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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她即是天,即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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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潰逃的魏國士兵們總算是找到了那位“崔大人”。

那位崔大人勒著韁繩,將馬停留在一處道路岔路上。

魏國士兵驚疑不定地註視著他。

他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崔不群,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一逃就把他們這些小士兵全都拋下的主將。

猶豫了一會兒, 這群人中明顯是領頭的一個小兵站了出來。

“崔、崔大人, 你是在等我們嗎?”

崔大人笑道:“自然是如此。”

士兵們眼中紛紛流露出得救的光芒。

“太好了,有崔大人在此, 我們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對對對,崔大人不是還曾經帶著十幾個士兵就打潰俘虜了上千北戎人嘛!”

“崔大人, 您可是謀主,天下人謀算就沒有能超過您的,之前聽到您殉國而死,我們都難過的不行,那種君王何必要為她如此賣命。”

“是啊, 是啊!”

崔大人註視著他們,眼中流露出一絲淺淺的憐憫。

“你們還真是對自己的處境沒有一點認知啊, 真是可憐。”

士兵們沒有想到崔大人會說出這種話, 不由得震驚望著他。

崔大人:“你們看不起大周女帝, 以為現在的大魏皇帝就能讓你們過得更好?”

他不由得笑出聲來,“哈哈,愚蠢至極,蠢得我都要笑出聲了。”

他用手中折扇抵在眼角處,輕輕一挑, 將眼角笑出淚水撇開。

他止住笑聲, 註視著士兵們,“你們可以看看你們的將軍,看看他們有幾個是泥腿子出身?昔日大周,你們還可以憑借著軍功晉升, 如今到了大魏,你們就只能一輩子當馬前卒,成為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我之前拋棄了你們,那是在幫你們養成習慣,畢竟,以後你們經歷這樣的事情可不少。”

崔大人“啪”的一聲打開折扇,遮住下半張臉,露出的一雙眼睛微微彎起,帶著似諷似嘲的笑意。

臥槽,這個人好生無恥!

士兵們不由得拿起兵器,對準了他。

“不,不對,你絕對不是崔丞相。”

崔大人笑瞇瞇道:“明明我與他考慮的事情都一樣,只是他不說,我直白地說出來,你們卻用兵刃對準我嗎?還真是虛偽又愚蠢之人。”

崔大人搖搖頭,“算了,我等在這裏就是要你們回去後給陛下帶一句話,我的事情辦完了,之後,天下將風起雲湧,我自然要親身投入風雲中。”

崔大人猛地一揮馬鞭,重重地拍打在馬屁股上。

駿馬叫了一聲,立刻躥了出去,蹄子帶起煙塵與泥沙。

士兵們瞠目結舌看著這個準備離開的人。

“你,你這是叛變!”

崔大人毫不在意道:“隨你們怎麽回稟吧。”

他全然不在意,世間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全都無法束縛他。

士兵們懵了,“你到底是何人?”

崔大人大笑一聲,“我是誰?哈哈,我是誰?我是天下人,亦是天上人,我是世間第一自在人……”

尾音卷碎在遠去的馬蹄聲樂風聲中。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稟才好了。

天上風卷雲舒,雲海如怒濤。

風雲已起,山雨欲來。

……

季薄情帶著玩家前往扶蘇,在路上他們迎面撞上了花繁弦和大周士兵。

看到季薄情等人,士兵們露出驚喜的笑容。

“陛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陛下,我們來了!”

季薄情看向花繁弦。

花繁弦在看到季薄情的第一面,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個微笑,可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花繁弦跟自己賭氣似地板起了臉,朝季薄情點了一下頭。

季薄情皺眉道:“你們為何會在此處?朕不是讓你將他們先送往扶蘇之地嗎?”

花繁弦嘆了口氣,略微無奈地扒拉了一下頭發。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都面露愧色。

有一個斷了腿的士兵,杵著木棍走上前來。

他一臉敬佩地望著季薄情,嘴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陛下,我們不可能自己先去逃生,而將您放在身後。”

“我們這些當兵的就是為了保護您而存在,應該擋在您前面,死在您前頭,又怎麽能反過來讓您來保護我們呢?”

“只要有您在,大周就有覆國的希望,像我們這樣的人死了就死……”

“絕不是!”季薄情立刻打斷他的話,“你們很重要。”

“一個國家不可能只依靠君王,它更多依靠的是你們這樣的人,你們的性命同樣重要。”

季薄情說到這裏笑了一下,“而且,朕不是好好的嗎?如果重來一次,朕還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嗚嗚……陛下!”

