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下 毒誓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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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無極閣,依舊是昨日的那些招式,景天一絲不茍地按照徐長卿的教導出招、收勢、騰挪、吐納……他的確是練武的材料,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領悟修真之道,並且一招一式還演練得像模像樣。

午後,暖日下,大家都有些困倦,景天也是如此,一屁股坐在石階上死活不肯再練。

徐長卿卻不敢有絲毫松懈,勸道:“我們待在蜀山時間不多,快快起來。”

景天說,我很累,我從早上到現在還沒休息過,就算是上古神人轉世,現在也是凡人之軀,你不能拿我當神仙。神仙也要喝水吃飯休息。還有,這樣幹巴巴的練著很沒意思,我要像他們那樣。徐長卿說,你要哪樣?景天說,你陪著我對練,你看那白豆腐們不也是一對一的對練麽?

徐長卿聞言,又開始微微蹙眉。

景天道,還有,我討厭你這樣老是皺著眉頭。知道的人說你憂國憂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欠了你五百兩銀子,你要是想讓我心情愉悅的練武,就先把這個毛病給改了。徐長卿這次有點哭笑不得的看著他道:“我一直就是這樣,習慣了,改不了!”

景天說,改不了也得改,否則我沒心思練武,我沒心思練武你就沒法和我一起下山找五行尊者,你們蜀山找不齊五行尊者就收集不了能量,你們收集不了能能量就拯救不了天下。你看看,你的一個微笑就關系天下蒼生,神州安寧。

徐長卿被忽悠得暫時沒回過神來,遲疑道:“沒這麽嚴重——”

“什麽不嚴重,你沒聽過褒姒麽?你沒聽過烽火戲諸侯麽?你不知道美人一笑關系江山社稷麽?你還敢說不嚴重!好了,現在,讓你給景大爺笑一個,你覺得還有什麽困難麽?

“沒有困難!”

“這才乖,這才像話,”景天伸指勾了徐長卿消瘦的下巴,以無比認真的語氣,非常嚴肅的態度說:“來,一二三!”

徐長卿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那樣子活像是白日裏見了鬼。

景天心下道,怎麽笑得這麽勉強這麽為難,搞的老子成了那調戲娘家婦女的惡霸大少!他嘆氣道:“算了,不逼你了,我們練劍吧!”徐長卿道:“不行,刀劍無眼,我怕傷了你,不如我們練搏擊術。”景天樂了,摩拳擦掌道:“搏擊,好啊,我最喜歡摔跤了,渝州城內的小後生摔跤沒一個摔得過我。”

徐長卿道:“你看好了。”

他出手如風,景天只覺得眼前白影一晃,徐長卿倏然消失。未等他反映過來,徐長卿已從後面伸臂牢牢箍住了他咽喉:“假如我是敵人,此時制住了你的咽喉,你該怎麽辦?”

景天腦中飛轉,把近日所學的東西從頭到末飛速過了一遍,不果!然後再飛速從末到頭過了一遍,依舊不果!

徐長卿的臂彎越擒越緊:“如何出手化解?”

景天眨了眨眼睛,卻默不作聲。

眾弟子眼見大師兄親自與人餵招,紛紛圍將上來觀摩。此時人人屏息以待,看景天如何化解徐長卿使出的這招小擒拿手。常胤心道,我若是景天,便當掣肘,轉身,側踢,再以“飛鳳點頭”並指暗取大師兄胸口大穴,他必當全力護住胸口要穴,此時我便可脫困。

場中一片靜寂,

一絲冷汗從景天額上涔涔而下,只因他腦中一片漿糊,委實想不出有什麽招式能化解徐長卿這一記鎖喉。

良久,景天嘴裏嘰裏咕嚕地冒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回答。徐長卿道,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你該如何應對?

