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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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謹這一舉動,把在座的都驚呆了。

清虛道人本意是聶謹不樂意,剛好把人打發了,聶謹同意了,再以師徒之名斷了他對寧行止的念想,誰曾想聶謹不僅同意,還對寧行止行如此大禮。

寧行止看向清虛道人,清虛道人點點頭,寧行止立刻端正姿態。

他接過茶水,一口飲盡,道:“既然你拜我為師,我自然潛心授你武藝,護你周全。”

聶謹聽寧行止這麽說,撓撓腦袋,心裏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

他父親是安王,按理說到他應該降爵,可因他父親戰功赫赫,先皇允他嗣安王位。

他雖年紀尚輕,可因他的身份,向來是他保護別人,這還是頭一次聽人說保護他,這感覺好像還不賴。

聶謹嘴角不禁露出幾分笑,忙道:“多謝師父。”

這邊聶謹拜完師,寧行止自然也得拜。

他讓人重新倒了茶,恭恭敬敬跪在清虛道人,將茶杯舉過頭頂:“徒兒謝無恙,拜見師父。”

清虛道人看著面前的人,突然就想起寧行止小時候不想學武,就把段逸推出來,讓段逸拜師,於是在段逸拜師後,他與段逸一道抓著寧行止讓他拜師,那時寧行止不過六歲,沈著張臉,舉著茶杯,不情不願的說:“徒兒拜見師父。”

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但好在有蒼天厚愛憐憫,這孩子得以重來。

清虛道人紅了眼睛,他接過寧行止遞來的茶水喝下,點頭道:“好,好。”

段逸在一旁看著,也是一陣心酸。

寧行止小時候不想拜師,拜師的時候絲毫不誠心,甚至拜完師,連個頭都沒給清虛道人磕,之後懂事了,也沒有再行拜師禮的說法,便就此作罷了。

如今得此機會,寧行止補回幼時遺憾,結結實實的給清虛道人磕了三個響頭。

聶謹這廂拜了師,立刻就喜滋滋的搬進了寧行止的院子,絲毫沒明白清虛道人的用心良苦。

第二日一早,寧行止他們早早起來練功,見聶謹的房門緊閉,想著既然聶謹是認認真真行過拜師禮的,他也該認真對待,於是上前去敲聶謹的房門,招呼他出來練功。

好一會兒,房門才打開,聶謹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看是寧行止,眼神頓時幽怨起來。

寧行止楞了下,不明白聶謹怎麽這樣看他。

聶謹道:“你們故意的吧?”

“啊?”寧行止一臉不解。

聶謹道:“你是喜歡男人的吧?”

寧行止挑眉,沒有說話。

聶謹自顧自道:“我長得好看,家室又好,又會疼人,若是和我在一起,可謂千好萬好,可你居然收了我做徒弟,我如此規矩的一個人,怎麽能欺師滅祖?你實在是太壞了。”

寧行止失笑,他道:“你誤會了,我不喜歡男人。”

聶謹狐疑的看著寧行止:“真的?”

寧行止點頭。

聶謹覺得好像好受了那麽一點點,至少不是因為他差勁才被拒絕。

“走吧,該練功了。”

“這麽早?”聶謹看著蒙蒙亮的天色,他何時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嗯?”寧行止語調微挑,微微笑著。

聶謹突然覺得,自己好看的師父,好像並不是好欺負的。

清虛道人未在謝家久待便離開了,離開時,順便帶著寧行止給寧夫人寫的家書。

寧行止想著待身體再好些,跟著大哥大嫂一道出去看看,到時便去西京看他娘。

之後一段時日,聶謹就住在謝家,日日跟著寧行止他們一起練功,起先段逸還在一旁指點一二,到後面,幾乎都是寧行止在指點聶謹了。

聶謹有些好奇:“你也不過才拜了師公為師,為什麽你知道的這麽多?”

寧行止道:“師父走的時候給了我不少功法,我夜夜研讀。”

“就可以了?”聶謹曾經見識過一些不甚厲害的功法,他是著實看不明白。

寧行止點頭。

聶謹讚道:“不愧是我師父,果然是天賦異稟。”

轉眼已入冬,這日寧行止他們正圍在桌邊吃暖鍋,下人來報,西京來人了。

謝夫人一聽,立刻道:“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外面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男人,男人見到謝夫人,先行了禮,這才從懷中取出書信,雙手奉上。

謝夫人接過書信,讓下人好好招待信使,這才拆開書信。

待看完書信,她看向寧行止:“你外祖母今年七十大壽,又看好你身子大好,我此前去信告訴了你外祖母,你外祖母一直未曾見過你,特意著人來請我們去西京,順帶著留在西京過年,可好?”

