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她的無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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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城換了一輛賓利，他自己坐在駕駛位，引來少男少女艷羨目光無數。
看到顧卿煙下來，白子城紳士翩翩地將車門拉開：“請。”
顧卿煙忍不住打量他片刻，點點頭：“謝謝。”
“昨天晚上，多謝你。”
顧卿煙頓時就有點不自在起來：“沒關系，額，我是說，不用客氣。”
白子城笑了笑，顧卿煙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微微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夕陽帶來的光暈，還是白子城這一笑給人的感染力太強，至少這一刻……顧卿煙感覺白子城很溫柔。
“昨晚我沒說什麽話吧？”
顧卿煙本想說你可以自己去看監控，但是此時的氣氛太好，她猶豫了一下，又放棄了：“沒有，你很好，感覺一下子就睡著了。”
“嗯，我很少喝醉。”
又一次沈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卿煙看著路上的人一點點變少，猶豫了一下，她終於問道：“我們這是要……”
“去一下顧卿煙的墓地，還有當年出事的地方。”白子城解釋道。
顧卿煙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白子城，他看起來十分平靜，絲毫不像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
車裏沒有花，後面端端正正地坐著兩個保鏢，特別目不斜視。
花呢？顧卿煙想著，一邊看了白子城一眼。
白子城就笑了笑：“你很緊張。”
“任何一個人……在面對一個死去的自己時，都會緊張。”顧卿煙輕聲道。
“所以你承認了？”白子城問。
顧卿煙搖搖頭：“你不明白，這不是我是否承認，而是我真的不記得了。”
白子城點點頭：“沒關系，你會慢慢想起來的，這只是一個契機。”
顧卿煙看過去，就見白子城抓著方向盤的手看起來青筋暴露。
她想，其實現在最緊張的人或許是白子城。
這關乎於一個真相，一個很可能是殘忍的悲劇結局的真相。
沈默片刻，顧卿煙輕聲道：“子城，我……”
“馬上。”白子城打斷了她。
顧卿煙只好沈默下來，又一次。
很快，車子在無人的路上停下來：“這是出事的地方。”
保鏢很快下車，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眼，道：“下來看看。”
對於顧卿煙而言，這和任何一條路都沒有區別，它很荒涼，即使是繁華如現在，旁邊也沒有多少路人。
顧卿煙看著白子城說過的地方，揉了揉太陽穴。
一個小小的動作落進白子城的眼，白子城的眼底頓時掠過意味不明的情緒：“你想起來了？”
顧卿煙怔了怔，搖頭：“對不起。”
“沒什麽。”
“你確定是這裏？”顧卿煙問：“這裏沒有任何界標。”
“從剛剛那個入口開進來，4.3公裏，就是這裏。”白子城冷靜道。
頓了頓，看著顧卿煙難以置信的表情，白子城淡淡補充了一句：“這條路我開過不下一百遍。”
在顧卿煙剛剛背叛的時候，在她離世了以後，白子城像是自虐一樣開到這裏，然後將車子停在這裏靜靜地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顧卿煙看了白子城一眼，眼底滿是歉意：“對不起，我……”
“沒關系，沒關系。”白子城輕嘆了口氣，伸手攬住了顧卿煙的肩膀。
顧卿煙有點驚訝，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也想過白子城大發雷霆的情境。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溫情。
“你很緊張麽？只是來看看而已。”
“我知道，抱歉，我只是覺得……如果讓你失望，真的特別抱歉。”顧卿煙輕聲道。
盡管這一切因為白子城的錯認而起，但是看到白子城這樣的表情，仿佛一下子什麽都空了的表情，顧卿煙竟然也會覺得難受。
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讓我很意外。”
“什麽？”
“你應該很高興讓我看到真相，你不是顧卿煙，你沒有她的記憶，而她死了……”白子城頓了頓，努力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和語氣：“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放過你。”
顧卿煙有點不知所措，她看向白子城，一向傲人的語言技巧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應有的意義，輕咳一聲，顧卿煙問道：“是這樣嗎？可是我……”
