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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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 阮梔青突然瘋了一般地開始扭動自己手上的繩子。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他從來都沒想過這樣的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狗血又矯情,他以為岑巖應該和他想的一樣才對,但是岑巖卻用行動告訴他,原來他岑巖也是個被狗血八點檔荼毒的人。

怕你和我一起受傷所以我走在你前頭,把危險全引到自己身上,於是產生這樣的結果,一個死,一個生。

阮梔青想的從來都不是這樣,他要的是兩個都半生半死。

不管怎麽樣,在一起就好了,不管是哪種結果,他一點都不擔心。

在這個世界上,岑巖似乎只有他了,那他又何嘗不是,甚至連自己是哪裏來的都不知道,他才找到一個新的落戶口的地方,這次再沒了,他要落到哪去?

“白叔,幫我個忙好嗎?”他開始向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白月山求救。

白月山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緩緩起身。



岑巖下到三樓,二樓已經有人上來,無一例外,全是張凱東和黑哥的人,有些他見過,有些他沒見過,但是現在這些事情都無關緊要。

那些人似乎仗著自己人多,絲毫不擔心會被人看見了行蹤。

“還在這棟樓裏,在上邊幾層,你們幾個給我守好這一層,剩下的跟我上去。老板說了,快點完事,看見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實在不行的話當場弄死也而可以,反正老板的目的本來就是要他死。”其中一個花臂青年說。

岑巖勾唇笑笑,看來是真的對他恨之入骨了,也是,經營了這麽多年的地下關系,竟然被一個看不起的雜碎給破壞了。

岑巖往下瞥了一眼,計算略過這些人到那邊窗子的可能性多大,基本為零。

然後他開始算大概需要撂倒幾個,才能勉強從那邊窗戶跳下去,那個窗戶下邊他已經看好了,下邊是一個突出去的房頂,只需要再往下跳一層,他就有可能夠到白月山開過來的車。

他自己開過來的那輛車應該是不可能能用了,那邊上應該都是人。

也就算了一會,岑巖發現這個方法的成本依舊有些高,而且風險大,如果現在有個人跟自己一起,有個人幫自己的話……

算了,他想,不要抱這種想法。

他在心裏凝神想了想,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會活下去。

正準備冒險沖出去的時候,突然被突然出現的身後人捂住了口鼻,猛地往後一拖。

卻沒感受到危機。

轉頭,他早就猜到這種是會以這樣一中心形式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是誰。

“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呢?”岑巖苦笑。

阮梔青卻是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一通,在這種危急存亡的光頭,似乎更能刺激人的神經,全身的細胞都戰栗了,淹沒在阮梔青兇狠的啃噬中。

唇齒箱貼卻也不過只一瞬間。

“回去再收拾你。”阮梔青惡狠狠地說,眼神尤其兇狠,就像是在給面前人下一個惡毒的詛咒一樣。

詛咒名為,‘既然招惹我了就別想甩掉我。’

“樓上都是他們的人,現在應該已經上到七樓了 ,馬上就會你已經下樓了,聽著,我知道你剛才腦子裏在想什麽,我和你想的應該差不多,這邊這一堆你來擺平,那邊四個我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自己先出去,所以我把比較危險的那部分留給你,你聽話好嗎?我只是來幫你,而且絕對不會幫倒忙。”阮梔青說

岑巖看著他的眼睛有些恍神。

阮梔青繼續說,“我出去之後,會把車啟動了等你,五分鐘,五分鐘你還沒脫身,我就走,這樣可以嗎?”

岑巖總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喜歡阿青了,眼前這個叫阮梔青的男人,好像永遠都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給出的也永遠是最讓自己放心的方案。

理智,成熟,給出的建議最接近最小成本最大收益化,不愧是學經濟的人。

建立在理智之上的為你殫精竭慮,才是你最喜歡的,我關心你,愛你的方式。這點阮梔青心裏清楚的很,他也不喜歡那種兩人爭著搶著趕在前頭死,那不是他崇尚的悲壯。

只是,他也想好了,他嘴上說的五分鐘就走,那完全是說給岑巖聽的,不管他出沒出來,他都會再進去,帶他一起出來,不管能不能成功。

岑巖笑了,眼睛微瞇,岑巖笑起來一向好看。

“好。”阮梔青聽到他這樣說。

“動作給我麻利點,警察馬上就到了。”花臂男對邊上的人吩咐道。“老板說了,今天一定要把岑巖已經死了的消息帶給他。”

