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關燈
了藥,魏園子卻和他說起孩子的事情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孩子雖然出生遲了些,但是很健康,性子很好動,還在膜裏就會動來動去了,小胳膊小腿相當有力,以後肯定是個不省心的,長大之後還得了。”

雖然擔憂段簡的安危,阿泓還是被魏園子的話給吸引了,畢竟這是他和段簡的第一個孩子,只在出生的時候匆匆看過一眼,然後就沒見過了,現在被魏園子一念叨,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孩子了。

“段簡不是染病,是中毒。”魏園子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又把阿泓才放下來的心給吊在半空中了,“他種的是一種極其陰損的毒。這種毒會讓人陷入沈睡,不斷地消耗著生命,人會越來越虛弱,最後會在睡夢中死去。”

阿泓的心一下子被捏緊了,“師叔!”

“此毒其實相當雞肋,要做出解藥並不難,關鍵是做藥的藥引,必須是中毒者的血親提供的精血為引才能解。”

段簡的雙親早已去世,根本沒有血親在世了……不!阿泓想到什麽,猛地擡頭看著魏園子。

“我雖然可以暫緩他身上的毒,但也撐不了太長時間,再不解毒就來不及了。”魏園子心裏也很難受,卻不得不繼續,“如今和他是血親的,就還剩下你們剛出世的孩子了。”

若是成人取些精血不會危及生命,調養一段時間也就恢覆了,但段簡和阿泓的孩子卻不同,甚至都還沒脫下外面的肉膜,要從幼嫩的孩子身上取血,即使是魏園子也不能保證孩子的安全,“我只能說盡力,卻無法保證……對不起。”

阿泓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麽,沒有回答,魏園子不忍打擾,“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無論做什麽決定,師叔都會支持你。”說著收拾好東西悄悄地退出去了。

第二天,魏園子進來時,發現阿泓臉色極其憔悴,不由得大驚失色,“難道你一晚上沒睡?”簡直氣得不打一處來,“你就這麽糟蹋自己的身子?你就只想著那家夥會不會死,卻沒想過自己會不會出事?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是什麽感受?你!你簡直要氣死我!”

“師叔……”阿泓黯啞著嗓音,嘴唇顫抖著說:“請你……先救……段簡……”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不及檢查了,如果有bug請指出_(:з」∠)_

☆、前世

阿泓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在夢裏他奮力追趕著段簡,若不是後來忽然出現的那個陌生孩子幫了他們,段簡也許就回不來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可能追著段簡去到了忘川河邊,所以艄公才會堅持說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如此一來,那個孩子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看來他們的孩子也希望救段簡呢,所以……就讓他自私一次吧。

他一直覺得自己並不喜歡那個孩子,把孩子當做留住段簡的籌碼,說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其實都是為掩飾自己的虛偽自私才找的借口罷了,他有什麽權利決定孩子的生死呢?

為什麽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換段簡的命?

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從過去的苦難中解脫了,如果說這就是命運的話,那麽幸福什麽時候才能稍微眷顧一下他呢?

即使他緊捂著雙眼,滾燙的淚水還是不斷地從指縫裏滲出來。

對於阿泓的決定,魏園子並沒有感到意外,如今唯有竭盡全力救醒段簡,而此時此刻的段簡正陷入另一個詭異的夢境中無法自拔。

明明上一刻他還身處玉顏堂之中,忽然眼前一黑,等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莫名地站在一間破敗的小屋裏!

段簡心下悚然,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他是怎麽來到這裏的?這究竟怎麽一回事?當務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辦法,若是他不見了,阿泓會著急的,還有他們的孩子就快出世了,再不回去恐怕就要錯過孩子出生的時間……

段簡伸手去推那扇破爛的木門,但令他驚悚的是,自己的手臂竟然直接穿過那扇薄薄的木門。

這、這究竟……難道他已經死了嗎?

