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說出來吧

關燈
我固執地要求阿瑜去做一次全身檢查,由我親自陪著她去,找我指定的醫生做。

她沒說什麽,不拒絕,也不說話。

我開著車,告訴她我想在城東那裏給我們未出世的孩子蓋一個游樂場,我計劃著要在那裏弄一個水上樂園,到時候能建一個水上碉堡就更好了。

她打斷我的話,她說:“許婉楠,以後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了,你會怎麽樣?”要不是她的表情是那樣是哀傷,我一定會騙我自己那是她在開玩笑。

“說什麽胡話呢,”我不敢看她的臉,直視著前方的路,心裏虛的要死,“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還要去哪啊?”

她沒再說話了,安安靜靜的坐在車上。

檢查的結果出來了,醫生不給我看。

“對不起,這屬於病人的隱私,除病人及其家屬或直系監護人可以詢問和查看外,醫院會替病人保證隱私的保密。”

等待的途中,阿瑜睡著了,或許是裝的,醫生拿著結果出來,我要去接的時候他問我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說,病人是我的妻子,我們結了婚,婚禮在瑞士舉行的,我們還有證。

他沒有以有色眼睛看待我和阿瑜,他只是冷冰冰的說:“對不起,這裏是中國,法律上並沒有允許你們的關系,你們的婚姻不受法律的保護,同時也不具有法律的效應,是不存在的關系,我不能把這份檢查報告交給你。”

一般普通的檢查報告,醫生是不會計較那麽多的,除非,那個檢查報告上面有什麽不能讓外人看見的東西。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叫醒了阿瑜,她睡得好沈,我叫了好久才叫醒她。她虛弱的睜開眼,看見醫生拿著報告單,耐心地等著她。

醫生的耐心未免太好了些。

阿瑜接過醫生手裏的單子,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麻煩了。”

醫生搖搖頭,說:“好好照顧自己吧,不要……不要太睡久了,睡多了的話……總之,保持好心情,孕婦不能一直這麽抑郁。”

醫生欲言又止的,然後靠近她小聲地又說了些什麽,阿瑜卻是懂事地點點頭,跟醫生道謝。

我沒有去拿她手裏握著的單子,她一定沒什麽力氣,我想拿,簡直易如反掌,可我不敢,我沒有那份勇氣。

我裝瘋賣傻的,像個小醜。

可笑又可悲。

“餓了嗎?”我攙著她上車。

“嗯,去吃點東西吧。”

“好。”

我們絕口不提報告單的事,吃飯的途中她說:“許婉楠,你給我買些英語四級考的書吧,我想考證。”

“為什麽想到了這個?”我不禁問道,在我印象裏,阿瑜是不愛學習的。

“不光是英語四級考,還有大學裏學的東西,我都想撿起來,我想參加雲大的本科自考,拿到大學的畢業證書,然後找一份正經的工作。”

我打趣道:“認真的嗎?雲大的證書不好拿哦。”

“你忘了我以前也是雲大的學生了嗎?我那專業學的,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說到她的專業,她整個人都明朗多了,她喜歡攝影,這是我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

“行行行,都依你,我英語八級,你不會的我也能教教你。”我給她盛了一碗湯,示意她多喝點。

她順從的喝完。

回到家,我看見她隨手把報告單丟在客廳的茶幾上,她是鐵了心的要把全部的事情告訴我了。可我懦弱了,我該死的不願意去看那個報告單。我心裏有強烈的意識,看了,這些我眼前的美好就會毀於一旦了。

當我再看她的時候,她在打電話,嘴裏叫了王京的名字,可能是給王京打的電話。

我是個失敗且糟糕的人,我的妻子身上發生了糟糕的事,做為她愛人的我膽小的不敢去面對她,卻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妻子無助地去給她的朋友打電話。

我哭了,我吼著:“不準跟王京打電話!”

我搶過她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我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對已經發生的一切都無能為力。

她想蹲下身子,試了一下發現有些難,便緩緩坐在我旁邊,抱著我的背,說:“沒事的,我沒事。我不打電話好不好?不要哭了,許婉楠,你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阿瑜,你會沒事的對不對?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不對?我們才結婚多久?你不能,不能……”說到這裏,我再次被淚水模糊雙眼,堵住咽喉。

耳邊是她綿長的嘆息聲,她說:“許婉楠,我在努力著,掙紮著,還有希望的,哪怕只一點點希望,我都沒有放棄。”

我不做聲,緊緊摟住她,她是我的,整個世界啊!沒了她,我還怎麽活?

