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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他技能點是不是全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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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起, 吹動草原泛起綠色的浪濤。

原本平靜的青綠地平線上突然奔來兩匹黑色的駿馬,駿馬上各坐著一個穿著濺滿血汙盔甲的將軍。

二人臉上露出疲態,眼神卻依舊堅毅。

他們身後則追著一大批黑壓壓的烏雲, 不, 那不是烏雲,那是北戎士兵。

駿馬上年輕一些的男人喊道:“父王, 你先逃,我為你拖住他們。”

年長的男人怒道:“閉嘴, 要拖住他們也該是本王才對,本王活得足夠了,你回涼州,直接上奏折給女帝,言明之前沒有救援陛下都是我一意孤行, 你要跟叢飛一樣好好為女帝效力。”

年長的男人便是涼州王範伯兮。

範伯兮:“本王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沒有早一些去營救陛下,以至於一步錯, 步步錯, 最終得了個不忠不義之名, 讓範家蒙羞,讓華家軍蒙羞!”

範崇光:“不,父王,這都是兒臣的錯,都是因為我得到的消息不確切, 這才讓涼州到了這麽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父親,您還有叢飛,叢飛比兒臣要厲害的多,定然能重新光耀範家門楣的, 就讓兒子死在疆場上吧!”

兩人為了誰留下送死而爭執不休。

就在這時,兩人同時發現了什麽。

範伯兮猛地一拉韁繩,“崇光小心,這裏有深溝!”

範崇光:“不對,之前這裏並沒有……啊,之前這裏發生過一場地動。”

兩人對視一眼。

範伯兮面露苦笑,“看來是天要亡你我父子二人了,範家以後只能交給叢飛了。”

範崇光抿緊唇,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範伯兮大笑一聲,端的是豪氣沖天。

他大聲道:“崇光,你怕嗎?”

範崇光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怕!”

範伯兮:“說得好,範家人就沒有怕死的!”

“只可惜,即便死到臨頭,我都都無法說一聲我是為大周而死,為陛下而死。”

範伯兮狠狠閉眼,再睜開眼,眼中就只剩下一片堅毅。

“崇光,今日你我從這裏跳下去,也不要當了北戎的俘虜。”

“孩兒,拉住為父的手,莫要到了黃泉下與為父失散。”

範伯兮挺起胸膛,“是,父王。”

兩個各自手持馬鞭,拉著對方的手,猛地就要揮下時,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你們二人既然有赴死的勇氣,難道都沒有向朕請罪的勇氣嗎?”

“範伯兮,範崇光,你們範家蒙受皇恩,受封涼州王,如今可還記得你們是大周的臣子!”

範伯兮和範崇光最初是戒備的,但很快他們便將戒備轉變為了驚喜。

兩人同時看向聲音來源,只見季薄情竟然從滿地高大的草叢中起身,一臉嚴肅地盯著他們二人。

“陛下!”二人一口同時喚道。

範伯兮立刻緊張地回頭看向追擊的北戎人,“陛下,您怎麽會在此處?快點離開,北戎大軍就要來了。”

季薄情漫不經心笑了一下,“他北戎有大軍,朕就沒有了嗎?”

季薄情拍了拍手。

藏在草原深處的人和馬都站了起來。

季薄情軍隊中的玩家們正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範伯兮和範崇光二人。

“快點截圖,這可是戰損範家父子啊。”

“真是難得,只可惜範叢飛不在這裏。”

“快點,快點,讓開一些,我要看,我要看。”

範伯兮和範崇光二人對著北戎人的千軍萬馬都沒有怕過,但頂著這些玩家們的目光,卻忍不住頭皮發麻。

季薄情振臂一呼,“將士們,為了大周,為了那些犧牲的衛國者,沖啊,去將這些侵略者殺個幹凈!”

季薄情的話簡直調動了玩家最為敏感的神經。

玩家們忍不住熱血上腦。

“靠這些人竟然敢到我們大周境內燒殺搶掠,來啊,殺啊!”

“將這幫小人打到老家去!”

“我要去火燒他們王庭!”

“媽的,誰敢阻止我愛國!”

