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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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沿著校道走下去,程以皓一邊掏出了手機撥通電話,在聽到那邊傳來的討厭聲音後,心情瞬間跌進了谷底,黑著臉聽著那小子調侃的話,他深深吸了口氣,隨後猛地對著手機大吼道:“老子數三聲,再啰嗦就直接掛電話!一二三!”

喊出來的一二三之間一秒的停頓都沒有,在喬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果斷的按下了掛斷鍵,自己是腦子出了問題才會想到和那家夥匯報調查出的線索!

過了不到十秒鐘,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這一次換上了他自己最中意的音樂,聽起來順耳多了,他沒有急著去接電話,反而是跟著鈴聲輕聲哼起了調子,直到鈴聲第五次響起,才大發慈悲按下接聽鍵。

“臭小子!你在幹什麽!”耳邊響起的不是預想中的慵懶語調,而是一把中年男高音發出的狂獅怒吼,“連你老子的電話都不接,你是翅膀長硬了是吧!”

“我現在有事,沒空和你談心,長話短說。”程以皓停下了腳步,隨意找了個角落,背靠在墻上,大大咧咧地說道。

“混賬東西!你怎麽和你老子說話的!”很顯然,程老爸已經暴怒了起來,不過他也明白自家兒子的性子,真的沒有多說廢話,直接進入了主題,“我聽老段說你進了特查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科室辦的都是些非科學的案子,你沒事攙和進去幹什麽?”

“沒幹什麽,就是覺得有趣。我現在已經開始了調查了,要是你只想問這個,那就沒必要再廢話了,給你一個建議,沒事少在官場攙和,多回去陪陪老媽吧。”程以皓說完,不顧那邊的怒吼直接掛斷,拿著手機翻看了下未接來電,頭兩次還真是喬泉打來的。

做了警察這一行,他雖然喜歡選擇非常手段破案子,但是平時該盡的責任從沒有逃避,作為下屬有必要向上司匯報重要情報,緊接著他又撥出了手機裏新存進的號碼,這一次沒有等對方開口,他率先說了起來:“我懷疑那具男屍和盧雅琪那一行人有關,很有可能樹林就是一個拋屍現場,就算這幾個學生不是真正的兇手,也和這起兇殺案脫不了幹系。至於那個車禍,據盧雅琪說是車子自己撞上去的,這個倒是和你的那套鬼神理論配得上套。你說的那個護身符我已經給了盧雅琪,你還有什麽指示就快說,我的耐心有限。”

“果然是還沒長大的小子,發個脾氣就掛電話了不接聽,程以皓小朋友,太過任性了可不好,難得哥哥大發善心準備幫你度過這次劫難,要真把哥哥惹火了,或許我就不出這個手了。”喬泉依舊是笑嘻嘻的語調,只是仔細一聽還是能夠感受到其間隱藏的怒意,這人是真的有些惱火了。

“我用不著你來幫忙。”程以皓想也不想地回絕了一句。

“繼續監視盧雅琪,可以的話今天午夜十二點以前想辦法帶她離開學校,今夜子時是東鬼門開放的時間,H大的方位恰好在東,到時候學校裏的陰氣是平時的上百倍。她已經惹上了不幹凈的東西,這個時候還在學校會遇上危險,我的護身符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喬泉細細叮囑,停頓了一會兒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記住別暴露了身份,要是你沒辦法帶出盧雅琪,十二點之前你自己也必須離開學校。否則……”

程以皓不屑地輕笑一聲,打斷了手機裏的話語,說道:“否則怎麽樣?我會死嗎?收起你的這些鬼神理論吧,我告訴你,我是不會相信這些東西的。案子只能是人做下的,最後的兇手也一定是人,而不是所謂的鬼怪。”

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兩人是兩兩相厭,一通電話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便結束,收起手機,程以皓繼續朝前走去,他的方向感一向很好,再加上路上時不時出現的標牌,很快就找到了宿舍。

他望了眼學校的東面,那裏正好是一棟廢棄的教學樓,已經開拆了,不過聽說最近工程隊出了些事情便停工了。此時已經是接近了傍晚,秋日裏的天氣涼爽,H市地處中部,四季的氣候變化很明顯,現在已是刮起了涼風,遠遠望去,那邊像是起了些霧水,白蒙蒙的一片,教學樓隱藏在霧氣之下,乍看上去透露出說不出的詭異。

