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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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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歡腦海中起碼有一萬只“草泥馬”飛過,心中不由得暗罵鳳扶蘭,臉上神情一緊,尷尬的道:“姐姐今日出門太過倉促,改日定給妹妹送上一份大禮。”

常雨清清雅一笑,甜甜的酒窩掛在臉上:“好嘞。”

而此時鳳扶蘭正站在假山的另一側端著張冷臉看著非歡,清冷的眸子看到她摸袖子的動作一滯,就知道她是在摸金劍,他面色不改,手上細細摩娑著袖裏的金劍,心裏大為得意,幸好他提前下手,不然這金劍就成別人的了。

既鶴看著他家王爺的那張冷若寒霜的臉,摸不清他的想法,只是擡眼看著他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卻明顯洩露了他此時的情緒。既鶴垂下頭搔搔後腦勺,看來今天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只是任誰都不知道,在這群假山後,竟還有另外一雙陰冷的眸子正陰鷙的盯著臉覆紫紗的非歡,那雙眸子中泛著極其覆雜的光芒,既有傾慕,又有恨意。

非歡、常雨清尤自不知,兩人一路走來,又經過一番交談,發現彼此的性情那真真是絕對的匹配,互相都覺得彼此極其的合胃口。

於是兩人一路牽手而行,歡聲笑語不斷。

常雨清指著前方的鏤空方形窗道:“順著這條鵝卵石的小道走到盡頭,再穿過一道月洞門,就到了。”

不過片刻功夫,便穿過了那道月洞門,非歡瞬間便發現視線開始變得開闊。一路走過叢林掩映,花圃草地,又看到一個湖,這個湖像上荒門的那湖,也是純人工開挖的。

湖中遍植荷花,此時正值夏日,正是荷花綻放的季節,綠盈盈的大片荷葉像一個大圓盤,上面滾動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再走近了看,一片片碧綠的荷葉如一把遮陽三簇擁著點點粉紅、粉白的荷花,那些半開或者全開的荷花似一個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盈盈立在枝頭,顯得格外的美麗。

而荷葉和未開完的花骨朵上,間或有蜻蜓立在上頭。一時間,清風吹來,荷葉,微波輕蕩,荷葉被掀起一道道碧色的波浪,荷花在碧浪中翩翩起舞,美不勝收。

非歡打心眼喟嘆一聲:“真是好美。”

“姐姐喜歡就好。”

非歡眼神灼灼盯著那些碧荷感嘆:“如此良辰美景,我豈會不喜歡?我這廂還得謝謝妹妹,若不是你相邀,我可見不著這般美的景致。”

常雨清一笑:“姐姐就是太見外,這園子是我家的,日後你想來便來。”

“走,咱們到那閣樓上去,我大姐說那地兒看景別有一番味道了。”

非歡點頭。

她們步伐輕松,緩緩邁上湖邊的游廊。這游廊是沿著湖的邊沿,被人別出心裁修建的,廊下花池還種了玉簪花、芍藥花。游廊的盡頭修築了一棟高達三層的閣樓,一到三層均拓空,雕梁畫棟,彩鳳飛舞,精致典雅。

此時一層裏面已經坐滿了南國名門世家的貴族公子。

眾人見到兩人近前,皆投之以目光。

非歡將腰挺直,她是不怕的,反正她臉上系著紫紗,只是常雨清竟也不怪,神情極是坦然。

非歡暗自揣測常雨清可能是出自簪纓世家,所以沒有那些文官府裏的過場多。

常雨清神情自若的福了福身跟自家長兄以及認識的幾家公子打了招呼:“大哥,林公子,劉公子。”

便帶著非歡從另一側的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才是招待女子的去處。

非歡打量了一下二樓,二樓因為是招待女客的地方,布置的相對要典雅精致許多。

翠綠色鑲銀邊的帳幔散開在柱子旁,用鏤空的銅鉤鉤住。

四個柱子旁邊各自擺放著時新的花卉,進門右側擺放著一排紅木雕花開富貴紋的博古架,架子上錯落有致的擺放著各色金石珍玉的擺件。

常雨清將非歡帶到她大姐的面前:“大姐,這是我的門主姐姐。”

非歡看著常雨清的姐姐常雨汐,只見她長相與常雨清倒是相似,只是身上的氣質卻完全不同。

她身材高挑,精致的五官略為顯得安靜,身上仿佛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書卷味,一看便知是一個知書達理,溫文嫻雅的閨閣小姐。

常雨清拉著非歡指著她的大姐道:“這是我大姐,剛剛跟你提起的那個天山映月便是她的手筆了。

非歡、常雨汐各自見完禮,常雨清便陪著非歡坐在靠窗的位置賞荷,常雨汐便繼續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哼,江湖野人。”非歡耳朵一動,一聲輕哼聲飄入。

她擡眼望去,見是剛剛在湖心邂逅,一心想要讓她掉水裏最後卻被弄到水裏的楊可心。

她想起剛剛在湖心她掉進湖水裏死命抱著舟尾惱羞成怒的模樣,心裏忍不住一笑。

楊可心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裙,仍舊是她最愛的大紅色,大紅鑲金線的長裙,發型也換成了桃心髻,倒是仍舊戴著那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面,臉色有一絲絲的蒼白,幸虧是夏日的湖水,不算涼,不然有她受的。