玩家士兵們一股腦兒撲了上去,簡直比北戎人還要瘋狂。

他們這股兇性讓對面的北戎人都楞了一下。

就在他們軍隊停下時,玩家們卻徑直撲上去,悍不畏死,努力施展技能。

等級高的、技能厲害的就正面對壘,等級不高的、技能不厲害的就暗中陰險狡詐的來,拋灑石灰粉的,踹下三路的,還有直接投擲自制馬匹發情藥粉的。

北戎人被這夥不按照套路出牌的玩家們打的是抱頭鼠竄,丟盔卸甲。

玩家們殺了北戎士兵大多數,只有小部分逃了出去,可即便是這樣,也有上頭的玩家們一直追在他們後面殺。

範伯兮看著這些毫無章法和紀律的軍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範崇光倒是笑道:“士兵的氣勢他們倒是有了。”

季薄情點頭,“他們有長處,也有短處,要看將領怎麽用他們了。”

她看向範伯兮和範崇光。

兩人早已經從馬上下來,跪倒在地上,雙雙高舉雙手,手上捏著馬鞭。

季薄情神情高深莫測。

範伯兮嘴唇哆嗦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陛下,臣有罪,臣向陛下請罪。”

範崇光:“臣也是。”

季薄情笑了,“若是朕不來,你們便還好好當著自己的土財主是不是?”

範伯兮:“陛下,並非如此,臣……臣並不是,臣早就想要見陛下了,只是涼州一直戰亂,臣派出去的人每次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涼州和花州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亂世中,這一段路確實不太好走。

範伯兮越是著急,便越是嘴笨,連話都說不清楚。

他焦急地看著旁邊的兒子。

範崇光朗聲道:“陛下,我們都知道自己犯的錯,請陛下責罰。”

季薄情:“你們是真心悔過?”

範崇光挺直脊背,“當然,涼州是大周的涼州,範家也是陛下的範家,為君之臣,為國之民,我和父親都做的太差了。”

範伯兮大吼:“請陛下責罰我們父子二人吧!”

季薄情看著他們手中還沾著血的馬鞭,還沒有等她做出什麽,裴宗之先站出來。

“你們這等不忠不義之人,竟然還要請陛下原諒?”

裴宗之用眼神示意季薄情。

季薄情嘆了口氣,轉過身。

裴宗之立刻道:“懲處你們二人,何必需要陛下,我就可以代替陛下動手了。”

說著,他動作極快地搶過兩人的馬鞭,狠狠地抽向他們二人。

季薄情立刻轉身,“住手!”

裴宗之卻仍舊沒有停手,一鞭鞭“啪啪啪”抽在兩人的肩膀和脖頸上。

季薄情猛地踹了裴宗之膝蓋後一腳。

裴宗之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季薄情怒道:“誰讓你自己胡亂動手的!範伯兮仍舊是我大周的涼州王,豈是一般人能夠隨意冒犯的?範崇光也是世子!”

裴宗之低下頭,戰戰兢兢。

季薄情又踹了他一腳,“滾下去!”

裴宗之只得灰溜溜下去了。

季薄情轉過頭,正對上範伯兮感動的熱淚盈眶的臉。

僅此一次,範伯兮和範崇光簡直感動的恨不得當場痛哭,愧疚和難為情簡直讓兩人擡不起頭來。

她無奈嘆氣,“範伯兮,你對朕不忠,可朕還記得你的好,朕當年非要看你身上的傷口,你數著身上的傷口告訴朕它們都是怎麽來的,朕記得你身上所有傷口都是為了保衛大周而來的。”

“陛下……”範伯兮一陣哽咽,眼淚更是含在眼中。

季薄情扶起了他,又扶起了範崇光。

範崇光只偷偷看了她一眼,就不敢再細看。

季薄情拍了拍範伯兮身上的草屑,“朕再給你一次為朕效力的機會,只是,你不在是涼州王了。”

範伯兮再次跪下,“臣願意,陛下,臣願意啊!”

“就算是當一個夥頭兵,臣也願意繼續為大周效力,為陛下效力。”

季薄情看向範崇光。

範伯兮拍了範崇光一下,範崇光才回過神。

他當即叩首道:“多謝陛下給臣戴罪立功的機會。”

季薄情露出滿足的笑容。

……

夜晚,季薄情等人在草原上紮營休息。

季薄情尋到了一個人避開眾人,獨自躲在帳篷後,靠著帳篷看天空的裴宗之。

他穿著一身簡樸的布衣,頭發半散,雙手枕在腦後,兩腿交疊在一起,隨意在草地上伸展著。

他真是不論錦衣玉食,還是破布爛衫,都頗為自在從容。

季薄情:“今日多虧你了。”

裴宗之含笑道:“陛下,這是臣分內的事情。”

