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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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的來歷,住這裏的都是底層百姓,誰會管那麽多。

魏園子作為大夫,在這裏也頗受尊敬,醫術不錯,又沒有半點架子,誰家受傷生病了,都會請他過來看看,遇到困難點的人家,診金跟藥錢能免都免,實在給不出銀子來,用飯錢做抵押也行。

給新人家的媳婦診過脈,並沒有什麽大毛病,只是郁結過重,影響了腹中胎兒,魏園子給開了個疏導的藥方,但心病還須心藥醫,病人自己想不開,就算神醫再世也毫無辦法。

走過一段僻靜的拐角,魏園子才開口說:“多寶小媳婦,走那麽快做什麽?誒,慢一點,慢一點,多寶小媳婦。”

“別叫我小媳婦!”銀屏忍無可忍。

“那,銀屏大花魁?”

這次銀屏總算停下來,冷冷地開口:“你想說什麽?”

“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聲,新搬來的那戶人家有些不太對勁。”魏園子似乎沒看到銀屏難看的臉色,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回到自家院子裏,銀屏又換回平常的樣子,跟屋裏的祖嬤說了聲,轉身出來魏園子還在外面等著他。

“現在你能說了吧?”

“當然可以,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那兩人並不是真正的公公和媳婦。”

銀屏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他,“你要說的就是這個?”第一次上門回禮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雖然那兩人極力偽裝,但細微處仍露出不少馬腳。

“原來你也知道了啊。”魏園子依然笑嘻嘻的,“那你就不好奇他們的身份來歷?”

“與我無關。”銀屏說,如果沒事他要去準備午飯,沒空聽魏園子啰嗦。

“那……聽說三鳳館最近在找個失蹤的小官,還曾經是個頭牌,這個消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呢?”

眼看惹惱了人,魏園子不再賣關子,以免接下來幾天沒飯蹭,趕緊把聽到的消息和盤托出,“你也知道,我主要靠給那些人看診賺錢,去得多了,聽到的也多,據說是有人私底下打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究竟想要問什麽?”銀屏打斷他,自從來到這裏,或者說很多年前從頭牌的位子上退下來,他就沒有再這樣咄咄逼人,“你住在高家隔壁,究竟是為了什麽?你也知道,我出身那種地方,見過的腌臜事情不比你少,對血腥味,尤其是人的血腥味,比普通人要敏銳得多。所以對我來說,你那院子裏的血腥味,用再多的豬血都蓋不過去的。你也沒必要用替人看診的破理由來糊弄,我可不是高亮。”

魏園子臉色一凜,過了許久才開口:“我倒是小瞧你了……”

“彼此彼此,所以現在,你能把你的目的說出來了嗎?”

“我這不是正打算要跟你說嘛。”魏園子習慣摸鼻子,“我是想跟你打聽個人,我聽說從隆京發配來的官奴,十有八九都是賣到勾欄院裏去的,我查了很久才知道他在聖嘉二年被發配到羅城,但是聖嘉六年地龍翻身,線索到這裏就中斷了……”魏園子的聲音低下去,“我在羅城找了好幾年都一無所獲,直到最近有人告訴我,說我要找的人就在三鳳館裏,我失望了太多次,這次也不敢抱太大希望,就想找個人先打聽下情況。”

他根本就不相信透露消息的那個人,對那人也沒多大好感,他們之間是明碼標價的生意。如果消息是真的,他答應替對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而為了表示誠意,那人告訴他一個名字後,他就送了對方一瓶自己研制的藥物,那是他獨創的一瓶毒藥,解藥並不難配,關鍵的是藥引,需要直系血親的心頭血。

“你要打聽誰?”

“那人告訴我,我要找的人現在叫做錦珠。”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

他是師父最小的關門弟子,天資聰穎但年幼調皮,師父管不住他,就把他丟給長子照顧。大師兄比他年長十二歲,幾乎是把他當兒子疼的,後來大師嫂生了兒子,他還鬧了許多天別扭。

大師嫂是個溫婉的女子,拉著他的手說:“書庭要做個好叔叔呀,你看,泓文多喜歡你。”

白白胖胖的嬰兒還什麽都不會說,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看,口中啊啊地叫著誰都聽不懂的話語。他猶豫著伸手指碰了碰嬰兒柔嫩的臉頰,好軟,好像不小心就會戳破一樣,指尖的觸感一直留在記憶裏。

一晃多年過去,他已將恩師的醫術學了七八成,剩下的就要靠自己積累經驗,於是他稟告過恩師,帶著大師嫂收拾的行囊離開師門,臨走時對還沒到他腰間高的侄子說:“泓文乖乖等師叔回來給你帶糖吃。”

小小的孩子一臉不舍,“師叔你什麽時候回來?”

