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一朵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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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陳驕和陳媽一起下廚。

但她耳濡目染這麽多年,卻是一點都沒學到陳媽手藝的一星半點。

一份麻婆豆腐剛做到一半,就被陳媽以“你做的什麽玩意兒”為由趕了出去。

陳驕索性就在客廳裏和陳爸一起看電視了。

陳爸看的是新聞,她興致缺缺,打開手機找到了鄭青山的微信。

他沒有朋友圈,也沒有任何的動態,就一朵蓮花開著。

傅媽媽的微信消息猛的彈出來,讓還在想鄭青山的她楞了楞。

她瞄了陳爸一眼,拿著手機回房間裏聽去了。

如她所料,發消息過來的的確不是傅阿姨,而是傅承宇。

傅承宇說:“你什麽時候回陵城?我送你回去。”

陳驕沒回消息,把傅家父母也從列表裏刪了。

免得傅承宇一而再再而三糾纏。

元宵節吃過晚飯,陳驕就開始收拾東西。陳媽絮絮叨叨地在旁邊給她整理衣服,有些擔心她一個人在陵城沒飯吃沒地兒住。

陳驕無聲笑了。

每次出門,爸媽都會這樣擔心,十年如一日,一點沒變。

陳媽收拾著東西,看到陳驕鎖了好幾年的書桌,問:“你那抽屜裏鎖了些什麽東西?也沒見你打開過。”

陳驕看過去。

她也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那把鎖了。

她不鹹不淡地回答:“高中時候的東西。”

陳媽嘟囔著什麽,陳驕沒有聽清楚。她慢吞吞把過年畫的設計稿放在背包裏,上面是過了年就能開始做的衣服,工作室伊始,她和小原準備推出“春明”主題的春裝。

陳媽陳爸給她裝了些臘肉臘腸進行李箱裏,還放了好些土特產。

陳驕看塞得滿滿當當的箱子,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真提不動了。”

陳媽睨了過來:“現在你要是有個老公,就不用你提了。”

陳驕立馬就閉了嘴。

隨他們兩個人折騰去了,不然三扯五說的,又要提到離婚的事情上去。

要不是一個行李箱裝不下,陳驕估計他們倆要把半個家都裝進裏面去。

等夜深人靜。

陳驕才坐在書桌旁邊,發了好一會兒呆,將藏在墻角的一把小鑰匙找出來,打開了塵封很多年的鎖。

陳舊的潮濕味道撲面而來。

裏面的筆記本卻完好無損,只是扉頁有些泛黃。

陳驕打開筆記本,裏面都是鄭青山的背影,從高考之後,她就再沒有打開過了。

嗡嗡。

手機振動了兩下。

陳驕放下筆記本,好巧不巧,發消息過來的是“一朵蓮花”。

她點開了消息。

熒白的手機光亮落在她的臉上,沒有化妝的臉上白凈秀氣。

沒有讓人一見鐘情的驚艷。也不是平平無奇的樸實。是介於中間的,不起眼卻又清秀。

這是加上好友之後,鄭青山給她發的第一條微信。

鄭青山:[明早來接你。]

陳驕手指動了動,打下一個字來:[好。]

鄭青山的名字下面,出現一行“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陳驕在這個界面停頓了一會兒,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鄭青山:[陳驕,元宵快樂。]

鄭青山:[早點睡,明天見。]

陳驕抿起嘴角,看著那寥寥幾個字,心裏有些捕捉不到的情緒。

她放下手機沒回消息,將桌上的筆記本和設計稿一起收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

天氣不大好,陳驕起床時外面下著零星的小雨。

雨不大,但是冷。比下過一場雪還要凍人。

陳驕在被窩裏賴了一會兒,才被陳媽叫起來吃完飯。

陳媽還不知道鄭青山送她,吃飯的時候說:“對了,你票買的是幾點?一會兒讓你爸開車送你去車站。”

陳驕將一口牛奶咽下,“不用,我有個老同學正好也回陵城,順便一起了。”

“老同學?”陳媽眼睛亮了下,可又想到自己女兒這性格,高中時候就沒什麽朋友,也就和葉彩關系好一點,“葉彩?”

陳驕吃著饅頭沒答話。

陳媽就當默認了。

吃完早飯,陳驕就在微信上問鄭青山什麽時候來。

鄭青山馬上就回了:[我在你家小區樓下。]

嚇得陳驕手機沒拿穩,落在了懷裏。

她著急忙慌地從沙發上取過外套,就沖著屋裏喊了句:“爸媽,我先走了!”

