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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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心裏縱然再多不讚同,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是啊,只要你過得好就足夠了……”魏園子說,他不是軟弱的性子,抹了把臉話題一轉,“這些年來,我一邊尋找你的消息,一邊打聽當年的事情,卻得不到有用的線索,現在知道跟廢太子有關,倒是給我指明了新的方向。”

“師叔,不行!這樣太危險了!”阿泓一臉擔憂,此事牽扯到廢太子,那就是和皇家作對,能活著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魏園子竟然還想主動撞上去。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傻到主動去送死的。”魏園子安撫說,論固執的程度,他並不比阿泓少多少,只要是認準的事情,就算頭破血流也絕不退縮。

“事發之前,家裏可有什麽異常?”

阿泓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魏園子,只好盡可能地提供線索,“我所知道的,也許和娘餵我吃的那顆藥丸有關。我無意中瞧見,爹把裝著藥丸的盒子交給娘,叮囑一定要妥善保管,還說這是祖父的畢生心血。後來在獄中,娘把隨身帶著的藥丸悄悄餵給了我,我只記得藥丸是碧綠色,帶有異香,吃下去三刻後便四肢發冷,胸腹卻熱得像一團火在燒,持續十二個時辰後癥狀才會消失。”

“師父的畢生心血……”魏園子腦子裏隱隱浮現出一些零碎的念頭,但不足以湊成連貫的整體,真相依然隱藏在迷霧之中。

“師叔對此知道多少?”

“這……事到如今,說給你聽也無妨,世人都知道,實子要是用實樹的果實和孕草的根莖制成,也知道兩樣東西分開無害,但直接混在一起就是劇毒,即使經過反覆淬煉也不能徹底去除毒性,最奇特的是它的毒性因人而異,越小的孩子受到的危害越小,這也是為什麽實子需要從小服藥的緣故。師父就是希望能夠研制出能緩解毒性的解藥,使得成人服用也不會致死。我想,大師嫂給你吃的,正是那種解藥。可能因為那時候你還小,實子藥對你的毒性不是很大,剩下的毒性都被解藥化解了。”

所以,大師嫂才會篤定泓文一定能夠活下去吧?

原來她已經把以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然後從容赴死去追隨丈夫的腳步。

最後,魏園子問阿泓,段簡是否知道他們的來歷。

阿泓搖頭,他既然沒想過要報仇,又何必將段簡給牽扯進來,反倒害了對方。

“那樣也好,師父和大師兄想必也不希望你被卷進來。如此想來,師父大概預先就知道謝家會遭禍難,於是早早做了布置。在我離開之前,師父就私底下把一些在外的的秘密財產托付給我,希望我日後能轉交給你,現在總算完成他老人家的囑托,以後可以安心下去見師父了。”魏園子露出微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兩人對坐無言,直到段簡放心不下找過來。兩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阿泓,臉色蒼白,隨時都可能會倒下的樣子。

段簡心裏雖然不太高興,顧忌到阿泓的心情,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強制他回房裏躺下。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沒事……”阿泓拉著段簡的手臂說。

難得阿泓會這樣示弱,段簡怎麽舍得苛責他,索性也上床來,把人攬在懷裏,“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不一會兒,懷裏就傳出小聲嗚咽,阿泓就像只傷痕累累的小獸,好不容易尋找到可以遮擋風雨的港灣,緊緊地抓著對方不放。段簡溫柔地安撫下,衣襟很快就打濕一片。

過了幾天,魏園子找了個機會回大雜院收拾行李,順便和高亮一家道別。

臨走前,銀屏趁高亮不註意,問魏園子要了個藥方。

“你可要想清楚,我之前的診斷並不是開玩笑的。”魏園子寫好藥方拿在手裏,“你這副身子,即使勉強受孕,也很難生得下來。而一旦懷上就不能反悔了,否則就是一屍兩命。”

銀屏伸手將低垂的幾縷發絲挽在耳後,簡簡單單地動作流露出不一般的嫵媚風情,這是十幾二十年的賣笑生活留在他骨子裏的烙印,並不是經過短短的一段正常人的日子就能抹去的。

魏園子知道不可能說服對方了,再說,銀屏對他而言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外人,他沒有權利也沒有義務去幹涉對方,將藥方遞過去,“你自己斟酌著辦吧,我建議你還是和高亮商量過之後再下決定會比較好。”

