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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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找到阿佳故意遺落的貼身小衣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在他和丈夫的臥房裏,找到不屬於自己的貼身衣物,這意味著什麽?

林粒兒首先想到的是,三個孩子怎麽辦,自己又該怎麽辦。他和孩子不在家裏,剩下的只有自己丈夫和阿佳……

一想到丈夫和阿佳瞞著自己暗行茍且,林粒兒就渾身發冷,難怪林東突然說要翻修屋子,還要把他和孩子送出去,就是為了能夠和阿佳光明正大地廝混吧!

林東在前鋪看生意,阿佳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扯著他的袖子說:“不、不好了……太太突然回來了……”

“什麽不好了?”林東心裏一驚,拉著他大步回到後院,低聲問,“你說什麽不好了?”

“我的……昨晚……我把貼身小衣落在房中,沒想到太太這麽快就回來,現在被太太發現了!”阿佳慘白著一張臉說。

林東聽了如遭雷擊,昨晚上和阿佳在臥房裏做了什麽,他最清楚不過,事情的嚴重性不言而喻,他連忙甩開阿佳沖進臥房,見到的就是臉色比紙還白的林粒兒,靠坐在床邊,手裏攥著一件淺粉色的小衣。

這樣毫無生氣的林粒兒,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心裏相當沒底,“粒兒……你回來了……”

林粒兒置若罔聞,臉上木木的,毫無反應。

林東一步步上前,快要走到床邊時,林粒兒瑟縮了下,終於擡眼看著他。

眼前是自己成親十多年的丈夫,是自己三個孩子的父親,是自己一直以來的依靠……

“粒兒,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隱瞞了……”林東忽然喉嚨發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別說……什麽都不要說……林粒兒怔怔地看著林東,眼神空洞,林東心裏一陣發虛。

阿佳一直在門外偷看,眼見林東遲遲不開口,一咬牙,推開門沖進去,噗通一聲跪在林粒兒面前,哇地一聲哭出來,邊哭邊罵自己:“太太,你打我吧,你罵我吧,都是我不好,一時糊塗,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都是我勾引東哥,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他這一跪一哭,林東慌忙伸手要拉他起來,“阿佳,你起來,這事不能完全怪你!”

阿佳一邊在林東懷裏哭,一邊偷偷註意著林粒兒的反應,果然對方臉色迅速灰白下去,連嘴唇都退了顏色,在林東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林粒兒渾身抖個不停,隨手抓住手邊的東西,手底下是他睡過的被褥,他睡過的枕頭,這一切,都讓這個恩將仇報的惡毒實子給占去了……

盛怒中的林粒兒操起手邊的東西,劈頭蓋臉就朝阿佳身上打,混亂中,阿佳驚叫一聲,只覺額頭一陣劇痛,然後就感覺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接著人也順勢昏倒在地。

見了血,林粒兒停下手來,看著阿佳的目光猶如看著一件死物,林東不敢將阿佳留在屋裏,恐怕出了人命,抱起阿佳出門喊人去請大夫。

家醜不可外揚,林東沒有去請醫館的大夫,而是想起中秋那晚認識的魏園子,叫人去請魏園子過來,又叫另一個夥計守著阿佳,才得以脫身,趕緊回頭去看林粒兒怎麽樣了。

臥室房門大開,林粒兒早已不見蹤影,阿佳這邊又離不開人,急得林東焦頭爛額。

林粒兒出了家門,什麽行李也沒收拾,只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娘家。

一家人見到他突然回來,奇怪地問:“你怎麽回來了?阿東呢,怎麽不見他跟著回來?”

強撐到家的林粒兒終於忍不住淚水,心中的委屈痛苦壓抑太深,摟著自己阿姆放聲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

☆、解決辦法

家人聽了林粒兒斷斷續續的哭訴後勃然大怒,林粒兒的弟弟當即就要上城裏去找林東討個說法,被他們父親給攔下來。

“難道就任他們這樣欺負人不成?”林粒兒阿姆極為不滿,以前剛嫁進林家的時候,頭幾年沒有生下兒子,日子很不好過,直到林粒兒出生,再加上林粒兒又是因為他而不得不去做了實子,本來就對林粒兒這個大兒子多了分愧疚,加上林阿姆沒出嫁之前,丈夫事事偏袒自己弟弟,那時候他就心裏不痛快了,現在輪到自己兒子被欺負了,難道丈夫還要繼續偏袒他弟弟一家麽!

