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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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裏只有四張八仙桌,人多時,就多開幾行。開會的人很多,等我們到食堂時,第一批人已經吃完飯,正準備離開。我們正好是吃二行飯。

老板娘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和她大姨,她二妹,她三妹一桌。原本是一個桌子坐八個人,老板娘旁邊沒有人敢坐,那一桌就只有七個人一桌。老板娘見我過來,就大聲叫,老吳來這邊坐。當時,我聽到有人叫,但我不知道她是老板娘。

我之前沒有見過老板娘,她的大姨及幾個妹妹子,我在員工宣傳欄上看到過,但老板娘為人聽二老板的弟弟良平介紹過。現在看到老板娘,只有一個感覺,三姐妹真的好像。

一直都沒有怎麽發言的的喬喬,也就是二老板的老婆滿臉堆笑地說:“小彬,來我這裏坐。老板娘旁邊誰敢坐。”

喬喬是二老板的老婆,當然和二老板穿一條褲子,只是有人時,做的相當出色。當然,我知道,這時她倒沒有什麽惡意。只是針對老板娘,在搶老板娘的業務,和老板娘爭權。同時在挖苦老板娘,一個人還占二個坐位。

這時,老板娘三妹立馬坐到老板娘旁邊。看得出,三姐妹都對喬喬不滿。

“老吳,來這邊坐。”

老板娘再次發出邀請。

軍哥端著飯碗,從別的飯桌跑到三妹旁邊坐下。老板娘早就聽到軍哥在罵老板,馬上一臉不高興。我順勢坐到軍哥原來的那一桌。那一桌大部分都是分店來總部接受培訓的。熟臉只有本樓三號倉管小胖子阿年和同事阿建。沒有人理我,我也沒打算理別人,專心吃我自己的飯。桌上有一個偏老年的中年婦女在高談闊論,她們都稱她小姨。我想可能是老板遠房的小姨。不可能是老板娘遠房小姨。因為老板娘的親戚都坐在一桌,就連做飯的阿姨,是老板娘的遠房的親戚,都坐到老板娘一桌去了。

這位小姨,倒是一個話匣子。

小姨說:“阿軍你天天起那麽早,吵著別人。你能不能以後不要健身,要麽你不要在陽臺上運動,去外面運動。”

可以想像的出,這位小姨和阿軍住在一個居民樓,而且有可能是隔壁鄰居。

軍哥坐到老板娘一桌後,那一桌都不說話了。她們很快吃完飯都走了,只剩下軍哥和燒飯的阿姨。喬喬那一桌和講師那一桌本來就一直在搶菜。我這一桌,因為女性多一點,也就不用搶菜了,否則小姨也就沒有時間說話。

小姨說:“阿軍,你的天敵有沒有來報到。”

很明顯軍哥在裝傻,很明顯他們私下有交流,而且說到我。

軍哥說:“什麽天敵。小姨。”

小姨說:“就是那個新請來的管理。”

軍哥說:“老板,請管理幹嗎。”

小姨說:“你們不知道呀,就是那個大胖子,來的第一天就說,要把一些老員工下崗。說我們沒有素質,都是醜八怪。那個天殺的,好像叫吳小彬。我今天又聽到他們說,這個天殺的來了,我怎麽沒有看見,希望阿青老板沒有瞎眼。我要是男人,非打他不可。”

我知道小姨是說我,我什麽時候變成了胖子?她什麽時候見過我?可以想像,我早已被二老板給醜化了。我清楚地記得我來應聘時,沒有找到總部,去了門市部。當時正好是中午,可能大家都去吃飯了,只有二老板的弟弟良平在店裏,我跟他談了好長的時間,畢竟我們是老鄉。我記得他問到過我,按你目前的第一印像,我們店怎麽樣?能不能給點建議?我當時的回答很幹脆,不怎麽樣。多請一些漂亮的姑娘。我當時說的是真心話,“不怎樣”是指門市的規模。說“多請一些美女”是因為我是光棍。

找不到總部,店裏又只有良平一個人,我讓良平告訴老板,晚上門市等我。我也清楚地記的那天晚上,我是七點從五甲上車的,七點半就到了門市部,正好老板和二老板辦公回來,沒有看到這位小姨。

軍哥說:“他哪裏是來做管理的,是我們辦公室的一名員工。”

小姨說:“聽店裏他們說的,說老板很器重他。我那天親耳聽到他說的,對良平說的。”

可見,她是完全相信二老板的鬼話。說她親耳聽到,明顯在拉幫兇。我不知道具體是二老板還是良平在生事。如果是良平在造事,也是維護二老板,如果是良平當傳話筒,說明是二老板在造事。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兄弟倆一條心。

小姨接著說:“店裏人上午正鬧著慌呢,擔心下崗呢。”

軍哥說:“他是我們商務部的一名員工,是來學習的。與你們沾不上邊,你們慌什麽?”

