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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上 魔引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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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方才那宛如盤古開天般的電閃雷鳴已經消失,所有的一切景致宛如混沌初開,萬象重生。

石室內,沒有一句人聲,連風也不再流動,忽然,沈重的喘息聲在石室內回蕩。

“啪!”一聲脆響。

魅姬被重樓一掌甩開老遠,踉踉蹌蹌地倒在了地上,“你幹什麽……真的這麽討厭我麽?還是不滿於你自己的定力?”她就那樣□著身軀匍匐在地上,也不起身,然而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的陰寒,語氣也是那般的惡毒:“就在剛才,你不是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乞求我來拯救你的身體……你的靈魂。”

“滾出去!”

“過河拆橋!”

重樓倏然回身,冰冷的黑瞳盯著她,從胸腔裏吐出了三個字:“滾出去!”

魅姬也不掙紮,她蒼白的臉上忽然流露出可怕的表情,那不是憤怒而是嘲諷,詭異地一笑:“你會來求我的,很快!”

“溪風,把這骯臟的東西丟到陰溝裏去……”

“哈哈……重樓,冷血的魔尊,你需要的東西永遠也找不到答案!”就在魔宮大門緩緩關閉的瞬間,她臉上浮起了冷冷的微笑,那雙怨毒的眼睛,仿佛在昭示著一個無聲的詛咒。

魔宮內,重樓緩緩睜開微閉的雙目,“溪風,你一直不做聲,是質疑我所作的一切!”“溪風不敢!”沙啞的聲音宛如冷冽的寒冰,在這空蕩蕩的大殿內回蕩:“溪風只是在想,魔尊這次能安然度過這‘五雷之期’,莫非真的如魅姬所言……。既然魅姬成為了魔尊的引導之神,成為了魔引,魔尊最好還是不要趕走她,否則……”

“最下等的魔物,不配留在我身邊,也不能留在魔宮之內。而且,這次的事情……”語氣突然一頓。溪風驀然一驚,下一刻,眼前空氣略略波動,一股沈穩淩厲地勁道破空而來,閃電般側身閃避,右掌出手如風,堪堪抓住那物件。

“你看清楚這個,是什麽?”

溪風只掃了一眼,便恭恭敬敬地遞回重樓道:“回稟魔尊,是人間的東西。可是,魔宮之內怎麽會有人間的物件——”

“剛才在石室之中,我似乎進入了傳說中的破碎虛空,傳說中的魔引血咒開始出現,但絕不是魅姬。”

溪風張口結舌,勉強道:“不是魅姬還能是誰?”重樓霍然起身,道:“我會知道的!”他站在石階的盡頭重重帷幕之後,裹著厚重的黑袍,靜靜環視著巨大的魔宮,“我很快就可以見到這個人!”

一瞬間,溪風突然有了種錯覺,他發現,重樓那雙千年來冰山一般漠然的眼眸,如今已經清醒,雖然還是帶著一絲冷意,但卻夾雜了各種覆雜的感情,這些感情本不應該屬於魔界的至尊強者!那是庸俗的人類所擁有的東西!

真正的魔界至尊,

只能是,

如日威嚴,如龍夭矯!

神秘之地,徐長卿、景天默默無言,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徐長卿的沈默讓景天心下有點發虛,他不知道這位蜀山未來掌門為什麽要冷著張臭臉給自己看,大概自己在夢裏多說了幾句胡話,驚擾了他的清夢罷!

最後,是徐長卿主動道:“你真不想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你知道?”

“《山海經》中有記載,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山,有兩黃獸守之。有水曰寒署之水,水西有濕山,水東有幕山。有禹攻共工國山。有五采之鳥,有冠,名曰狂鳥……”

“不周山?傳說中的水神共工怒觸不周山?”