林大叔雖然也很生氣,跺腳大聲說:“那能怎麽樣,就讓他們這樣找上門去打起來,鬧大了對粒兒又有什麽好處?真要讓阿東把粒兒給休了嗎!那時候粒兒會被怎麽看?粒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到時候你讓粒兒又能到哪裏去?再說了,孩子怎麽辦?粒兒能舍下三個孩子嗎?即使是夫妻和離,也斷然沒有讓粒兒把孩子帶走的道理!”阿東不但是他女婿,也是他親外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難道真的要兩家鬧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林粒兒阿姆啞口無言,是啊,不管最後事情如何解決,林東是林粒兒的丈夫,林粒兒總要回到林東家去的,這裏畢竟只是林粒兒的娘家。若是被丈夫休棄回家,他們夫妻活著的時候還能養他,但等他們倆死之後呢?就算兩個兒子不介意養著自己大哥,兩個兒媳婦卻未必願意。

“總之,我先去找阿東他爹商量下,這事你們誰也不許張揚出去!”

林東家人聽說事情,先是不信,然後大怒,尤其是林阿姆,大兒子一向很懂事聽話,沒想到竟然做出這種混賬事情來,果然是被城裏人給帶壞了!

“大哥,你別氣,我這就去找那個混小子把他給罵醒,讓他把那狐貍精給攆出去,給粒兒一個交代!林家的媳婦我只認粒兒一個!”林阿姆說著就要小兒子去準備板車,他要立刻上城裏去。

林治全攔不住盛怒的林阿姆,家裏又不能沒有人守著,只能無奈地吩咐林青看著點林阿姆。

林阿姆氣勢洶洶地往城裏趕,那邊林東也在發愁。

阿佳短暫地昏迷,頭上的傷並無大礙,棘手的是,魏園子診斷出阿佳有了身孕,已經一月有餘,算算日子,那豈不是他們頭一次發生關系後就懷上了?

那天林粒兒不見了,他後來有去租住的小院找過,得知妻子帶了三個孩子回娘家去了,心裏就一直吊著塊大石頭。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見到滿面怒容的林阿姆時,他就知道事情是瞞不住了,既然瞞不住,就只能攤開來大家商量該如何解決。

林阿姆本來是很生氣,也打算要大兒子馬上把那個不知羞恥的阿佳給攆走,但在得知阿佳已經有了大兒子的骨肉,心裏的決心就有些動搖了,這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他很疼愛林粒兒生的三個孫子沒錯,但阿佳肚子裏的也是自己的孫子……所以林阿姆雖然把桌子拍得很響,卻不再堅持要把阿佳給攆出門了。

事情到最後也沒能解決,林東好不容易把阿姆給勸回房休息,然後才去偏房看望阿佳。

阿佳臉色略有憔悴,但心情一直很好,得知自己懷孕之後,他終於松下口氣,安安心心地養起胎來,自己肚子可要爭氣些,一定要生出個兒子來啊。

叮囑阿佳休息,林東跨出房門,林青就從旁邊竄出來,等他很久了。

走遠一段距離之後,林青一邊瞅著大哥的臉色,一邊猶猶豫豫地問:“大哥,你真的要休了表哥麽?”在林粒兒跟阿佳之間,他肯定選自己表哥的,就是不知道大哥心裏怎麽想了。

林東一臉郁卒,沒好氣地說:“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休了粒兒了?粒兒是我結發妻子,我怎麽會拋棄他!這些話你不要再說,萬一讓阿姆聽到,不把你扒下一層皮來!”