岑巖和阮梔青都聽到了四樓的花臂男的話。

他兩對視了一眼,岑巖笑,阮梔青卻想打爆他的頭。

“給我記好了,只要有一點可能,就往我這邊跑。”阮梔青說。

“知道的,我還沒這麽……”

自私吧,如果非要在這句話後邊加個詞的話。

岑巖沒說破,阮梔青也沒再問,兩人都懂。

岑巖先出去,從背後解決了兩個,直接敲暈的,那兩個估計一時半會醒不來,醒來了也是腦震蕩。

阮梔青幾乎同時出手,他這邊只需要解決四個,不用打趴下,他只要成功沖出去進到車裏等岑巖就行了。

岑巖得比那些人跑的快,得比那些人快一步趕到白月山的車子跟前。

“華哥,他們在下邊!”

“他媽的,就知道不會那麽安分,都跟我下去!”

“一樓的趕緊都上來,別讓他們跑了。”

阮梔青還是替岑巖解決掉了兩個,一腳踹地那兩人當場七葷八素,嗷嗷直叫,再也站不起來。

他撐著窗臺,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落地時滾了好幾個咕嚕,雖然不高,但還是疼的直哆嗦。一想到待會岑巖可能也要經歷一遍這樣的驚心動魄,他便咬咬牙,轉身朝白月山的車子跑去。

那邊果然,一個人都沒有,人全都守著岑巖的車子。

岑巖的目標也不是把這些人都打趴下,他只要給阮梔青拖延一下時間,及時脫身就好了。

在阮梔青挨著那車的時候,岑巖就想著退了

三樓下來的,一樓上去的樓梯自然是不可能走的通的,這會趕來的全是人。

唯一的通道也就只是他起先就看中的那個窗戶。

岑巖綁頭發的絲帶不知道是在跟誰搏鬥的過程中被扯斷了,此時一頭半長的頭發散了一肩。

身後離他最近的一個人乘其不註意鎖住了他,岑巖只一個手肘就把人往後通了好幾步。

“靠,這小子看著娘裏娘氣了,力氣這麽大。”

岑巖不等那人反應過來,便扯過他一把扔向沖著圍過來的人,轉身便往窗戶下跳去。

“快上車。”

阮梔青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車開過來了,那邊監視著岑巖的車的一幫人終於感到不對勁,向阮梔青這邊奔來,而阮梔青,嘖了一聲,踩下油門,便朝著岑巖掉落的方向沖過來。

岑巖起身,沖他笑笑。

“默契。”

上了車,還沒坐穩,阮梔青便開著車絕塵而去。

混沌

岑巖尚且還沒從高處墜下的眩暈感中抽離出來,一系列連接的密不透風的過程,讓他剛才來不及喘口氣。

此刻就著外邊吹進來的凜冽寒風,微微咳了幾聲,往後背上靠了一下,閉上雙眼,皺了皺眉,左手臂上是被那些人的刀劃出的傷口,剛才那會沒感覺,等到一切都靜下來的時候,才感覺,哦,似乎有點疼。

阮梔青分神之間轉過來看了一眼。

“沒事吧?”

“我看著像沒事嗎?”岑巖說。

“……”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常理現在岑巖不是應該強撐著說我沒事,然後阮梔青狠狠地數落他一頓。

有事就說有事,別特麽老給我強撐好嗎?

算盤被打算的阮梔青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岑巖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一下,便接著往下說,“姚峰現在這會應該已經發現了,如果他稍微把我的命當回事一點的話,這會應該已經出動可以調動的所有警力了。”

阮梔青皺了皺眉。“他們這樣不會太打草驚蛇嗎?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但是今天見到的,不是全部,也應該是一半了吧?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嗎?”

“你小看他們了,高看我了,人可能來了四分之三是真的,但是並沒有打算破罐子破摔,張凱東和黑哥依舊沒有出面不是嗎?他們在開始行動之前應該有計算好警察過來的時間,會在那之前,把我弄死,然後徹底逃亡。”

“我雖然不懂你們這些算計來算計去的,但是也知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不怕一個運氣不好,算錯了呢?要是姚峰他們到的比他們想象的早呢?”