“走吧，我們去前面，前面再過不遠，就是她的墓了。”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詞句，白子城卻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方才說出口。
顧卿煙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顧卿煙的墓地選址很好，顧卿煙看著都覺得有點意外。
這是依山傍水的設置，對於一個墓園而言，恐怕是最貴的了。
“這是……顧卿煙的墓園？”
“整個這邊都是。”白子城平靜道，閉了閉眼。
顧卿煙看著不遠處，她只看到一座墓，那上好的白玉座墓碑上面空蕩蕩的，只有顧卿煙的名字。
她忽然覺得有點悲涼，在這樣豪華的墓園，擁有一個這麽大的小院一樣的地方，然而拜祭的人連名字都不願留下一個。
再想想她的死因，顧卿煙就覺得有點難受。
“那束花……”
“薰衣草是麽？我預定的。”白子城平靜道：“是她最喜歡得。”
“嗯。”顧卿煙點點頭，聲音很低。
白子城有點意外地看了顧卿煙一眼：“你不覺得這個墓有點奇怪嗎？”
“是有一點。”顧卿煙點點頭道：“我……沒想到你會替她立碑。”
“你想說的恐怕不是這個。”白子城沈默片刻，垂眸道：“這是一座衣冠冢，我沒有見到她的屍體。”
顧卿煙怔住，徹徹底底地怔住。
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眼，神情帶著一點嘲意：“意外嗎？因為那時候我也昏迷了，等我醒了，只來得及看到了一張死亡證明。”
“卿煙，那時候，她是我的未婚妻，屍體卻被一個陌生人領走了。”白子城的神色很冷靜。
然而就是因為太過冷靜了，反而讓人感覺無比地違和。
他站在那裏，墓地很空曠風很大，白子城的衣服就這樣被風吹起來，再安靜地落下。
而白子城的神情仿佛已經將所有的一切徹徹底底地放下了。
顧卿煙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所有的語言都變得很無力，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後抱住了白子城：“抱歉。”
白子城聽到顧卿煙呢喃道。
那一瞬，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顧卿煙的墓，嗓音幹啞地問道：“你想起來了？”
“我沒有，我只是……”
“沒關系……沒關系。”白子城沈默了良久，方才伸手回抱過去。
顧卿煙只覺得白子城的懷抱真是太冷了，冷得讓人心都跟著揪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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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煙忍不住打量他片刻，點點頭：“謝謝。”
“昨天晚上，多謝你。”
顧卿煙頓時就有點不自在起來：“沒關系，額，我是說，不用客氣。”
白子城笑了笑，顧卿煙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微微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夕陽帶來的光暈，還是白子城這一笑給人的感染力太強，至少這一刻……顧卿煙感覺白子城很溫柔。
“昨晚我沒說什麽話吧？”
顧卿煙本想說你可以自己去看監控，但是此時的氣氛太好，她猶豫了一下，又放棄了：“沒有，你很好，感覺一下子就睡著了。”
“嗯，我很少喝醉。”
又一次沈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卿煙看著路上的人一點點變少，猶豫了一下，她終於問道：“我們這是要……”
“去一下顧卿煙的墓地，還有當年出事的地方。”白子城解釋道。
顧卿煙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白子城，他看起來十分平靜，絲毫不像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
車裏沒有花，後面端端正正地坐著兩個保鏢，特別目不斜視。
花呢？顧卿煙想著，一邊看了白子城一眼。
白子城就笑了笑：“你很緊張。”
“任何一個人……在面對一個死去的自己時，都會緊張。”顧卿煙輕聲道。
“所以你承認了？”白子城問。
顧卿煙搖搖頭：“你不明白，這不是我是否承認，而是我真的不記得了。”
白子城點點頭：“沒關系，你會慢慢想起來的，這只是一個契機。”
顧卿煙看過去，就見白子城抓著方向盤的手看起來青筋暴露。
她想，其實現在最緊張的人或許是白子城。
這關乎於一個真相，一個很可能是殘忍的悲劇結局的真相。
沈默片刻，顧卿煙輕聲道：“子城，我……”
“馬上。”白子城打斷了她。
顧卿煙只好沈默下來，又一次。
很快，車子在無人的路上停下來：“這是出事的地方。”
