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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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子,森然細細的修整著他養的花花草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或許是因為覺得寂寞了,就養了些花草,到現在已經養出了心得來了,越養越多,隔幾天就照料一下,一些精貴的每天都照顧,日子也確實是充實了不少。

秀原一來就見到的是這麽副光景。只不過看著自己有些發皺了的手,真是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了。按理說秀原現在也只是快到知天命,保養得宜也不會如此,但他早年過的並不是很好,後來有一段時間該養卻心情不好,所以後來再怎麽補都沒用了。

“怎麽想著要養這些了?”少年清脆的聲音,溫溫潤潤的拂過心頭,還帶著些許的輕浮,天鵝絲絨般掠過耳際。

正在擺弄那些花花草草的少年聽的一驚,縮了一下,才轉過身歉意的笑笑:“有些寂寞了。”

因為是新手,所以難免沾了些泥在臉上身上,越發顯得精致清純。

秀原嗤了一聲,道:“寂寞怎麽不回來?”

森然楞了一楞,才道:“不想回,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不和。”

秀原皺眉,道:“那怎麽了,我還見他們一次罵一次,你看我不也照樣留著,不和怎麽了,難道他們能欺負到你頭上?要是他們欺負你了,別說我會揍他們,就是皇帝哥哥也不會輕易饒得了他們,你可是皇帝哥哥的心頭寶啊。”

森然被他的話逗笑了,但同時也被他後半句的內容弄的有些尷尬,咳了一聲道:“不是,只是覺得自己再留在那裏也沒什麽意義了,才會出來的,況且我養這些花草更多的是因為無聊了,想找些事情做。”

森然伸手摸上一片葉子,細細的摩挲,一如那時安素在他的臉上摩挲,有些溫柔的繾綣,更多的是不經意的施舍。

“何苦呢…”秀原聽了,沒再說別的什麽,只是輕輕喃著。

森然幹笑一聲,也沒再說什麽。

不苦呢,真的一點都不苦,和他比起來…

秀原看著自己發皺的手楞了一會兒,森然見叫人沒反應,轉過身來看他一眼,隨即上前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秀原這才醒了過來,抱歉的笑了笑。

森然奇怪的看他一眼,才轉身走進屋子,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我正好閑著,一起來說會兒話唄。”

秀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跟上去,笑道:“好啊,很久不來你這喝茶了,給我泡一杯啊,你這的茶可都是極品,皇帝哥哥真是寵你啊。”

是了,自己剛才居然陷在了回憶裏。要想起來,那時那件事也才發生沒多久,森然一回去就要求歸隱,皇帝哥哥也順著他了。那時候自己第一次去看他,見他在擺弄些花花草草,便出聲調侃,竟是引了這麽一出話來。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還是想的太單純了,森然想要不理世事,恐怕更多的不是被刺激到了,畢竟會去接那樣一件事,都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如果實在要說出一個原因的話,是因為厭倦了,一下子看到了太多的東西,太多還理解不了的東西。

秀原接過森然泡的茶,並沒有立刻入口,而是在手上晃了晃。

有些東西,那時候的自己還不能想清楚,甚至看不透徹,而聰明如森然,他早就看的透徹了,卻一時間接受不了,才會如此想要歸隱。現在自己也都看得淡了,反倒不覺得當時森然歸隱的舉動有什麽了。

“小然,再等些時日,我也來陪你可好?”秀原輕喃一句。

“嗯?秀哥哥可是說了什麽?”森然見秀原嘴唇動了動,卻沒聽清他在說什麽,開口詢問。

“沒什麽。”秀原擺了擺手,“倒是小然,你這泡茶的技術,越發的好了…”

人生如茶,若只是滿口的苦澀,便是泡茶方法的不對了。



玉面演蹊春,暗花描樹芯。

春天總是那麽的美,蕭瑟、窈窕。

伸手輕觸春的恩澤,又似是怕傷了那嬌花,便悄然縮回。

“為何不去觸碰他?”

