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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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日麗,萬裏無雲,美好的一天。經過整個白天的刻苦學習,空蕩蕩的大腦裏奇怪的知識增加了,白

蓁蓁今天也乖乖地吃完了晚飯。布蘭琪的廚藝日漸增加,逐漸有向米其林靠攏的趨勢,她指的是餐廳不包括

輪胎。

飯後布蘭琪還做了幾份雪媚娘,專門找菜譜學的,裏面加了不少奶油和草莓,□□彈彈,大夏天吃著冰冰

涼涼。布蘭琪剛學會那會兒,白蓁蓁挺喜歡吃的,她本就嗜甜,可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咬一口都嫌膩,哪

怕裏面沒放奶油。

“我想吃酸的,越酸越好”

最好是用百香果泡水並且不加蜂蜜直接喝的那種酸。她歪在躺椅上,目光放空盯著窗外垂下來的長長藤

蔓,像在走神。

布蘭琪郁悶的不行,她明明記得白蓁蓁昨天還說過自己想吃辣的,越辣越好,辣到喉嚨能冒煙的那種。

不過布蘭琪是個誠實的,願意向金錢低頭的十佳好女仆,已經習慣了白蓁蓁反覆無常,擺出了專業而熟稔的

禮貌微笑。

“好的,我去準備”

從她改掉夫人稱呼的那天起,白蓁蓁幾乎沒有再對她發過脾氣。雖然日常除了教學,她們之間也找不到

多餘的交流,但至少現在的白蓁蓁不會板著臉面對她了。

怪事出現在最近的兩個星期。

布蘭琪發現她的口味越變越刁鉆。今天吃甜的,明天吃鹹的,後天找辣的,大後天想要酸的。整個人的

狀態也懶懶散散,一天天的明明啥也沒幹,卻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記憶力還越變越差,情緒也越來

越不穩定。

布蘭琪挺擔心的,擔心這位女主人真的要被關到發瘋。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關過了一整個夏天。昨

天布蘭琪下班回家的時候,街上的楓葉都開始有變紅的跡象了。

女主人要是瘋了,她的這份工作可就真的保不住了。布蘭琪懷著憂慮的心情用青檸檬榨了杯能酸倒後槽

牙的青檸汁,不加糖,不加蜂蜜,只拿了個漂亮的玻璃杯給白蓁蓁端過去,白蓁蓁見到杯子後,陰郁的心情

略有改善。

兩個多月的相處,能讓善於觀察的布蘭琪完整意識到,白蓁蓁特別喜歡那些花裏胡哨並且華而不實的東

西,一套繪著奇異花紋的餐具會比素凈的白瓷更容易討得她歡心。

“你可以先回去了,他們兩個外調了,今天不會回來的”

白蓁蓁小口輟飲著青檸汁,目光仍落在窗外。布蘭琪帶著遲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可那條狗……”

天天都守在門口,她不敢獨自過去,往常都是弗朗茨或者沃爾納回家的時候拉走的。

“它聰明的很,知道什麽人要攔,而什麽人不用攔”

看著像個憨批,其實私底下早就偷偷摸清楚了,那個整天穿睡衣的女人才是它媽。果真布蘭琪開門的時

候,舍夫爾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一連好幾個星期,沃爾納沒時間回來,弗朗茨也沒時間回來,白蓁蓁的日子過得很清靜,心情卻總是不

見好。食欲不振,惡心想吐,口味挑剔的情況持續到現在都不見好,布蘭琪日日照看著,再遲鈍的大腦也意

識了不對。這天得了個空閑,她擦了擦落灰的座機,剛要撥動號碼盤,白蓁蓁裹著冷意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

了。

“你如果敢打電話給他們報信,我保證你今天躺著出去”

今天溫度偏低,她在睡裙外邊加了件外套,直拖到地上,纖細的腳踝醒目的白,一手搶過電話,表情冰

冷,“我給你放三天假,今天發生的一切,一個字都不要透露給他們聽”

那黑眸陰沈沈的,布蘭琪第一天就見過這種眼神,那時候她被砸到頭破血流,於是她默默禁了言,頜首

以示明白。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白蓁蓁抱著電話上樓,關門的響動驚醒了樓下昏昏欲睡的舍夫爾,它轉轉腦

袋,沒發現什麽潛在威脅,便又松松散散地趴了下去。

關上房門的白蓁蓁打了個電話,是除了沃爾納弗朗茨兩個以外她能聯系到的第三個人,克裏斯蒂安。

害,人緣差就是沒辦法。

“你明天過來一趟”

“……別問那麽多,過來就知道了”

不等應答就掛了電話,克裏斯蒂安好歹也是個蓋世太保,除了白蓁蓁,還沒人對他這麽沒禮貌。他立刻

打消了心頭懷疑的念頭,放下話筒的同時又很疑惑,天塌了白蓁蓁都不一定能想起來給他打電話,今天為什

麽這麽急?

