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下 背德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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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卿去了哪裏?

景天不知道,他只知道三人一塊兒跋山涉水的往西走,禦劍途中發生意外墜落到這個永寂之地,然後兩人聽見了嬰孩的哭聲循聲而來,當自己抱起孩子的時候,徐長卿消失了。

徐長卿真的消失在這個空氣中,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只有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孩留在自己的手裏。

無邊的黑暗中,連半分月色也沒有。烏沈沈的天幕像一張稠膩的網,鋪天蓋地的籠罩了這裏的一切。景天覺得連呼吸也困難起來,透不過氣來。這裏的一切太沈默,安靜得太令人壓抑,壓抑得讓人瘋狂。

景天不知道是何如深一腳淺一腳的回到大殿,他甚至覺得在這種情形之下自己還能找到回去的道路,本身就是一種奇跡。是的,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註定的一段孽緣,註定要墜入這永寂之地,註定錯過某些彌足珍貴的東西……註定躲不開、避不掉宿命的安排!

景天搖搖晃晃地跨入殿中,熊熊的篝火依舊在燃燒,徐長卿就睡在殿內一個陰暗的角落裏。或許是山間霧氣太大,景天越發覺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眼前的這個人,然而雖然看不清楚徐長卿的表情,但景天卻可以感覺到他睡得很沈,很熟!自己甩給他的那件白衫,就蓋在他身上,白裳下的人赤足,散了一頭的烏發,微微蜷著身體,似乎睡夢中很不安寧的樣子。

一切都很平靜。

從自己離開這個大殿到現在,一切都沒有改變。

他狠狠地咬了自己手背一口,痛!很痛!不是做夢,不是虛幻。如果說剛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話,自己身邊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多了個孩子。看著身邊熟睡的嬰孩,不是山精鬼怪,不是魑魅魍魎,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奶娃。

殿內殿外飄蕩著濃稠的青霧,夜色正沈,徐長卿完全沒有醒來的架勢。景天眼皮也越來越沈,從返回大殿的那一刻起,景天的腦子就開始迷糊。他想說,白豆腐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也不等等我。然而終於抵擋不住夢魘的侵襲,於是,景天也抱著嬰孩靠著石柱酣然入睡。

睡夢中他又開始進入那種半是混沌半是清醒的狀態——他想嘶聲長嘯,他想喊白豆腐救命,可是他的眼皮沈重的擡不起來。就像中了夢魘,他只能沈入無邊的黑暗,無底的深淵,感受著無盡的悲涼,無邊的痛楚……

不知道過去多久。

等景天再次醒來的時刻,對面的徐長卿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他那套白裳在地上滾過一夜,早已皺皺巴巴蹂躪得不成樣子。景天看著他散著頭發赤著腳在地上摸了半天,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在找簪子麽?”。

徐長卿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景天剛想問一句昨晚你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失蹤,然而轉頭一看自己身邊,那粉雕玉琢的嬰兒早已不見了。景天心下“咯噔”一聲,大吃一驚,難道一切都是自己夢裏的場景,自己和徐長卿並未有離開過大殿,也沒有見過什麽孩子。

自己不過做了一場幾乎以假亂真的春秋大夢!

景天懊喪地想著,我是越來越不中用了,連夢境和生活也分不清楚,難怪會鬼使神差的撿了個孩子回來。幸好幸好,沒被徐長卿發現,如果讓茂茂、雪見他們知道更加會笑死。

篝火早已熄滅,火把早已燃盡,天還是黑沈沈一片,無星無月。

徐長卿在地上摸索著,神色略略有些惶急,他滿頭的烏發沒有了發簪,皆數披落在肩膀之上。因是練武之人,徐長卿的肩背線條相當秀挺,墨色的長發襯著敞開的衣領內若隱若現的雪白鎖骨,竟有了幾分撩人的韻味。景天不經意間瞥過,心下竟然蕩起了一絲異樣情愫,心裏開始盤算著自己和龍泉巷的那幫後生們偷偷窺視過的哪家姑娘有著這樣的光景。

對方眼光略略發直,徐長卿也不是傻子,心下尷尬之極,輕咳了一聲,伸手掩了松松散落的領口,道:“你……”

景天見他那幾分惶急的樣子,心下戲謔之心大起,當下笑道:“不必遮掩的,我知道,一塊蓮花胎記而已……”徐長卿怔了一下,眼光從景天臉上掠過,轉到一邊,淡淡道:“昨晚你好像……”

景天趕緊搶著說,昨晚我在這裏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現在,昨晚我什麽也沒幹,如果你聽到了什麽奇怪的動靜或者聲音,比如嬰孩的哭聲啊什麽的,那一定是幻覺幻覺。你們的老子不是說過,“五色令人目盲”,昨晚的五色煙霧想必就是讓人糊裏糊塗產生了幻覺。其實被迷惑了產生幻覺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醒來就當成過眼雲煙而已,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徐長卿聽得神色淡漠,似乎並沒有很在意景天說了些什麽。他靠著石柱緩緩起身,扶著巖石的手掌青筋暴露,五指骨節微微發白,“既然如此,你我還是趕路要緊。”他嘴唇有點發青,說話也是中氣不足的樣子,然而語氣卻是異樣的平靜。

擡頭望天,未來會怎樣?

無人知道。

殿外是沈寂的黑暗,既無清風亦無星月,本不是花前月下悱惻纏綿的時刻,殿內的一切也只是過眼煙雲,入戲太深的人才會分不清真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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