“那你……跟那個阿佳又是怎麽回事?”林青搔搔臉,他也覺得大哥不會休妻,大哥夫妻十多年,從來沒吵過嘴紅過臉,卻突然鬧出這樣一樁事來,讓人始料未及。

“誒……”林東長嘆一口氣,一些不能對阿姆和妻子說的話,倒是可以跟自己弟弟說,“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林東開雜貨鋪也有十多年了,一點一滴從剛開始的單間店面做到現在的規模,其中辛勞不必多說,出去應酬也會被人稱一聲林老板。做生意總是避不開酒色,尤其是他已經不是當初不起眼的小老板,看見一些甚至不如自己的店老板家裏都養著幾個小妾,反觀自己家中,只有一個跟自己多年的糟糠妻,時間久了不免覺得有些冷清,被外人說得多了之後更是覺得面上無光。也不是沒有生意夥伴要往他懷裏推人,但他從來不敢帶回家裏,除了顧慮到林粒兒外,更主要是,收了別人的好處,就要在生意上還別人好處。

但阿佳卻不一樣,他是阿泓介紹來家裏的幫傭,跟自己的生意沒有任何牽連,所以當阿佳主動投懷送抱的時候,林東心裏掙紮一下就沒有負擔地收下了,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就東窗事發,還被診出阿佳有了身孕,如今他已是騎虎難下,落到兩邊都不是人。

林青也很為難,事到如今他只能盡量委婉地把大哥的意思轉達給林阿姆,畢竟林粒兒雖然是他表哥,但林東是他親大哥,他不希望大哥家裏鬧到不得安寧。

林粒兒的阿姆再怎麽生氣,還是勸自己兒子心胸放開些,只要林東不休妻,他就是堂堂正正的正妻,是家裏的半個主人,再說了,就算不為他自己,也要為三個孩子的未來著想。

林粒兒已經麻木了,在提到他的三個孩子時眼裏才有了絲微光,看得阿姆心酸無比,他可憐的大兒子為什麽就這麽命苦,原以為嫁給林東是個好歸宿,十年來夫妻恩愛日子和美,卻發生了這種事情……

林阿姆管不了自己兒子,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孫子生下來沒名沒分,最後還是同意了林東納妾,但事先跟林東說好了,繼承人只能是林粒兒生的大孫子,“阿姆年紀大了,你有自己的主見,我是管不了你了,只是做事情之前,要想想當初是誰辛辛苦苦地伺候著你,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別讓我和你爹回家都擡不起頭來。”

“阿姆教訓得是。”林東應聲稱是,不敢違抗。

“我還要去你大舅家一趟,明天你就過來把粒兒接回來吧。”

林阿姆把林東的承諾帶到林粒兒家,又給大嫂賠了不是,不管怎麽說,這裏都是他的娘家,林粒兒是他的嫡親外甥,所以他才會為了林東的事情大發脾氣。

第三天上午,林東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岳家接人了,原本對他態度親熱的兩個內弟見了他,冷哼一聲視若不見,林東尷尬地摸摸鼻子,說:“粒兒在嗎?我來接他回去的。”

瑩瑩幾天沒見到他了,聽見聲音忍不住跑出來撲進懷裏,皺著小臉委屈地說:“阿爹不要瑩瑩了嗎?”

林東心疼女兒,連忙把女兒抱在懷裏哄:“阿爹怎麽會不要瑩瑩呢?”

“那你怎麽不來接瑩瑩回家!是不是有小弟弟就不要瑩瑩了?”

瑩瑩還小,並不理解大人的話,只是聽見大人說過就記在心裏,而兩個已經懂事的兒子卻站在門邊不肯靠近,尤其是大兒子用憤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看得林東心裏頗為難受,不由得埋怨林粒兒把孩子牽扯進來,“阿爹這不就來接你們回家了嗎?阿姆呢?我們去接阿姆一起回家了。”

林粒兒本來就沒帶行李回來,不需要收拾,林東見了妻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林粒兒一手牽著一個兒子率先蹬上馬車。

家裏的房屋照原計劃繼續翻修,林粒兒帶著三個孩子依舊住在租借的小院,本來林東想讓阿佳換個地方養胎,但阿佳不肯,堅持要和林東住在家裏,林東勸不動他,最後還是林阿姆發了話,阿佳才不情不願地搬到另一處小院,林東雇了個老阿姆去照顧他的起居。

