一行後,便成為了她的噩夢。

這是……是他,是他們,這個名字是佩瑤公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忘記的,她覺得,這是她找到賊人的最好的方式了。

既鶴猶自不覺,雙手端著一個蓋著紅色織金撒花綢布的紫檀木勾花托盤走到大殿的正中:“南國獻禮。”

東夷國主臉帶笑意,十分期盼的看向既鶴,鳳扶蘭沖既鶴點點頭,既鶴緩緩掀開紅色綢布,紫檀木的托盤中孤零零的躺著一個紫紅色畫滿繁覆花枝的瓷瓶。

“好,南國毓王果真心誠,世上僅有的一瓶奇珍丸,毓王也舍得割愛。”

東夷國主大叫一聲好,又轉向佩瑤公主:“瑤兒,還不快謝謝南國的毓王殿下!”

佩瑤公主正沈侵於那日良平縣被襲之事去了,乍然被點名,不由得一楞。

“些許意思,不成敬意,最要緊的是珍玉長公主殿下不嫌棄。”鳳扶蘭嘴裏說著客氣話,可語音清冷,仿佛如同冰泉水滌蕩著眾人的心神。

鳳衍的餘光一直留意著佩瑤公主的神色的變化,看見佩瑤公主緊緊咬著唇,眼裏一片迷茫,惘然,還帶著幾分恐懼。而且佩瑤公主的臉色正一點一點失去血色,逐漸發白。

鳳衍心下一定,眼裏帶著冷冷的笑意看著鳳扶蘭。

他本來是準備好等到各國使節將禮物送上後,再行祭出必殺的證據,將鳳扶蘭在良平縣攔路截殺珍玉長公主的車架,殺死一百多侍衛的事坐實了。沒想到半路便殺出了個既鶴,而佩瑤公主對那天遇襲的事又記得那般牢實。

這下,鳳扶蘭一喊出既鶴的名字,鳳衍便知道,當時,鐘則他們演的那一出戲算是成功了。

可惜東夷國主的目光完全放在了那紫紅色的瓷瓶中,暫時還沒有看過來!鳳衍眼神一利,似是無意的看了一眼佩瑤公主身邊的婢女。

那婢女名喚海貝,一身粉色宮裝,頂的是自殺的海星的位置,卻也不是安分的主,早被鳳衍恩威並施收攏了。

此時,侍立在一旁的海貝接收到鳳衍的眼神,連忙上前一步大聲的驚呼出聲:“長公主殿下,您怎麽了。”

本就不算吵的正陽殿一時間,立刻安靜了下來,東夷國主的視線也成功的被吸引到了佩瑤公主的身上。

“瑤兒,怎麽呢,臉色怎地如此蒼白?”

東夷王後徐婉柔一臉擔憂地走下高臺,握住了佩瑤公主的手,入手的觸感冰涼寒冷,讓徐婉柔的心一顫:“瑤兒,可是累了?還是今日風大雨大的受了寒?你們是如何照顧伺候主子的,瞧長公主的手這般的涼。”徐婉柔嚴厲的呵斥著佩瑤公主身邊侍立的大小宮女。

宮女們俱是頭一低,跪做一團:“奴婢該死。”

佩瑤公主看著跪了一地的宮女,想著她們平日裏伺候她也算是精心,便有些於心不忍,“母親,瑤兒沒有,她們也沒做錯什麽。瑤兒,瑤兒只是心裏面害怕。”

徐婉柔預感到她的女兒要說些了不得的事情,便擡眼掃視了一眼各國使臣,見他們十分識趣,都沒把視線放在這,便微微擡頭,歉意的對東夷國主道:“國主,臣妾突然覺得有些不適,想請瑤兒扶我去後殿歇息一會兒。”

東夷國主笑容滿滿,關心溢上面容:“王後自便吧,可是需要朕為你宣禦醫?”

徐婉柔適時的露出歡喜的模樣:“臣妾就是有些累,禦醫倒是不用了。”

說完,徐婉柔朝著東夷國主福身帶著佩瑤公主進了後殿。

“母親,瑤兒看到那些殺人的賊人了,他們就在外面。”佩瑤公主緊緊抓住徐婉柔的手,帶著哭腔道。

徐婉柔溫柔的摸摸佩瑤公主柔順的發絲,笑意不減,語帶安撫:“瑤兒怎地青天白日的魔怔了,這裏可是東夷王宮,層層封鎖,守衛森嚴,那些賊人縱使向天借膽,也斷然不敢進來,更加進不來!”