“哈哈,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吧,放心,泓文成親前師叔一定會回來的!”

恩師家中出事時,他還在大漠裏游蕩,不幸迷了路,要不是路過的商隊救了他,早就死在茫茫無際的沙漠裏了。商隊一路向西,帶著他到西域,他在當地見識到截然不同的巫醫立刻著了迷,不分晝夜地鉆研起來,等意識到該回去看看恩師時,已經過了兩年多,還有他的小侄子,如今已經是十二歲的少年了吧,不知道有沒有長到他胸口高。

他隨著商隊走了整整三個月才回到故土,一路餐風露宿,橫穿整個沙漠,但即將見到親人的喜悅令他不願停下來休息多一刻,然而當他好不容易抵達隆京,等待自己的卻是滿門抄斬的噩耗。

從銀屏那裏聽說錦珠的真實身世,原來並非自己的侄子,魏園子臉上浮現出似喜似悲的神情,喜的是泓文並未淪落風塵,悲的是希望又一次落空,他已經失望很多次,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他一直不敢去想,如果泓文早就不在人世……

其實在得知噩耗的時候,他就應該跟隨大家去的,一個人被留下來的滋味太難捱,現在支撐自己的也就只有泓文尚在人間的消息了。

銀屏說:“你好像一點兒都不驚訝?”魏園子並沒有想象中被騙後的憤怒或是震驚,他說話時眼睛定定地看著魏園子,沒有錯過魏園子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哀慟。

“因為我壓根就沒打算相信對方啊。”魏園子很快收拾好情緒,事情早就在他預料當中,他就知道那個人不會輕易透露真相,但至少給他提供了條新的線索不是嗎?

魏園子向銀屏拱手道謝,卻把銀屏驚到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魏園子如此認真的模樣,偏開身子說:“你就打算這樣去見錦珠嗎?恐怕那小白眼狼不會出來見你。”

“哦,看來你對他很是了解啊?”

能不了解嗎,一手把小白眼狼養大最後被反咬一口的倒黴蛋就是他啊,銀屏苦笑。

過了幾天,魏園子過來說自己有事要消失幾天,銀屏差點認不出面前的人來。

刮掉那一圈亂糟糟的胡子,把頭發仔細梳理整齊,換了一身簇新的綢緞衣裳,魏園子搖身一變成了個翩翩公子,年紀三十上下,行為舉止間一派瀟灑風流,說他是哪家的少爺都不會有人懷疑。就算是閱人無數的銀屏,也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只可惜,魏園子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得意洋洋地說:“怎麽?是不是被本公子迷住了?”

銀屏側臉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

說實在的,魏園子這幅模樣讓他不太習慣,不知道該如何回話,而且他有種問下去會很危險的預感,魏園子的過去不像他自己說得那樣簡單,就說他要找的人,從隆京發配來的官奴,竟然還能和錦珠扯上關系。

想到那個小白眼狼,銀屏的腿骨隱隱作痛,回想起當時被打斷雙腿的痛楚,他下意識地咬住下唇。

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開魏園子的眼睛,他只是笑笑,什麽都沒說,晃晃手轉身走了。

中秋前夕,家家戶戶開始準備節慶的物品,阿泓懷孕後段簡就不讓他太過操勞,但這種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親自過目,連接幾天忙得腳不沾地,還是段簡忍不住把人給強行壓下來休息。

阿泓如今已有五個月的身孕,平時站著不覺得,坐下來才能看出小腹微微凸起,每天晚上睡覺前段簡都要摸上幾遍,手底下的肌膚松軟許多,熱乎乎的極有手感,那個比自己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卵形物體就靜靜地呆在裏面,只有聚精會神才能透過掌心感受到胎兒的微弱動靜,從中傳來血脈相連的感覺讓段簡整顆心都要融化了。