“魏大夫,多謝你。”銀屏輕輕地說,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大不如前,頂多再撐個三五年。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生在三鳳館那種地方還不如不要出世。現在想想,老天其實待他不薄了,起碼給了他一個機會,哪怕希望再渺茫,他也要拼死一搏,也算給高亮留個想念,權當……報答他的恩情。

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啊……

月末的時候,穆煜的手下送來新的一批香料,領頭的是穆煜的心腹韓松,段簡與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一邊看掌櫃清點數目,一邊問:“你家主人最近可好?”

這麽一說起來,自己似乎很長一段時間沒見穆煜出現了,段家隔壁的宅子只是穆煜的一個落腳點,並不常住,一同消失的還有連烈。段簡還真有些想念自己這個好兄弟了,當然,穆煜就算了,每次見他都沒有好事。

“主人近日有要事無法脫身,還請段少爺見諒。”韓松不是多話的性子,他的孿生兄弟韓柏卻很活潑,兩人站在一起,相貌十分相似,性格卻迥然不同。

清點完數目,夥計把香料收進倉庫,兩邊一交接完賬本,韓松便拱手告辭,一行人步履匆匆,迫不及待地離開,段簡雖然有些奇怪,並不是很在意。

韓松送來的這一批香料品質很好,而且已經分裝好一個個小盒,不像往常那樣是一大罐子,交給玉顏堂來分裝。段簡見包裝得很精美,完全可以直接擺上櫃臺,便打算將這香料當做下月推出的新香好好宣傳一番,估計又能賺上一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加班比較晚,還好趕在十二點前回來了【。

☆、莊園

剛過正午,李霖良興沖沖地邀段簡出門,“今天哥哥帶你去個地方開開眼界。”

段簡一開始不以為然,但馬車徑直出了城門一路向西,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李霖良故作神秘地說。

到了城外的三岔口,車夫趕著車子從官道走下小路,窗外的風景越來越陌生,即使是段簡也沒來過,而李霖良則一臉興奮地模樣,說:“快了,就快到了。”

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地方,在一片莊園前停下,門口的小廝殷勤地上來問好,看來李霖良是此處的常客。

這裏從外表看就像個普通的莊園,進了大門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李霖良獻寶一樣跟段簡介紹:“這裏據說是外省的富商建的,沒有引薦,一般人還進不來,任你家財萬貫也不行。我也是頭幾天才拿到引薦的資格,第一個就帶你來了。怎麽樣,哥哥對你夠意思吧?”說著沖段簡擠眉弄眼,“我知道你不喜歡三鳳館的那些千人枕萬人嘗的,每次請你去都提不起勁,不過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愛窮講究,瞧不起賤籍出身的也正常,但是,這次絕對不一樣,裏面的都是些清清白白的良家子,不僅容貌上乘,教養談吐也不俗,每一個都是人間極品,簡直銷魂蝕骨,包你樂不思蜀!”

雖然段簡沒打算真的在這裏尋歡作樂,聽李霖良說得這麽動聽,心裏也不由得生起好奇心,想要見識見識下究竟是怎麽一個銷魂法。

兩人被引到一處小院,坐下沒多久,便有兩個女子出來,竟是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打扮,唯一的不同之處是一人穿嫩綠一人著粉藍。

兩姐妹面容姣美,身段苗條,十四五歲,正是嬌嫩鮮美的年紀,嫩綠衣衫的是姐姐,粉藍的是妹妹,姐姐的性子比妹妹大方,向二人做了個萬福,脆生生地說:“翡兒、翠兒給兩位爺請安。”

李霖良連說三聲妙,用扇子指著兩姐妹說:“好一對雙生花兒,只是你們長得一模一樣,要如何才能區分呢?”

姐姐俏皮一笑,“這可要爺自己來猜啦。”

“竟然要客人親自來猜,那我可得要個彩頭才行。”李霖良故意說。

“好呀,爺要是猜對了,我就依您一個條件。不過,爺要是猜錯了,那我可也要一個獎賞。”

對方放肆的話惹來李霖良放聲大笑,爽快地說:“好,我要是猜錯了,身上的東西隨便你挑一件。”

“爺說的,可不許反悔呀!”