段簡不信邪,又走到窗前去嘗試推窗戶,同樣的手臂直接穿過去,他被困在這間屋子裏無法離開,他只能從門縫間窺見外面,似乎是一個小院,院中晾曬著幾件衣服,補丁疊著補丁,顏色也快褪得看不出原色了,對面的檐下空落落的,角落裏積滿了蛛網灰塵,景色看起來有些熟悉。

忽然腦裏一個念頭閃過,段簡回過身打量眼前小屋裏的擺設,這是間存放雜物的小屋,十分狹小,堆滿了各種破舊家具,剩下的通道僅能容納一人轉身,段簡越看越熟悉,最後視線落到門板,蹲下身湊近去看,果然在上面發現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

他還記得,這是小時候,自己和阿泓比劃身高在上面做的記號,但是,這間小屋在羅城地震時就倒了,他們住的是後來才重建的新宅……

段簡表情凝重,難道他回到了上一世的家中?

原本不信鬼神的人,在重活一世後就變成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連重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遇上,還有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只是不論如何,他都要找到回去的辦法,阿泓還在這一世的家裏等著他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終於有了響動,段簡精神一震,整個人都貼在門板上了,可是也只能看到門縫那麽大的地方。雜物間建在後院角落裏,旁邊挨著就是後門,現在外面有人邊敲門邊出聲喚道:“有人在嗎?快開開門,段少爺在家嗎?”

段簡心裏半是激動半是忐忑,激動的是他可以再次見到上一世的阿泓,忐忑的卻是,上一世的自己對阿泓不是很好……

門外的人和段簡都沒有等太久,很快,阿泓就從拐角裏慢慢地走出來。

見到阿泓的第一眼,段簡的心就像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給抓成一團,在他記憶裏的阿泓,被他呵護得無微不至,花了十幾年的心血才養得後來圓潤白皙的模樣,但眼前的阿泓卻又幹又瘦,臉色蒼白得嚇人,一步步挪過來開門。

門外是林阿姆,與記憶裏的那個林阿姆也不太一樣,穿戴上破舊得多,臉上的皺紋更深,不變的是滿懷關切的神情,“阿泓?怎麽是你來開門,你怎麽能起來,快點回去躺下!今天身子好些了嗎?我帶了些紅糖和雞蛋來,待會給你熬個紅糖雞蛋好好補補,這小產啊一樣疏忽不得,跟生產一樣,都要好好地養一養。”一邊說,一邊扶著阿泓往屋裏走。

“林阿姆,又要麻煩你了。”阿泓低聲說。

“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麽,怎麽說也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若不是……”林阿姆還想說,想到段簡又把後面的話吞回去,轉而問道,“段少爺呢?今天也不在家?”

阿泓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少爺前天帶人回鄉下把田產給賣了,得了不少銀子,到現在還沒回來,恐怕去了賭坊就不肯出來了。”

“那他就不知道你小產的事?”即使是林阿姆也有些動怒了,這段簡也太不懂事了!

阿泓低下頭,他會小產正是因為段簡搶田契的時候推了他一把,撞到了桌子上,若不是林阿姆正好過來,恐怕他現在已經是兇多吉少。

“誒……”林阿姆長長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自從兩個多月前段娘子去世,根本沒人約束得了段簡,更別說阿泓了。段簡本就不喜歡阿泓,是段娘子在去世前逼著他收了阿泓,段娘子還在的時候尚且對阿泓百般不順眼,如今更加不可能好好地對待阿泓了。

他們的對話沒頭沒腦的,但雜物間裏的段簡還是聽明白了,林阿姆說阿泓小產了?記憶裏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甚至連阿泓曾經有過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

上一世,段簡在段娘子的強逼下收了阿泓,但沒有正式地將他娶過門,他們之間也只有過那一夜而已。沒過多久段娘子就去世了,他那時候厭惡阿泓都來不及,更不會去關註阿泓的身體,所以那點異常就被他無視了。

難道說,那時候阿泓就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眼看兩人走過面前,段簡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追上去卻被門板阻攔,心下大急,不知不覺竟然掙脫了那間雜物小屋的禁錮,沖出去跟上前面的兩人。

