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有什麽別的辦法！”

“你在開玩笑嗎瑞希？”佐伊伸出修長的手指拖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那東西自從很久之前被造出來之後就沒有辦法直接或者是……我可以肯定那個傷口是被鋸開的。”

瑞希雙手|交疊到一起，看了眼佐伊搖搖頭，“不是很清楚。”

“可能不尋常。”佐伊接下來的聲音很低，好像是在跟瑞希說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現在有些事情開始對不上了。”

“老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世界有些奇怪。”佐伊換了一只手到下巴上，看著壁爐裏的火光跳動，“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問題——”

“那批貨物具體敲定了什麽時候？”

換了個話題時，佐伊的聲音又恢覆了以往的高貴和嚴肅。

“當初您考慮地沒錯，可是老爺，現在您的賭場賣給了別人，還能以什麽名義繼續交易？”

“我說過——”佐伊摘下眼鏡擦拭，“政府那邊已經盯上我了，不給他們找點樂子，你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況且，希格斯的消失勢必會引來維森那邊的視線，那兩個王八蛋勢必會搞出更多的花樣！”

“可是您這樣只會給他們更多機會搞更多花樣！”

“你說的沒錯，瑞希。”佐伊站起身子，深深看進瑞希眼裏，“這樣也才能夠抓住他們的尾巴，他們倆對希格斯……”

“太危險了！”瑞希面對著佐伊，一點也沒留情面，“為了希格斯，您做到這樣合適嗎？”

“不光是為了他！”佐伊不怒反笑，“政府早已盯上我們，盡快進行實力轉移才是明智之舉，希格斯恰好是個契機罷了。”

“我不好說什麽。”瑞希突然嘆了口氣，“老爺您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是對家族好的，我都沒有意見。”

上一任當家人就是這麽交代他的。

“等著吧瑞希，”佐伊唇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你的心情，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忙碌中等到傍晚，佐伊又去蠅那裏了，瑞希站在大廳落地窗前，看著佐伊的專用車越行越遠，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之色。

老爺啊老爺，你為什麽總在擔心我會不會失望，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罷了，只要你有信心，我便會一直追隨你。

“醒了嗎？”

佐伊一邊往裏間走一邊脫掉外套，昂貴的西裝就這麽被他隨意搭在外面臟臟的沙發上。

“我不知道！”老頭子走路的時候都駝著背，說話的當隙將眼白翻得老高。

“你不讓碰不讓摸，我可不敢隨便動！他可是你的新歡！”

佐伊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想氣又氣不起來，難得耐心地回了句：

“他不是。”

“不是就奇了怪咯……”老頭子開始叨叨，“不是你會那麽上心？奇了怪咯！”

碎碎念一直跟著佐伊到希格斯的房間，然後被無情關上的門阻隔在外。

佐伊不自覺地笑了，很久之前，他聽老頭子嘮叨會氣得罵人，而現在……他探探希格斯的鼻息，竟有幾分懷念的感覺。

物是人非。他只能歸結於物是人非。

希格斯的呼吸還算穩定，檢查了一遍傷口，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佐伊只好坐到床頭等著他醒來，距離瑞希說的24個小時只剩2個鐘頭了，“如果24個小時後還沒有醒過來，那就是真的救不回來了，”瑞希的話已然成了希格斯的生存期限，被佐伊以兩分鐘的頻率記錄著……

好象不應該這樣吧，主人和小獸的關系。

難怪老頭會這麽想，佐伊閉上眼睛。

希格斯，畢竟還是難得的珍獸啊……

“如果我的人沒有發現你，或者不是我的人發現你，你是不是已經死了呢？”

佐伊自言自語地說，他坐在床頭，低頭看顧著他的小獸。

“你猜我今天發現了什麽？”

佐伊拉拉希格斯身上一直很整齊的薄被，修長的手指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

滑落的戒指，直接掉到希格斯的腹部那邊。

“我記得我是把這枚戒指還給你了……你還記得嗎？”