他貼著阿泓的肚子愛不釋手,但畢竟天氣涼,擔心阿泓受涼生病,戀戀不舍地把手收回來,給阿泓整理好衣服蓋上一層薄毯。

“這個給你。”段簡從懷裏摸出一串手珠,上好的紫檀木圓珠,以紅繩穿成串,他低著頭給阿泓帶上,臉上帶著從所未有的虔誠,“這是我從寺裏求來的,可以保平安。”

段簡以前從不信奉鬼神,即使段娘子去世時,他也沒有祈求過上天垂簾,在他看來太過虛無縹緲,不如自己腳踏實地,但為了阿泓和他們未出生的孩子,他甘願在佛前虔心跪拜,只為求得他們的一世長安。

“你前幾天說要出城拜佛,就是為了這個嗎?”阿泓湊過去在段簡額頭留下一吻,然後就被對方按著後腦狠狠地親下去——段簡已經被迫禁欲多日,現在是經不起一點挑逗。

良久,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段簡瞪著同樣漲紅了臉的阿泓,忍不住磨牙,“別來惹火。”

阿泓別過頭,含含糊糊地說:“大夫說……小心些,沒關系的……”不止段簡憋得難受,他也過了很久清心寡欲的日子了。

這句話對段簡不吝於臨刑的死囚突逢大赦,當即伸手把人給壓在身下,模樣看著兇狠,動作卻十分輕柔,很快床幔中就逸出止不住的喘息。

畢竟肚子裏還揣著團東西,段簡不敢鬧得太過,要是把人累著就不好了,等阿泓松懈下來就草草結束退出去。阿泓不能趴臥,便側躺著身子曲起一條腿讓段簡為他做事後清理。

從床頭暗櫃取出個小瓶,段簡手指沾了些藥膏,慢慢探入還松軟著的甬道。藥膏是舒緩那裏用的,平常人家的實子懷孕到後面兩個月,需要每天用藥膏按摩擴張,為日後生產做準備,待產後則用另一種藥膏按摩使穴口恢覆緊致。

別的實子出嫁前有阿姆教導,他們家中卻是沒有長輩的,段簡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而阿泓則是根本不放心上,這種事情還是周升讓自己家的實子私底下向段簡隱晦地提了幾句。

之所以是對段簡說而不是對當事人阿泓說,宅子裏的下人都看出來,阿泓對這些事情不甚在意,甚至有些抵觸,但段簡則不一樣,段簡對阿泓的重視,不管事情大小都放在心上。

因為林柱的事情受牽連的周升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他在段家裏算是半個管家,阿泓懷孕後更是漸漸包攬下家裏的大小事務,阿泓出了事他難咎其責,接下來的日子愈加小心殷勤,而他這個馬匹拍得恰到好處,這幾天段簡看他的時候漸漸有了好臉色。

有了按摩的理由,往後段簡隔三差五就和阿泓按摩一次,往往按摩到後來就順理成章地滾做一團。欲望得到紓解的男人,心情一好,看什麽都順眼起來,宅子裏的下人們跟著松口氣,家裏總算恢覆以往的平和氣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背疼去檢查,結果醫生說是肌肉發炎,坐電腦前太多了囧。

今天有事耽擱所以更新有點兒晚了抱歉。

☆、中秋夜

到了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段簡本不想讓阿泓出門,怕街上游人太多推擠發生意外,阿泓平時就很少出門,懷孕後足不出戶,也不覺得有什麽。

主人不出門,別的仆人可以告假出去溜達,作為書童的識墨卻要留在家裏伺候。

晚飯後,周升帶人在院子裏擺上條案,祭拜過後撤掉條案換上方桌和圓凳,段簡和阿泓在自家院裏賞月,吩咐識墨擺上棋枰,兩人玩起了雙陸。阿泓不是對手,很快就敗下陣來。

“管家,外面好熱鬧……”識墨眼睛瞅著院墻外的天空,漆黑的夜空像一張平整的墨紙,煙火則是飽蘸色彩的筆,在空中渲染出五光十色的絢麗圖案。

識墨眼裏的渴望都快流出來了,看得段簡笑罵:“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好像平時沒出過門似的。”

可是今晚是中秋夜啊,別人家都上街游玩了,平時出門都是在段簡後面當跟班的少年低著頭嘟囔。

還是阿泓握著段簡的手說:“既然沒什麽事,那就讓識墨出去玩會兒吧,只是別回來得太晚了,亥時前必須回來,註意安全,知道嗎?”

