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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三堂會審蘇品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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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品蘭這番話,可謂是毫不留情,一點面子都沒給裴氏留,凜然而尖銳。

其實,以平南候府的門第來說,並不比裴家差,甚至因為爵位,還要隱隱高出裴家一些,兩家兒女結親,說不上哪家高攀。只是,裴佐做為裴家長房長子,而蘇品蘭卻是姨娘庶出,身份上並不般配。這才有理由讓裴氏說出那翻刻薄話罷了。

當然,也有蘇問蘭早就跟裴佐定了親,又馬上就要成婚這一點的原因在就是了。

“你,你,你這個孽帳,你說的什麽?”被素來怯懦的庶女噎了個倒仰,裴氏顫抖著手指著蘇品蘭,氣的嘴唇都發白了,“蘇品蘭,你好大的膽子,幹了那般下作的事兒,不自思已過便罷了,竟然還敢巧言令色的頂嘴。”

“我裴家是什麽樣的門弟?百年世家,啟是你一個小小庶女能胡亂嫌棄編排的。真真是大言不慚,胡言亂語,還不快快跪下!”她雙眉倒豎的斥著。

其實,不怪裴氏生氣!世族裴家可是裴氏的娘家,她素來引為傲,又怎容得蘇品蘭隨口貶低!

“母親讓女兒跪,女兒身為晚輩,自然不敢不跪。”蘇品蘭膝蓋微彎,跪到了腳塌旁,但一雙瀲灩波光的美目卻閃爍著流光,脖頸微微向上仰起。雖是跪地,卻半點不顯氣短。

凝視著裴氏,她振振有詞的道:“只是,母親若說女兒胡言,女兒卻是不敢認的。”

“女兒雖身為庶出,卻也是堂堂正正的平南候府血脈。女兒謹遵祖訓,萬分不敢自輕自賤,裴家雖為高官,世代簪纓,但女兒從未想過高攀,更不要說做什麽妾室。”

“母親指責女兒,女兒本不該反駁,但母親言語中卻貶低了平南候府,甚至輕視祖宗立下的家規,這一點,女兒卻不能輕易領受。”

“我蘇府幸得燕國高祖皇帝厚恩,受平南候爵位,傳承已有兩代,雖只能算得新貴,但家門家風卻不可汙,母親對女兒,無論是教訓還是打罵,女兒都不敢有絲毫怨言。然而,貶低候府那些話,女兒絕不敢茍同。”蘇品蘭義正言辭的——掰歪了裴氏的話題。

本來,裴氏是來問罪抓.奸的,可這就這麽三說兩說之間,就被蘇品蘭拐到了‘平南候府門風’的問題上,這大帽子扣的,也是結實。

“你……我……”裴氏瞠目結舌,用手指著蘇品蘭,她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裴氏只感覺一頭霧水,她明明是來問罪與二丫頭的,為什麽現在情況竟然反轉了?‘貶低平南候府的血脈,看不起祖宗家法’,這樣的罪名,哪怕她是平南候府的主母,高高在上的當家夫人,也不敢輕易承擔。

開玩笑呢,這罪名坐實了的話,她在是名門之後,也會被平南候休掉的!

裴氏本就是家中幼女,素來只是脾氣暴躁,並沒什麽急智,也不是口舌伶俐之輩。如今,被蘇品蘭三言兩語之間帶歪了話題,往胡同裏一堵……一時之間,笨嘴拙腮的,她竟然連一句反駁之言都尋不出來了。

不過好在,她還有個女兒在身側,沒真的被蘇品蘭坑到底。

“二妹妹此言差矣。”蘇問蘭素著一張俏臉,越過裴氏,蓮步款款的上前。

她今年十七歲,長著一張富貴的鵝蛋臉兒,細眉長眼,瓊鼻櫻口,身姿豐腴,肌白似雪。是最受中老年婦女喜愛的那種‘福相’。

只是,唯有一點不足之處,那便是眸中帶著一股子戾氣,太過淩厲,未免給人刻薄狠辣之感。

如今,蘇問蘭便用那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眸死死盯著蘇品蘭,口氣雖不嚴厲,但卻能聽出深深的惡意,“二妹妹,母親今日來尋你,為的不過是你行為不端,私.會裴家表哥,有損平南候府的名譽之事,你何必顧左右而言它,硬把你的錯處往旁人身上安?”

“母親是你的嫡母,你理應恭敬順從。可你是怎麽做的?抓住母親一句無意的錯處,就咄咄逼人,難不成你往日對母親的孝順都是假裝的不成?”

“而且,我是你的嫡姐,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算是姐妹情深,可你卻那般虛情假意,表面與我親近,背地裏卻勾.引我的未婚夫,實在是可棄可恥。”

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蘇問蘭痛心疾首的斥道:“品蘭,你雖為庶出,姨娘早逝,但這麽多年來,我母親卻從未虧待過你,我自問也將你當做親姐妹般關照,可你卻這般厚顏無恥。你勾.引姐姐的未婚夫,這是何等的醜事,若傳揚出去,我平南候府世代的英名,便要毀與一旦,徹底成了別人耳中的笑話。”

“母親為此焦急萬分,便是不小心說錯了一些話,也是情有可原。但你呢?花言巧語逞那口舌之利,意圖蒙混過關不說,竟反而將罪名扣到母親頭上……”說到這兒,蘇問蘭的眼眶都有些溫潤了,仿佛真的因為妹妹的‘狼心狗肺’而痛不欲生一般。

顫抖著手指向跪地的蘇品蘭,她椎心泣血的抽泣道:“品蘭啊,母親和我都待你不薄,你,你怎麽能這樣呢?”

