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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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時候說什麽都是白搭,只楊興的行動就足以判自己好幾次死刑。

他只是不相信。

不相信。

站在母親家樓下的自己,就這麽被送了回來。憤怒讓他體內所有的酒精都熊熊燃燒,混合著血液,在每一個發根爆發出藍橙色的焰舌,火燒火燎地舔舐著。他的理智和心臟便在同一時刻癱軟成一汪巖漿,熔掉了五臟六腑,把所有的記憶炭化成一座廢墟般的城池。

這就是楊興式的報覆。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他心裏還存著一絲的希望,如果是為了讓他感同身受,當時楊閱被自己丟掉時的恐懼,他承認,楊興辦到了。他不想也不該為當時的自己找理由,不管那時的岳勝是怎麽想的,自己的確做了這種威脅和恐嚇小孩子的混帳事。因為此時此刻,他內心深處沈睡著的那個小孩子,不也正象彼時的楊閱一樣瑟瑟發抖嗎?

如果道歉的話,應該就沒事了吧。對方一定是喝多了,才這麽嚇唬自己的吧。他想故作輕松地說聲對不起,話到嘴邊卻忽然無比委屈。

“你,是要丟掉......我嗎?”

楊興趁著酒勁,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

岳勝有片刻的呼吸停頓。他不想表現出太輸不起的樣子,翻起眼皮看天,過了一會才鎮定地說:“你知道我沒有地方去。”

“我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楊興垂下頭,淡淡地說:“你自己......可以想辦法。”

岳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是曾經暴怒之下說出決裂話語的楊興,也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帶著無所謂的,平淡的殘酷。

前塵過往呼嘯而過,仿佛有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把他的最後的一點自信也擊垮了。

楊興的背影在視線裏漸行漸遠,耳鼓上好像有個尖銳的高頻在摩擦著不斷升key,到了快要受不了的境地。他忍不住向前踏出幾步,卻見楊興轉過身,表情嚴肅地呵斥著什麽,聽是聽到了,只是大腦反應不出。

“不要跟過來!”

楊興高聲怒喝:“站原地!”

“說不聽是吧!”

“不要過來!”

置若罔聞的家夥還是不聽話地靠近了,手臂顫抖地遞出一塊腕表。

楊興看了一眼,就擋住了。

“拿回去。”

岳勝兩眼通紅:“我......我專門......我去找的......”

楊興把倔強的手臂一點一點推回了原位,態度很明確:“假的,不要。”

他深吸一口氣,意帶雙關地強調:“假的,我,不,要。聽清楚了嗎?”

岳勝楞了一下,哈哈哈地笑起來,樂不可支。

“那楊閱呢?”

楊興不理他,轉身就走。楊閱還在家裏,楊閱是不一樣的。

“哈哈哈哈,你就是這麽自欺欺人的嗎?”

岳勝的笑聲在身後傳來。他搖搖頭,腦袋沈得象一個超載過量無法啟動的混凝土攪拌機。一直在小區門口等著他的出租車司機投來探究的眼神。

“可以走了嗎?”

楊興重重關上車門,“開吧。”

車子發動著緩緩起步,夜安靜地過分,所以能聽到外面高聲的咒罵。說咒罵也許不太合適,因為那就是事實。他的確是再也見不到楊閱了,楊閱死了,早死了。是他自己的心還沒死。

沒開出多遠,楊興忍無可忍推開門跳了下來。他大步走到一直跟跑在車後來不及收回腳步的岳勝面前,狠狠揪住衣領。

“我告訴你,我最大的錯就是把你領回家。我不後悔救你,換成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那麽做!但是到此為止了,從現在開始到,此,為,止了!!不要再跟過來!”

岳勝面如死灰地看著他,象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你不是說過,愛我嗎?”

楊興的瞳孔瞬間收縮,一下子就著了,手比腦快,一拳砸在岳勝下巴上,強行鎮壓住的那句咆哮在肚子裏撞來撞去一整晚,現在終於象頭看見紅布的鬥牛,憤怒地喊了出來。

“我已經拼了這條老命來跟你搞基了,你他媽的還不夠嗎?啊?!!”

他多想用被酒精腐蝕掉的殘存不多的理智告訴自己,這些怒氣是來自被欺騙的困窘。但有個聲音悄悄分裂開來,嫉恨,沒錯是源自嫉妒的恨。那種在青年時代也幾乎很少出現的情愫,於他幾乎是陌生的。陌生到,讓他慌亂不堪,走投無路的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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