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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溫柔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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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

天晴。

陳驕先去了一趟沈律師的事務所, 沈律師告知她,法院已經立案審查,要等到徹底出結果, 估摸著也得等到年底才能結束。

沈律師是鄭青山介紹的,很是擅長這一方面。

陳驕全然信任他。

時近中午,沈律師邀請她一起去樓下吃個飯, 但她中午在西欄餐廳有約,只好拒絕。

陳驕與傅承宇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半個小時。

看樣子,傅承宇早就已經到了,等候多時。她姍姍來遲, 也不見他懊惱情緒,甚至在餐桌上點好了她最愛吃的東西。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陳驕。”傅承宇言笑晏晏,滿眼欣喜。

恍然間,陳驕甚至是以為自己回到了許多年前, 她與他初識之際。

那是在相親之後,傅承宇第二次約她見面。陳驕對他不算心動,便拒絕了。

但在那隆冬臘月裏,傅承宇站在她家的小區門口, 為她送來了一份今天準備的食物。

陳驕打開門出去,見他滿眼欣喜地對她笑著, 將一份打包的餛飩送上來, 只是那份吃食早就因為天氣而徹底冷掉。

她看見他被凍得通紅的手指,他卻沒有知覺,懊惱地對她說:“我沒想到它會涼掉, 我重新給你買一份回來。

陳驕第一次覺得, 原來也會有人奔赴向她。

“陳驕, 生日快樂。”面前的傅承宇打斷了她的思緒,將一份精致包裝的禮物盒送上。

陳驕垂眼一看,猜到其中裝的是高奢的名牌包包。

可她並不喜歡這些。

這天,也是她30歲的生日。

她的生日和七夕離得很近,從前與傅承宇在一起時,便是七夕與生日一同過的。

後來結婚後,公司忙了,兩個人天南地北地跑,有時候在一起,有時候不在一起,也就沒有再正式慶祝過。

離婚了,他反倒是想起來了。

陳驕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謝謝。”

只是她沒動這個包,也沒動面前的飯菜。

西欄餐廳的法餐價格昂貴,位置難求,或許傅承宇的確是花了好多的功夫來討她的喜歡。

可不知為何,陳驕看著,就覺得面前這些精致昂貴的食物,遠不及前幾天鄭青山隨手炒的兩個菜。

更比不上他當年給她買的一碗餛飩。

傅承宇笑起來,“你會喜歡的。”

他又將禮物往她的跟前推了點,試圖讓她立馬打開,露出驚喜的神色,好對他舊情覆燃。

然而陳驕只是淡淡看了眼手機時間,掀起眼皮看向他:“傅先生,我知道你讓許小姐構陷我的工作室,以及你今天約我來這裏的意圖。”

傅承宇一楞,他眉頭一皺,張了下嘴巴像是要為自己辯解什麽。

陳驕不願意聽他那些自私的自我言論,繼續說了下去:“可你不了解我,我並非是一個甘願受到脅迫的人。”

傅承宇開口:“我怎麽會不了解你?陳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陳驕聽了想笑。

但嘴角的弧度卻直直往下落,她抿了下,完全沒了笑意。

她搖頭,“我今天來赴約,不是因為想要向你妥協,更不是對你餘情未了。我只是想要鄭重認真地告訴你,傅承宇,我們早就已經結束了,你也不要再一直糾纏我和我的家人。”

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絲毫的動容。

她將自己坦蕩無餘的真實想法,傳遞給他。

傅承宇也盯著她的眼睛,他卻先移開眼睛,妄圖欺騙自己,不,是陳驕在欺騙他!

他咬咬牙,哼哧一聲,“所以你最後還是選擇了鄭青山?”他發冷地笑起,含了些咬牙切齒的厭惡情緒在其中,“你和他早就有茍且吧!然後堂而皇之的來指責我的過錯!”

陳驕:“你從來不會自省。”

許是她的語調太過平淡從容,傅承宇又忍不住看她。

她眼中陌生,讓他幾乎呆滯住了。隨後,一陣惶恐無措的感覺,從頭頂一路蔓延遍了全身,讓他不能動彈。

陳驕太平靜了。

平靜到,仿佛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前幾個月相逢時,她眼中對他尚且還有幾分痛意,那還能讓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陳驕還在意他。

可她現在的眼神,讓他找不到任何的感情色彩。陳驕真的……不在意他了。

“對了。”陳驕主動開了口,“離婚時你給我的那套房,我也賣了。還得謝謝你這一次,讓我徹底下定決心賣掉。”

“陳驕,那是我們買的第一個房,你……”傅承宇豁然站起身來,擺出一副質問的姿態。

陳驕也施施然站起身,將包背上,對他點點頭,終於露出了一點微笑:“不見。”

她轉身離開。

就像是她與傅承宇結婚之前,哪怕他再忙壓力再大,也會在她生日這天陪著她從平安縣的街頭走到巷尾,去畫上一幅她想要的夏天,或是去吃上一份她喜歡的食物。

等到家門口,她揮揮手,笑盈盈對他說:“再見。”