門口響起門鈴聲,我想著,應該是王京看電話突然被掛斷了後擔心,所以趕過來了。我扶她起來,然後去開門。

“許婉楠你又在發什麽瘋!”王京一看見我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我他媽已經有了戀人了,你他媽的又是抽的哪門子瘋?”

很快她察覺到我的不對勁,進來後看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阿瑜,又看看我,問道:“你們吵架了?許婉楠,你眼睛怎麽紅紅的,哭過?”

阿瑜開口了:“王京,我的事,沒能兜住。”

王京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你都知道了?”

我想這個時候我是可以生氣的吧,沒想到,這種事我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我生不起氣來,我生不起,我看見王京看著我的眼神裏面充滿了關切和歉意。

“對不起,阿瑜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是我幫著她瞞你的,對不起。”王京向我鄭重的道歉,“不過,阿瑜也說了,醫生已經找到可以治的方法了,雖然會有些疼,但有效果的不是嗎?”

阿瑜合著她的話,點點頭:“有的,有效果的。”

我沙啞著嗓子,說:“你們說的那個醫生,是美國的那位嗎?”

“嗯,是的,斯坦福醫科大學的教授,很有權威的。”王京回道。

“可以請他來中國嗎?我出國外雙倍的出診費。”

“這………”王京猶豫了一下,“得看人家願不願意了,畢竟教授也不差那幾個錢。”

“麻煩了。”這恐怕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阿瑜沒再說什麽,王京接到一個電話,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出去。

我拿起茶幾上的檢查報告單,看著報告單的血液那一塊,上面寫著,未檢測到紅細胞。

紅細胞:無。

白血病:無。

血液狀態:大面積僵化壞死。

我想起了醫生在她耳邊小聲說過什麽話。

我問她:“那個醫生跟你說了什麽?”

她笑著說:“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看她一眼。

“醫生說,我這種情況,是不能生孩子的。”

我全身都如墜冰窖般冷的透徹,我緊張的拉著她的手,問道:“如果勉強生孩子的話,會怎麽樣?”

“會死哦。”她還是笑著,看不出真假。

“開玩笑的吧?”我幹巴巴的笑著,“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笑而不語,看我的眼神,深不見底。

我第一次萌生出一個惡毒的想法,要是沒有孩子會不會好一點?沒有孩子的話會好很多的吧?沒有孩子就不會有另一個生命來汲取阿瑜的生命了是不是?

我要殺了她的孩子。

不,是殺了我的孩子。

想到這些,我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氣,我溫柔地把她摟在懷裏,一起倚在沙發上,聽見她又交代說:“許婉楠,我的孩子出生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疼她啊。”

“好。”我答應了她,但我做不到。

我不會讓他出生的。

原諒我拋棄了你,你的出生會害了我的阿瑜,我只要她就夠了,我不需要孩子,我的世界裏,從來就只能有她一個人。

“等明天,我們就給她買些衣服和玩具吧,雖然還有些早,可我想去買,想多為孩子做點什麽。”

“好。”我吻著她的額頭,心裏卻在想著怎麽在她的日常飲食裏面投一些不會傷害到母體卻對嬰兒有著致命傷害的毒。

我承認我已經瘋了,可我只是想保護她而已。

她滿足地攬著我的脖子,眼裏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許婉楠,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我們接吻,我抱住她,讓她整個人跨坐在我的腿上,我摸著她的肚子,手心暗暗握力,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要奪走我的阿瑜。

我要你死!

她察覺到我的走心,咬了我一口,嗔怪道:“你想什麽呢,接個吻都不專心。”

“哦,哦,我錯了,在親一個好不好?”我用力地吻她,奪走她的呼吸。

她躲開我窒息般的親吻,吻我的下巴,笑著說道:“你每次接吻時都恨不得把我給吃了。”

我捏著她的下巴,流裏流氣道:“那還不是因為你看著可口?”

“許婉楠,你是真的騷。”

“你不喜歡?”

“愛死了。”

她咬住我的唇,抵死而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往事情牽的地雷,謝謝!

作者會加油的!

還有,推文,如上。

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