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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殺人計與濟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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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商城中, 用經驗值兌換的死而覆生商品名字叫作——

【造人·重生之人】(完全一模一樣的人造人,這簡直是死而覆生之術,你會給你重要的人帶來重生。)

覆生出來的崔不群還是崔不群嗎?

這是一直困擾著季薄情的問題。

此時, 華九靈主動領命前去探路, 她身邊只剩下玉長生和盧小師二人。

她忍不住詢問兩人:“若是你們重要之人死去,你們會選擇覆生她嗎?覆活的她還是真的她嗎?”

她只是隨意發問, 兩人卻給了她極大的反應,就好像兩人被戳到了痛處。

盧小師近乎失態道:“陛下, 您覺得臣會如何做?我現在所作所為難道還不夠證明我會如何選擇嗎?”

季薄情頓時無話。

因為戳破了她便是當年的少女的真相,瘋狂如盧小師也剪去了羽翼,任由她揉搓。

若是當年她真的死去,但凡有一絲一毫覆活她的可能性,他都不會放過的。

盧小師也自知自己失態, 不由得紅了眼眶,扭過頭去。

“抱歉, 陛下, 臣聽不得這個, 臣……先去前面看看情況。”

盧小師猛地一甩馬鞭,揚鞭遠去。

很快,他就成了茫茫草原上的一個小點。

季薄情便將目光移到了玉長生的身上。

玉長生看向她,低聲道:“陛下,我會一試的。”

“若是以前我會選擇順其自然, 如今我卻不這麽想了。”

“這大概就是真的有了重要之人後, 才會產生的情感。”

“後果如何……那是之後要去考慮的事情,我只知道我想要我重要之人好好活著,無論代價如何。”

“如果死而覆生之人並非是原本的那個人呢?”

玉長生:“可萬一是呢?如果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會盡力一試。”

季薄情驟然明白了。

她看著玉長生笑道:“多謝你開解朕。”

她打量玉長生如今的白衣, 只覺得他現在的形象像極了資料片後續的形象。

季薄情笑問:“你為何改穿白衣了?”

玉長生目光閃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想要像某個人一樣在陛下人生和心中都占據特殊的位置。”

季薄情垂眸淺笑。

她慢慢撩開眼睫,定定註視著他,“你現在不已經是了嗎?”

原本大膽袒露心意的玉長生突然被季薄情這句話打的暈頭轉向。

他慌張別開臉,脖頸通紅一片。

下一刻,他不再顧及自己的尷尬,而是擡頭看向遠處。

“他們回來了,還很急。”

季薄情擡起頭,瞇著眼睛看去,只見兩騎正從遠處直直奔來。

華九靈和盧小師趕來後,神情都有些急切。

華九靈:“陛下,前面有人阻擋去路。”

盧小師補充道:“是裴宗之,他們的軍隊居然藏身在這裏。”

季薄情恍然大悟。

她就說為何裴宗之炸毀堤壩後,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原來他竟然帶領軍隊一路北上,甚至一頭紮入草原深處去了。

裴宗之恐怕是早就預料到他惹出的一團亂局,所以才及時撤退吧?

他可真是步步料敵於先。

華九靈皺著眉,似乎在想著什麽。

“陛下,裴宗之的武功似乎極為高深,我甚至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盧小師:“我在軍營中就每每覺得有人在附近,可當我去看的時候,卻每次都沒人,若此人是裴宗之,那麽他的本事就在我之上了。”

如果連85等級的盧小師都覺得不是對手,那裴宗之的本領到底有多高?

季薄情:“他帶領了多少人。”

華九靈:“並不多,只有二三十人。”

季薄情:“玉長生,你帶領幾人,跟朕一起去看看。”

盧小師:“陛下,我也……”

季薄情:“無妨,朕和玉長生同去,即便回來也能更容易一些。”

盧小師沈默片刻,低下頭,雪色的碎發遮住眼中神情,“是,陛下。”

季薄情與玉長生帶領二十個親兵親自前往。

往前走了沒有多久,季薄情一眼便看到草原深處一字排開的一夥人,只有一個穿著淺藍布衣的男子立在最前面。

他仍舊臉上含笑,整個人的面貌卻與在越國軍隊中見到的不一般。

他長發披散,衣衫淩亂,寬大的衣擺隨風獵獵作響,端的是一派狂士風采。

季薄情端詳他許久。

裴宗之率先笑道:“難道我換了一身衣服,陛下便認不出我了嗎?”