“是!昔日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

景天反問道,你怎麽知道這裏便是那《山海經》中記載的不周之山,然而此言一出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只因路旁的一塊碑石上清清楚楚的刻了“不周”兩個篆字,一只五色斑斕的彩冠鳥正停留在碑石上歪著頭,望著這兩位不速之客。景天見這五彩斑斕的鳥兒生得甚是美麗,周身羽毛通體發亮,宛如流光溢彩的寶石般熠熠生輝。心下歡喜便伸出手去撫摸那五彩鳥。

幸得徐長卿出言警示,道:“你小心這鳥兒,他雖長得好看,但是噴出的煙霧卻有劇毒能令人產生迷幻作用,我們昨夜碰到的五色迷霧想必便是這鳥兒——”講到這裏忽然語氣一頓,似乎有絲微微的尷尬。

景天倒也沒註意到對方語氣的異常,他想起了唐家堡的大小姐雪見,便道:“果然太美麗的女人惹不得,太漂亮的鳥兒也是招惹不起。”轉頭想了想又道,“這鳥兒若是送給了唐家大小姐做寵物倒是很合適。”

徐長卿不動聲色,淡淡道:“你若是真想送唐姑娘做寵物也不是沒有辦法,這鳥兒雖然劇毒無比,但是只要拔了它頭上的那蓬彩冠,它便失去了制毒的機能成了普通的鳥兒,你到時候便可以拿去逗唐姑娘開心。”

“此法甚妙!”景天抱著拔了彩冠的五色鳥一路西南行來,對於徐長卿的博學讚不絕口。也不知道這位蜀山大弟子每日除了刻苦練功之外,還花費了多少時間去通讀諸子百家典故,這不周山裏面的植被花鳥極是稀罕,他卻能夠娓娓道來如數家珍,仿佛走在自家的庭院一般熟悉。

沿著山路走了大半時辰,天色已經不見光明,晨曦的曙光未見半絲。

景天有點發慌,說道,這恐怕有點邪門了,從昨晚我們掉入這深谷到現在,早已過去了十二個時辰,但是這裏的天色為何依舊不見光明。難道這裏永遠是黑夜不見白天的麽?徐長卿心下一沈,隱隱想到了一個模糊地念頭卻沒有做聲。

再走的一個時辰,景天便開始抱怨道:“這五色鳥兒沈甸甸的好不累贅,不如把它放生算了。”徐長卿搖頭道:“你已經拔了它的彩冠,讓它失卻了毒性失卻了在這裏生存的機會,此時放手不管無異於讓它自毀自滅。”他的臉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隱然蒼白,語氣有點莫名的憤懣、又似乎是有點悲涼,“要不別去招惹這鳥兒,既然招惹了這小畜生,便要把它好好的照顧周到。”

景天聽得大是頭疼,聽得徐長卿話裏有著隱隱的不快,心道不知道自己哪裏招惹了這位蜀山大弟子,非得要拉長了臉面教訓自己一番,遂道:“你不是有一枚須彌戒指麽,聽說這寶貝連半座蜀山都裝得下去,不如你發發慈悲把這鳥兒順路帶走。要不,裝進你那收妖的葫蘆裏我也不介意……”

徐長卿腳步一滯,望了景天一眼,那眼神又深又沈,透著一絲琢磨不定的幽暗。景天把心一橫,大聲道:“是啊,我忘記了,你那葫蘆是收人的,五色鳥收進去,只是怕到時候倒出來成了個鳥人……”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對方二話不說,右掌捏了個奇怪的手勢,登時掌心一團白光隱隱生起,籠罩了五色鳥全身。徐長卿的五指修長,做出的招式流暢優雅。景天直著眼瞧得發呆,心下不住的感慨,果然不愧是蜀山大俠範兒十足,你看做個法術擺個姿勢,都比那些念經超度亡靈的道士好看得多。

兩人繼續前行,景天望著腳不沾地衣袂飄飄的徐長卿道,不耐煩道:“徐大俠你生氣了麽,你生氣了就直說。”

“我沒有!”

“你沒有!你沒有幹嘛臉色氣得發白,你若是真生氣了,我給你賠禮道歉,要不到時候從你給我的那三百兩銀子中扣除五兩,只當是請徐道長做了場法事如何……”

景天的道歉不值錢,徐長卿的臉色越發地難看。景天的眼光只消和那眼眸稍稍接觸,心下便會沒來由的發慌,甚至有著一股隱然的憂慮。他望著徐長卿前行的背影,心下哼了一聲,暗道自己一定是前世欠了他八百紋錢,不然今生為何一碰見此人便會患得患失,心下發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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