林阿姆扶著阿泓在床上躺下,才去廚房給阿泓煮紅糖雞蛋。

短短的一段路,阿泓的臉色更加慘白,額上也滲出一層冷汗,段簡伸出手想給阿泓擦去汗水,手指穿過布巾才想起來,他已經不是活人了。

也許,他已經死了……

段簡只能坐在床頭,用手輕輕地撫過阿泓的臉,他摸不到對方,對方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突然,阿泓猛然睜開眼,那一瞬間他們的視線撞在一起,令段簡一陣驚喜,難道說阿泓能看見他了?但很快,阿泓就移開視線看向房門外,林阿姆端了碗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進來。

段簡大為失望,如今他只能看,不能觸摸,也不能說話,就像身處一段鮮活的記憶裏,他只是一個看客。

這段記憶不屬於他,這是上一世的阿泓的記憶。

餵完一碗紅糖雞蛋,阿泓的臉色總算好一些,林阿姆又替他收拾了下屋子這才離開,雖然他已經不在段家幫傭了,但感激段娘子生前的恩情,時不時還是會過來看看。段簡卻不喜歡看見林阿姆出現,所以他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林阿姆走後沒多久,阿泓就昏睡過去,他眉頭緊鎖,像是做了噩夢,嘴唇嚅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段簡又心疼又焦急,恨不得自己來代替阿泓承受痛苦,可是他現在這模樣什麽都做不了,就連握著阿泓的手安慰都不行,而他現在這副模樣,倒是沒有了睡覺的必要,在床頭守了阿泓整整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比較忙,所以不能堅持日更了,我堅持隔日更吧,評論不能一一回覆了見諒。

喜歡的一個作者寫言情去了,sigh……

☆、前世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一聲響亮的雞啼,打破了黑色的寂靜,遠處的天空慢慢的一點一點地亮起來,陽光穿過窗欞,照亮整個房間。

向來都是天沒亮就起來的人,如今還在床上沈睡著,段簡嘗試了許多次,還是無法觸碰到任何東西,正沮喪的時候,林阿姆終於過來了。

昨天走的時候,阿泓把家裏的鑰匙給了林阿姆,所以他今天能夠直接開門進來,先是進屋子裏看看阿泓的情況,然後到廚房裏開始生火煮粥,不一會兒就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物進來。

阿泓被喚醒的瞬間相當警覺,等看清是林阿姆之後才松了口氣,“林阿姆,實在是太麻煩你了。”

“你再這樣客氣,我就要真生氣了。”林阿姆佯裝怒道,“來擦把臉,再吃點東西。如今就你一個人在家,要是有什麽情況連搭把手的人都沒有,更要好好地照顧自己。”林阿姆心裏對段簡簡直是滿腹牢騷,就算他再不喜歡阿泓,也已經把人收了,還懷了他的孩子,如今孩子沒了,他卻不知到哪兒去了,竟然一直都沒回家,就這樣把人丟著不管了麽?

阿泓沒把林阿姆的抱怨放在心上,他還巴不得段簡不要回來,自己一個人反倒自在些。段娘子深知自己的兒子不是個東西,不敢將所有家財都留給段簡,而是偷偷將一小部分換成兩畝地,交給了阿泓打理,她也不怕阿泓卷了錢財逃走,因為他是不能贖身的官奴,更不用說拿田契去換錢了,段娘子一片苦心,只希望這樣可以保自己兒子日後不至於餓死街頭。

現在,阿泓手裏還是有點兒銀子的,取了半兩碎銀,當做是答謝林阿姆送來的紅糖跟雞蛋,多餘的部分拜托林阿姆替他抓些調理用的藥材回來,林阿姆照顧他那麽多,總不能還讓對方倒貼錢。

林阿姆以為這是阿泓背著段簡悄悄攢的私房錢,不肯收下,還勸他說,“這怎麽行!幾個雞蛋紅糖又要不了什麽錢,這銀子你自己留著,以後有需要的時候再用。”段簡就是個不靠譜的,還不把阿泓當一回事,林阿姆猜段簡出去風流快活的時候,肯定沒想起來要留些錢做家用,他更不能要阿泓的錢了。

最後是阿泓勸說了很多次,並且再三保證自己手裏還留有些銀子,猶豫之後把段娘子臨終前的安排說出來,林阿姆才收下,說:“行,那我去給你抓點藥回來補補,你躺下休息,阿姆很快就回來。”說著匆匆收拾了碗筷,提籃出門去抓藥。