陳媽走出來,“怎麽這麽著急,你路上慢點兒啊!”

她提著行李箱,頭也沒回地應了一聲好。

陳驕不願意讓鄭青山久等。

提著笨重的行李箱走得很快。

她哈了口氣,隔著霧氣能看見停在馬路對面的車,鄭青山筆挺的身姿正站在車前,引得好些人頻頻回顧。

那種“精英”氣息,是掩蓋不住的。

他似乎是看到了陳驕,長腿一邁,幾步就走了過來。

他伸手要幫她提箱子,陳驕躲了過去。

鄭青山的手頓在半空中,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不想麻煩他。

她轉開話題問:“你來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鄭青山跟在她身後,淡聲道:“免得你著急。”

四周沒有車輛行駛過去,她拉著行李箱過去,軲輪轉動劃過地面的響聲裏,她的聲音響起:“要是我不問,你還要一直等著啊?”

男人走在她的身側,順手打開了後備箱,沈沈“嗯”了一聲。

陳驕楞了楞,隨即將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裏。

鄭青山這個人,真的太會給人體面了。

從同學聚會的應約。

到當面加她的微信。

再到現在送她回陵城。

無一不透露著他的謹慎與體面。

她和他,誰都不是當初意氣風發隨心而為的少年了。

陳驕抱緊了書包。

鄭青山問:“書包不放後備箱裏?”

陳驕搖搖頭:“不了,我隨身帶著。”

回陵城的路上,小雨淅淅瀝瀝落在車窗上面,一場雨後的平安縣,仿佛是被水洗幹凈一樣。

幹凈裏,又透著幾分清冽。

從平安縣到陵城,開車也得三個小時。

陳驕話少,也不好和鄭青山聊天,索性就把包裏的畫板拿出來開始畫畫。

這是“春明”系列的最後一件設計,做了好幾天都沒什麽靈感。

剛剛這場雨倒是給了她一些思路,她動手畫了起來。

整個車裏,只剩下畫筆沙沙作響的聲音。

等陳驕累了,已經到了陵城地界。

她疲憊地揉了揉眼睛,鄭青山才開口:“很漂亮。”

他許久沒有說話,乍然出聲,聲音裏帶了些許嘶啞。

襯著低音,是說不出的性感,讓陳驕心裏頭直發癢。

陳驕垂下眼,“謝謝。”

鄭青山問:“之後準備做服裝設計?”

“對。”陳驕順著他的話回答,“和師妹一起做了個工作室。”

他目不斜視,盯著前面的路,因為下雨,霧蒙蒙的。

他說:“如果你缺……”

他話沒有說完,就戛然而止。

薄唇閉著,抿出一個平直的沒有感情的弧度。

陳驕“嗯?”了聲:“如果什麽?”

“沒什麽。”

陳驕的好奇心沒有那麽重,他不願意說,她就沒問了。

她頭歪在車窗上,垂著頭在畫紙上隨手畫畫,就是一個背影的輪廓。

她畫了又擦,擦了又畫。

最終畫面上只剩下了,這一場小雨。

回到陵城已經是中午。

鄭青山把她送到了香檳花苑小區外。

香檳花苑就是她離婚分到的房子,有這個房子在,她在陵城不至於無家可歸。

陳驕疑惑地看了眼鄭青山,他似乎真的只是送她回來,並沒有別的想法。

她笑話自己自作多情。

“鄭先生,謝謝。”提了行李箱出去,陳驕再次謝了鄭青山。

他眉眼淡淡的,尤其是那雙單眼皮和薄唇,即便是笑著也不會讓人覺得在笑。

“嗯。”他應了一聲。

像是真的沒有別的話說,陳驕就拖著行李箱離開。

剛走沒兩步,鄭青山忽的叫住了她:“陳驕,等等。”

陳驕後背僵了下,緩緩轉過頭。

他走快了幾步,手上拿著一條黑白格子的羊絨圍巾。

那是她的。

他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把圍巾纏繞在脖子上。他並不會戴,只是將圍巾轉了兩個圈纏上。

陳驕有些嫌棄,但是沒說。

圍巾像是洗過了,帶著烏木沈香的味道,聞著讓人安心。

那也是他身上的味道。

陳驕想著,耳朵根子有點熱,她將頭埋下低聲又道了句:“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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