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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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至極。名為生命的玩具。玩弄玩弄發笑發笑

——涅繭利。

* * * *

現世,穿界門,瀞靈廷,二番隊隊舍,眼前的景物飛快挪移著,很快就到了姐姐的居室。

她是個喜歡簡約的人,房間裏除了必需品便沒有多餘的擺設。

把我輕輕放下後,我們都沒有說話。

這時的屍魂界天色還早,燦爛的陽光透過窗子上細碎的孔洞射入屋內,在地面上印下同樣細碎的光斑。

我明白,從她把我拉回來那時起,自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我沒有想像的那樣偉大,說什麽可以為了她的幸福將自己的愛意隱藏起來,我做不到。掙脫虛的軀殼時,我的心裏只有她;掙脫之後,我仿佛獲得了新生,只為了她的新生。

那種感覺是很難表述的,就好像小雞破殼以後會將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作自己的母親——而我掙脫虛的外殼以後,第一眼看到的是姐姐,不同的是,我沒有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而是當作了最親密的愛人。

側臉看著地面上的光斑,那些光斑疏密有致,光與暗重疊,如同雙生子一樣遠遠相隔,卻又彼此糾纏。我心裏忽然如同明鏡一樣:夜一和姐姐的感情或許真得很好,但是她們已經有了百年的隔閡,即使盡釋前嫌,兩個人之間依然存在著看不到的裂痕。夜一給她的只是雲端之上的幸福,風輕輕一吹,就會偏離原來的位置。我不喜歡這樣,不想讓已經很脆弱的她再受到什麽傷害。我沒有夜一的瀟灑,沒有夜一的強勢,沒有夜一那種獨特的上位者氣質,但我可以一直一直守著姐姐,即使人不在,心也一樣守著她。

因此,為了她,也為了我自己,就算她依然愛著夜一,我也要從夜一手裏把她搶過來。

以前看過的書上說:搶人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要表白!

我握拳,咬牙,再咬咬牙,然後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居然被我看得臉微微紅了紅:“想說什麽?”

“姐姐,”我鼓起勇氣,“我……我……喜歡你……”說完便眼巴巴地看著她,同時在心裏痛罵自己無能,明明是準備大聲說出“愛你”的,結果到了嘴邊卻憋得面紅耳赤,最後不僅成了“喜歡”,而且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強不到哪兒去。

她的唇角輕輕揚起,眼睛也瞇了起來——居然笑了!這代表她聽懂了,還是沒有?

“哦?哪個喜歡?”我從她的話音裏聽出一絲調侃的味道。

“那個……那個……”我語無倫次地答,“就是很喜歡的喜歡……”

“很喜歡有多喜歡?”

我囁嚅著,還來不及回答,姐姐便用手蒙上我的雙眼,說:“閉上眼睛,不許睜開。”

我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照辦。

過了許久,姐姐也沒有要我睜開眼睛的意思。

在我想要詢問可不可以睜開眼睛的時候,嘴唇忽然被什麽東西封上了。

那種觸感軟軟的,滑滑的,有些像在現世吃過的布丁。

下意識地舔了舔,我睜開眼睛,發現姐姐與我雙眼間的距離絕對不超過五厘米。這麽說……封上我嘴唇的是……

我驚駭地瞪大雙眼,呼吸幾乎停頓,心臟以一個恐怖地速度劇烈跳動著。

姐姐她她她她吻了我?!

或許只過了幾秒,或許過了幾個世紀,她的唇緩緩移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們的唇在空中牽起了一條晶瑩的線。

她用我從來不曾見過的目光註視著我。

在她那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的目光下,我有種自己是赤身裸體的荒唐錯覺。

“小傻瓜,我也喜歡你。”她這樣說著,很溫柔。

她的話在我心裏掀起滔天的浪,巨大地幸福感幾乎將我的胸腔撐破。我大張著嘴,只感覺天旋地轉,滿腦子都是“她喜歡我”四個字,無法思考,無法動作,無法回應。

姐姐的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再楞著口水就要流下來了。”

我努力定了定神,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大腦依舊短路,說不出任何話來。

“躺下,聽我說。”姐姐說。

我順從地躺著。

姐姐也在我身旁躺下,枕在我的臂彎上。

只是呼吸著姐姐身體穿來的氣息,心便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她捋著我的頭發,說:“剛剛見到你時,你像只慌慌張張的兔子。”

“看你一會兒氣鼓鼓的,一會兒又臉紅紅的,我很想笑,我想,有你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也好,所以你要叫我姐姐,我答應了。至於你要跟我學白打和瞬步,我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她捏捏我的耳垂,繼續說,“我也不想總是一個人,可是我很討厭別人貿然接近我,也不願主動去接近別人,不過,你是母親收養的女兒,所以算是例外吧。你每天都來找我,陪我,我其實是很開心的。起初的時候,我確實只把你當作妹妹,可是你這傻瓜,居然在那天帶了自己做的飯菜來要我吃……”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當時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心裏的感動,所以就飛快地吃光了你做的東西。不過看你沮喪的樣子,一定是誤解了我的意思。”