一直在旁邊當透明人的段簡發現,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對現在這個阿泓都了解得不夠。

段簡對上一世的阿泓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木訥陰沈,逆來順受的青年身上,原來他的性子裏也有狡猾的部分,尤其是跟林阿姆說到自己手裏的田契連段簡也不知道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讓段簡又無奈又心酸,看來即使沒有他在,阿泓也能過得很好,或者說過得更好,起碼不用伺候他。段簡可沒忘記,上輩子的自己是怎麽折騰阿泓,把他使喚得團團轉的。

而另一個阿泓如今又如何了,算算日子,他們的孩子應該出生了吧?段簡心裏一痛,他現在的狀態居然還能有心痛的感覺,段簡苦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心底有個隱隱的想法,雖然一直不願去深思,但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認,也許他已經死了,現在的他只是一縷魂魄……不是說人死之前都會回顧過往的一生,他能夠重生已經是上天的眷顧讓他多活了一世,還能和阿泓重逢繼而相知相愛,他應該滿足了,所以即使突然暴斃也沒有什麽遺憾。

段簡安慰自己,即使沒有他,阿泓也能活得很好,雖然會傷心,會難過,但時間長了,也就能慢慢淡忘,忘了還有他這個人,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阿泓會遇到另一個更值得愛的人,可以完全取代他的人……

不!段簡咬牙,光是想到阿泓的身邊站著的不是自己,他就憤怒得無以覆加,阿泓是他的,完完全全,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不論如何,他都要回去,哪怕是死了變成鬼魂,他也要守在阿泓的身邊。

段簡在這個禁錮的地方過了十多天,漸漸地能移動的範圍擴大到整個宅子,說是整個,其實只有原先的一半不到了,因為其他地方早就賣給了別人來還段簡欠下的賭債,而剩下的一半也出租給了外人,靠著這點微薄房租,還有阿泓替別人做些零工來勉強度日。

養了半個月,阿泓的身子恢覆得不錯,已經可以下地走動,而上一世的段簡,也終於將手裏的銀子花得七七八八,不得不離開賭坊。

段簡第一次面對另一個自己的時候,感覺相當別扭,雖然知道面前的那個人是自己,但又不是同一個自己,上一世的事情太過遙遠,以至於模糊而又陌生。

眼前的自己面色青白,眼窩下兩抹淡黑,腳步虛浮無力,一看就是終日放縱的結果,半個多月沒回家,竟然也不過問下阿泓的情況,直接回到臥房倒頭就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天暗下來,那個“段簡”才撓著頭爬起來,眼睛還沒睜開的時候就已經開口喊起阿泓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阿泓端著水盆毛巾進來,替還賴在床上的少爺擦臉洗手,伺候更衣。

“段簡”懶洋洋地坐起來,肚子早就餓得呱呱叫了,從錢袋裏摸出銀子丟給阿泓,點名要吃街頭食肆賣的鹵肉。

阿泓為難地說:“現在這時候,食肆說不定已經打烊了,少爺不如換些別的?”

“段簡”眼睛一瞪,斥道:“這家打烊了你不會找下一家嗎?還是以為我娘不在了,你就可以把自己當做是這家裏的另一個主人?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吧,就憑你個實子你也配?站著幹嘛!還不快去,想餓死少爺我嗎!”

阿泓不再辯解,或者說辯解了也沒用,帶上銀子出門,希望附近的食肆還沒關門,不然回來晚了,對方又要生事。

跟在阿泓身邊的段簡卻生氣得不行,即使知道那是前世的自己,也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但阿泓已經轉身出門了,他只能趕緊跟上去,經過十多天的經驗,他發現自己不能自由移動,但卻可以跟著阿泓到處走,只是不能離開太遠。

天色將暗,街上的店鋪大多打烊了,阿泓步子匆匆,尋找著還沒關門的食肆,沒過一會兒額頭上就滲出一層薄汗,他還沒完全休養好身體,根本受不得累。終於,在走過三條街道後,阿泓才在一間準備關門的食肆裏買到“段簡”要吃的鹵肉,顧不得休息就往家裏趕。