“我說的話,從不反悔。”李霖良說著,扇子一指其中那個穿粉藍衣裙的女子,“既然叫翡兒跟翠兒,那即是說,旁邊穿粉藍的是姐姐翡兒,你穿嫩綠,是妹妹翠兒,對不對?”

被他指中的女子羞赧地微微低下頭,剛才搭話的女子則開心地合掌,笑聲清脆,“錯啦!爺猜錯啦!奴家才是姐姐翡兒,這是奴家的雙生妹妹翠兒。爺錯了,可得輸我一樣東西!”

原來穿嫩綠衣裙的是姐姐翡兒,穿粉藍衣裙的是妹妹翠兒。

“你們兩個小蹄子,又使計來欺瞞客人!”說話間,又走進來一個年僅三十婦人打扮的中年女子,“爺千萬別當真,她們只是與你玩笑,看我待會收拾她們。”

翠兒立刻低下頭去,翡兒卻巧笑著告饒道:“媽媽你就原諒我這一次罷,翡兒再也不敢了。”

李霖良不惱反笑,從腰間解下一塊玉墜,丟到翡兒懷裏,說:“我說過不反悔,接著,這是賞你的。”

“還不快謝謝打賞!”

“哎!翡兒謝爺的打賞。”翡兒走上前來盈盈一拜,李霖良伸手去扶,翡兒裝作沒站穩,身子一歪,順勢就坐到了李霖良的懷裏。

“即是如此,還請兩位爺切莫與她們見怪,你們兩個可要好好服侍,聽見沒有?”

“翡兒、翠兒知道。”

媽媽走後,翡兒也沒離開李霖良,而是緊緊地貼著他,笑嘻嘻地說:“好了,總算走了,天還早,我們來玩打馬如何?”

妹妹翠兒也在段簡身邊坐下,但兩人之間隔著些距離,規規矩矩地端坐,拘謹的性子和姐姐翡兒截然相反。

李霖良最喜歡玩樂,自然同意,段簡可有可無,翠兒的性子不會反對,於是四人分作兩邊,擺上棋盤開始廝殺。

打馬雖然有運氣在裏面,但更多的是看人,論技巧,李霖良最臭,翡兒稍微好些,但兩人聯手也敵不過一個段簡,很快就被殺了個片甲不留,期間,翡兒攥著帕子不斷地說:“哎呀,你怎麽走這一步啊!要走那個!那個!”

李霖良也跟著咋咋呼呼的,“我就說走這一步,你偏不信我的!看吧,最後還不是被他給吃了!”

這一盤又輸了,翡兒一臉失望,“不行!不行!這樣不行,翠兒你也過來,我們三個臭皮匠,就不信贏不過他一個諸葛亮!”

翠兒看看段簡又看看李霖良,兩位爺都沒有異議,於是挪到對面,和段簡正面交鋒。

走了十幾步,段簡不由得正色起來,有點意思。

翠兒的棋路跟她的性子不同,相當穩健,雙方你來我往廝殺數十回合,比分依然咬得很緊。受她影響,段簡也跟著認真起來。

這一盤一直下到華燈初上,兩人才下完,最後是段簡以微末優勢贏了,這時候才發現,李霖良和翡兒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段簡也不在意,反正不是去外面了就是進內室了,以他對李霖良的了解,後者可能性比較大,這家夥也不怕遲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身上。

就像他自己上輩子的時候……

“爺,可要用晚膳?”翠兒怯怯地說。

段簡點頭,看到對方神情裏掩蓋不住疲倦,想到她一個弱女子,聚精會神地陪著自己玩了一下午,難得地體貼說:“讓別人去做吧,你陪我說說話。”

翠兒點頭,出門與門外的小廝低頭吩咐幾句後回來,和段簡聊天。

碗筷擺上桌的時候,消失的那兩人才姍姍來遲,即使翡兒事先整過妝容,眼眉間仍殘餘著一絲懶懶的春意,用晚飯的時候兩人還在不斷地眉來眼去,吃到一半的時候更是不顧旁人的眼光,開始你一筷我一勺地相互餵食兼調戲。