季薄情端詳的哪裏是他的著裝,她是在看他終於展露出來的個人屬性和技能面板——

姓名:裴師,字宗之

又名:莊亦邪

身份:青城裴氏家主,

稱號:【金色】狂絕(註意:佩戴此稱號時,佩戴者等級+5);【金色】裴家家主(註意:佩戴此稱號時,世家好感增加,天下士子敬重增加;【金色】狂士(註意:佩戴此稱號時,有概率讓敵人和自己陷入混亂狀態)

天賦:【金色】世家之主;【金色】妙手回春;【金色】神醫毒王;【金色】謀算天下;【金色】點評人物;【金色】自成一派;【金色】全才;【金色】功力深厚

好一個全才、醫毒雙絕的裴宗之啊!

她之前接觸的七絕人物幾乎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技,甚至還有隱藏技能,季薄情立刻看向裴宗之的技能列表。

技能列表最上面,赫然寫著——

【金色】醫術·殺人計

【金色】懸針術·濟蒼生

他竟然沒有隱藏技能。

季薄情:“裴宗之,或許,朕該叫你莊亦邪!”

裴宗之瀟灑淺笑,“莊亦邪之名是我外出游歷時所取的,我用這個名字做了一段時間的赤腳郎中,這段經歷給了我很多思考,若是沒有那時的經歷,也不會有如今的裴宗之了。”

季薄情微微蹙眉。

裴宗之翻身下馬,徑直跪倒在她的馬前。

“陛下,裴宗之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季薄情居高臨下打量他,“你為何會選擇為朕效力?”

裴宗之淡定道:“陛下,宗之有這個想法已經很久了,也等待陛下許久了,只是沒有想到陛下讓我等的這麽長。”

季薄情簡直氣笑了,“這還是朕的的不是了?”

裴宗之輕聲道:“魏國兵臨長安城時,臣早已準備好了兵力,前去營救陛下,只不過,陛下的城池被攻破的太快,後來陛下又自己逃了出來。”

季薄情微微闔眸。

可是,上輩子她至死也沒有等到裴宗之的營救。

“是嗎?”

裴宗之:“若是陛下早早死在楊九春的手中,那臣也是毫無辦法,只能走回老路,等待下一個時機了。”

“被救者需得要先自救才能給人救的機會。”

季薄情攥緊手掌。

裴宗之慢條斯理道:“楊九春此人的心思很好猜,若是陛下忍辱負重,示敵以弱,陛下定然會等到救援。”

“陛下或許不知,當時想要去救陛下的不止我一家。”

“若陛下深陷牢獄,無論是華九靈,還是範伯兮都會來救。”

所以,上輩子只恨她為何不能再拖延一番時間嗎?

這是她的錯嗎?

她是帝王,怎麽對楊九春這樣的亂臣賊子服軟?

而且,沒有人比她更明白楊九春的心思了,她軟了一時,楊九春就敢變本加厲,“蹬鼻子上臉”。

可是,若是上輩子她能忍受這些,是不是大周也不至於亡國了?

季薄情痛苦不已。

玉長生突然道:“若讓陛下受辱,爾等臣子不如先舍命,裴家主有自己的一番說辭,卻不知道‘君辱臣死’的道理嗎?”

裴宗之頓了頓,嘆氣道:“這也是我不足的地方,之前崔不群就曾經說過我算計太過,不留一絲餘地,很容易導致計劃失敗,在陛下這件事上,我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季薄情又不由得動了火氣。

“朕不按照你預料行事還是朕的錯了?”

裴宗之:“陛下息怒,在下並非此意。”

季薄情按了按眉骨,只覺得每次遇上裴宗之,不是被他的算計震驚的脊背發麻,就是被他氣得不行。

她平心靜氣道:“你是要效忠朕?”

裴宗之跪倒在地,“正是,我對陛下毫無保留,陛下若有要問的,盡管問便是。”

季薄情信了他的毫無保留,他的兩個絕技居然都沒有被隱藏。

“朕問你,你有何絕技?”

裴宗之笑了,神色高深,“我有兩個絕技,一個是醫術相關,用金針續命,此絕技名為殺人計;另一個則是我的獨門武功,名為懸針術,用銀針攻擊,將細小如牛毛的銀針打入敵人血脈皮肉乃至內臟中,此計名為濟蒼生。”

這就是季薄情最不理解的地方。

“為何醫術是殺人計,而殺人的武功卻叫濟蒼生?”