想起來喬泉的那番話,他不由得感到了一陣心悸,右手不由得握緊了胸口,隔著衣服抓起了從小戴到大的玉佩,忽的手心處有些尖利感覺,拉著繩子從衣領裏掏出了玉佩,放在手掌中細細觀看,不知什麽時候原本光滑無暇的玉佩上竟是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縫,裂縫周邊凸出來一些,正是這些嗝了手。

他不由自主地撫摸上這條細縫,忽的覺得手指傳來一下刺痛,拿起來一看竟是被割出了一條劃痕,鮮血一點點冒了出來,滴落在了玉佩上,潔白的玉佩瞬間染上了艷紅,那一瞬間,一股冷意從心底深處湧起,眼前猛然閃過一道飄著的白影,他閉上眼搖了搖頭,再一次睜開時那道白影已經消失不見。

“可能是出現幻覺了吧。”程以皓喃喃自語,他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經常會出現幻覺,看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是這種幻覺已經差不多二十年沒有再出現過了。

忽然覺得有些累,他搖搖晃晃地一頭撲進了床鋪上,眼睛一閉很快就陷入了深眠之中。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拉開了夜幕,閃爍的星點顯現在天際,月光透過窗簾掃了進來,讓房子裏不至於太過黑暗。

程以皓揉著昏沈沈的頭坐了起來,他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裏看見了兩年未見的女友白艷,對方的面容還如那般沈靜溫和,一笑起來便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只願沈浸在無法言喻的幸福之中,可是,夢的最後,這幅令人愉悅的畫面轉變了,笑臉換成了淚流滿面,依舊那般美麗動人。

夢中白艷對他說了很多話,可是他一個字都沒法想起來,越是去想頭越發昏沈,索性幹脆不去想了,轉頭看了眼對面空著的另一張床,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竟是一覺睡到了深夜,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李哲怎麽還沒有回來?他會去了哪裏?或許是因著盧雅琪這層關系,他對於李哲的動向很是在意,想起來自己曾經在對方電腦桌上看到過一個通訊錄,準備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聯系到李哲的方式。

正當他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時,鈴聲猛地響起,劃破了房子裏沈悶的靜謐,也使得他精神一振,徹底從沈眠中清醒了過來。

“你怎麽看在學校裏!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在十二點以前離開學校嗎?”喬泉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剛剛睡醒。”程以皓回答的理直氣壯,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上,看著樓底下昏暗的路燈,說道,“你在哪裏?怎麽聽聲音好像是在我附近?”

除了手機裏的聲音,他似乎聽到了外面也有一絲那小子的怒吼,這才到了陽臺四處望了起來。

正說著話,手機裏忽然變成了一陣盲音,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音,他狐疑地拿著手機點了好幾下,按下擴音鍵,對著屏幕餵餵了好幾聲,喬泉的聲音始終沒有傳來,進入耳膜的唯有夾雜著滋滋聲的忙音。

關掉通話後他又試著撥打了幾遍,依然是這般模樣,最後一次撥打時手機裏忽然冒出尖利的嘯聲,手機劇烈地震動了好幾下後屏幕突然黑掉,無論再怎麽去按鍵都無法再次開機。

“該死的!”程以皓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打算回到房子裏,不料這一轉身,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得無法再挪動半分腳步。

這一眼讓久遠的記憶覆蘇起來,五歲之前他見過許多不屬於這個世間的東西,它們大多是無害的,因為某種執念而強留在人世間,小時候的自己不懂得陰陽兩隔,總是喜歡和它們打交道,甚至幫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直到在小區的公園裏遇到的年輕男子給了他胸前的玉佩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這些,久而久之,長大後的自己也將曾經的遭遇當成了幻覺。

眼前這位女子身穿旗袍,勾勒出了玲瓏的身段,雙腳飄離地面,兩只手的指甲處染著鮮血,這些血液因著重力緩緩滴落在她的腳下,形成了一灘血水,女子披頭散發,墨黑的長發遮擋住了她的大半面容,只露出了纖細的下巴,整個人看上去異常蒼白,皮膚上泛著條條青紫,周身隱在一堆黑霧之中,一圈圈泛著黑紅的絲線圍繞在她的身邊,嘴角彎起了一抹冷笑。

“殺!殺!殺!”一連三個殺字從女人口中嘶吼出來,那聲音帶著銅鈴般的喑啞,震得程以皓一陣頭昏眼花,胸口處猛然一痛,噴出了一口鮮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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