阿泓不放心留“段簡”一人在家,並不是怕他餓著磕著,而是怕他會趁自己不在去翻他的屋子。家裏能賣的東西都被段簡拿去賣了,雖然阿泓把田契收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裏,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早點回家去盯著才能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 -年紀大了,熬夜加班一次,休息一天都恢覆不過來,最近這段時間更新會很不穩定,評論我都有看但是沒法及時回覆,謝謝大家_(:з」∠)_

☆、前世

回到家後,“段簡”果然又抱怨了一番,無非是說阿泓偷懶,一點點路都要走半天之類的,阿泓根本沒把這點責罵當一回事,沈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用完晚飯之後,天也才剛黑下來,以往這時候“段簡”還在外面玩耍,現在讓他對著個木訥寡言的阿泓,實在是無聊得很,但他手裏沒什麽錢了,就算想出去快活,賭坊那些勢利眼連門都不給他進,那些可惡的家夥,也不看看他在賭坊裏撒了多少錢了。說起來,本來昨天他都已經翻盤了,再贏一把就能連本帶利地贏回來,沒想到接下來卻一輸到底,連最後的本錢都輸了個精光,灰溜溜地被人趕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沒錢出去尋歡作樂,“段簡”呆在家裏憋得慌,看什麽東西都不順眼,這股怨氣自然通通發洩到阿泓身上,整天變著法子找茬挑刺,但阿泓一直沒有反應,“段簡”終於也覺得無趣了才消停下來。

今天,“段簡”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閉著眼睛就開始喊阿泓的名字,在床上等了好一會兒阿泓都沒有出現,火大的“段簡”不得不自己爬起來,罵罵咧咧地往廚房去。

廚房裏空無一人,竈頭裏溫著飯菜,“段簡”草草洗漱完,自己去端出來吃了。

阿泓似乎不在家,大概是出門去做零工了吧,“段簡”沒將阿泓的去向當一回事,反正他不會跑就行了,他一個官奴,還是個實子,諒他也跑不到哪裏去。

“段簡”填飽了肚子就開始想著找些事情來打發時間,只是手頭沒錢,想做什麽都束手束腳,幹脆出門去找之前的朋友。

他結交的朋友自然是跟他一樣耽於享受的人,有錢的時候親親熱熱地叫好兄弟,沒錢了就躲著走,“段簡”出去走了一圈,接二連三的碰壁讓他咬牙切齒,他今天算是看穿這些人的真面目了!

“段簡”在街上晃悠了一個下午,最後去了他的一個昔日紅顏知己家裏,結果以前的一個拜把子兄弟也在,兩人見到“段簡”都面露驚訝。

那個紅顏知己閨名珠袖,早年也是三風館裏的紅人,後來年紀大了就贖身出來自立門戶,來找她的常客不少,過得並不比在三風館時候差多少。

珠袖怔楞了一瞬,很快堆起笑容迎上來:“喲,什麽風兒把段少爺給吹來了,段少爺可是很久沒來我這兒了。”

“段簡”也是喜出望外,“郝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三人圍著桌子坐下了,郝良今日出手大方,丟了錠銀子讓珠袖屋裏伺候的丫鬟去醉仙居叫了桌酒席,豪爽地說自己前段時間跟著商隊去了南方一趟,那邊物產豐富,價格又低廉,只要運回來轉手賣掉就是翻倍甚至三五倍的利潤,自己小賺了一筆,今天這頓就由他做東。

席間,郝良不斷地吹噓這商路有多好賺,仿佛南方遍地是黃金,隨隨便便就能發財,他這次回來主要是想籌錢再去一趟,只要這一趟回來,以後三五年都不用為銀錢發愁了,“段簡”聽了之後心動不已。

郝良把他的神色都看在眼裏,內心嗤笑,面上卻仍裝出一副熱心大哥的模樣,“來來來,先不說了,我們吃,我們吃,別客氣。”

酒過三巡之後,“段簡”終於忍不住說:“小弟有個不情之請,小弟今年也快十八了,也該找個營生養家糊口,可是如今在羅城想要找個能賺錢的生意難啊,小弟想請大哥看在往日情誼上,多多提攜小弟。”

“這事好說!”郝良一笑,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不開口,“我跟商隊的領隊也算混熟了,他給我說了個大買賣,商隊的東家想組建一艘商船下南洋,正在招募商家,只要出資就可參與,貨品運回港口後按照集資的份額分配,這利潤可比從南方運貨回來賣還要高上十幾倍,穩賺不賠的生意,你若是想參進來,我做大哥的,免不得拉下老臉去和領隊說說,也算上你的一份。”

“那可要多謝大哥,只是不知道這集資需要多少銀子?”