他們是幾經戰火而活下來的士兵,意志要比常人要堅定,但他們此時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鐵血男兒忍不住眼含熱淚。

季薄情輕聲道:“諸位英雄無恙便好,你們不負朕,不負國,朕亦不會負你們,大周不會負你們。”

他們忍不住一個個低下頭,雙肩微顫,任由感動的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跟士兵們混在一起保護他們的玩家們也不免有些敬佩地望著季薄情。

玩家們竊竊私語——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大周國破時,楊九春明明給了大周滿朝大臣一個投降自己的機會,可卻有無數能臣選擇拒絕,最終被楊九春所殺。”

“唉,別說了,其實我一直想不通驚才絕艷的崔不群為何會這麽想不開,去殉葬一個沒落的王朝,可能,大周與女帝在這個時代一些人的心中的地位真的是至高無上的。”

“我原本只是個路人,老是有人吹女帝都快把我變成她的黑了,我以前一直以為女帝只有臉長得好看,現在看來她也很能說嘛……咳咳,我的意思是,她能讓那麽多人忠於她,為她舍身守節,以身死報君恩,可見她還是有厲害之處的,之後我會用我的眼睛好好看著她的。”

“崔不群,崔不群,你們一個個只記得崔不群,為了女帝死的可不止有他,還有變法施新政卻被楊九春活刮的白素月,因為辱罵楊九春被砍頭的大小朝臣,還有想要為了給女帝報仇暗自給楊九春投毒的宮中女官……太多人愛她,為了她可生可死,拋下一切,生死相隨。”

“女帝真的又颯又漂亮。”

“反正我是愛了愛了……”

季薄情對眾士兵笑了笑,溫聲安撫道:“你們快別哭了,我們馬上就能有自己的地方休養生息了。”

“既然你們也都過來了,那我們一起前往扶蘇吧。”

“城沒了,可以再建;國沒了,還可以在立;但是,人沒了才是真沒了,我希望諸君為朕為國保重身體。”

士兵們忍不住挺直腰板,像是當年面對將軍點兵一般大聲回應:“是,陛下!”

花繁弦側過身子,看著這些精氣神明顯不一樣的士兵們出神。

明明在都城貧民窟裏的時候,他們一直很喪氣,甚至其中有些老兵都忍不住想要當逃兵了,為什麽現在感覺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煥然一新。

逢兇化吉忍不住道:“陛下,原來你早就想要占據扶蘇了?”

季薄情:“嗯,扶蘇之地位於三州交界處,卻是個三方都不管的空白之地,地勢又極好,占據扶蘇後才能進一步擴張。”

逢兇化吉:“這麽好的地方,吳人美會送出來?”

學以致用:“這個地方一定有古怪。”

季薄情笑道:“是,因為這個地方有很多異族人居住,很難管理,而且那些異族人好勇鬥狠,所以,三州為了避免麻煩,引火燒身,不會主動招惹那些異族人,久而久之,這個地方就成了三方都不管的地方。”

花繁弦點頭道:“陛下說的不錯,我對扶蘇那個地方也有所耳聞,那裏異族人有很多擅長蠱毒邪術的,反正是有些古怪。”

花繁弦看了季薄情一眼,摸了摸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長生道長呢?如果要去扶蘇,長生道長最好不要離開陛下身邊為好。”

季薄情搖搖頭,“我去讓他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

學以致用:“難道是青山書院?對了,陛下,我之前跟你說的,你可千萬別不放在心上,青……”

她眼睜睜看到季薄情臉色一變,似乎遇到了什麽棘手事情。

“陛下?”學以致用不由得擔心起來。

季薄情回過神,定定地看著學以致用,“你說的沒錯。”

青山書院真的被燒了!

這是她真身前往青山上,親眼看到的。

季薄情聽到學以致用說青山書院被燒,就已經感覺不妙,真身抓緊時間趕路上山,可終究是晚了。

等她到達山上的時候,只看到山上焦黑一片,連綿在山峰上可以推窗開雲海的青山書院被燒光了,徹底不存在了,就連地基巖石都被燒的開裂,可見那大火燒的有多麽猛烈。

雖然火早已經熄滅,站在廢墟中,她卻仍然能夠嗅到一股刺鼻的焦味兒。

她茫然無措地站在一地廢墟中,記憶中都城被攻破的一幕幕不斷上演。

總是這樣……

她總是無力回天。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她才是天命的主人啊,為什麽老天不眷顧她!

“陛下!”

“陛下……”

“女帝!”

一聲聲呼喚讓季薄情慢慢睜開眼,她這才發現自己也許是因為心神動蕩,竟然讓自己的替身失控,差點從馬上栽了下來,幸好一雙滾燙的大掌拖住了她的胳膊。

季薄情回過神來,正對上一雙擔憂的異色雙眸。

花繁弦神情緊繃,急促詢問:“你怎麽了?是不是種了什麽暗器?還是被下毒了?”

說著,他的手往下一滑,按住了她的手腕,想要為她把脈。

他的指尖剛接觸她柔膩的肌膚,手指尖仿佛突然被閃電擊中,發出“哢”的一聲響。

他下意識松開手,見指尖與她肌膚間爆裂開一小團電光。

花繁弦更加緊張了,“這是何故?這難道是什麽毒?帶電之毒,我聞所未聞。”

旁邊幾個玩家一臉無語。

逢兇化吉:“放心吧,哥們兒,那很正常,你摸我,你也被電。”

花繁弦一臉受侮辱一般瞪了他一眼。

逢兇化吉:“……”

季薄情直起身子,重新在馬背上坐好。

她臉上的神情帶著一絲憂郁和苦澀。

她這副樣子卻更讓頭一次見這種美色的玩家們移不開眼睛了。

花繁弦:“陛下,不要諱疾忌醫。”

季薄情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只是剛接到一個消息。”

她難受地闔上眼,“青山書院……已經沒了。”

她咬著牙,眼神發亮。

怕什麽,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若天不眷她,她即是天,即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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