季薄情一直以來需要的就是這麽一個主動站出來做惡事的臣子,畢竟有些舉動她不方便自己做,但又不能不去做。

裴宗之真是為她解決了一大難題。

季薄情在他身旁坐下,將手中的藥膏遞給他。

裴宗之搖搖頭,“陛下,臣無礙。”

季薄情:“朕踢你太重了,即便你的身體受得了,你的皮膚也受不了。”

他皮膚白皙,稍微用力一些捏下就容易青紫一片。

眼下他腿後定然有青紫痕跡。

裴宗之接過,“如此便多謝陛下了。”

他不由得又說起了正事,“陛下,臣覺得當初範伯兮想要來救您,卻得到情報您已經逃出去,以至於誤了救您的時候,這件事有些奇怪。”

裴宗之摸摸下巴,“我私下問過範崇光此事,他說這個消息是他的老師崔不群傳給他的。”

季薄情:“可是,朕剛入獄的時候,崔不群就撞階而死了,他是在死前寄的這封信嗎?”

裴宗之笑了,“若是不是呢?誰能跟崔不群如此親近,甚至可以更改他的信件還不惹人懷疑?”

“崔不群此人卓爾不群,連跟崔家人都不甚親近,他有三位弟子,大弟子越子衿,但是因為他自己因為迷戀交州王,早就與崔不群決裂,為交州王辦事了。”

“二弟子範崇光,他勇武有餘,智謀一般,也不是特別討崔不群喜歡。”

“唯有小弟子崔荒誕,此人玩世不羈,卻頗有鬼才,讓崔不群又愛又恨。”

季薄情:“你怎麽會了解如此多?”

裴宗之:“臣也曾與崔不群有過書信往來,言談間聽他提起過自己的三位弟子。”

季薄情:“所以,你的意思是,當初是崔荒誕給了他們錯誤的消息?可是,他為何如此行事呢?”

裴宗之笑了,“也許別人行事需要邏輯,但崔荒誕並不需要。”

“崔不群曾說,崔荒誕是天才,但卻不懂人心。”

裴宗之望著夜空中的星星,“我們還是早些回涼州吧,如今涼州沒有管事之人,只有崔荒誕在,恐怕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啊。”

季薄情記住了裴宗之對崔荒誕的點評。

她其實在看過資料片後,也對崔荒誕此人產生了戒備。

季薄情曾經給幾個玩家發布了潛伏任務,可惜的是,有些玩家中途棄游,不再上線了,好在涼州這個玩家“胡小桃”還是一直在兢兢業業完成任務的,她甚至還在涼州成立了一個幫派。

季薄情通過發布任務的方式向她詢問涼州州府長涼城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胡小桃”傳回來的消息則是一夥北戎賊人趁著涼州無人主事,竟然長驅直入,燒殺搶掠,甚至攻入了長涼府,他們已經離開長涼府,看樣子是前往益州了。

而“胡小桃”本人則帶領著自己幫派的玩家,第一時間撿漏,攻占了被北戎賊人放棄的長涼城。

季薄情的表情洩露了什麽,裴宗之側過身子,笑問:“陛下可是聽到了什麽消息?”

季薄情擡頭看向他。

裴宗之:“陛下是天子,有些特殊獲得消息的渠道也不讓人意外。”

季薄情輕笑一聲,“你看出來了什麽?你又知道什麽?”

裴宗之頓了頓,坦然道:“陛下,臣曾向您保證過,無論陛下想要知道什麽,臣都會據實以告,臣說出下面的話後,請陛下不要把成當成瘋子。”

他輕聲道:“其實,臣一直懷疑崔不群有神通。”

“他有些時候無意間洩露出來的態度,就好像他已經看到過未來似的。”

“因為看到未來慘烈的景象,所以,當身邊的人想要再選擇錯誤的道路,他就會控制不住地阻止,他似乎想要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裴宗之輕笑一聲,“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臣都覺得這尤為可笑。”

“因為未來哪裏是人能掌控的了的呢?”

“若是真的能呢?”季薄情輕聲發問。

裴宗之定定看著季薄情,“那便是奇跡了。”

“還有,就如同剛剛片刻間陛下就能夠得到消息一樣,似乎也有什麽東西可以讓其他人聽不到,卻能與崔不群單獨聯系。”

裴宗之淡定道:“如果世間沒有鬼神,那他所掌握的一切就有可能是超乎這個朝代的奇淫巧技了。”

季薄情對於裴宗之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他只是一個土著居民,卻能通過跟崔不群短短幾次的交往猜出這麽多……

他技能點是不是全都點在了智力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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