第二天他按時到了白蓁蓁家裏,敲門半天沒人開,聽到了門口兩聲狗叫他才想起來沃爾納是給過他鑰匙

的。

說是——怕白蓁蓁哪天鬧自殺死在家裏沒人收屍。白蓁蓁今天難得不穿睡衣,穿了條款式新穎的小裙

子,跟她的身材很搭,克裏斯蒂安進門的時候,她剛泡好枸杞。

“叫你來也沒別的事,弄走那只狗,我要去醫院”

舍夫爾認識克裏斯,作勢就要撲上來,克裏斯蒂安只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

“你是不是胖了?”

他已經三個月沒見過白蓁蓁了,她的變化有些大,腰和腿還是很細,但看著確實比原來豐滿一些。

“換你攤家裏三個月,你也能胖成球”白蓁蓁翻了個白眼,她決定不給克裏斯蒂安泡枸杞了!

“胖成球倒不至於……”她本來就瘦,瘦到有些弱不禁風,旁人看著只會猜測她身體不好,稍微胖一點

還挺可愛的。

“為什麽要去醫院?你生病了?用不用我跟沃爾納他們說一聲?”安撫好了狗子,克裏斯蒂安總算能坐

下了,見到面前的杯子裏裝著透明的開水,他便學著白蓁蓁的樣子也丟了幾顆枸杞進去。

白蓁蓁眼神淡淡,“我要打胎”

克裏斯一口水差點噴出去,瞪大了眼睛,“打胎?你懷孕了?”

目光接觸到她放在腹部的手,他追問道,“沃爾納的還是弗朗茨的?”

“我不知道”白蓁蓁抿了口浮著滿滿枸杞的開水,枸杞的味道淡到幾乎沒有……嘖,她又想吃辣了。

“不知道?”

克裏斯蒂安第一感覺就是荒唐而草率。怎麽會有母親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親是誰呢?不過轉念一想,依

照他們三個人覆雜的關系一想,她知道才顯得更奇怪。

但這不能成為打胎的理由。

“流產很傷身體的,你就沒想過生下來嗎?”

以她的體質,打了一次胎,以後若想要再懷上,肯定談不上容易了。

“沒想過,我討厭孩子,尤其是不聽話的壞孩子”這還不到兩個月呢,就開始折騰人了,日日讓他娘犯

惡心。

“孩子壞不壞是由父母決定的”

白蓁蓁的性子過於跳脫,可能不適合做一位合格的母親,但是有沃爾納和弗朗茨在就不一定了。

“他們倆都挺喜歡小孩的,沃爾納從小盼著有父親陪著長大,而弗朗茨十七歲的時候連兒子名字都想好

了,就叫路易斯,他哥哥的名字,你應該知道”

“他沒想過以後生下的是個女兒?”

路易斯可不適合漂亮的豬豬女孩。

“想過啊,女兒的名字可以讓妻子起,一大一小都是他這輩子的寶貝——你別不信,他真這麽說的”

受母親影響,一涉及到婚姻,弗朗茨就會變得很慎重,他最後娶回家的姑娘可能不是最優秀的,但必定

是他所深愛並願意共度一生的。

“噢——”白蓁蓁不算熱切地應了一聲,手掌貼住小腹摩挲,低語著,不知是在規勸自己還是在規勸別

人,“那這個孩子就更不能生了”

克裏斯蒂安皺眉,“為什麽?”

“我教不好這個孩子”

“我不是說了還有……”

白蓁蓁幽幽地打斷,“他們也教不好的”

父輩犯下的錯不應該讓子女承擔,但是父輩的陰影卻總會追隨著孩子一生。沃爾納是這樣,弗朗茨也是

這樣,他們在戰爭中出生,戰爭將伴隨他們的一生。而他們的孩子,存於歷史灰暗的夾縫裏,只會活比他們

這一代更痛苦。她如何去教導她的孩子以父親為傲?孩子的父親又如何教導孩子坦然面對父輩犯下的血淋淋

的債?

她不能擁有孩子的,一個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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