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中 合體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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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或許是感受到了這邊的動靜,或許是聽見了常胤、景天的腳步聲,全神貫註監督眾師弟習練的徐長卿緩緩轉過身來。

景天看到了他的臉。

月光下,

他的清眸淡如煙水,看的久了,讓人心神迷離。

這一刻,雖非秋水長天,卻見星河流波!

景天心都不會跳了,一瞬間像被抽空了所有的思維。常胤見景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關切道:“景兄,景兄弟!你怎麽了?”景天“啊”了一聲,慌忙道,沒什麽,沒什麽,這陣法好厲害,我瞧得出神了。

徐長卿披著一身月光,走了過來,臉上漾著淺淺微笑:“景兄弟,今日你肯定累了,早點歇息,明日還要早起練功。”

景天記起來了,從明天開始,白豆腐就是自己的督導師傅了。

擡頭望天,月已過中天,夜風吹在臉上冰涼的,然而心裏卻很溫熱,絲毫不覺得難受。蜀山的一切都和別處不同,人在這裏,會覺得很舒坦很舒坦。景天鉆進暖烘烘的被窩時,心裏模模糊糊只留著這樣一個念頭。呃,今晚的月色很美,今晚的徐長卿,呃,也很溫柔!

然而,美好的幻境並沒有保持多久,就被殘酷的現實打破。

清晨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在窗邊鳴響,幾乎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也在耳邊回蕩:“起床!”

“吵死了!滾一邊去!”

“起床練功!”

“茂茂,再吵我睡覺,信不信我扁你成豬頭!”

“啊”隨著一聲慘叫,被子被一把揭開,刺骨的寒意襲來,景天一個激靈猛地跳將起來,大吼道:“死茂茂,你——”

“早!”床邊站著神清氣爽的徐長卿,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春風般和煦的聲音不失時機地響起:“景兄弟,別忘了,今天是我們練功的第一天,所謂千裏之行始於足下!”

景天死死抱著溫暖的被子,宛如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的聲音裏明顯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讓我再睡小半時辰行不?”

徐長卿淡定地微笑,語氣如三月春風拂面般地溫婉:“可以啊,景兄弟是我們蜀山的貴客,這樣的事情怎可為難你!”景天心下暗喜道,原來白豆腐對待我和對待旁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然而下一秒鐘,景天連哭也哭不出來了。只因徐長卿轉頭吩咐了一句話:“守忠守義,把景兄弟的被子抱出去,換一床厚點的棉絮,晚間再送過來。”

…………

一場爭奪被子的拉鋸戰,以景天的慘敗而結束。

面對晨曦中,徐長卿衣袂蹁躚悠然而去的飄逸背影,景天心中無聲地嘶吼:

“徐長卿,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正月十四。

在這個寒冷的冬季,在這個高處不勝寒的九天之巔,

渝州景天,

不得不接受了他新的身份,

蜀山掛名弟子,兼未來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尊者之一!

無極閣前,景天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正在練劍的徐長卿跟前,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喊不出那兩個字。倒是徐長卿停下步子,帶著笑意,主動招呼了一句:“不睡了?”

景天頹然垂下頭去,默默無語做鵪鶉狀,心下卻憤憤道:“你派小豆腐搶走了老子的被子,讓我怎麽個睡法。”

徐長卿沒有聽見景天的腹誹,卻收劍回鞘,伸出手來握住了景天冰冷的手指,微微蹙眉道:“你很冷?”他的五指細長白皙,大約是活動了很久的緣故,此時的掌心溫暖之極,熨帖得景天的心裏也暖洋洋的,方才的不快登時一掃而光。

近距離的打量徐長卿,他有著微揚的眉,淡薄的唇,英挺的輪廓,線條分明。這樣的五官,絕對不是女性的那種柔美,但就是讓人覺得很美好。他是一場迷夢,他眸中那種微漾的水色,能讓人不知不覺的沈湎其中,縱便溺死亦九死不悔。

“景兄弟!”

景天猛的醒悟過來,登時臉上火辣辣的發燒,心道,我他娘的見鬼了,居然對著一個男人在這裏春心蕩漾。老子雖然早到了成親年齡,但也絕不會這麽欲求不滿,隨隨便便對著一個雄性動物在這裏想入非非。一定是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導致自己的腦子出現了不正常的幻覺。

一定是這樣!