“識墨知道了!”

“好了,去玩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太好了!多謝管家!”識墨歡呼一聲,不等段簡說話,扭頭就跑了,速度飛快生怕段簡把他叫回來。

“這小混蛋!”段簡皺眉,“跑得比兔子都快。”

阿泓微笑,“識墨說得對,這麽美的夜晚,呆在家裏浪費了。”

“你想出去?”段簡眼裏明白寫著不讚同三個字,回過手攬住阿泓粗壯許多的腰肢,“要是沖撞到了怎麽辦?”

“我們走路小心些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不是有你在嗎?”阿泓凝視著段簡說,臉上浮現出微微的紅暈,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院中,也落在面前的青年深情的眼中,比夜空更漆黑的一雙眼眸就像熠熠生輝的寶石……自己一定是被夜色蠱惑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還是不習慣說情話,這種程度已經是自己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說完後微微偏過頭避開那雙瞬間璀璨的眼睛。

段簡卻聽得心花怒放,立刻把反駁的話丟到腦後,親親阿泓的臉蛋說:“說得也是,總是悶在家裏也不好,我會護著你的。”

換好外出的衣裳,段簡叫來周升吩咐他留下來仔細看家,與阿泓相攜出門。

街上果然游人眾多,全城人從四面八方的街坊小巷裏走出湧向最熱鬧的中心大街,猶如涓涓細流匯聚成河,在寬敞的大街上流淌出一曲歡快的樂章。

一路上,段簡將阿泓護在懷裏,身邊路過的人露出友善的笑容,這樣恩愛的小夫妻想必新婚沒多久吧,瞧丈夫呵護備至的模樣。

隨著人流緩緩移動到河邊,岸上人頭湧動,手裏或提或捧著各式各樣的河燈,橋頭邊賣河燈的攤位前圍著裏三圈外三圈的人,生意相當紅火。

段簡低頭對阿泓附耳說道:“阿泓,還記得剛回羅城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來河邊放燈的,想來那燈果然十分靈驗,我們再去放一次吧。”當時的他被賣河燈的老板打趣,心下不爽就買了盞姻緣燈,現在回過頭來看,他們的姻緣從那時就連在一起了。

耳邊的熱氣撲在臉上有些癢,阿泓下意識地躲開,點頭說好。

段簡得了阿泓的回應,英勇地擠進去又擠出來,手裏高高地舉著兩盞精致的河燈,就怕擁擠的人群將他的寶貝河燈給碰壞了。

見到他的身影,阿泓走上前幾步,不料旁邊突然跑出幾個八九歲的孩子,推搡跑跳間阿泓避讓不及,腳下一個不穩,幸好段簡眼疾手快把人撈到懷裏才避免摔倒。

直到把人牢牢地摟在懷裏,段簡仍然心有餘悸,轉頭想去找那幾個絲毫不知道闖了禍的罪魁禍首算賬,那幾個孩子早就鉆進人群不見了。

“算了,我也沒摔到哪裏。再說幾個孩子,何必和孩子一般見識。”

段簡氣哼哼的,“那幾個臭小鬼,不僅害的你差點摔倒,我的燈也被踩壞了。”

自己左挑右選,猶豫再三才選中了一盞姻緣燈和一盞送子燈,拿在手裏還沒多長時間,就掉在地上被路人踩了個稀巴爛。

阿泓只能盡量好言安慰他,“我們再去挑過便是,我陪你挑好不好?”

“不必了。”段簡眼光落在阿泓的肚子上,寬松的衣服掩蓋住那裏的凸起,滿眼溫柔,“人太多,我怕傷著你們。不放燈也沒關系,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城外法佛寺上香。”

“好,那我們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兩人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卻不知身後有人好不容易擠到剛才他們停歇的地方,再擡頭就失去了兩人的身影。

魏園子焦慮萬分,方才人群中不經意地回頭一瞥,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孔在眼前一晃而過,等他回過神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不顧周圍的抱怨,奮力撥開阻擋的人群,朝那個方向找去,像瘋子一般,攀住任何一個可能相似的背影,嘶聲大喊:“泓文!是你嗎?泓文!你在哪裏?”聲音湮沒在喧鬧的人群中,激不起半點回音。這副癲狂的模樣嚇到了旁人,紛紛避讓不及,唯恐被這瘋子纏上來,一些年輕男子對他怒目而視,把自己的實子護在身後。