小姨說:“他學習是假的,是老板暗哨。人家什麽都懂,學習什麽。你也要小心點。大家都要小心點。我看你也遲早是下崗的貨。”

軍哥說:“錢講師在這裏,他是高層。他應該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暗哨。”

小姨把目光投向講師。希望從他哪裏得到正確答案。講師一直沒有說話,因為目前他才是真正的老板暗哨。傻子都能明白,二老板和講師相比,百萬年薪請來的講師會更忠心一點。

講師說:“你的溫州話,他能聽的懂。那個人就坐在你對面。人家有自己的想法,最多是來學習的。”

講師的話讓她相當的吃驚。她看了看我,好像不認識我,又看了看別人。

小姨說:“我怎麽沒有看見,阿建和小胖我認識,沒有別的胖子呀,講師別嚇我。”

阿建說:“我有那麽胖嗎?”

講師也沒有接她的話題,就放下飯碗走了。他在思考如何向老板匯報,要不要省去這一段。

“你那一桌有幾個戴眼鏡的呢?不就是他。”軍哥說完也走了。

小姨看著我低下了頭。我朝她笑了笑。這時,良平不知從哪裏來了。他見到我相當地親切。我也不知道他是因為說過我壞話,有意這麽表現。還是他根本就沒有說我壞話,只是當留聲機,一直是他哥哥在做怪。這裏的鬥爭太覆雜了,我也不想直接揭開他面紗。如果真的直接揭開他面紗,真的是他在做鬼。他就會公開把我當敵人看待,那時,我的處境就更不妙。現在,我只希望小姨能分清事非。

中午休息時間,軍哥和講師走的相當地近。顯然,軍哥想從講師那裏得到一些上午開會的信息,他可能對二老板的話有點半信半疑,我也希望講師能實話實說。但講師這時是不會趟這渾水的。講師的沈默對我更加不利,只會讓軍哥更加地瘋狂。

果然,軍哥對我的攻擊變本加厲了。他突然走到我旁邊沒頭沒腦地說,

“你怎麽連這個問題也不會呢。”

原來軍哥見老板快要進商務部了,有意在我面前大吼。好像在對老板說,如果是吳小彬這個熊樣當頭,你看我張軍不把這個商務部吵翻天。他吳小彬就是一個外行,什麽都不懂。

我都被他的行動給震糊了。我希望老板這時能走到我的面前,看看我的電腦界面,就明白他在亂叫。因為我沒有事做,就想自己給網店設計一個封面,在用網頁軟件做產品熱點鏈接。而軍哥是不懂網頁軟件的,大家都知道的。我旁邊阿曉是懂的,她現在是二老板的統一聯盟。我原以為她這時會同情我。沒有想到她這時充當了幫兇。她側過身來,強行拿走我的鼠標,幫我打開了管家婆,教我使用管家婆。

表面看,我有一個問題弄不懂,問軍哥,軍哥沒有忍心,阿曉這時來解圍,耐心幫我講解。實際上,是阿曉來充當軍哥的幫兇,因為軍哥是不懂網頁軟件的,大家都是知道的。

老板說:“以後老吳就由阿曉你來帶。張軍你就不要管了。老吳以後我自有用處。”

老板心想,你賢哥真好,搶走了義務工,還幫我打擊不願搶的。老吳吃到苦頭,以後會很快接受另一個義務工的。

軍哥背後罵老板不是人,見到老板又死猴子一個。老板也是奸雄,背後一套,當面一套。開會時問我怕不怕軍哥,現在又對軍哥說,老吳以後自有用處。明示軍哥,他老吳根本不會搶你的位置。

我就像一個沙包,被大家踢來踢去。

好在下午軍哥去其它的倉庫拿貨,阿曉下午主要打印快遞單。我又是閑人一個,喬喬就把我調到倉庫充當臨時的搬運工。這個倉庫的貨主要是我們商務部的貨,倉管當然屬於我們商務部。平時貨一來,小胖就來叫人,讓我們自己搬,好像我們商務部的貨不關他的事。

我從一點忙到三點,剛從倉庫回到辦公室,軍哥就來電話了,叫我們去一樓電梯口接貨。

沒事的男人只有我和阿建,苦力自然落到我們身上。因為貨還沒有到,阿建遞給我一支大中華的香煙。我身上也有煙,是五元雄師的,我當然沒有首先提出抽煙。

阿建說:“你怎麽把他們給全得罪了。”