之前因為謝無恙身體的關系,他們從未一家人一道去過西京,總要留下人來照顧謝無恙,如今謝無恙身子大好,自然也想帶去西京給老太太瞧瞧這未曾謀面的外孫。

寧行止聞言,執箸的手頓了下,心頭狂跳。

他本以為明年開春了才有機會去西京,沒曾想這麽快就有機會。

謝夫人等了半晌見寧行止沒有說話,以為他不想去,忙道:“你若不想去便不去,一切依你。”

寧行止放下筷子,正色道:“今年是外祖母大壽,況且這麽多年我也未曾見過她老人家,照理說,也該去拜見的。”

“那便去?”謝夫人再次確認。

“嗯。”寧行止點頭,喜意在胸口彌漫,此去不僅能拜見外祖母,亦能去見寧夫人,何樂而不為?

聶謹在一旁聽著,忙對謝夫人道:“表姑,可否帶我同去?祖姑大壽,我怎麽也該去拜見一下的。”

謝夫人他們雖然對聶謹的初始印象不好,可這幾個月的相處,對他改觀不少,也拿他當這家中一份子看待。

她笑看著聶謹:“好,你若想去,便一道去。”

“那我可得多備點兒壽禮。”聶謹說著,對寧行止道:“師父,我跟你告幾日假,回府上準備壽禮去。”

“好。”

錢塘到西京需行小半月,未防錯過壽宴,謝夫人一早就開始打點準備,冬月中旬的時候,一家人和安王一起往西京去了。

謝夫人本來是想讓寧行止和她們一起坐馬車的,可寧行止執意騎馬,謝夫人只好妥協,並再三叮囑,若身體有任何不適,一定要回馬車,不可硬撐。

一路緩行,途徑其他城鎮時,他們還要置辦些當地特色的東西,待到了西京,已是臘月。

到了西京,寧行止便不敢再在馬上招搖,段逸也跟謝夫人說了聲,提前離開回寧家報信去了。

謝夫人動身時,信使先一步離開傳遞消息,謝夫人他們剛一進京,就看到了同安大長公主派來相迎的人。

來人是一個年逾五旬的老者,是同安大長公主府上的管家,他遠遠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謝無憾,立刻迎了上去:“大公子!”

西京也有謝家的產業,謝無憾他們來京時,常去拜見同安大長公主。

“福伯?”謝無憾從馬上下來,“你怎麽來了?”

福伯笑道:“公主記掛你們,怕你們來了回謝宅,不去府上住,特意讓我來迎,囑咐我一定要把你們帶到府上去。”

謝無憾有些遲疑:“會不會太打擾外祖母了?”

福伯忙道:“怎麽會?公主巴不得府上熱鬧些呢!”

謝無憾走到馬車跟前,低聲詢道:“娘?”

謝夫人道:“去公主府吧。”

跟著福伯一道去了公主府,福伯引著他們去了正廳,同安大長公主早早便等著了,她站在門口,熱切的等著她久未見面的小女兒。

遠遠的看著一行人朝正廳走來,同安大長公主忍不住朝前迎了幾步。

謝夫人見狀,忙快步上前,扶過同安大長公主:“娘,我來了。”

“來了好,來了好呀。”同安大長公主滿臉喜色,她慈愛的看著謝夫人,好好看了半晌,見她氣色不錯,知她過得好,便安心了。

同安大長公主朝著謝夫人身後又看了眼,打眼就看到了寧行止和她身後的聶謹。

謝無憾一家三口她都見過,眼生的只有後面兩個青年。

同安大長公主細細打量了兩人半晌,目光最終落在寧行止身上:“這便是阿奴吧?”

寧行止上前來,他笑看著同安大長公主:“阿奴見過外祖母。”

同安大長公主聽著寧行止軟軟的語調,心也跟著軟的一塌糊塗,她拉過寧行止的手,細細看著他的眉眼,越看越喜歡,忍不住誇讚道:“長得可真俊。”

寧行止看著面前慈祥可愛的老太太,笑道:“定是隨了外祖母。”

同安大長公主更是樂開:“嘴巴真甜。”

她拉著寧行止進了正廳,摸著寧行止冷冰冰的手,忙讓人往火盆裏添碳火,直道不能凍壞了她的外孫孫。

謝無憾見狀,故意打趣兒:“外祖母,我往日來時,您可不曾關心過我是不是會凍到啊。”

同安大長公主道:“那不一樣,阿奴身子弱,要多註意些才是。”

同安大長公主拉著寧行止聊了一會兒,註意到後面跟著的聶謹,她這才反應過來,還沒招呼人家。

同安大長公主看向聶謹,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聶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祖姑,我叫聶謹,是聶勝之子。”

“安王?”同安大長公主有些驚奇的看著聶謹,“你竟都這麽大了!”

“是啊。”聶謹笑著說,“此番聽聞表姑他們要來為您老人家祝壽,父親在時常聽他說受您照拂,我便求著表姑帶我來了,還希望不要打擾到您老人家。”

“怎麽會?”同安大長公主年齡越大越喜歡熱鬧,巴不得膝下兒女環繞才好。

同安大長公主惦記謝夫人他們一路舟車勞頓,午飯只是弄了些簡單的菜色招待了下他們,便安排他們去休息了,待晚上的時候,她喊了兒子一家前來,到時一道為謝夫人他們接風洗塵。

作者有話說:

回西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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