白天要忙店裏的生意,晚上得空後,林東還要兩頭跑。

回到羅城之後,林粒兒就安靜得過分,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三個子女身上。林東若是在他的院裏過夜,他不會說什麽,依然照顧得無微不至,若是林東在阿佳那裏過夜,他也不會多問。林東總覺得妻子有那裏不一樣了,但對上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又只能硬生生地將話吞回去。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林家的房屋翻修完,新的院子從中間的小道一分為二,涇渭分明,一邊住著林粒兒跟他的三個孩子,另一邊住著阿佳和照顧起居的老阿姆,除了吃飯時候圍著同一張桌子,其他時候各不幹涉,一個好好的家被拆成互不相幹的兩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比較長,因為大家都希望林粒兒踹掉林東,集中解釋一下為什麽林粒兒不和林東分了的原因。

首先,兩人分了的話,外人第一個會想到,是林東把林粒兒給休了,因為林東的家境比林粒兒家要好得多,沒事的話,女方是不會主動要和離的,大家只會覺得是林粒兒犯了七出才被休回家的,這樣對林粒兒名聲不好,沒辦法的事情。

然後,他們是親戚啊= =不管是休妻還是和離,就意味著,他們兩家做不成親家,連原本的親戚都做不成了,他們還不是一般的親戚,林粒兒的爹跟林東的阿姆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所以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兒子分的。

最後,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問題,別說實子,就算是女子要和離,也沒有帶孩子走的說法,孩子是屬於男方家的,不可能被帶走。

至於為什麽林粒兒不能帶孩子走的原因……這是一個以萬惡的封建社會為背景的古代文【。

☆、表忠心

夫妻爭吵,傷害最深的還是孩子。

大兒子林好只比阿佳小幾歲,父親的背叛給他打擊最重,回到家後就一直對林東愛理不理,也不肯繼續到前鋪去跟著林東學做生意,同時對阿姆的不吵不鬧十分不理解。

聽到父親跟阿姆說要把那個狐貍精給娶回家,林好終於爆發了,當著林東的面撕爛了那張聘書不算,還要撲上去打阿佳,被林東一把扯開,力氣沒控好,林好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林好紅著眼睛死死地瞪著縮在父親身後的阿佳,“我恨你們!”吼完轉身就往外跑,林粒兒連忙追上去。

“一個個都反了天了!”林東憤怒不已。

把掙紮不休的林好拉回自己房裏關起房門,林好還要去跟林東理論,沖林粒兒大吼:“阿姆!你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不要臉的狐貍精爬到頭上嗎!”

林粒兒一掌甩到兒子臉上,然後看著兒子不敢置信的神色,眼裏慢慢蓄滿淚水,罵道:“你這沒出息的樣子,要是有一天阿姆不在了,怎麽能照顧好弟弟妹妹?”

林好見到阿姆的眼淚頓時慌了神,“阿姆不要哭……”

林粒兒哽咽著說:“乖,聽阿姆的話,別和你爹對著幹,也不要去和那個實子鬧,跟著你爹到鋪子裏去幫忙,以後弟弟妹妹還要靠你照顧。”

林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雖然心裏依然憤恨不平,在林粒兒的勸導下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當朝律例,良民娶妾有兩種,一種是出身良籍的良妾,良妾之子有權繼承家產,另一種是出身賤籍的賤妾,賤妾之子無權繼承家產。正妻若為女子,丈夫不準娶良妾,只能娶賤妾,正妻若為實子,必須有正妻同意之後丈夫才能娶良妾,賤妾則不需通過正妻允許。

阿佳沒有賣身給他們家,林東若要娶他做良妾,必須有林粒兒同意。阿佳為此惴惴不安,若是林粒兒堅決不同意該怎麽辦,難道他要賣身做賤妾麽?出乎他們意料,林粒兒二話不說同意了。

娶妾不同於娶妻,不需要大操大辦,林東打算在家裏擺一桌宴席,自家人聚聚就好。本來打算請父姆過來,但送回來的只有給新媳婦進門的見面禮而已,看來他們是不打算出席了。

酒桌上,林東頗為尷尬,桌子一邊是正妻和三個孩子,一邊是阿佳和他。

阿佳挨著林東給他夾菜,纏著林東餵他。

林東不習慣在孩子面前如此親密,但對面沒有人看過來,林粒兒在專心致志給女兒餵食,似乎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兩個兒子埋頭扒飯,規規矩矩,眼神都沒有一個。

如坐針氈的一桌酒席吃完,阿佳就算是正式進了林家的門了。

除了林好,倍受傷害的還有另一個人,就是識墨。

阿佳嫁給林東為妾的事,不吝於一道晴天霹靂打在識墨頭上,混混僵僵地回到段家,見到跟阿泓膩歪在一處的段簡,識墨哇地一聲哭出來,倒把兩人嚇了一跳。

了解到事情始末,段簡怒其不爭地罵道:“不就一個實子嗎,長得又不是什麽國色天香,看你現在這慫樣!天涯何處無芳草,少爺明天就找媒人來替你合個好人家的女子,你想要什麽樣的就找什麽樣的!”