裴宗之輕咳一聲,緩緩道:“陛下,有些時候,好人與壞人不是這麽容易分辨的,善行與惡行也是容易被混淆的,金針雖然能夠續命,卻能讓人五感漸漸消失,全身癱瘓,人雖然還活著,卻比死了還要痛苦,這難道不叫殺人計嗎?”

“懸針術雖然是一門毒辣的功法,但是殺人為了救人,甚至可以用此功逼供,拯救無數人,這已經足夠叫作濟蒼生了吧?”

季薄情頓時說不出話來。

裴宗之的說法讓她想起了資料片中,他一招“殺人計”,就讓半個越國被淹,整個越國滅亡,這算什麽?用滅國來救世?

季薄情:“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你的計策難道都是猶如炸毀堤壩一般毒辣嗎?”

裴宗之拱手道:“陛下,提出毒計的是在下,只要能夠迅速結束亂世,讓世家制度退出歷史,臣不介意手段如何,等到成功的那天,臣願意背負所有惡名,一死以謝天下。”

正如他所說,提出這種計策的他才是最危險的那個,所有的惡名和惡果都由他直接承擔了。

他可真是不給自己留一點後路,對自己跟對待敵人一樣狠毒。

季薄情感慨道:“朕知曉了,你起來吧。”

季薄情看了玉長生一眼,玉長生跳下馬,親自扶起裴宗之。

裴宗之鄭重行禮,“多謝陛下開恩,我身後有二十五名親兵,他們皆是武功卓絕之人,將隨臣一同效忠陛下。”

“臣還有一個禮物要獻給陛下。”

他擺擺手,身後的親筆直接將一個綁的嚴嚴實實的男人擡了出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越國少有的忠厚又有能力的將領晁開天。

裴宗之:“越國已經瀕臨滅亡,連越國的皇帝也投降了陛下,選擇為陛下盡忠,晁將軍也沒有什麽去出,不如直接跟我一道效忠陛下吧?”

被綁的嚴嚴實實的晁開天一臉震驚,像是才聽到這個消息。

季薄情心想:這裴宗之還是真夠惡劣的,故意隱瞞到此時才說,恐怕就是想要晁開天動搖,也更容易臣服。

季薄情嘆氣道:“他說的沒錯,晁將軍,你的想法呢?”

晁開天能怎麽辦?只能投了。

……

裴宗之加入隊伍後,季薄情感覺自己一下輕松了許多,裴宗之是真正的相才,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又有管理整個宗族的經驗,在他的輔佐下,很多事情都變得順滑起來。

季薄情曾追問他青城裴家現在如何了?

裴宗之淡淡道:“裴家本就人丁稀少,後來又因為族會時有人投毒,死了不少人,裴家除了我這個家主外,就只剩下幾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家夥,他們恐怕已經死在了水患和戰亂中了。”

季薄情心中一顫。

裴家人不會是被他自己毒殺了吧?

以裴宗之的性格來說,他也不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裴宗之轉換話題道:“陛下,如今涼州的局勢很亂,因為範叢飛之前在對益州和交州各城鎮間騷擾,人數了益州王和交州王,同時,又一直有人在三州間制造混亂,才讓三州大打出手。”

季薄情:“朕若是想要橫插一腳,該如何做?”

裴宗之拱手道:“陛下,不如等涼州自己來降。”

裴宗之:“臣在草原上打轉這些日子也不是毫無收獲的,北戎人如今又起了心思,甚至安排了士兵在涼州邊境不斷騷擾,以範伯兮和範崇光的性子,他們恐怕會親自去邊城坐鎮,但是,北戎人也似乎算到了這點,打算直接殺死他們二人。”

裴宗之掏出一張紙,上面竟然是他自己繪制的簡易草原地圖。

裴宗之指了一點,“之前這邊發生了地動,草原上裂開了一道地縫,範家軍恐怕不知道,但北戎人一定知道,陛下不如在這裏等一等,說不定能撿到兩人的救命之恩。”

裴宗之說的正好跟季薄情看過的資料片對上了。

季薄情瞪著裴宗之,“宗之,你可真是嚇到朕了。”

裴宗之笑了笑,“只要考慮到天時地利人心等方面,無論是誰都能料敵於先的。”

一旁的華九靈“呵呵”一聲。

後排的玩家大聲地“竊竊私語”:“你說裴宗之這是不是在凡啊!嘖嘖!”

裴宗之:“……”

你們可以說的更大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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