反觀另一邊,翠兒站在身後為段簡布菜添飯,像個賢惠的小娘子一樣殷勤伺候,頗有些舉案齊眉的溫馨,絲毫不受對面的影響。

一頓飯吃得黏黏糊糊,等李霖良終於舍得停筷,天色已暗,由於李霖良沒有資格留宿,只能戀戀不舍地和翡兒告別。

馬車載著兩人離開莊園,一路疾奔,等李霖良和翡兒分別費了不少功夫,他們差點趕不上城門關閉的時刻。

李霖良斜倚著車廂,還在不住地回味下午跟翡兒纏綿的銷魂滋味,說著說著就問到段簡,得知他竟然跟美人玩了一下午的打馬游戲,頓時恨鐵不成鋼地指責段簡不懂得享受,居然冷落了美人一下午,簡直是暴殄天物,成天守著家裏的那個實子有什麽意思。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段簡懶得過多解釋,和李霖良這種人說得再多他也不會理解的,用一句話將他打發。

果然,李霖良最頭痛段簡用文縐縐的腔調跟他說話,因為沒兩句就會被他繞暈過去,變得一句都聽不懂,只得悻悻然地閉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七萬字了呢……撒比西……

☆、陳鐸

李霖良竟是迷上了那園子裏叫翡兒的女子,時不時地就要拉上段簡同去,段簡實在是推脫不掉,又去了好幾次。

如此一來二往,不僅李霖良跟翡兒如膠似漆,段簡和翠兒也相熟起來。翠兒雖然沒有翡兒活潑,性子溫柔婉約,每次段簡來之前,必定泡好一壺好茶,備上幾碟點心,安安靜靜地等候,段簡來了也不多話,有時候兩人對著一盤棋子就能打發一個下午。

段簡並沒有告訴阿泓,怕他胡思亂想,如今阿泓待產在即,萬一有個閃失就糟了,但去那種地方,就必不可免沾染上脂粉香氣,好在玉顏堂做的就是脂粉生意,所以阿泓也一直沒有懷疑過。

這天一早,剛吃過早飯不久,李霖良又找上門來了,段簡只能跟阿泓匆匆交代一句,就被他迫不及待地拉上馬車。

段簡心裏已經頗有微詞,“李兄,你若是真喜歡那女子,為什麽不帶回家裏?也省得來回奔跑。”

“你以為我不想啊。”說到這個,李霖良就一臉懊惱,“我早和翡兒說過要接她出來,即使不能立刻帶回家裏,在外面找個安靜的宅子先安置著也好過留在莊園裏,可好說歹說,她就是不願,說什麽莊園主人對她們姐妹有恩,她要留下來報答主人的恩情。真不明白,我對她還不夠好麽?留在那破園子裏有什麽好處。”

“聽你一說,倒也是重情重義的女子,你喜歡的不也正是這一點麽?”

“是啊。”李霖良嘆氣,所以他才更煩惱。

馬車行駛了半個多時辰才抵達莊園,如今看守園子的門衛已經認得這輛車子,一路上暢通無阻,直接駛進大門,李霖良將早先的些許不快都拋到腦後,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即將見到心愛之人的興奮。

興沖沖地進了屋子,李霖良第一眼就瞧見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翡兒與翠兒二人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服侍,當即心裏有些不痛快,但他畢竟在商場上摸打滾爬了一段日子,臉上並未表露出來。

男子年紀三十歲許,衣著奢華,見兩人進來,放下手中的杯子,翡兒已經迎上去,柔聲道:“二位爺請進。”沒有了往日古靈精怪的活潑勁兒,低眉順眼的模樣令李霖良倍感陌生。

男子依然坐在主位上,擡眼看了兩人一眼,說:“二位想必就是翡翠兒這段時間一直念叨著的李氏商行李少爺和玉顏堂段老板吧,久仰大名,在下姓陳,定南人氏。”

話音一落,李霖良也不由得肅然,隆京穆,定南陳,並稱北穆南陳,不是他家這種小小茶行能比的。

定南陳氏靠海運起家,擁有的船只據說比南海朝廷水師還多,陳氏的碼頭裏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船只靠岸,他們遠走南洋,帶回無數奇珍異寶,再運往全國各地,簡直就是富可敵國。如今的東家年事已高,事務大多交由長子處理,而眼前這人從年紀來看,估計是少東家的兒子陳鐸。