徐長卿沒發覺他的異樣,反而在那裏諄諄教導:“你這是因為陽氣不足,精血不活絡,只要你堅持每天練功打通大小周天,自身脈絡便能形成一個循環,到時候內力生生不息,再也不會手足冰冷……”景天癡癡楞楞地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後面的內容再也聽不清楚,只因他腦中翻來覆去的罵著一句話:“你說什麽,你說我元陽不足,你是想說我腎虧來著?徐長卿,你才腎虧 ,你才精血不足,你景大爺每天早上一柱擎天,你能麽,你行麽……”

一天的敲打錘煉下來,景天腰酸背痛唉聲嘆氣地爬上床,咦,厚重的棉絮有著一股暖烘烘的陽光氣息。景天一怔,登時想起徐長卿白日裏那溫暖的一掌之握,也是這種熟悉的暖意,熨帖得人遍體舒爽。他奶奶個熊,不得不承認,這蜀山的徐長卿就是有股奇怪的親和力,讓每個人能夠服服帖帖,不說別的,光那泱泱大度的氣概,就是自己拍馬也追不上。

迷迷糊糊間,

窗外陣陣涼風吹拂,景天聽到了竹影松濤間,仿佛有個清朗平和的聲音在盤旋低徊。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瞬間,他仿佛看見了一位白衣男子桃花樹下,溪水之畔盤膝而坐,他的身旁是一具寒意森森的古琴,古琴上七根弦素白如水。此人到底是誰,景天看不清楚,他只覺得對方的身影隨著那“蒹葭蒼蒼”的朗誦之音漸漸消逝不見,唯有絲絲薄霧伴著一川煙水,在桃花林中徐徐飄動。他仿佛又看見了一位身著戎裝的男人,縱馬馳騁於浴血沙場。然而等他定下神來,卻什麽景象也看不到,什麽頭緒也抓不到。

景天迷失在這似假還真的迷夢中……

最終,那一縷光影,一絲低嘆,歸於靜寂!然而,燈下的人影卻越發地清晰,這人是——徐長卿!

“徐長卿……白豆腐!”

景天“哎呀”了一聲,驚得從鋪上一躍而起,說道你怎麽來了?你們蜀山弟子不是都早早安睡,明日還要做早課的麽?徐長卿道,那是別人,我早在十年前就不用集體做早課,自行修煉便可。景天道,哈,又是特殊待遇,我就知道你這個蜀山未來的掌門享有特權。徐長卿說不是的,凡是有一定修為的弟子都可以自行修煉,像常胤啊,守忠啊也是如此。景天說,守忠啊,哈哈,就是今天搶我被子的那個豆芽菜吧。

徐長卿點頭道:“這個也是迫不得已,還望你海涵。”然後施施然拂衣,上床,盤膝,緩緩坐下。景天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晌,結結巴巴地說:“你要幹嘛?”徐長卿一臉的平靜,閉眼沈聲道:“雙修!”

他這話說得一臉的嚴肅,仿佛就像吃飯睡覺一樣自然。景天卻聽得心驚肉跳,心道,我雖然也想讓武功早日速成,但是你們蜀山居然派出未來掌門,用這麽邪門的法子來助我“一臂之力”,未免有點犧牲太大,匪夷所思!

隱隱燈光下,淡淡月華中,徐長卿閉目而坐,一副“我自盡心君自便”的模樣。

景天抽了抽鼻子,聞見徐長卿身上傳來一絲恬淡的幽香,而對方呼吸吐納間的細碎氣息,皆數噴在自己胸前。景天只覺得一股莫名的熱力循經絡流遍百脈,心下狂跳,一聲激越過一聲。人的心思一旦被撩撥起來,在這靜謐的空間,越發的呈星火蔓延之勢。景天心下惡狠狠道,別怪我不客氣,反正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先下手為強,不要白不要。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景天主意一定,毫不遲疑地便要剝去彼此的偽裝,□裸坦誠相見。然而他的手指堪堪解開徐長卿系腰的絲帶,對方猛然間心生警惕,倏然睜眼。徐長卿的目光銳如鋒芒,直刺進景天那忐忑不安的心裏:“你做什麽?”

“不脫衣服怎麽做?”景天疑惑道:“難道你蜀山弟子做這種事情也是不脫衣服的麽?”

“啊——”

一聲慘叫,全蜀山的宿鳥被驚得四竄。

第二天,

渝州景天頂著個烏黑的眼眶去水邊洗臉。

“早,景兄弟!”

“早!”

“咦,景兄,你的眼睛怎麽了?”

“哦,半夜起來小解,人生地不熟,撞在門框上。”景天齜牙咧嘴地捂著眼睛,心下道:“就算我誤會了,你也不必出手這麽狠——!算了,看在你事後也已經道歉的份上,饒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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