前面的人漸漸稀少,魏園子跑了很長一段路,最後不得不喘著粗氣,踉蹌著停下腳步,臉上又浮現出那種似喜似悲的神情。他不敢肯定見到的那張熟悉的面孔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因為他怕自己只是看錯了人,自己給予自己太大希望,然後又被親手打破。

楞怔的時候,腿上忽然被撞了下,然後下一瞬,腳邊就響起哇哇大哭的聲音,魏園子從自己的情緒中拔出來,低頭往地上一看,一個紮著小辮子的白胖丫頭正趴在自己腳邊嚎啕大哭。

魏園子蹲下身把孩子抱起來,才發現小丫頭摔跤把手掌擦傷了,白嫩的小掌心沾著殷紅的血跡,頗有些觸目驚心。魏園子小時候帶過侄子一段時間,但自己侄子性子乖巧,哄起來可沒這小丫頭費力,他真想不出來這麽小的身子哪裏來的力氣哭得這麽響亮。

正頭疼的時候,後面匆匆傳來飽含焦慮的叫聲:“瑩瑩在哪兒?聽見快回一聲!瑩瑩!”

小丫頭聽見自己阿姆的聲音,抽噎著叫:“阿姆!”手指就想含進嘴裏,被魏園子給捏住了,板著臉嚇唬道:“臟!不能含!”

“阿姆!哇哇啊啊,壞蛋!我要阿姆!壞蛋!”小丫頭奮力掙紮的時候也是很有勁的,像只小烏龜在懷裏晃動。

“你把我女兒放下!”

聽見已經來到身後的那個中氣十足的吼聲,魏園子露出個苦笑,今天真是倒黴,但還是轉過身去做出最誠摯的笑容,“這位大嫂,你誤解了,我不是拐子……”

作者有話要說:

☆、征兆

魏園子使出渾身解數才打消了林粒兒的懷疑,不得不說,他現在這副忠厚正直的模樣在騙人的時候相當有用。

“既然這樣,不如就讓我送大嫂和孩子們回去吧,夜深了,你們走在路上也不安全。”魏園子誠懇地說。若是平時,他才不會這麽好心,但他對懷裏的小丫頭很有好感,竟然有些不舍得這麽快分開,可惜小丫頭見到阿姆出現,就不肯讓他繼續抱著,伸手撲進阿姆懷裏。

回到熟悉的懷抱後,小丫頭頓時膽子又回來了,一雙閃著淚花的眼睛瞪著魏園子,模樣可愛得讓魏園子忍俊不禁。

林粒兒心底卻沒那麽輕松,他和丈夫帶著三個孩子出來被人群擠散,他緊緊地攥著小兒子跟小女兒,回身找不到丈夫和大兒子,一路往家裏的方向找到現在,方才一不留神沒拉住小女兒的手讓她跑開了,拉著小兒子又追不上,簡直把他嚇死。好不容易把女兒抱在懷裏,如今夜深人少了正愁不知該如何回去,可要接受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的幫助,又有些擔心對方不懷好意。

幸好沒等他猶豫多久,林東趕到了,他也是一路找一路往家裏趕,回到家裏沒看到林粒兒,把大兒子留給阿佳看顧,自己跑出來繼續找妻兒他們。

“粒兒!你們沒事吧!”林東接過小兒子,警惕的目光盯著魏園子,“這位公子是?”

魏園子不以為意,“既然大嫂的家人來了,那我便放心告辭了。”

林粒兒趕緊說:“謝謝公子。阿東,剛才多虧這位好心的公子幫忙,瑩瑩才沒走丟,瑩瑩,快說謝謝叔叔。”

小丫頭皺著眉頭不情願地說:“謝謝叔叔。”

林東一聽是對方幫了妻女,立刻把方才的戒備丟到一邊,誠懇道:“感謝公子大恩,敢問公子貴姓,家住何方,改日林某必定攜禮登門道謝。”

“區區小事,不必惦記。”魏園子擺擺手,“我免貴姓魏,謝禮就免了,眼下還是趕緊帶小丫頭回去治一下,延誤留疤就不好了,可惜今晚沒帶藥箱出來,不然現在就能給小丫頭上藥。”

“原來是魏大夫。”林東肅然起敬,問出魏園子的住處又再三道謝才帶著妻兒匆匆回家。

段簡和阿泓回到家的時候,意外地發現識墨竟然早早回來了,蹲坐在房前的臺階上耷拉著腦袋,神情沮喪,連自家少爺的腳步聲走到近前都沒聽見,直到面前出現兩雙鞋子才意識到有人,頓時驚跳起來:“少爺好,管家好!”