阿建似乎有點同情我。

我說:“我剛來,我那裏知道什麽地方得罪了他們。”

阿建說:“你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是不是在老板哪裏說了他們的壞話。老板好像對你不錯喲。”

我說:“我那有那個頭。”

阿建說:“別騙人了。我看得出,你以後可能就是坐在講師旁邊的二把手。”

我說:“別亂說,我什麽都不懂。”

阿建說:“我是聽老板娘跟別人說的,不會錯的。說你什麽軟件都懂,是電腦老師出身,文憑很高,你一個可能低他們二個,是未來接班人。”

我說:“人家是那麽說,你怎麽能當真。”

阿建說:“講師走了,你可以當講師,你是老師出身。二老板不合作,你可以幫公司重新辦起來,這時你又是電腦出身。”

我說:“做那麽多,多累。都是廉價的工作。”

阿建說:“位置高了,工資就高了。”

我說:“給你加一百元,讓你來做商務部的主管,你做不做。”

阿建說:“雖然有點廉價,但總會有人搶的。我不會,我還在學習中。”

老板娘舍不得自家的活讓別人幹,卻不知道別人幹的是義務工。

我不知道老板娘為什麽會放這個風,老板娘在公司裏也是副總位置,按理不會亂說的。有可能她真地被二老板給壓怕了。員工基本都倒向二老板,她失勢了,不甘心,想收覆人心。她這麽說,等於告訴大家。二老板一手遮手的歲月快到頭了。他會的,老吳都會。他不會的,老吳也會。

也沒有等我想明白這個道理,貨就到了。軍哥開著貨車來了,大家一起把貨先卸下後,軍哥又開著車走了。可能還有一車貨吧,軍哥去那不是我思考的問題。我的問題就是把貨放到電梯裏,然後把它運上樓,放進倉庫裏,讓喬喬和倉管小胖點數。

對一個農村男孩來說,做苦力活是我的專長。我沒有想到像阿建這樣的都市青年,也不差於我們農村人。或許,阿建家不像他們說的那樣有錢。

阿建按了啟動鍵和向上方向鍵,電梯沒有反應,阿鍵說怪了,是不是樓下按鈕壞了。他又急急忙忙地跑到三樓去按,結果電梯還是沒有反應。

阿建說:“不要管它了,把電梯門關上。走吧,電梯壞了。”

這時喬喬下來了。

我說:“是不是保險絲融斷了。咱們這個電梯又沒有通電指示燈。”

阿建又去樓上了。

喬喬說:“這個電梯常常發神經,不知道哪裏買的冒牌貨。”

我想可能是私人家訂做的吧,但我不敢說,因為我不知道當初買電梯的人,是不是還在我們公司,說不一定還是股東,我怕到時候又多了一個敵人。喬喬說話不用腦。不等於,你說的話她不利用。

阿建下來了,說不知道電梯的總閘在哪裏。

倉庫小胖也下來了,正好聽到喬喬在責問阿建:“你不會一個個的查嗎?看看有沒有保險絲融斷的。真笨。”

“不要一個一個的查了。這個電梯總閘是獨立的,在三樓。”

小胖說完,就按了啟動鍵、朝下方向鍵……原來這個電梯沒有完全下到底是不行了。下到底後,再向上啟動就可以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小胖天天用電梯,完全掌握了它的規律。

小胖很自豪地對著喬喬說:“你們賣貨是專業,我開這個電梯是專業。”

喬喬對小胖說:“電梯好了,也不需要你專業了。一起去倉庫,等下我們點貨。”

小胖說:“明天再點吧。我今天有點事要提前回家。”

小胖說完,頭也沒有回就走了。

阿建說:“小胖,你目無組織。你回家怎麽不請假。”

阿建看喬喬在,有意開小胖的玩笑。

小胖說:“剛剛不是和喬姐說了嗎?我打電話跟軍哥說了。”

喬喬對小胖說:“你那叫請假嗎,不準備。”

小胖邊走邊說:“我打早電話跟軍哥說了。”

原來,小胖是老板家的親戚。小胖請不請假是小胖的事,也是阿軍的事。和我沒有關系,和阿建也沒有關系。但我沒有想到,卻和喬喬有關系。喬喬卻打了一個電話給軍哥,問小胖是不是真的請了假。在電話裏喬喬責備張軍沒有和她打招呼。

看來軍哥這個官真的是喬喬在當。有一點我不明白,即然是喬喬大權在握,那軍哥又何必再乎這個主管位置呢?

喬喬說:“阿建回辦公室吧,小彬你就在這裏等你的軍哥吧。軍哥到時,你幫他一下,貨有哪麽多,他一個人也不行。我也要去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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