陳鐸的名字,李霖良也有所耳聞,傳聞他行事作風狠辣,絲毫不留餘地,被他盯上很難逃得出去,不知這次找上他們為什麽,想到這裏,李霖良心裏忐忑。

相對於李霖良的緊張,段簡卻不以為然,並不是他不將陳氏當一回事,而是覺得自己這小小的脂粉鋪子不可能入得了陳氏的眼。

他們二人的反應看在陳鐸眼裏,不由得笑笑,“二位不必緊張,今日一來,只是想與二位交個朋友,尤其是李少爺,我可是聽翡兒念叨了她的心上人好多回了。”

“主人!”翡兒聽了一張俏臉染上緋紅。

經他這麽一打岔,李霖良的心倒是安了下來,同時心思也活泛開來,如果能和陳鐸打好關系,父親一定會大大地誇讚他一番,想要把翡兒接回來也就容易多了。

他們談的都是些羅城的風土人情,陳鐸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厲害人物,引導著話題往他想要的方向去,李霖良並不設防,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他在羅城長大,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對羅城最清楚不過了,不但陳鐸,翡兒翠兒也聽得津津有味。而段簡心裏卻隱隱不安,總覺得陳鐸的目的沒那麽簡單。

回去的路上,段簡把肚子裏憋了一天的疑惑跟李霖良說了,對方卻不以為意,“大概是陳大哥想在羅城開家分行,事先打聽情況吧。”才一天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經和陳鐸稱兄道弟起來。

既然李霖良都不在意,那他也沒必要替對方多操心,段簡便將這事給拋到腦後。

接下來幾天都風平浪靜,還有十來天就是阿泓臨產的日子了,段簡簡直如臨大敵,家裏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切物品,包括嬰兒的小衣服小被子,因為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兩種都準備了滿滿一櫃子,用來做尿布的棉布也準備了厚厚一疊,帶羊羔的母羊買了兩只,這是聽周放他家那口子的建議,兩只母羊分開餵養,以防萬一,這樣就算其中一只染病了也還有另一只備用。

產公找的是附近最有口碑的,就差個乳姆,這可不好找,段簡相了好幾戶都不滿意,這是他和阿泓的第一個孩子,段簡投入十二分的心思,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到孩子面前。

“你說孩子取什麽名字好?”段簡飛快地翻著書,苦惱地說,書頁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都好,你來決定吧。”阿泓隨口敷衍,果然段簡聽了也不生氣,點點頭說,“你說的對,孩子還沒出世呢,現在就取名字不好,娘說過,小孩子沒滿月之前不能取名字。”沒有名字的話,老天爺就沒法把孩子收回去了。

“好,好。”阿泓說,他連自己應的是什麽都沒聽清楚,自己正忙著看賬本呢,反正段簡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就是想有個人應他一聲而已。

魏園子將祖父留下來的遺產交還給阿泓之後就撒手不管了,這段時間他都忙著清算物資,沒空搭理段簡。謝祖留給孫子的資產包括隆京的兩間糧店,兩間布莊以及一間雜貨鋪,這幾間店鋪規模不大,跟隆京裏的其他同行相比毫不起眼,但都是經營了數十年的鋪子,掌櫃受過謝祖的恩情,十年如一日替謝家守著鋪子,若不是師父告訴,就連魏園子都不知道,原來這幾間鋪子竟然是謝家的資產。

段簡一個人翻了半天書也沒人理他,終於覺得無聊了,把書丟開挪過去,從背後攬著阿泓,他最近喜歡上了這種黏黏糊糊的姿勢,抱著就不撒手了。

五間鋪子不大,但積攢了幾十年的賬本壘起來也很可觀了,阿泓剛接手沒多久,很多事務都不清楚,魏園子又是個不靠譜的,除了每年年底回去聽掌櫃交代今年的收支總賬,別的什麽都不知道,甚至要不是有師父的遺命束著他,連一年一次的總賬都懶得看,這次好不容易能夠脫手讓人把賬本送來之後就跑了,好在魏園子說他已經給隆京的掌櫃發信,等處理完隆京的事情,掌櫃會親自過來。

