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別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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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他們已經從咖啡廳回來, 陳驕手機上與鄭青山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語音掛斷後的那句“稍等”上。

她已經等了很久。

兔子探了半張腦袋進來,笑盈盈地說:“哎呀陳驕姐, 我們好像回來遲了,都到下班的時間了哎……”

陳驕擡起眼,笑出聲:“行了行了, 下班吧。”

“好哎!”

剛回來的一行人,又開始熱鬧起來,兔子催促著大家記得打卡下班。

陳驕也不等了,收拾東西。

下班時候, 陵城更加躁動,不是天氣, 而是開始熱鬧起來的大街小巷。

陳驕開車從地鐵站外路過,路邊推著車賣花的小攤販,正將水澆在花枝上。

她還想要給家中茶幾上的空花瓶裏, 點綴上幾朵,剛在路邊停了車,烏泱泱下班人就如同潮浪湧入地鐵站中。

花販被擁擠地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沒有人為了一束花駐足停留。

這個世界上美好的東西有很多。

那些在小推車上盛開的花束算是。

但這天對於陳驕來說,最美好的其實是剛從電梯門出去, 一轉角就看到自家門口,鄭青山捧著一簇桔梗花站在面前。

他看到她, 站直了身子, 微微一笑。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窗,溫柔的夕陽光從窗沿上攀爬進來,順著粉白的墻壁與灰白的大理石瓷磚照來, 將他捧著花的挺拔身影映在地面上。

開得正明艷的桔梗花枝, 化作紛雜的黑影, 在他臉頰上隨風晃動。

鄭青山側開身子,露出電子鎖,“今天還能留宿嗎?”

陳驕藏下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抿著唇走過去開門。

滴答,門應聲開啟。

鄭青山跟在她的身後進去,自然而然地換上自己的拖鞋,然後將桔梗花放在茶幾上。

鄭青山:“昨天看到花瓶空了,回來的路上剛好看見了,順便買了一簇,和上次是一樣的。”

“謝謝。”陳驕應了一聲,從抽屜裏找出一把剪刀。

她忙著從鄭青山身邊穿過,然後墊坐在茶幾前,修剪花枝。

鄭青山坐在了她身邊的沙發上,“我今天不是故意掛你電話的。”

他解釋之後,又轉口,“或許……也是故意的。”

陳驕修剪的動作一頓,慣性地剪了下去,將花骨朵剪掉了半朵。

他這句話,像是在和無理取鬧的女朋友解釋。

這也是她想要的。

陳驕忽然意識到,這種情緒在她身上,不對勁。

這讓陳驕不禁皺了皺眉頭,她強硬地掃去心裏頭這種情緒,如同尋常一樣繼續修剪花枝,並未擡頭看他。

她回應道:“沒關系,你不用為這種小事向我解釋。”

即便他是蓄意的,陳驕也沒有資格指摘。

他們不是尋常朋友,更不是情侶,這種暧昧的關系說起來極為覆雜,也是最容易斷掉的。

要是哪天彼此忽然斷聯不見,那也是正常的。

所以在兩個人擁有正式關系之前,她不能讓情緒左右自己的選擇。

陳驕正想著,一只手將花束遞了過來。

她自然地接過來,繼續修剪。

鄭青山坐的離她更近了點,他還是解釋著說:“我只是不想讓你聽見他說的話。”

陳驕默了下,隨後道:“我知道。”

剛被掛掉語音的時候,她的確是疑惑了會兒。

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大概是鄭青山不想讓她聽到接下來的話。

陳驕吐了口氣,將剪刀放下看向他:“他說了很難聽的話?”

“不算難聽。”鄭青山道,“只是我不想讓你聽見。”

陳驕對上他認真的眼眸,頷首。

他沒有動作,她伸手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下。

她朝著花枝努努嘴,“把那支遞給我一下。”

鄭青山眉眼舒展開,順手將面前的花枝遞過去。

她剪花枝的時候,他就去廚房裏蒸上了米飯,今晚實在是有些晚了,他便隨意做了兩個快手菜,剛好夠兩個人吃。

陳驕識相地去將碗洗了出來,見他正將花枝插入花瓶裏。

他很有耐心,將花插得規整漂亮。她走過去誇了句“真漂亮”,用杯子接了水去澆陽臺上的蘭花草與小茉莉。

晚上鄭青山還是留宿香檳花苑。

但昨晚上兩個人實在是太過上頭激烈,她今天著實是提不起興趣,早早地就洗了澡躲進空調房裏。

鄭青山後來,從背後伸了手臂過來,不過只是搭在她的腰間。

他剛洗了澡,手臂上還帶著沒擦幹的零星水珠,落在她的腰間,她打了個激靈。

他立馬縮回手去,“抱歉。”

“有點涼。”陳驕悶著聲音說。

鄭青山:“剛剛過來得急,沒擦幹。”他起身又去了一趟浴室,回來時說:“這下應該好了。”

陳驕點了點頭。讓鄭青山將頭頂的大燈關上,她只開了床頭上兩盞小小的吊燈,淡淡的光暈籠罩在這張雙人床上。

不刺眼,很溫馨。

鄭青山拿著手機在看什麽文檔,陳驕眼睛挺好,探頭一看就看到了春水鎮三個字。

她沒什麽興趣地耷拉下眼皮,躺了下來。

他手指在屏幕上點動,是在發消息。

按著這頻率,應該是發了很長一段文字。

陳驕打了個哈欠,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染上笑:“我吵到你了?”