“嗚嗚——少爺我好難過!阿佳怎麽能這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的……嗚嗚嗚——哇!我好難過好難過!”識墨往地上一坐,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段簡受不了他魔音穿耳,這大嗓門要是傳染給自己兒子怎麽辦,“沒出息的家夥!”

阿泓眼神示意段簡不要再繼續火上澆油,他身子重了彎不下腰來,只能伸手摸摸識墨腦袋,被識墨抱著大腿繼續哭,氣得段簡擡腿就要踹他,“你給我松手,老子的人是你能抱的?大腿也不行!”

識墨松開阿泓,轉身去抱段簡的腿,蹭得段簡的褲腿上都是鼻涕眼淚,把他惡心得不行。

等識墨哭夠了,嗓子啞得不成聲,眼睛腫成兩顆核桃睜都睜不開,阿泓吩咐識書去照顧他。識書煮了雞蛋給他敷眼睛,敷到一半識墨就趴著識書的大腿睡著了。

雖然阿佳並不算段家的人,林東來送貨的時候,仍然覺得有些對不起阿泓,尤其是識墨根本不肯出來見他。

阿泓倒沒有責備的意思,和他說話時的態度依舊不變,還是林東覺得尷尬,話沒說幾句就要告辭。

“麻煩你了,林大哥。替我給粒兒帶個好,讓他得空來我們家坐坐,這麽多天沒見,我也挺想瑩瑩了。”阿泓最後還是沒忍住說,林粒兒可以算是他少年時期僅有的朋友。

林東臉皮微紅,胡亂說著:“一定,一定,我這就走了。”

回到房裏,段簡扶著他走到桌前:“怎麽生氣了?剛才是林東來了?”

“有這麽明顯?”阿泓順著段簡的攙扶坐下來。

“有什麽好氣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麽,哪個男人會不喜歡齊人之福?再說了林東是商人,身邊有個能帶出去的人談起生意來也方便許多,而林粒兒明顯不適合。重要的是,那是別人的家事,我們沒必要攙和進去。”段簡挨著阿泓坐下,一雙手又不老實地摸上阿泓的肚子,“來我看看,我兒子今天有沒有不聽話。”

阿泓聽了卻冷下臉來,抓住腰上亂摸的手臂,“弟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你也是個商人,還是個男人。”

“雖然我是個商人,還是個男人,但我和那些見異思遷的人不同!我段簡此生都只有阿泓一個妻子,絕不納妾。”段簡立刻表忠心,開玩笑,要是敢點下這個頭,他從此以後就別想進房睡了,“如果你還不相信,明天我就去找媒人來把婚禮給辦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阿泓說,他已經不得不接受實子的身份,若要讓他像實子那樣做到賢良大度絕不可能,“我不是委曲求全的人,如果有一天你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我會選擇玉石俱焚。”

明明他已經說得夠狠絕,段簡卻忽然扣著他的後腦勺,牢牢地占據著唇舌,逼迫他不得不與之交纏,直到透不過氣來才重獲自由。

段簡在他耳邊兇狠地說:“我說過了不要輕易撩撥我,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讓我恨不得立刻把你吃進肚子裏!”同時拉著他的手按在某處,那裏已經開始發熱發脹,身體太年輕就是容易沖動,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深吸一口氣,段簡霍地站起來說:“我出去一下。”就匆匆走了,直到半個時辰後才換了身衣服帶著一身濕氣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叔侄相認

懷裏的布包只有巴掌大小,林東卻覺得沈甸甸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將近而立之年,竟然還會有這種毛頭小子的心情。

由於去金鋪繞了段路,林東回到家中比往常晚許多,家人都吃過飯了,他也不覺得肚子餓,迫不及待地要把懷裏的東西拿出來獻寶。

林粒兒正在哄女兒午睡,林東突然一頭紮進來,差點兒把女兒給吵醒。

林東放低聲音,但還是很興奮,把懷裏的布包掏出來,“快拆開來看看。”

林粒兒不明所以地接過布包,打開後發現竟然是一只銀鐲,足有筷子粗,還帶著溫度,頓時就紅了眼圈。

“喜歡嗎?”