我郁悶地搖著頭,唉,我的領悟能力真差……

她將我摟進懷裏:“感到難以接受吧,一頓飯就可以輕易打動我。你不知道,從來沒有人那樣關心過我的,他們或者是離我遠遠的,或者是高高在上的,或者是人離我很近,心卻不可捉摸的。你是第一個徹徹底底走進我生活的人,你知道沒有其它心思,只是單純地喜歡和我在一起。當時我就想,要是把你一直留在身邊該多好。我想勸你轉到二番來,可是又怕你拒絕。後來你出事了,我很怕,還好浦原喜助把你救了回來,我以為不會再有事了,可沒想到今天他又傳來消息讓我去見你最後一面……看到你的樣子時,我確實想殺了他。你叫得那樣慘,我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聽著……好在你回來了,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我的表述能力不是很好,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我連連點頭:“再聽不懂的話,就真的是傻瓜啦。”

她淺淺笑著:“你就是一個傻瓜。以前我總是冷冰冰的,但你實在太傻,所以就讓我先動手把你搶過來好了。”

“姐姐?”

“嗯。”

“為什麽今天你這樣……這樣……”

“這樣大膽是不是?你的那些小心思,在我留在現世陪你那天就露陷了,”她難得地忸怩,“但是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出來,我想,既然你也喜歡我,以後應該可以慢慢告訴你的。不過,今天的事情幫我下了決心。”

原來是這樣,姐姐就是這樣果斷的人,下定決心後便立刻執行,感情也不例外。相比之下,我就有些瞻前顧後了。不過,姐姐還真是容易被收買啊,居然只要簡簡單單一頓午飯……剛剛我還想著怎樣把她從夜一手裏搶過來呢。

“怎麽不說話了?”她問。

我如實回答:“太開心,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就告訴我,為什麽你會變成那個樣子,如果只是普通的虛化,我不相信浦原喜助會沒有處理的辦法。”

如果在那一吻之前,我是不會告訴她的,因為我要的不是同情,可是現在,我不會再對她有任何隱瞞。

“是我身體裏的虛,之前她偽裝得很單純,在我嘗試虛化的時候,她忽然要搶奪我的身體,因為我和謝智超都沒有過多的防範,所以才會差一點被她得手。”

“笨蛋,虛就是虛,還分什麽單純不單純?不過,”姐姐好像很喜歡捏我的耳垂,“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說吧?繼續說,不要想瞞過我。”

“我永遠都不會對你隱瞞什麽事情的,”我認真地看著她,“我只是在想,該怎樣跟你說。”

姐姐點點頭,又捏捏我的耳垂:“我知道。那就想,想好再說。”

“其實,我的姓原本是宮永,雪野是我母親的姓。我出生的家庭是一個分支很多的家族。在我出生後的當晚,母親因為產後出血死掉了,所以大家都說我是宮永家的禍星。從我有記憶開始,那些親戚們就對我很冷淡,他們的孩子也只會欺負我,會和我好好說話的只有父親和哥哥。因為父親和哥哥對我都很好,所以我的生活也不算很差,我努力學習著一個名媛應該學習的東西,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獲得大家的認可,直到十五歲生日那天。那天夜裏,哥哥喝醉了,想要強暴我,雖然沒有成功,可是他依然很自責,第二天就自殺了。從那以後,就連父親也開始漸漸疏遠我,所以我變得很孤僻,不願說話,不願出門,身體也變得很差。兩年以後,父親忽然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來看我,告訴了我一直在宮永家流傳著的我不知道的流言:是我為了繼承權勾引了哥哥,害死了他。再後來,我就死了。我原本以為,過了這麽多年,那些事情我已經不很在意了,但沒想到還是放不下。其實,那只虛也是我自己,她抓住我心裏還沒有放下的怨恨侵蝕我的思想,似乎是想要和我融合,只不過,融合以後主導我思想的應該是她。”我這才發現,經過這次的事情,我已經能很平靜地正視那些事情了。這次,應該是真正地放下了吧。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樣。”她用力握住我的手,眼睛蒙著一層水汽,小巧的鼻子翕動著——那樣子擺明了是“你惹我傷心了,你要負責”。

面對這樣的她,我確實無法可想,只好反過來溫言軟語地開解她。

她乖乖地點著頭,繼續捏我的耳垂,順便拿我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盈出的淚。

我愕然,而後不得不正視眼前的現實:現在的她哪裏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冷洌寡言的姐姐,完全像個沒長大在撒嬌的小姑娘……不過,我實在太了解她,她是在用這種獨特而隱晦方式安慰我吧。

我心裏甜如蜜糖,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下,然後捕捉到她溫柔的眼神,得意一笑:“感覺真好。”

是的,這樣的感覺真好,有你的感覺真好。

我們的心,早在七年前就已連接起來,只是在此之前還不清楚而已。

所以,一切都才會發生得這樣突然,卻又能發生得這樣自然。

“以後我叫你綾,好不好?”

“嗯,以後我的名字也只許你叫。”

作者有話要說:

唉……過了期中事情就多了,以後更新又要沒規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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