“不多,最少也要二百兩銀。”

“二百兩?”不止是“段簡”,就連珠袖也是倒抽一口冷氣。

“段簡”略為難地說:“大哥,這錢能不能再少點,你也知道小弟最近實在是囊中羞澀,拿不出這麽多銀子。”

“這已經是最少的了,你要知道這買賣只要商船一靠岸,就是成倍往上翻的利潤,想插一腳的商家多了去了,擠破頭還不一定能加進來。你若是湊不出那份銀子,即使是哥哥我也沒辦法幫你,後面排隊的人多得是。”郝良見他還在猶豫,加大誘惑,“難道哥哥還會騙你不成!領隊跟我那是過命的交情才透給我的消息,不然這種好事,怎麽會落到我們這些小人物頭上,我也是聽說了消息之後才急急忙忙地趕回來湊錢,賣了房契湊足三百兩,就指望著大賺一筆。你想只要這一趟下來,賺的銀子就足夠在羅城舒舒服服地過上三五年了,在羅城哪裏有這樣好的生意,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聽見對方提起房契,“段簡”心裏活絡開了,他家的宅子雖然破了點,但好歹是挨著街道,只要打通了就能整出兩間鋪面,早前有人出二百兩銀子想買下來,他娘死死捂著房契不讓賣,如今倒是可以拿來換銀子。房子嘛,只要他賺了錢回來,再買一間更大更氣派的新宅子就是了。

想到這裏,“段簡”下定決心,“大哥,這二百兩我出定了,只是還請寬限幾天時間讓我去湊銀子。”

“這才對,賺大錢沒有魄力怎麽行,既然這樣,我們就三天後出發如何?要知道船隊可是不等人的。”

“沒問題!就這樣說定了!”

“段簡”回到家後翻箱倒櫃,找到壓箱底的房契,興沖沖地跑出去找人牙子,那買主相當豪爽,當即付了現銀,簽完轉讓文書,段宅就不再屬於段家了。

“段簡”雖然總是對阿泓惡語相向,但從小習慣了他的伺候,這次打算把他一起帶走,路上也有個人照顧。阿泓知道勸不動“段簡”,所以一句話都不說,沈默地聽從“段簡”的吩咐收拾行李。臨走前,阿泓找了個機會出去,將手裏的兩畝田契交給林阿姆保管。

林阿姆憂心忡忡地說:“這去得也太遠了,一來一回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林阿姆,這地契你收好。”

“誒,你放心,林阿姆一定替你好好地守著。段少爺也真是的,怎麽說走就走呢,竟然把祖宅也賣了,這錢是這麽好賺的嗎?”林阿姆想著,若是“段簡”血本無歸,這兩畝地就是他們最後的依靠,自己怎麽也得替阿泓給守好了。

阿泓難得露出一絲笑容,自己這一去,想要回來就難了。

跟在阿泓身後的段簡神色覆雜,重新回過頭來看這段記憶,再次感嘆上輩子的自己是多麽的愚蠢,輕而易舉地被郝良的花言巧語蒙騙,賣了宅子湊足本錢跟對方南下,結果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不但半路上丟了性命,還連累了阿泓。

也不知道上輩子自己身死之後,阿泓又會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回家只想洗洗睡_(:з」∠)_

☆、前世

四人買了輛馬車出行,一路上的花銷都由郝良包下,相對的,阿泓除了要照顧“段簡”外,其餘兩人的衣食住行也一並落到他頭上,對此阿泓除了沈默接受外,沒有別的辦法。

好在看在“段簡”的面子上,郝良對阿泓的態度沒有太過惡劣,倒是唯一的女子珠袖對阿泓愛理不理的,雖然她自己本身就是個令人不齒的婊丨子,但並不妨礙她理所當然地鄙視比自己更低賤的實子,一路上把阿泓指使得團團轉。

