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運動場上可謂是人聲鼎沸,賽場被分成了三大塊,跑道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第一天下午的比賽大多是跑步的預賽,運動員們聚集在起跑線上伸胳膊甩腿做著準備動作,一圈又一圈觀眾圍在跑道旁,為自己熟識的選手們扯著嗓子加油。

被喬泉一通電話弄得一股火氣沒出發,程以皓也沒心情呆在宿舍裏消磨時光,揚起手臂將外套的袖口對著套上去,另一只手順勢一伸,唰的一下就直接穿上了外套,兩只手沿著衣領轉了一圈,快速的撫平領口處的褶皺。

整理妥當後,他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了操場,隔著老遠就可以聽到喧嘩的人聲,他站在離賽場不遠的楊樹旁,視線掃過每一個走進自己視線的學生臉上,在看到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臉後,他拍了拍衣角處沾上的灰塵後走了過去。

“盧雅琪,對吧。”走到長發女孩的身旁,程以皓湊到了對方的耳旁,輕聲說了一句。

盧雅琪被嚇了一大跳,捂著耳朵後退了好幾步,扭過頭看到猛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的男生,她小聲驚呼了一下,隨即很快恢覆了鎮定,奇怪地問道:“你認識我?”

“聽說過。”程以皓回答道,“有件事我比較好奇,你到底是誰的女朋友,劉凱還是李哲?”

“我是誰的女朋友似乎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盧雅琪的語調很輕柔,就算是帶著一絲慍氣,依然有著掩飾不住的溫柔。

程以皓彎起嘴角笑了笑,低垂著頭註視著盧雅琪的雙眼,說道:“以前的確是沒關系,不過我和李哲成了室友,那小子脾性挺對我胃口,為了這個未來的兄弟,我當然有必要關心一下你是不是配的上我這個兄弟。”

“阿哲的室友?你是新轉來的程以皓?”盧雅琪一語道出了眼前盯著黃毛男生的名字,驚訝過後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臉微微泛紅,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簾。

“沒錯。”程以皓點了點頭,隨後又環顧了下四周,似是隨意地說道,“我初來乍到,對這所學校還不熟悉,反正現在也挺閑,你帶著我到處逛一逛吧。”

“啊?”盧雅琪擡起頭睜大了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反應過來後倒是挺大方的答應了下來。

運動會上她的確幫不上太多忙,在人群中反而有些束手束腳的感覺,帶著新同學去熟悉下學校環境還是很願意。

程以皓也不著急,減緩了速度跟著盧雅琪的腳步,時不時指著一處地方問些簡單的問題,或是要求對方帶自己去某個地方瞅瞅,約莫走了十來分鐘,兩人離人群漸漸遠去,身旁路過的學生或是教師已經很少了。

他盯著盧雅琪的臉打量了一會兒,說道:“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就坐在那裏休息一下吧。”

程以皓指著的是校園內部小庭院裏的石凳,話語的意思雖是商量,語調卻是不容置疑,不等盧雅琪開口,就自顧自地走了過去。跟在他身後的女孩也輕輕地嘆了口氣,默默地跟在了後面。

“這裏的環境看上去還不錯。怪不得會有那麽多人擠破了腦袋想要進來,不過前段時間發生的那件事倒是讓學校有了些不好的影響。我聽說你是那個車禍唯一的幸存者,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受過什麽重傷,你真是好運。”程以皓直截了當的奔向主題,表現出了對車禍極大的興趣。

盧雅琪後怕地白了一張臉,似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不由得瑟瑟發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聊這件事。”

“黑道上的小太爺劉凱可是死在了那裏,我雖不是在劉老大手下混,但好歹也要給那位老大賣個面子,這次轉學過來就收到過劉老大的請求,要我閑著無聊的時候查探下這件事。”程以皓是說謊不打草稿,信手拈來,配上他那副酷拽上天的模樣,還真讓人信了幾分。

“凱哥他是為了保護我而死,要不是有他在,我或許也會死在那裏。”盧雅琪捂著臉嚶嚶嚶地哭了起來,看上去是完全沈浸在了悲傷之中。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還有,你們那時去那片林子幹什麽?那裏可不是普通人應該去的地方。”程以皓繼續追問道。