“阿泓也是有錢人了。”段簡有些酸溜溜地說,“我的玉顏堂都還沒開到隆京呢。”

“瞎說什麽。”阿泓沒好氣地說。

“你現在都只顧著賬本不管我了,在你眼裏我還沒有這幾本破冊子重要!”段簡一邊控訴一邊動手動腳,魏園子前幾天扭扭捏捏地過來跟他說,阿泓快要臨產了,能做的話就盡量多做幾次,這對生產有好處,末了又瞪他一眼,換上惡狠狠的語氣,雖然能做,但不能過激,否則傷到他的侄子侄孫就有他好看。

有了魏園子的話這個正當理由,段簡高高興興地拆起阿泓的腰帶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櫻桃了姑娘扔的第二個地雷=333=

☆、出事了

玉顏堂生意向來不錯,遭人惦記一點都不奇怪,好在有李霖良壓著,想要鬧事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所以這幾年來才能一直相安無事。

段簡捫心自問,雖然他有時候行為手段是不夠厚道,但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更沒有迫害到別人家破人亡,究竟是誰要陷他於死地?

本來他好好地在後面看賬本,掌櫃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上來說:“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什麽事了?”段簡心一沈,掌櫃是個沈穩的中年人,究竟什麽事能讓他急成這樣。

“外面來了十幾個大漢,個個披麻戴孝,沖進來見什麽就砸什麽,我們攔都攔不住,領頭的還說是咱們店裏賣出去的脂粉害死人啊!還說要咱們賠命!少爺您趕緊出去看看吧!再晚點,整間店都要被他們砸光了!”

段簡出來的時候,店裏一片狼藉,外面看店的幾個小夥計被打得鼻青臉腫,瑟縮在一旁不敢再攔著他們,店門外聚集了滿滿的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住手!”段簡怒氣騰騰地喝道。

領頭的大漢顯然認識段簡,見他出現後,扯開嗓子往外喊:“快看啊!這黑心的老板竟然還敢出來!就是他們家賣的香粉有毒害死了我家的妹子啊!我可憐的妹子啊!你怎麽就這樣去了啊!”

外面的人嘩然,這玉顏堂開了也有許多年了,口碑向來不錯,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事,也有不少人半信半疑。

掌櫃急得臉都紅了,做生意最講究信譽,不管大漢說的是真是假,都不能讓他這樣繼續抹黑下去,氣得沖上去扯住叫喊的大漢,“胡說!你可有證據證明!沒有證據你就是汙蔑!是要見官的!”

手無縛雞之力的掌櫃怎麽會是大漢的對手,推搡之間被絆倒在地上摔了一跤,正好摔在櫃子上,差點把腰撞斷爬不起來了。而段簡替掌櫃攔下接著的拳頭,手臂突然刺痛,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難道對方手裏藏著針不成?

不過段簡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扶著管家到一旁坐下,打發個夥計去請大夫過來。

掌櫃一邊誒喲一邊抓著段簡的衣袖,“少爺,我看他們來者不善,您可要當心啊。”

而就在這時,外面風波又起,原本把店面堵得密不透風的人群從中間分開一條道路,一個老婦人在別人的攙扶下,捧著牌位,哭哭啼啼地走進來。

“我可憐的女兒啊,你怎麽就這樣去了,你怎麽就忍心丟下你娘一個人走了,你讓你娘白發人送黑發人,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領頭的大漢攙著老婦人在店門口坐下,“幹娘,別哭壞了身子,我們要給妹子討個公道!”

“對,不能讓我女兒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老婦人摟著牌位不放,看著就淒涼無比,讓人於心不忍,本來吵吵嚷嚷的地方一下子靜下來聽她哭訴。

原來婦人有個才十六歲的女兒,中年得女,又出落得甜美可人,簡直對她疼愛到骨子裏,本來已經和縣裏的富戶說好親事,就等年底過門了。卻沒想到,女兒前段時間從玉顏堂裏買了盒香粉回去,塗了幾天後臉上竟然長了一片紅疙瘩,急忙忙找了大夫來,用了藥也退不下去,好端端的一個小美人就這樣毀了容。