段簡一挑眉,這副萎靡不振的模樣,該不會去找哪個叫阿佳的被拒了吧?

不得不說,段簡還是相當了解自己的書童的。

本來,好不容易得了管家允許出門,識墨首先想到的就是在林東家裏做事的阿佳,但去到林東家時才知道,林東夫婦倆帶著孩子上街去了,唯獨留下阿佳一人看家,這種情況下,阿佳當然不可能跟他外出,而且連個好臉色都沒給他,直接把人跟推出去關了門。識墨的興致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最後只能蔫蔫地一個人回來了。

阿泓使勁握了握段簡的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沒見到人家已經很難過了麽?段簡反握住阿泓的手,咳了一聲說:“這裏不用你伺候了,今天買了三盛齋的鮮肉月餅,放在廚房你自己去找來吃。”

識墨勉強打起笑臉,“謝謝少爺!”

回了臥房,段簡邊伸手讓阿泓給自己脫掉外衣,邊說:“識墨今年也有十四了吧?”

“再過四個月就該十五了。”

“難怪,連識墨都已經到開始思春的年紀。”段簡摸摸下巴,“也是時候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自從阿泓有孕後,初為人父的段簡看什麽都多了層父性,隨著阿泓的肚子慢慢增大,段簡的眼光就越發詭異了,估計這時候的段簡又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對此阿泓已經懶得再去理會了。

但說到終身大事,那個叫阿佳的實子,實在不像會是識墨的良配……而識墨的性格,估計不到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不會罷休,光看他三番五次地興沖沖出門又灰溜溜地回來,沒過多久又不死心地找上門去,就知道這小子性子裏的執拗究竟深到什麽程度。

只是識墨這份心,註定不會得到回應,希望這傻小子到時候不會被傷得太深。

雖說阿泓心中不看好識墨的這段朦朧感情,但也沒想到事情會來得如此快。

中秋過後,林粒兒三弟的婚事臨近,而二弟家的實子剛生了兒子,只能讓林粒兒回來幫忙婚禮前的準備。林粒兒不放心家裏的大大小小,尤其是小女兒,便一起帶回娘家,而大兒子已經開始跟著林東學著做生意,就把大兒子留在家中。

臨走時,林粒兒放心不下丈夫跟大兒子,再三叮嚀丈夫要按時吃飯註意休息,照顧好自己跟兒子,他一得空就會回來。林東最後不耐煩了,揮手說:“家裏有阿佳呢,餓不著我們爺倆,你們快些回去吧,再晚就要天黑了。”

話雖如此,林粒兒到底放心不下丈夫,趁著采買婚禮用品的時候回家一趟,見到家裏處處井井有條,兒子衣服整潔,滿意地帶著大包小包回去了。

臨走時,大兒子拉著他的衣角,“阿姆,你什麽時候回來?”他以前都是和弟弟同床,阿姆帶弟弟回外祖家,他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害怕一個人睡大床。

林粒兒摸摸大兒子的腦袋,安慰幾句,“你是大哥,要勇敢,不然弟弟妹妹會笑話你的。”

“我不想勇敢了,阿姆你快回來嘛!”大兒子撒嬌。

“好了好了,阿姆很快就回來了,要是害怕一個人睡就去找你爹。”林粒兒匆匆說,一起出來采買的同鄉已經在催他了。

大兒子撅起嘴,他去阿姆房裏找過阿爹,但是阿爹不在,第二天阿爹說自己去茅房了,還讓他不能告訴阿姆。

婚禮那天,林東一早就帶上兒子,趕車回去喝小舅子的喜酒,因為天晚了,幹脆就在岳家住一晚上,第二天才帶著妻兒坐車回來。

林粒兒大半個月沒見到阿佳,打一照面竟然有些認不出他來,卻說不出有什麽不同,只覺得整個人容光煥發,看起來好了不止一丁半點。

如果說剛來的時候阿佳只是瘦骨伶仃的花骨朵,現在則像一朵飽受滋潤的鮮花,正是青春嬌美的時候,隨時可以結出成熟的果實。

林粒兒心裏有些奇怪,但沒放在心上,他的世界裏只有丈夫和三個孩子,心疼地抱著大兒子直說瘦了要好好補補,自然也忽略了丈夫閃爍的眼光。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還有一萬多字,最近不能經常坐電腦前面,碼字就跟不上了,所以以後可能無法堅持日更,我會盡量不要彼此間隔太長時間,大家也可以存上一段時間繼續看嘛_(:з」∠)_