林粒兒低著頭,“這……太貴了,這得花多少銀子!”

“你戴上就是了,我特地買來送你的。”林東喜滋滋地說,“快戴上我瞧瞧。”說著不分由說拉過林粒兒的手為他戴上。

一顆眼淚啪嗒落在林東手背上,張手攬過妻子,安撫地拍拍背,“我知道,這些天……委屈你了。我們都夫妻十多年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好好過日子。”

最後在林東的期盼中,林粒兒還是點下頭。

果然張老兄的建議就是管用,總算和結發妻子冰釋前嫌,林東放下心來,突然想到阿泓的囑托,便說:“要是得空就過去坐坐,阿泓也快生了,他家裏又沒有個可以說話的人。”

林粒兒離開丈夫的懷抱,擦幹眼淚說:“好。廚房裏留了飯,我給你端去。”

見到林粒兒的時候,對方憔悴許多,阿泓也不是多話的性子,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只能問一句,“最近還好麽?”

林粒兒露出一絲苦笑,表面上他和林東已經重修於好,但實際如何只有他心裏清楚,他們是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不想多談這個話題,林粒兒開口問起阿泓的身體狀況,六個多月的肚子,雖然沒有女子那麽誇張,再加上穿的衣服足夠寬松,只有坐下來才能看到腰腹明顯突出來一塊,時不時還能感覺到裏面在動,由於隔著肉膜和肚皮,要很專心才能察覺到其中動靜。

說到這裏,林粒兒想起一件事來,“我認識個大夫,醫術很好,就是年輕了些,前些天隔壁李家的媳婦難產,穩婆都說大小只能保一個,結果請魏大夫來,幾根金針下去,最後大小均安。大家都說魏大夫醫術超凡。要是信得過我,不如請魏大夫來替你診斷診斷。”他對魏園子頗有好感,雖然對方只是個游醫,但看病的水平絲毫不比醫館裏的大夫差。

阿泓拒絕不了林粒兒的好意,便答應下來。

過了幾天,林粒兒果然領著個大夫打扮的男子登門拜訪。

段簡特地在家陪著阿泓,聽說是林粒兒大力推薦的,說真的他不是很放心所謂的游方郎中,打算親自坐鎮,要是對方是個江湖騙子,就不用客氣亂棍打出去。

直到診完脈都沒有任何相認的預兆,因為段簡非要讓人在中間隔了個屏風,理由是怕對方一個不好沖撞到阿泓,簡直是強詞奪理,阿泓懶得與他爭論,在屏風後伸出一只手枕在茶幾上讓對方診脈。

魏園子大筆一揮寫下藥方,硬是把鬼畫符一樣的字跡寫得龍飛鳳舞。

段簡把方子要過去,其實他根本看不懂,裝模作樣一番,然後把紙遞給阿泓。

阿泓自身粗通藥理,這是一幅溫養的調理方子,最適合現在的他服用,挑不出毛病來,只是這字跡看著有些眼熟……

那邊魏園子已經收拾藥箱準備拿錢走人了,忽如其來的一聲呼喚讓他如遭雷擊,楞在原地動彈不得。

“魏……師叔?”阿泓彈跳起來,把段簡給嚇了一跳,那可是六個多月的肚子!

魏園子睜大眼定定看著眼前的青年,他有些不敢置信,尋找多年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但那眼眉,那鼻嘴,活脫脫就是他大師兄和大師嫂的結合。

“泓文……真的是你嗎?”事到如今,魏園子倒膽怯了,他害怕這像之前那樣,只是一場夢境,醒來自己還是孤單一人,什麽都沒有。

青年激動地握住他的雙手,語帶哽咽:“師叔,原來你也沒死!我是泓文!我是你的師侄泓文!”