佩瑤公主見自家母親不相信自己的話,心裏焦急,臉上卻愈發的肯定:“母親,瑤兒沒有魔怔,也不是做夢,我真的看到了,他們連名字都叫一樣的!”

徐婉柔看著一臉篤定的女兒,也有了些許驚疑不定,平日裏佩瑤公主縱是再受寵,再胡鬧,但是她自小便品行端莊,從不撒謊。

因此,徐婉柔的眉色有了些許緊繃。

佩瑤公主見狀,便將鳳衍救她之後,隱在暗處的灌木叢中偷聽到他們的談話之事說了出來:“瑤兒當時見到的那個叫既鶴的侍衛雖然是蒙著面的,但是我敢確定,後面出現的那個人與先前的賊子確是同一個人。”

佩瑤公主抹抹眼中的淚,繼續道:“母親,如果不是他們,這未免也太湊巧了,前頭那些賊人才剛剛說完,‘這車中之人是殿下指名要的’,他們後面果然跟著就來了,還特地停在那裏,處理那些侍衛的屍體,這不是在為他們善後嗎?”

徐婉柔聽著佩瑤公主的話,心裏甚是震驚,沒想到堂堂的一國的親王,整日裏卻想著這些燒殺搶掠,男盜女娼的事情。哼,果真是鳳樞靖那老東西下的種,有其父必有其子,真真是一點也錯。

徐婉柔心中暗罵,想到鳳樞靖,難免的便想起了徐家人和王家人的慘死。

徐婉柔的心中難掩一腔的憤怒,再沒有相信不相信的事,她咬著牙根,恨恨的道:“瑤兒,不必害怕他,他本事再大,這裏也還是東夷的地盤。”

徐婉柔說著,便想起了那南國毓國鳳扶蘭的面容,那熟悉的容顏,看的她的心頭火起,聲音帶著絕決:“我還沒去找他們算帳,他們倒是找上門來了。正好,如今舊賬新賬一塊算,倒也便宜。”

徐婉柔不愧是被稱為女子中的諸葛亮,她很快便從對鳳扶蘭的憎恨中徘徊出來,腦中馬上靈光一閃,想到了利用此事慫恿國主將那鳳樞靖唯一正常的兒子扣押下來,慢慢的審,慢慢的折磨他們。慢慢的將這二十幾年來,他們鳳氏一族加諸在自己和徐家、王家的所有苦難統統都還回去。

徐婉柔想著,眼神便似定住了一般,盯住後殿琉璃珠子的穿絲線珠簾,看著那些珠子隨著絲線被風吹動,如提線的木偶,被那絲線和風提溜著擺動,她心中有所感,手上便無意識的用力捏住了佩瑤公主纖細的手腕。

“哎呀,母親,疼。”佩瑤公主皺著一張小臉,甩甩手。

徐婉柔從意識深處清醒過來,看著佩瑤公主發紅的手,心疼的道:“瑤兒,對不住,是母親的不是,母親乍然聽到此事,心裏太過難受。瑤兒你是知道的,我和你父親一向是將你捧在手心裏寵得如珠如寶的,沒想到,才去了南國一日,竟然就受了這麽多的苦。”

“你放心,母親必定會讓你父親狠狠治治他那個下三爛的王爺。”

徐婉柔一番話說得佩瑤公主心生感動,眼淚快要如決堤的河流,汩汩流出,瞬間泣不成聲。

徐婉柔心裏軟軟的,輕輕拍打著佩瑤公主的後背:“瑤兒,且把眼淚收起,莫讓那等卑鄙無恥的賊人心生防備,母親這就去稟告你的父親知道。”

佩瑤公主倒也聽話,抽咽著接過海貝遞過來的繡睡荷的白綢帕子,三下兩下便擦幹凈了眼淚,收拾了衣裝,也補了妝容,這才隨著徐婉柔出了後殿,進了正殿。

此時,前面的南國、北國都已將禮物獻完,輪到了西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