眼見婚期將至,若是被夫家知道給退婚的話,那她還有什麽臉活在世上。

於是,小女兒想不開,夜半時候竟然一根腰帶將自己吊死在閨房裏,等到家裏人發現時,身子早就僵冷了。

老婦人登時就哭昏過去。

而這領頭的大漢是老婦人收的幹兒子,得知自己的幹妹妹因為一盒香粉毀容輕生,破口大罵的同時勸說老婦人,不能就這樣放過那黑心的商家,得讓他們賠命,不然他的幹妹妹就白死了,他本來就是附近一帶的地痞流氓,立刻就糾結了十幾個同夥找上門來。

大夥兒聽了老婦人的哭訴,無不同情,有些性子急的甚至開始咒罵段簡,竟然拿有毒的香粉出來賣,無端端地害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段簡雖然憤怒,理智尚在,知道這時候不能和對方硬著來,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緩和口氣詢問:“老人家,令嫒的事情我深表同情,但您說令嫒是因為用了我店裏的香粉才出的事,可有證據?”他聲音並不高,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我都留著呢!”老婦人哆嗦著從懷裏掏出個小盒子,正是穆煜送來的那一批香粉,段簡心一沈,這香粉雖然是代穆煜售賣,但打的卻是玉顏堂的名號!

“的確是從我店裏賣出去的香粉。”段簡點頭。

領頭的大漢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瞪大雙眼兇狠地說:“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雖是我店裏賣出去的香粉,卻不一定是香粉的問題。這款香是上月初八開始上櫃,到昨日共賣出四十九盒,卻只聽說令嫒出了事……我想未必是香粉的問題,具體原因還是需要報官,讓仵作驗明……”

“分明是你的香粉害了人,還敢狡辯!可憐我的妹妹屍骨未寒,你卻還要打她的屍骨的主意!”大漢打斷段簡的話,看樣子是根本不接受段簡的建議,轉頭朝人群噗通跪下,“大夥來評評理,他家店鋪害了我妹妹的性命,竟然還不承認,更不肯讓我妹妹入土為安,這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啊!”

大漢的嚎哭伴著老婦人,原本還平靜的人群有一次騷動起來,不知道誰在後面喊了一嗓子,“殺人償命!血債血償!”更是將群眾的情緒推到更高。

眼看場面就要亂起來,官兵終於姍姍來遲,不耐煩地推開圍觀人群擠進來。

為首的官兵大喝:“是誰膽敢當街聚眾鬧事,腦袋不想要了?都停手!都給我停手!”

而這時,段簡才能松口氣,畢竟店裏連他帶掌櫃,也只有七個人,要是動起手來他們完全不是大漢的對手。

“你們這究竟發生何事?”為首的官兵進來環視一圈,如今的店裏幾乎找不到地方落腳,到處都是摔碎的貨品。

“大人,是這樣的,請聽小人說來。”大漢搶著上前,一五一十地說起來。

本來大漢生怕外面的人聽不清,一直拔高了聲音說話,但不知為何,原本近在耳邊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慢慢變得飄渺起來,好像越來越遠,眼前的景物也逐漸模糊不清。

段簡甩了甩頭,身子也控制不住開始搖搖欲墜,只是憑著毅力在強撐罷了。

還是掌櫃最先發現段簡的異狀,在驚呼聲中,段簡一頭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段簡一倒,場面頓時就亂了,大漢似乎不相信段簡是真的昏迷,口中罵罵咧咧地就要去揍他起來,還是掌櫃的奮不顧身地撲到段簡身上,硬生生地替他挨了兩腳。

最後是為首的官兵將大漢給拉住,大聲喝停:“你想鬧出人命嗎!”

店裏的異變,守在外面最裏層圍觀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驚呼接二連三,把後面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人給急得,想方設法擠進去。

“讓讓!快讓讓,大夫來了!”

正為段簡忽然昏迷而發愁不已的官兵立刻把人群分開,讓大夫進來。

大夫擠進來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顧不得緩口氣,就被拉過去給段簡診治,但是瞧了老半天,望聞問切,扒眼珠看舌頭都試過了,最後得出的結論就只有一個,睡著了。

但這明顯不像是普通的睡著啊!就說現在的環境,就算段簡當著所有人的面裝睡,但在大夫在他身上紮了好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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