看著蘇問蘭唱作俱佳的‘表演’,蘇品蘭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本來,她覺得她就夠能‘掰’的了,上學的時候哪年辯論會都少不了她。可如今,跟蘇問蘭一比,她才發現,原來古代的人才也真是不少。

一句‘無心之過’就把她扣給裴氏的大帽子摘了下去不說,話題竟然還被蘇問蘭‘掰’回來了,不敬嫡母,背叛嫡姐,虛情假意,狼心狗肺,這一項項的罪名,蘇問蘭還真是不客氣,全都扣她腦袋上了,而且神情態度竟然還這般‘真實’,一點都沒有作戲的感覺。

如果,不是蘇品蘭碰巧得了原主所有記憶的話,說不定她還真的會以為原主就是如蘇問蘭說的那樣,是個忘恩負義,兩面三刀的白眼狼了。

不過,你有張良計,我也有過墻梯!蘇品蘭心知肚明,這幾個大帽子如果真讓蘇問蘭給她扣實了,那她絕對好過不了,說不定就是浸豬籠的下場,最好也是個家廟剃度的結果……

為了不當水鬼,不剃頭發,今兒說不得要拼了!心裏下定了決心,蘇品蘭低咳了一聲,清了清喉嚨……猛然擡頭,她用手狠掐著大腿,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大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要逼死我不成?

她悲泣著,學著蘇問蘭方才‘真情流露’的樣子,“我是真心尊敬母親的,這麽多年來,晨昏定省無一日缺席,日常伺候也不曾有半點偷懶,好吧,這且不論,只是……母親和大姐說我勾.引表哥,這是從何說起啊?”

“你昨日無故離席,再不曾歸,有人看見你和裴佐在書房茍且,我也曾親自帶人去捉,你翻窗逃跑,進了後花園,多少人瞧見的,這難道這還是假的不成?”裴氏終於找了機會插上句話。

“母親真是冤枉死女兒了!”根本不讓裴氏把話說完,裴品蘭連忙接口,“昨日父親大壽,女兒心中歡喜,多飲了兩杯,不過是不勝酒力,頭暈的厲害,這才從宴會中告辭,尋了間客房休息,哪有什麽勾.引裴表哥之事?女兒根本連裴表哥的人都沒見過!”

不承認,絕對不承認!!!你沒當場抓住我的奸,現在就說什麽都晚了!!!毫無畏懼之色的抑視裴氏,蘇品蘭瞎話說的面不改色,“正所謂捉賊拿臟,捉.奸捉雙,母親說女兒和裴表哥在書房行茍且之事,且您還親自帶人去捉了……”

“那為何,你沒將女兒和裴表哥當場拿下?您說女兒跑了?呵呵,女兒一屆弱女子,肩不能擔,手不能提,您帶著這麽多下人,說沒抓住女兒……這真真是可笑至極,咱們候府的下人難不成都是廢物,連女兒一個弱女子都抓不到。”

“母親,您既沒當場拿住女兒,也沒有任何證據,空口白牙的便說女兒勾.引表哥,強搶嫡姐的未婚夫,這樣的罪名……”蘇品蘭抽泣一聲,悲憤欲絕的道:“女兒如何承受的起,您這是要女兒的性命啊!”

沒被當場抓住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只要死不承認,裴氏和蘇問蘭就拿她沒撤,這也是她哪怕中了春.藥,四肢無力也要拼命逃跑的根本原因。

心中暗笑著,蘇品蘭跪伏在地,身體微微顫動著,在旁人眼中,仿佛痛苦到了極點,忍不住失聲痛哭一般。但其實,她是怕憋不住笑,讓人看出不對來,這才老實趴著。

“你,你……”聽了蘇品蘭的辨駁之詞,裴氏一下就想起了昨晚整夜未眠的尋找,怒火騰的一聲沸騰而起,她再不耐煩這般撕扯,幹脆喝道:“來人,拿戒尺來,把二丫頭綁起來。我到要瞧瞧,她的臉皮子是不是也有嘴角那麽硬?”

“是,夫人。”兩個壯實婆子聽令上前,一把抓住還跪地的蘇品蘭,而另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鬟則不知從哪兒捧出一個檀木雕花的盒子,遞到裴氏手邊。

裴氏接過盒子,打開來,裏面竟是一把明晃晃的鐵尺,足有二尺長,三雨寬,上面還隱隱透著一股浸紅的血色,看上去就讓人不寒而栗。

“母,母親,這……”說不過就要打啊,不帶這樣的,這是犯規!!蘇品蘭瞪圓了眼睛,張口結舌。

她挪動了一下膝蓋,心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故技重施的想逃跑。可無奈,兩個健壯的婆子死死壓著她不說……她方才跪地的時間太長,腿都麻了,根本就站起不來。

失策啊,太失策了!看著裴氏舉著寒光閃閃的鐵尺,滿面獰笑的走到她面前,蘇品蘭簡直悔不當初,她怎麽就忘了,這不是大學辯論會,而是古代!人家講‘道理’講不過她的時候,是可以直接動手的啊!

明晃晃的鐵尺,夾雜著淒厲的風聲,向她的臉扇過來的時候,蘇品蘭不由的閉上了眼睛,等著欲想而來的疼痛。但誰知,就在這緊要關頭,室外突然傳來一把儒雅的聲音……

“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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