她一見非歡笑得開心,鼻尖重重一哼:“哼,你還有臉笑,本小姐回府一定要告訴我爹爹。”

非歡眼眸一轉,似是沒聽到她說的話似的,神情自若的淺笑:“本門主剛剛想到一個笑話,看楊小姐這麽不開心,本門主便說給楊小姐聽一聽,也好博得楊小姐一笑。”又轉頭看著常雨清,一臉認真:“要知道,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頭。”

非歡聲音不大不小,剛夠大家聽到,眾千金都知道鳳氏皇族對這位江湖門主那是格外禮遇,此時也樂得賣她人情,便都靜了下來聽她講,甚至還有個別小姐拍馬屁道:“門主大人的笑話想必是極好聽的。”

非歡唇角一彎:“多謝小姐捧場,那本門主就班門弄斧了。”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個人跟他的朋友乘著小船過河,那人貪看河景,便坐在船舷上一邊看風景一邊擺弄他心愛的短劍,突然,小船碰到了一塊礁石,船身一震,那人沒扶穩,手上的短劍滑落,掉進了湍急的河流中,同行的朋友就都勸他,讓他趕緊下去撈劍,你們猜,這人是怎麽說的?”

非歡焉然一笑,停住話頭,眾多小姐答案千奇百怪,各自不一,但是無論她們如何猜測,也都只是猜中了過程卻沒有猜中結局。

常雨清則握住非歡的手,撒嬌道:“好姐姐,快告訴咱們吧。”

非歡刮了刮她的鼻尖,含笑道:“只見這人不慌不忙的拿出另外一把劍在他剛剛坐過的地方刻上了一道印跡。眾人皆疑,問他這是為何,只聽這人搖頭晃腦的回答:“我的劍是從這裏掉下去的,等到船靠了岸,我就從這裏跳下去,將它撈將上來,豈不大好。”眾人一聽,頓覺無語。沒過多久,小船便停在了岸邊,這人竟真的一股腦兒從他做記號的地方跳了下去。”

非歡話剛落音,立刻引得一幹貴女小姐們捂嘴輕笑。

楊可心左聽右聽都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她似乎在嘲笑她。

她心頭火起:“堂堂門主大人竟也學得那街上的潑婦指桑罵槐,好不羞人。”

非歡淡定反駁:“楊小姐堂堂當朝丞相之千金,竟知道街上潑婦的行徑。果真是博聞強識,見多識廣啊。”

眾人一聽這明晃晃打臉的話,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是難受。

非歡見楊可心還欲回嘴,連忙用紅木小方幾上的白瓷杯倒了杯茶給她:“楊小姐來喝杯茶,漱漱口,我聽說那湖水雖不算臟,卻也不見得幹凈,這要是喝了幾口沒吐出去,小心熬壞了身子。”

這下楊可心徹底暴怒了:“你,你,你……咱們走著瞧,我的爹爹、兄長一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非歡覺得這楊可心人雖任性嬌橫,可無奈戰鬥力確實太差了,她的毒舌攻擊還才剛剛開始了,正想著是不是再出言逗弄幾句,便聽身邊的常雨清道:“喲,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尤其多,有些人死乞白賴的要花會帖子,要了帖子卻來打主人家的臉面,刁難主人家請的貴客,真真是可笑至極。”

楊可心想要噎回去,一見發話的竟是此次花會的主辦人常國公府的二小姐,想起臨出門時爹爹的交待:“這整個南國京都,唯有常國公府的人不可隨意招惹。”她生氣將銀牙一咬,生生把怒氣吞回肚內,恨聲道:“常二小姐,哼!”

心裏憋著的那口氣實在難平,一時間氣怒交加,狠狠瞪了眼身邊的翠菊,翠菊暗暗點頭,楊可心的心裏這才覺得有了安慰:等下有你好看。

非歡看著楊可心陰晴不定的臉,心裏莫名的湧上一股強烈的不適感,卻又說不清,道不明,那感覺就像是所謂的第六感作祟,當下也沒法探究只得暫時拋開。

這下挑事的始作俑都不吭聲了,整個二樓便又恢覆到了剛剛的清明。

三三兩兩要好的嬌客圍坐在一起,或煮茶談論茶經,或賞景吟詩作對,或說著悄悄話。

非歡百無聊賴的靠在鏤空的圍欄上,眼睛盯著湖中的荷花出神。

常雨清果真沒有說錯,在這二樓看荷,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居高臨下而望,那一片片碧綠的荷葉就像是飄浮在水面上的小舟,那一朵朵盛開的荷花像是花中仙子,它們似是正泛舟湖上,賞景談天,就像如今的她們。

她極目遠眺,發現湖邊的游廊下有一個身形十分熟悉的人在看向這邊,不等她細看,便聽到常雨清在邀她:“姐姐,我們去三樓看看吧,人說登高望遠,在那上面還能看到更多好看的景致了。”

非歡絕對是一個十分喜歡湊熱鬧的性子,當下自是點頭答是,掉頭吩咐金彩、銀寶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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