“好漢饒命,小的認輸!”景天扯著嗓子大喊,心道,這是你逼我的,我本來也不想這麽丟臉。

眾人一楞,沈寂了片刻之後,忽然間爆發出哄然大笑。

景天怒道:“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打不過當然認輸,難道還要死撐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誰知道啊……”徐長卿雖沒生氣,心下卻暗嘆了一口氣,委婉道:“常胤,你過來……景兄弟,你看我和我常胤的近身搏擊,就知道這一招該怎麽拆解。”

於是,景天一個下午就坐在無極閣前,看著徐長卿和常胤兩個人給他做示範演練。他二人每個回合便會停下來,由徐長卿給景天細細解釋這些招式的角度啊方位啊力道什麽的。旁邊圍了一堆的蜀山弟子在竊竊私語,“你看大師兄和常胤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練功多有默契……是啊,這套雙劍合璧的回風劍法我們怎麽也練不到這種境界。你看長卿師兄和常胤師兄的配合,比那個叫景天的,搭調的多!”

景天聽得那個心下郁悶啊。

“停!”

“景兄弟你怎麽了?難道剛才的拆解你還沒看清楚麽?我們已經練得很慢了。”

“我當然看的很清楚了,所以我決定親來下場練習,來白豆腐,就由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常胤道:“大師兄今天已經很累了,不如由我來和你餵招。”景天瞥了他一眼,道:“我和你的比試還在後面呢,難道你這麽快就想來試探我武功的深淺?”常胤道,我絕無此意,那還是由大師兄和你對招。

景天執劍在手,“鏗然”間長劍出鞘,華光四溢,此時的景天一掃懶散之風,眉宇間難得凝重之色:“徐大俠,請教了!”

“當!”一聲脆響,雙劍交鳴,璀然生輝。

常胤瞧得心下凜然,心道:“果然不愧是五行尊者的轉世之身,勁力渾厚,光華內斂。他雖對招式不甚熟悉,但是一招一式皆是返璞歸真,深得劍招劍意。不消多少時日,此人武功便可躋身高手之列。”

一輪圓月,

今晚是元宵節。

若是在那渝州城內,此時定是華燈璀璨,游人如織,蜀水之畔,花燈流彩。若是在渝州城內,自己定會和茂茂兩人提著花燈滿城閑逛,說不定還會陪著茂茂偷偷溜進那醉紅樓裏偷看紅牌“小桃紅”的銷魂之舞。元宵之夜,自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百無聊賴地圍坐在無極閣後面的草坪上,看著一幫白豆腐們歡度元宵。自己就不明白了,此時無酒無肉無樂無美人,這些家夥們早也練劍晚也練劍,怎麽就不嫌累得慌,就連元宵助興的節目還是舞劍。

不知過去多久,終於,那個不知道是叫守忠還是守義的家夥叫道:“不如請大師兄給我們吹奏一曲吧!”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紛紛附和鼓掌:“對啊,好久沒聽大師兄吹笛子了。”

徐長卿笑道,“行啊,等我回頭去取笛子……,”話音未落,一只短笛已經放在他膝上,徐長卿回頭一望,常胤正滿臉笑意的望著他,臉上是一副促狹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們會慫恿大師兄吹笛子,所以把你的短笛早早準備好了。”徐長卿笑了笑,口氣中含了絲微微的無奈:“你居然幫著他們來作弄我。”

他二人一問一答,一字不落地聽在景天耳裏,景天心道,有什麽稀罕,不就是吹笛子麽,弄得什麽神經兮兮的,老子連醉紅樓大樂師的笛子都聽過,不稀罕!走人,睡覺去!

他悄悄從人群中起身,溜走,徐長卿此時微微啟唇,剛剛奏出了第一節音符。眼見景天一臉的黯淡離去,徐長卿百忙之中對著常胤使了個眼色,後者雖是對剛剛奏起的音律戀戀不舍,但還是拂衣而起,穿過幾個游廊,才追上景天。

“景兄弟,怎麽了?”

景天說,沒啥,我今天練武太累了,想早點休息來著。常胤道,也是,那你早點休息,我回去聽大師兄的笛子去了。景天一聽這話,立刻道,哎呀,我今早走的匆忙,沒記住路,現在找不到去廂房的路了,怎麽辦?