“沒吵到。”陳驕搖搖頭,“你最近加班很頻繁。”

“嗯,春水鎮的項目很重要,我得盯著才行。”鄭青山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神情冷了一下。

陳驕盡收眼底,她“哦”了聲,隨口說著:“那傅承宇今天找你,是想拿我工作室的事情跟你換這個項目?”

鄭青山目光凝住,一怔,顯然是沒想到陳驕已經能猜測到這種地步。

他抿著薄唇,手指抵在手機上,沒說話。

陳驕並不在意,“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太了解了。以前就貪心自私,公司起來之後他就……變本加厲了。”

她隨口說著,仿佛已經不再在意。

陳驕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從這段失敗的婚姻中走出來的。

她曾在離婚後的一些孤夜裏起起伏伏,難眠徹夜。也曾在路過某處相似的地點時,恍然駐足,然後想起身邊空無一人。

好在小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

也好在,她在往前走的路上重逢了鄭青山,讓她完全忘記了前一段。

陳驕低低笑了聲,將手搭在了他的腹部。

他身子陡然一僵,沒敢動彈。

硬邦邦的。

陳驕假裝自己無意,繼續問他:“你不會真答應了吧?”她又看看他手上的工作,自己否認了,“你要是答應了,現在也不用加班了。”

鄭青山繃著臉,神色不太自然,“你想要我答應嗎?”

“當然不想。”陳驕整個人往被窩裏躺下去,手也從他的腹部往下“不小心”滑了下。

鄭青山深深吸了口氣。

陳驕憋著笑,故作正經地說:“我自己會處理好。”

“嗯。”鄭青山沈沈應了下,他也沒心思去加班工作了,將手機放在了櫃臺上。

隨著他的動作,陳驕的手已經摸到了他更硬的東西。

從她的手上擦過,陡然起頭。

陳驕訕訕地收回手來,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依舊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她翻了個身躺過去,“那我就先睡了。”

鄭青山手臂伸過來,將她環在懷中。

侵襲而來的噴薄熱浪,在她後脖頸處,又癢又燙。

更要命的東西,也貼著。

陳驕緊張地吞咽,轉頭過去看向背後的他。

他猝不及防的,在她的耳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的唇是滾燙的。

陳驕支吾了聲,鄭青山重重嘆息了聲:“陳驕。”

他壓著聲音的悸動,像是蟬鳴無端嘶啞沒了聲,只剩下灼灼的滾燙熱浪,成了潮濕悶熱的酷暑裏,唯一的存在。

陳驕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打算,他卻只說了句:“晚安。”

她也回應他:“晚安。”

夏夜的纏綿,是沐浴露的蜜桃味道。

空氣中隱隱飄蕩著茉莉的花香。

被他寬闊的胸膛擁著,陳驕睡得莫名安穩,一夜無夢。

工作室的善後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沒過幾天,兔子就已經做出了具體的虧損出來,按著工作室現在能動用的資金來說,還欠了整整82萬。

陳驕還不著急的樣子,讓大家繼續準備秋日系列。

小原好奇死陳驕哪裏去搞來資金,她性子直,就直接問了。

陳驕剛喝了一口水,緩緩蓋上瓶蓋,淡淡回答:“我不是還有一套房嗎。”

“你要把香檳花苑那套房賣了?”小原驚得瞪大了眼睛,幾步走到陳驕面前,“師姐,那是你的離婚財產!”

陳驕不以為意地笑了下,“就因為是離婚財產,才不會舍不得。”

香檳花苑那套房,是陳驕與傅承宇在陵城買下的第一套不動產。

花了整整兩百三十萬才買下,裝修也花了四十多萬。

這兩年陵城發展得更快了,房價也炒得高,陳驕有賣房這個打算的時候,就去中介公司問了下,現在她這房子能賣上三百二十多萬。

用來解決工作室的危機綽綽有餘。

去年工作室創立的時候,陳驕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

只是那時候太忙,她將計劃擱淺下來。現在徹底決定下來,她反倒是一下子輕松了。

背負在身上的巨石落下。

等房子賣出去,她拿了錢,錢房兩清,她過去與傅承宇僅存的一點過去,就徹徹底底消散在她的人生中了。

小原還想勸著陳驕幾分。

可一聽陳驕這樣說,她自個兒倒是想通了,也覺得香檳花苑這套房該賣掉。

小原點點頭:“等回頭拿了錢,秋日系列再上市能運轉起來了,師姐再去買一套小點的,只屬於自己的房子。”

陳驕含笑點頭。

她也是這樣打算的。

工作室這邊忙秋日系列熱火朝天,律師那邊也已經將野趣系列的證據鏈收集完整,已經準備好要將許小姐的工作上告上去。

可沒想到在25號前兩天,許小姐的工作室忽然在官微上發文斥責驕陽抄襲,將工作室早於驕陽上市的證據擺了出來。

但顯然,在客戶群裏並沒有引起什麽轟動。

只是驕陽這邊多收到了幾筆退貨,問題並不大。他們所面臨的目標客戶群體,大部分更在意性價比,抄襲與否與他們來說不太重要。

可在服裝設計的圈子裏,卻驚起了層層風浪。

圈子裏容忍不下抄襲,這種事情也好些年沒發生過了。

許小姐公告發出去那天,好些朋友都來問陳驕是怎麽回事。

陳驕統統只回了幾個字:已起訴,等待法院立案審查。

不動聲色,雷厲風行。

她要讓傅承宇看看,她早不是那個對他和顏悅色的妻子,而是一把不留情面的劍。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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