安素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從身後傳來,森然一驚,縮了一縮才轉過身來,柔順的墨色長發在身邊畫出美麗的弧線,隨即又自然而然的垂落。就像是第一次見面時,不同的是,那時的他一身白衣如同謫仙一般,而現在的他,一身紅衣如火艷烈。

安素笑笑,走近前,不知是著了什麽魔,伸手撩起森然的一縷發絲,垂首親吻,虔誠的如同信徒在瞻仰自己的神明一般。

森然清黑的眸中波光一閃,表情一瞬間有那麽一絲的驚愕,隨即又恢覆了那淡淡的模樣。



“皇帝哥哥,我要去接近的這個人,怎麽樣?”少年突然發問。

這個問題讓躺在明黃色紗簾後的龍榻上的人有些楞,隨即無奈的莞爾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皇弟他,似乎難以接近。”

“難以接近?”少年繼續用他那清冷的聲線問道。

那人斟酌了一下,才道:“也沒聽說過,他和誰特別的親近,就連五弟主動示好,他都沒有更多的回應半分。”

少年聽了,低眉頷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嗯?小然不願去?”那人笑道,“小然若是不願去,就不必去了,留在我身邊就好。”

森然擡起頭,道:“不,臣去。”

不是我,是臣,不是不必去,而是必須去,君之命,臣不得不從。

在紗簾後的人看著森然遠去的身影,也沒再做什麽挽留,只是將手移到唇邊輕咳了一聲。當今天子有肺癆,怕是誰都想不到的。



“安安之素。”安素低聲輕喃。

“嗯?”森然想不明白眼前這個人想要做什麽,所以在看見他嘴在動時,輕輕的問道。

安素則對這個問題一笑置之,順著森然的發絲撫上了他的耳垂,小巧圓潤,摸上去舒服極了。

“我只是覺得,你穿紅衣的樣子,好看極了。”

森然臉一紅,確實,這紅衣給他那冰白的臉襯出幾分生氣,好看多了。

沒有閑心去顧及安素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森然不知道他最近是怎麽了,不過是待在一個人的身邊,卻怎麽也不自在,沒有半分的安全感,這安素,卻不是原因。

安素又含情脈脈的看了他一會兒,也不知哪含的是什麽情。

突然,他一笑,揚眉道:“出來吧。”

十分的閑適,不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危險的人物接近,倒像是在叫自己身邊的人。

果不其然,從不知何處出現了幾個穿黑衣的人,嗖的一下,森然估摸了一下,個個身手都不錯,想來是暗衛。

安素笑著轉到森然的身後,從後面擁住森然,看著面前的幾個暗衛,在森然的耳邊悄悄道:“他們,都是我身邊信任之人,以後,若是有事,喚他們即可,嗯?”

熱氣撫著耳根,森然皺了皺眉,隨即看向那幾個暗衛,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幾個暗衛的感覺很不好,不好到了極點。

“咳咳咳,哈啊咳,咳咳嘔,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是連心肝都要咳出來一般,難受的不得了。

現在已是煙雨時節,本只是想來看看他,不想卻下了雨。

秀原在門外撐著傘,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自那件事後,有那麽一段時間,森然雖是吃好睡好,卻無緣無故瘦了下去,眾人都是急的沒法,哪像正是那緊要的關頭,他卻提出了要隱居,拗不過他,也就讓他去了。

隱居後,他的情況確實好了些許,日益健康起來了,只是臉色,時常蒼白,太醫卻也看不出什麽毛病,本以為是什麽後遺癥,看他臉色多是紅潤,也就算了。哪想那之後,竟是留了病根,沒當這氣悶的日子,總要咳上那麽一咳,輕則小咳,重的可像是要生生咳死一般。

偏生太醫還是診不出任何病癥來,而有一次,竟是咳出血來了。

自打那時,秀原便是怕了森然了,因為他若在這種時刻進去,會讓森然想起那些不好的東西,咳的就越發的厲害了。

在門外靜靜的等著森然咳完,靜靜的聆聽雨的聲音,說不出,是淒苦,還是哀涼。

“皇上啊......”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茶的這句話,是當時突然就有的感觸,就很喜歡。

然後最後的話,有沒有一種觀這一夜秋雨,留這一聲嘆息的感覺【我覺得挺像的 然而當時想的時候還沒發現,大概是沒聽過那首歌。

然後終於皇上也出現啦,這娃兒也不容易,當然他在下很大一盤棋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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