魏園子落下淚來,“真的是泓文啊,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師叔這些年一直在找你……”三十多歲的人了,竟然當眾嚎啕大哭,不能自抑。

失散多年的師侄重逢,本該是令人歡喜的事情,但被忽視徹底的段簡心裏卻郁悶得很,這又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師叔,竟然拉著阿泓的手不放。

段簡攬住阿泓,占有欲明顯,敵視著魏園子,“阿泓,你身子重,不要太激動了。”

魏園子也連連點頭,“對對對,激動傷身,要是動了胎氣就不好了……咦?”聲音戛然而止,“泓文你……你竟然……那謝家……”他雖然知道泓文做了實子,卻從未想過會有孩子,還會親自給泓文診治,一時間接受不了,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不定。

阿泓苦澀一笑,“這事說來話長,既然師叔在羅城落腳,不如在我們家住下,也方便我們照顧。”

段簡在一旁說:“我出去叫人收拾屋子,你留下來陪師叔,想必你們有許多話要說。”

阿泓歉意的眼神看著段簡,礙著魏園子的面,段簡輕輕地握住阿泓的手腕以示安慰,體貼地關起房門,留給他們一個安靜的空間。

失散多年,兩人都有許多話要和對方說,魏園子最想知道的是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能夠令謝家遭逢大禍。

當時的阿泓才十歲不到,只是從雙親偶爾的交談中聽到的零星片段中推測出一些事情。

如今回想起來,從魏園子離家後不久,家中的氣氛就變得不一樣了。

祖父經常被傳召入宮,三五天,七八天不回是常有的事,到後來幾乎長居宮中,一年裏難得回家一次,即使回來也是憂心忡忡,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父親的臉色一日嚴峻過一日,吩咐母親盡可能減少外出,如非必要就別出門,更不要拜訪他人,所以接下來幾年,母親和他足不出戶,甚至和娘家也斷了往來。

再後來,父親接到傳召與祖父一同進宮,這一去,就去了整整一年。

母親在家日夜思盼,唯恐父親在宮中出事,然後不管怎麽打聽,宮中都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他們都沒有想到,父親臨走時那一面竟成永別。

官兵帶著聖旨闖進來,向他們大聲宣讀,廢太子意圖謀逆,同黨之中赫然列著謝家的名字,而祖父和父親已經伏法……

母親似乎早有預料,冷靜地帶著他接下聖旨,很快他們被押入大牢,等待秋後問斬。

獄中,母親偷偷地餵他吃下一顆藥丸,那藥丸呈綠色,異香撲鼻,入口即化,卻燒得他胸腹難受了一整天。

母親對他說,要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即使是十惡不赦的死囚,只要能熬過實子那一關就能活下來。

而女囚不會被處死,但下場通常比死更慘,甚至等不到判決下來,就已經生不如死。

“謝家只剩下泓文了……”母親為他撥開額前的頭發,“忍一忍就好了,泓文一定能撐過去的。”

幾個獄卒拉扯著他們,眼看他就要和母親分開,那一刻的絕望簡直令人窒息。

混亂中,柔弱的母親竟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掙脫獄卒,順勢撞翻火爐,燒紅的煤炭撒了一地,離得近的獄卒被燙得嗷嗷叫。

在母親愧疚悲痛的眼神中,他只感到臉上火燒火燎的疼痛,隨即昏死過去,等到再次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了母親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夠

☆、疑團重重

原本那些痛苦的,不堪的過往,如今他已經可以用平靜的口吻來講述了,而把他從黑暗中拉出來的人……想到段簡,他的心底就泛起一絲柔軟。

所以在魏園子猶猶豫豫地問起他和段簡是怎麽回事的時候,他忍不住露出微笑:“師叔,他對我很好。”

“畢竟謝家只剩你一人了……”

“師叔!我現在過得很好。”阿泓打斷他,“娘親也說過,只要我活得好好的,別的都不求了。”直到現在,他才真正地領會到,關林月為什麽說他們是一類人,因為他們都是不顧世俗眼光,只考慮自己的自私之人。他並不喜歡肚裏的孩子,但孩子能夠加深他和段簡的牽絆,他就可以忍受懷胎的不適,同樣的,就算謝家會因他而絕後,他也不會為此放開段簡。

阿泓態度強硬,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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