常胤一臉的無奈看著他,未了道:“這樣啊,那我送景兄弟回房吧。”景天眼見常胤對著那邊戀戀不舍的望了好幾眼,心下越發得意,一路雄赳赳氣昂昂地得勝班師回朝。

路上經過一處房間,景天見那房門窗欞之上,蛛網密布顯見是很長時間無人居住,便好奇道,這是何人的房間,怎麽就廢棄不用了。常胤道,這是大師兄的——,講到這裏,語音突然一頓。景天驚訝道,原來是白豆腐的房間啊,我進去看看。常胤有點尷尬道,不是他,是另一個大師兄。景天反問道,徐長卿難道不是你們的大師兄麽?

常胤嘆道:“此事一言難盡,這位大師兄入門比長卿師兄還早的多,是清微掌門的弟子,只是……只是犯了門規,很久以前就被逐出了蜀山。”

景天點了點頭 道,原來如此啊,怪不得清微掌門不再願意收徒弟了,原來是被自家徒弟傷了心。看來你那霹靂師父別的長處沒有,就是收徒弟的眼光比清微準得多,你看看徐長卿和你就知道,又聽話又能幹。對了,那個蜀山棄徒犯了什麽門規。

常胤支支吾吾道:“也沒什麽,不過就是勾結外人……,呃,犯了犯了……”

景天道,勾結外人,勾結外人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罪名,居然被逐出門墻這麽嚴重?

“這個,我那時候還小,也不大懂,好像,可能,據說是犯了色戒!”

景天一聽,心道,你們蜀山只有男弟子,沒有女弟子。山上別說女人了,連個雌性東西沒見到一只,難怪會有人犯色戒。當下拍了拍常胤的肩膀,無限同情道:“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光用‘手’可以解決的……對了,咱們都是大老爺們,不妨問問,你們平時都是如何解決那個……的!”

“哪個?”

“那個!就是除了太監,凡是男人都會那個的!”

常胤咳了一聲,支支吾吾地敷衍了幾句,大抵就是蜀山弟子向來清心寡欲,其實沒有太那個的需要。景天心道,得了吧,你就騙鬼去吧,修煉能修成太監不成?越是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忍得久了,那個需要就越強烈,等到哪天一下子爆發出來,才叫“道士也瘋狂”!他心裏想著這個念頭,腦子裏忽然冒出徐長卿白袂飄飄的淡然模樣,然而無論他怎麽大膽假設,始終無法想象徐長卿“瘋狂”起來是什麽樣子。

兩人回到廂房點上燭火,看到常胤像只中箭的兔子般飛速竄進了夜色中,景天暗自好笑:“你去吧,現在回去,黃花菜都涼了,除非你大師兄的笛聲能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景天哼著小曲兒那個開心啊,心道,小樣兒,和我打賭和我鬥,看我怎麽修理你。

便在此時,房門咯吱一聲被推開,徐長卿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景天一個激靈,猛然叫道:“徐大俠,昨晚我真的沒有非份之想,你不要再來找我麻煩了。就算你要揍我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會兒,以後下山有的是時間來修理我……”

徐長卿道,景兄弟你在說什麽,昨晚之事純屬誤會,我已經和景兄弟道過歉了,景兄弟難道還擔心長卿挾私以報不成?景天道,我不是擔心你徐長卿私下報覆,我是擔心你那那霹靂師父、常胤師弟、守忠師弟、守義師弟……還有那一堆不知名的白豆腐師弟,知道我對你做的事情,以為我想非禮你蜀山未來掌門,集體上來一人一劍把我刺成只刺猬啊!

徐長卿趕快解釋道,景兄弟請放心,昨夜之事,長卿並沒有向何任何人提及過。

景天道,你不知道啊,從昨晚到現在,我是魂不守舍、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整天忐忑不安惶恐不可終日,我壓根就沒有心思練什麽劍法招式。要不這樣,你發個毒誓,決不能把昨晚的事情洩露出去,否則走路扶墻根兒,吐痰帶血絲兒,活人埋棺材底兒,總之,誰說出去誰就不得好死……

徐長卿道,好,我發誓——

“蜀山弟子徐長卿今日在此立誓,若將昨天晚上的事情洩露出去,就走路扶墻根,吐痰帶血絲,活人埋棺材底——總之,不得好死,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哎,景天你為毛要逼著長卿立這樣的毒誓呢,你不知道很多毒誓最終會應驗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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