☆、抓|奸

林粒兒從鄉下帶了些新鮮幹貨,這天下午帶著小女兒去拜訪段家。

他走之後沒多久,林東讓夥計看著櫃臺,獨自回到後院,阿佳正拿著掃帚打掃院落。

林東慢慢地往倉庫去,自從把林柱給攆回家之後,倉庫就由他親自看管了。

過了一會兒,門輕輕從外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閃進來後立刻合上門,倉庫裏又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過了足足有半個時辰,林東才出來,若無其事地回到前鋪,又隔了段時間,阿佳也出來了,臉上還帶著餘韻後的紅暈。

他們這樣偷情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開始的時候只是阿佳暗示過幾回,林東並未回應,真正發生關系還是在林粒兒離家的那幾天。林東和生意場上的朋友喝酒回來,阿佳覺得時機到了,便脫了衣服主動鉆進林東懷裏為他解腰帶。雖然林東喝得醉醺醺,但並沒有醉死過去,林粒兒回娘家後他就沒紓解過了,如今一個鮮嫩水靈的軀體在自己懷裏,散發著年輕芬芳的誘人氣息,叫他如何把持得住,便稀裏糊塗半推半就地壓上去。

青澀的阿佳在成熟男人的氣息籠罩下很快就身心淪陷了,林粒兒不在的那段時間,兩人幾乎夜夜癡纏,沈迷於快樂當中,直到林粒兒回來才不得不收斂行為。

在林粒兒眼皮底下,兩人不能再隨心所欲,這讓已經食髓知味的阿佳相當不滿,而且他看得出來,林東對林粒兒還有感情,再加上林粒兒生了三個兒女,林東對他更多的是迷戀他的身體,但他比林粒兒年輕,遲早會讓林東把心轉移到自己身上,只要他懷上孩子……

丈夫來和他商量把家裏的屋子翻新的時候,林粒兒還沒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你看,這屋子我們都住了十多年了沒修葺過,兒子又大了,再過幾年瑩瑩也要有自己的閨房,幹脆就趁現在把房子翻新一遍,多蓋兩間屋子,住得也舒服些。”林東對結發妻子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還有些發虛。

林粒兒不疑有他,基本上他很少有反對丈夫的決定,“你說的是,只是這樣一來,家裏起碼有一個月不能住人了,我們大人倒還好,可三個孩子怎麽辦?”

“咳,這個不打緊,我在外面租個小院,你和孩子們搬過去住上一段時間,等屋子修好了再搬回來。家裏有我看著就行。”

“我搬過去的話,那你怎麽辦?你還要看著店裏的生意,這幾天精神就不太好,再兩邊顧著會受不住的,要不讓阿青來幫忙吧。”林粒兒心疼丈夫,連接幾個晚上林東都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他想留下來照顧丈夫但又放心不下孩子。

“不會太辛苦的,阿青要照顧兩老,還是別讓他來了。”林東最後還是把林粒兒說服了,他行動很快,沒幾天就找來泥水匠,又在臨街租了個小院,讓妻兒搬過去。

林粒兒和孩子搬走的當天晚上,阿佳就睡在了他和丈夫的床上。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能盡興了,關起房門就緊緊地抱在一起抵死纏綿,因為沒有了顧忌,阿佳不再壓抑,呻吟一聲高過一聲。

酣暢淋漓的情事過後,阿佳窩在林東懷裏,盤算著該如何開口,要林東盡早下聘給自己個名分。林東雖然說過會娶自己,卻每次都在時間上含糊應付,男人床上說的話不可信,自己得想點辦法把事情挑明了。

這種事情是紙裏包不住火的,何況阿佳並不想隱瞞。

第二天安頓好孩子後,林粒兒抽空回家一趟,打算先將暫時不用的器物收拾一遍,在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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