這一次,她與他只剩一句“不見”。

悠揚舒緩的鋼琴曲在餐廳裏響起,她踏著樂聲,一步也沒有停留。

傅承宇很想要追上去糾纏她,想要把她拉回到他的世界裏來。

可他卻一步都動彈不得,他已經完全抓不住她了。

他只能看見她消瘦的身影,就像她這個人一般,溫柔寧靜,卻又擁有者蓬勃的堅韌力量。

她頭也不回的,走去人來人往的人間。她說的不見,那也必然是再也不見。

傅承宇緩緩低垂下頭,她面前的餐食一點沒動。

他頹然坐了下來,耳邊的音樂聲越來越遠。一曲終了,他再看向餐廳裏裏外外,她早已走向了與他完全相反的人生路上。

陳驕與過去徹底畫上了句號。

她開了車行進在陵城的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到哪裏,就這麽一直一直地開著。

直到車壞在了路上。

她不得不停下來,找了修車公司來將車運走。

然後她便順著這條街道的路緩緩走著。路邊是賣糖油果子、缽仔糕、豆腐腦之類的小吃,混合在一起的濃郁香味撲面而來。

陳驕在豆腐腦面前駐足片刻,那位攤主阿姨熱情地招攬著她坐下吃點。

她中午也沒吃東西,也就順著話點了一份兒,她又從周邊的攤子上買了些別的,坐在樹蔭下的桌椅處。

下午時候客人不多,附近幾個攤販與陳驕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天。

聊的是各家家常,哪怕是說起自家孩子不懂事,那也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陳驕也跟著他們笑起來。

攤販們得知今天是陳驕的生日,都特地給她多加了點料,還多送了些不費功夫的小食。

陳驕一一道了謝。

可她本來就買的多,現在加上送的,那可就更多了。

豆腐腦阿姨看了眼,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建議:“小姑娘,你要是吃不完咧,就找個朋友來一起吃嘛。過生日一個人有啥意思,和朋友一起過去。”

眾人爽朗地笑起來。

陳驕也笑了笑,很想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在這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白日鼎沸,風過人間。

這裏種種,都是溫暖的味道。

陳驕不願意浪費他們的好心,就在微信上先問了小原,但小原忙著給她準備生日禮物,沒辦法過來。

她猶豫了下,才點開鄭青山的微信。

陳驕試探著問他:【今天還在忙嗎?】

鄭青山幾乎是秒回的:【不忙。】

鄭青山:【你和傅承宇見完了?】

陳驕一笑,就知道他在等著問自己與傅承宇的事情。

她回了消息:【地址】

陳驕:【我想當面和你說。】

鄭青山:【等我。】

鄭青山來得很快,半個小時就到了。

他換了一輛車,忽然停在路邊,陳驕一時沒能認出來,等他下了車,直奔她來,她才回過神。

他今天穿的是,在平安縣時買的T恤和短褲,比西裝革履的他更加平易近人。

鄭青山坐在了她的面前,身板挺得很止,肩膀也很寬闊,他坐在小凳子上,就顯得格外局促。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傅承宇的事情,卻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更怕會唐突到她,始終沒問。

陳驕將豆腐腦阿姨新做的一碗豆腐腦遞給他,“這份兒不辣,你嘗嘗。”

鄭青山:“好。”

他嘗了一口,點點頭誇讚。

豆腐腦阿姨聽了,笑彎了眼睛,直誇鄭青山有品位。

他淡淡笑著點頭。

兩個人吃東西的時候,陳驕也不吊著他了,將她與傅承宇今天的事情都同他說了。

他一碗豆腐腦見底,陳驕的話也講完了。

鄭青山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勾起了一點點弧度,卻克制不住眼中幾欲溢出的笑意。

他開口道:“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陳驕愕然,還以為他不會知道自己的生日。

不過想想也是,都已經拿著身份證在酒店裏開過好幾次房了,也該是記住的。

對他的生日禮物,陳驕心底裏升起了幾分期待。

鄭青山準備的生日禮物並不在這裏。

他開車帶著她回了一趟他家,陳驕因為太忙,已經很久沒有過來過。

乍然間還有些生疏。

他開門進去,房子裏的陳設和之前沒什麽兩樣,但因為陽臺上的幾盆鮮綠盆栽,和墻壁上掛著的兩幅色彩分明鮮艷的油畫,將冷冰冰的房子也點綴得生活起來。

陳驕換了拖鞋,驚喜地走到兩幅油畫面前。

一幅是她在平安縣時畫的,另外一幅,卻是她先前在海鷺洲畫的。

陳驕回過頭看向他,“這幅畫怎麽會在你這裏?”

她記得,當時海鷺洲的客戶秦總,對這幅畫格外喜歡,她就將畫送給了秦總。

沒想到,竟然會在鄭青山這裏再見到它。

鄭青山也看了畫一眼,“做海鷺洲項目的時候,我找秦總買來的。”

陳驕看著這兩幅畫。

色彩相近,可卻是完全兩般意境。

海鷺洲那幅寧靜自然,恍如仙境;平安縣那幅更帶著生活氣息的人味兒。

陳驕看畫這會兒,鄭青山從房間裏拿了兩份合同出來。

鄭青山把其中一份合同給了她,“你先看看。”

陳驕坐了下來,狐疑地打開了合同。

她看得很快,看完之後,皺著眉頭望向他:“你要收購夏日系列的庫存?”

“啪”的一聲,她將合同關上。

眉頭間褶皺更深,“鄭青山,你不要這樣,我不想……”她深深吸了口氣。

鄭青山站在她的面前,“不止是因為你,我收購這些衣服,有別的去處。”

他對上陳驕疑惑的眼神。

畢竟他一個做工程的公司,要這麽多的衣服幹嘛?

鄭青山溫柔笑了下,在她面前蹲下身來,他伸手淺淺拍了下她的手背,想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與真實。

他道:“你要不要跟我去另一個地方看看?”

作者有話說:

晚些再補一章,大概十一點前後叭~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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