“你相信世上有鬼嗎?”盧雅琪低著頭想了很久,才緩緩開了口。

“自然是不信。”程以皓很快就回答了出來,心裏不由得想到了警局裏那個喬神棍,若是換成那家夥在這裏,估計話匣子一打開可以給鬼說出十七八個由來。

盧雅琪也沒有打算聽到認同的話,她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我以前也是不信的。可是,那場車禍以後,我不得不去相信這點。一開始出事的是孫田,車子突然沒法發動,他下車去查看是哪裏出了問題,結果很久都沒有回來,緊接著車門忽然無法打開,原本無法啟動的發動機也自己動了起來,你知道嗎?根本就不是我們自己開車出了意外,而是車子自己對著山壁撞了上去!”

“車子自己撞去的?”程以皓謹慎地盯著盧雅琪的臉,看她那番表情並不像是在說假話,根據交通局那邊調查的結果,車子是一路飛奔過去,根本就沒有剎車的痕跡,也沒有輪胎打滑的跡象,但是檢查車子時發現剎車並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解釋就是車子就是沖著山壁撞上去的,排除自殺的可能後,出事的原因一直都是個謎題。

如果真如盧雅琪說的一樣,倒是可以解釋這個謎題,只是怪力神通這種非科學的東西,一般不會有人輕易相信它。

“這些你都沒有告訴警察吧。”他說的很肯定。

盧雅琪點了點頭,說道:“這些話說出來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只會當我是車禍裏傷了腦子出現了幻覺。其實,除了阿哲,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些的人。”

“為什麽選擇告訴我這些?”程以皓問道。

“大概是因為你是混黑道的人,以前我和阿凱在一起的時候,他常常會和我說一些報應之類的話,像你們這樣的人,應該會更容易接受這種事。”或許是又提到了劉凱,盧雅琪露出了一些悲傷的神情。

“是嗎?”程以皓從口袋裏掏出了喬神棍在電話中念叨了好幾遍的護身符,放在手裏把玩著,一邊說道,“我就暫且相信你的話,不過我們或許應該回到最初的話題,你們到底去哪裏幹什麽?要知道,就在那片樹林中,警察又發現了一具屍體,雖然那些沒用的家夥認定了是之前的連環殺人犯幹出的事,但是劉老大派了自己信任的法醫去探查了那具屍體,殺人手法表面上看上去很相似,實際上卻並非出自用一人之手。”

接著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拋在半空的護身符,停下了漫不在心的把玩,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註視著盧雅琪,說道:“這個男人是誰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男人死亡的時間離你們出車禍的時間很近。”

盧雅琪一臉困惑,搖了搖頭說道:“我並不知道你說的事,我們會去那裏是阿海提的,說是想要玩的好就得玩刺激的,他從外面的一個朋友那裏得到了另一條通往樹林的小道,我們是沿著那條小道開車過去的。”

這番回答和警察局記錄在案的一模一樣,他仔細地觀察著盧雅琪露出的任何表情,乍看上去很正常,完全沒有破綻,不過對方畢竟只是個大二的學生,就算面上裝的再怎麽平常,那雙閃動的眼神也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程以皓曾經專門攻克過審問心理學,很擅長從嫌疑犯或是相關證人的言語神情中找出其中暗藏的信息,揪出那些人想要隱藏下來的蛛絲馬跡,眼前的女生在回答的時手上有揪進衣角的小動作,眼神也變得閃忽起來,不敢和他真正對視。

“哦,原來是這樣,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就是喜歡弄些不一樣的刺激耍著玩,沒了命也是那小子自找的。只是害的劉老大失去了小兒子,這件事不會就這麽不清不白的結束。”停頓了片刻後,他將手中的護身符拋給了盧雅琪,從石凳上跳起身,拍拍灰塵,朝著對方揮了揮手,接著說道,“這是我家老頭子塞給我的護身符,據說是請寺廟裏的大師開了光,辟邪驅鬼的作用不錯。看在你是我室友女朋友的份上,送給你了。學校的環境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先走了,拜。”

程以皓轉身時帶動了敞開的外套飛揚,將雙手插進褲袋中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徒留下盧雅琪對著手中的護身符發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