他試探著去觸碰希格斯的唇，很軟，他戳了幾下後又開始自言自語，“我想我的記憶是沒錯的，不知道你怎麽樣，今天我又在我的口袋裏發現了它……”

好像是在查探屬於自己的領土一樣理所當然。

佐伊仔細省視著希格斯的臉，“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就像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一樣……”

輕輕搖頭。

佐伊將戒指套到他手上之後又靠上床欄。“如果它下一次再出現在我口袋裏，那就真的神了……”

“……”

說話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鐘頭，佐伊俯下身看希格斯，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既然還有呼吸為什麽還不醒？

傷口沒有惡化為什麽還不醒？

他甚至都想把希格斯掛起來，掛到墻上，然後用鞭子狠狠抽，看他醒不醒！

然而這也僅僅是想想罷了。

佐伊站起身來，這間充滿了安博生活痕跡的房間實在是過於壓抑，但是他踱來踱去，依舊沒能忍心邁出這裏。

擡起俊美到邪肆的臉，佐伊不自覺站到了鏡子前面。

鏡子正對床鋪，正好能看到希格斯的半邊臉，他從這裏觀察著這個一直沈睡的人——發現很有意思。

他睡顏很美，很安靜，從鏡子裏看就像一塊放在盒子裏的珍寶。

不怪那麽多的人窺視著他，珍貴的東西總是引人覬覦不是嗎？

希格斯，你的命當如此。

不過就在不經意的一瞥間，佐伊好像發現了異樣：他發現希格斯好像睜開了一雙眼睛在看自己！

難道是眼花？

他又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會兒，沒錯！他的小獸竟然會偷偷睜開眼睛觀察他！

佐伊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他好狡詐！

他什麽時候醒的！

佐伊現在的遺憾和惱怒多於興奮，他看在這裏這麽久，竟然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醒的！

如果不是他站到鏡子前面還不會發現這個事實！

到底是佐伊，就算是再詫異，他也沒有立即表現出異樣……如果他要現在上前揭發，希格斯當然是沒有辦法繼續裝下去了……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希格斯為什麽要裝！

轉頭的時候他用餘光瞥了眼鏡子，發現小獸果然立馬閉上了眼睛。

慢慢靠近希格斯，佐伊腳步輕得像叢林中優雅的豹子：“已經有24小時了，還沒醒，估計是醒不了了。”

他刻意緩慢地靠近，看著希格斯的反應：“既然這樣，那也沒意思了，幹脆當死人算了。”

距離還在拉近，兩人的距離近到鼻子幾乎互相貼上，可是希格斯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如果不是知道他醒了，還真的挺像那麽回事的。

演技夠在行啊！

佐伊低沈地笑著，突然聲音一高，“蠅！進來！”

“蠅！”

你耍我也是要有代價的！

“煩不煩！”蠅在另一間屋子裏喊道，帶著一身酒味一路晃過來，挨到了門上，“住在我這裏還這麽煩！”

佐伊朝他邪魅地笑了一下，緩緩道，“希格斯救不回來了。”

“怎麽可……幹我什麽事？”老頭子楞了一下，手裏的酒晃了幾晃。

“當然幹你的事了，”佐伊無奈道。

目光在希格斯的臉上逡巡，“去外面找個木匠吧，給他定個棺材……另外你說是把他火葬還是埋了好呢？”

“隨你怎麽辦！”老頭子竟突然氣起來了，“當初當個寶貝似的，現在人還沒有死，醫生也說沒有什麽大傷，你就要給他安排後事，安博當初真的是瞎了眼看上你這種人！”

“醫生說？”佐伊眼睛一亮，看著老頭子，“你已經請過醫生了？”

“我管你，我請醫生幹什麽，我沒請！”

老頭子灌了一大口酒，視線慢慢移到床上的希格斯身上，“死了我清凈！明天就給你定，給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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