保鏢很快下車，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眼，道：“下來看看。”
對於顧卿煙而言，這和任何一條路都沒有區別，它很荒涼，即使是繁華如現在，旁邊也沒有多少路人。
顧卿煙看著白子城說過的地方，揉了揉太陽穴。
一個小小的動作落進白子城的眼，白子城的眼底頓時掠過意味不明的情緒：“你想起來了？”
顧卿煙怔了怔，搖頭：“對不起。”
“沒什麽。”
“你確定是這裏？”顧卿煙問：“這裏沒有任何界標。”
“從剛剛那個入口開進來，4.3公裏，就是這裏。”白子城冷靜道。
頓了頓，看著顧卿煙難以置信的表情，白子城淡淡補充了一句：“這條路我開過不下一百遍。”
在顧卿煙剛剛背叛的時候，在她離世了以後，白子城像是自虐一樣開到這裏，然後將車子停在這裏靜靜地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顧卿煙看了白子城一眼，眼底滿是歉意：“對不起，我……”
“沒關系，沒關系。”白子城輕嘆了口氣，伸手攬住了顧卿煙的肩膀。
顧卿煙有點驚訝，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也想過白子城大發雷霆的情境。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溫情。
“你很緊張麽？只是來看看而已。”
“我知道，抱歉，我只是覺得……如果讓你失望，真的特別抱歉。”顧卿煙輕聲道。
盡管這一切因為白子城的錯認而起，但是看到白子城這樣的表情，仿佛一下子什麽都空了的表情，顧卿煙竟然也會覺得難受。
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讓我很意外。”
“什麽？”
“你應該很高興讓我看到真相，你不是顧卿煙，你沒有她的記憶，而她死了……”白子城頓了頓，努力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和語氣：“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放過你。”
顧卿煙有點不知所措，她看向白子城，一向傲人的語言技巧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應有的意義，輕咳一聲，顧卿煙問道：“是這樣嗎？可是我……”
“走吧，我們去前面，前面再過不遠，就是她的墓了。”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詞句，白子城卻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方才說出口。
顧卿煙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顧卿煙的墓地選址很好，顧卿煙看著都覺得有點意外。
這是依山傍水的設置，對於一個墓園而言，恐怕是最貴的了。
“這是……顧卿煙的墓園？”
“整個這邊都是。”白子城平靜道，閉了閉眼。
顧卿煙看著不遠處，她只看到一座墓，那上好的白玉座墓碑上面空蕩蕩的，只有顧卿煙的名字。
她忽然覺得有點悲涼，在這樣豪華的墓園，擁有一個這麽大的小院一樣的地方，然而拜祭的人連名字都不願留下一個。
再想想她的死因，顧卿煙就覺得有點難受。
“那束花……”
“薰衣草是麽？我預定的。”白子城平靜道：“是她最喜歡得。”
“嗯。”顧卿煙點點頭，聲音很低。
白子城有點意外地看了顧卿煙一眼：“你不覺得這個墓有點奇怪嗎？”
“是有一點。”顧卿煙點點頭道：“我……沒想到你會替她立碑。”
“你想說的恐怕不是這個。”白子城沈默片刻，垂眸道：“這是一座衣冠冢，我沒有見到她的屍體。”
顧卿煙怔住，徹徹底底地怔住。
白子城看了顧卿煙一眼，神情帶著一點嘲意：“意外嗎？因為那時候我也昏迷了，等我醒了，只來得及看到了一張死亡證明。”
“卿煙，那時候，她是我的未婚妻，屍體卻被一個陌生人領走了。”白子城的神色很冷靜。
然而就是因為太過冷靜了，反而讓人感覺無比地違和。
他站在那裏，墓地很空曠風很大，白子城的衣服就這樣被風吹起來，再安靜地落下。
而白子城的神情仿佛已經將所有的一切徹徹底底地放下了。
顧卿煙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所有的語言都變得很無力，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後抱住了白子城：“抱歉。”
白子城聽到顧卿煙呢喃道。
那一瞬，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顧卿煙的墓，嗓音幹啞地問道：“你想起來了？”
“我沒有，我只是……”
“沒關系……沒關系。”白子城沈默了良久，方才伸手回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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