就這樣緊趕慢趕,走了大半個月,馬車在定南城外幾十裏的一個小鎮停下,打算休憩兩天,後天早上再上路,按照預計最遲後天下午就能進城。

“段簡”松了口氣,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即使有阿泓伺候,也把他給折騰得夠嗆。郝良急著趕路,若是錯過城鎮幹脆就在野外過一晚上,“段簡”和珠袖都沒有經歷過這種餐風露宿的苦日子,十幾天下來,兩人都憔悴不堪,尤其是嬌滴滴的珠袖,連向阿泓找茬的精力都沒了,所以對郝良打算休息兩天再上路的決定,兩人都表示絕對支持。

郝良定了兩個房間,他跟珠袖一間房,“段簡”和阿泓一間房。

“段簡”進了房間就一頭撲倒在床上不起來了,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在馬車上搖晃了一整天,骨頭都要被顛散了。

阿泓在外面和郝良輪流趕車,此時也累得很了,但他還不能像其他三人一樣去休息,他要把幾人的行李從馬車上取下來,然後去找了店小二要了盆熱水,給“段簡”擦臉跟手腳,再給他按摩一遍,把僵硬的肌肉給揉開,不然等“段簡”醒來會更加疼痛難忍,那時候“段簡”絕對會把氣撒到他身上。

睡夢中不得安寧的“段簡”極不老實,沒辦法,要把僵硬的肌肉給揉開來就必須用力,用力就會疼,“段簡”十分不配合給阿泓帶來很大麻煩,花了數倍力氣才把人給安撫下來。等到“段簡”舒服了睡死過去,阿泓已經累出一身汗。

第二天,郝良將阿泓打發出去買些吃的食物當路上的幹糧,阿泓應下了,從客棧正門出去,卻又繞了一圈悄悄地從後門回來。

離定南只有半天的路程,根本不需要再多帶幹糧,郝良這樣分明是有事想要避開他,回想起一路上郝良的種種表現,阿泓心裏早就懷疑起他的目的,也只有被沖昏頭腦的“段簡”才傻乎乎的看不出來。

果然,“段簡”的房裏已經沒人了,阿泓摸到郝良的屋外偷聽,正好聽見“段簡”說:“不行,這個真的不行……”

郝良的聲音傳出來:“走到這裏,你那官奴也沒什麽用了,何不在這裏賣了換做銀子,我看他雖然長得醜,但是做活還算是把好手,多少也能換個幾兩銀子。如果你想要人伺候,不如去了定南再買個漂亮可人的,不比那個醜八怪要好得多。”

他們的聲音被外面的阿泓聽得一清二楚,嘴邊掛上一絲冷笑,郝良這是打算將“段簡”那蠢貨壓榨完最後一滴價值,連自己都不放過,可惜郝良想算計他,他也不想乖乖地任其擺布。也多虧了一路上他裝木訥老實,任勞任怨聽其使喚,是以郝良和珠袖都沒把他放在眼裏,居然明目張膽地打起他的主意來,這也倒好,那兩人估計就不會提防自己了。

屋裏,“段簡”遲疑不定,雖然他不喜歡阿泓,但是兩人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而且他習慣了阿泓在身邊伺候,從沒想過阿泓會離開他,所以最後還是拒絕了郝良的提議,“郝大哥,不是小弟不願,而是家母有遺訓,要我善待阿泓……”

珠袖還想說些什麽,被郝良阻止了,說:“既然這樣,那大哥也不好勉強,那我們就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上路。”

而這時候的阿泓,已經沿著原路退回去了,依照之前郝良的吩咐,先去買了耐放的烙餅之類的,然後又繞路經過了一家藥店,進去買了些平常的藥材,悄悄地收進懷裏。

回去的時候,珠袖攔下阿泓問道:“買點東西都出去那麽久,估計是去哪裏偷懶了吧?”阿泓垂著頭小聲地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