“那就是他們命不好了,無話可說。”

又是命……

阮梔青是真的不想信這些東西。

“那現在呢?是被我們逃出來了?”

岑巖搖搖頭,還沒開口,便聽見一聲劇烈的槍響 ,就響在身後。

“靠,他們有槍?”



岑巖卻是一臉早已經預料到的表情,“熱武器解決事情一向比較快。”

不等阮梔青反應,身後已經砰砰砰地響起了好幾聲槍響。

他偏頭往後看,只見後邊緊緊咬著兩輛越野車,後邊跟著的還有好幾輛銀白色的普通轎車。

子彈有的打在車身上,有的打在車窗玻璃上,直接就把車窗給打碎了。

阮梔青看的目瞪口呆,“白叔這車質量也太不靠譜了吧?”

“都這會了你還有心情吐槽?”

“媽的這樣想下去不出一會就給他們打死了啊?”阮梔青說。

岑巖卻在這個時候轉過頭,“怕麽?”

阮梔青楞了一會。

說實話,他長這麽大,雖然刺激的事情經歷了不少,但是像這麽驚心動魄的,卻還是第一次,被七八輛車咬著屁股追,其中兩輛還是越野車,車上有那麽三四個人還拿著槍。

一邊朝你開槍,一邊喊著,“給老子停下!”

這會了阮梔青還有空分神去想,這貨是腦殘嗎?他喊停下就停下嗎?這會停下不就只有個死嗎?

“不怕。”阮梔青扭過頭,握緊了方向盤。“我因為你,這麽九死一生的事情都經歷過了,所以你以後特麽最好給我好好活著!”

岑巖笑著說,“要是這次咱兩運氣好跑了的話,我答應你,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讓我死的時候,我才去死。”

“我特麽要你的命幹嘛啊?能吃還是能穿啊?你不如許諾點實際點的,比如在床上多叫我幾聲爸爸什麽的。你特麽自己好好活著,我才不稀罕你的命。”

岑巖笑了,也只是輕聲說了聲“好。”

下一秒,阮梔青便看見岑巖靠過來,開了車門的鎖,“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我估計他們下一個要打的目標就是車胎,我們運氣還算可以吧,看到那片水域了沒?”

往水裏開?從水裏逃?

先不說大冷天的冰水浸透在身上的感覺,即便是跳水了也躲不過他們的槍林彈雨吧?

但是眼下似乎這是存貨概率最大的選擇,岑巖能看到這樣的選擇,阮梔青自然也能看到。

還沒等他徹底決下心來,伴隨著一聲槍響,車子猛地一個打滑,竟是被岑巖那個烏鴉嘴說中了,說大車胎就打車胎。

阮梔青順著車子打滑的趨勢,心一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片水域開,不高不低的速度撞塌那些擺設用的水泥圍欄簡直就是打打哈切的事。

在落水的前一秒,岑巖把他那側的車門打開。

砰——

冰涼的河水瞬間從車窗車門等各個洞口傾瀉進來。

岑巖似乎水性不錯,但也許也是小時候被逼著練的,阮梔青記得他說過,他父親老是把他綁在那片漲潮的柱子上。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估計那一身水性和憋氣本領也算是後福的一種。

阮梔青也會水,但是顯然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是不如岑巖的。岑巖繞過去打開他那邊的車門,把他拉出來兩人一起往對面岸邊游去。

分神間還能看到後邊他們掉落下來的地方,站滿了人,就是剛剛在他們身後追著跑的那一些。

他看到為首的幾個拿出了槍,阮梔青這會壓根就沒精力去想現代社會槍不是違禁品嗎?一個普通人哪來的這些槍。

他看到那幾個人舉起槍,朝著他們掉落的水面一通亂掃。

沒有目標,又或許只是找不到目標。

阮梔青下意識地護在岑巖身後,冰冷的河水凍的他有些發疼,全身幾乎是僵硬的狀態,他想這會就是中了一槍估計也沒太大感覺。

沒有任何直覺,兩人都是憑本能往前游去。

他仿佛聽見身後那些人的狂吼聲,仿佛看到了一同跳下來的同樣不要命的人,還有不遠處,逐漸逼近的警笛聲。

阮梔青突然覺得沒力氣,岑巖一直帶著他走。

直到,拖到對面岸上,看到阮梔青胸前那塊碩大的血跡。

濕漉漉的頭發貼著岑巖的頭皮,發梢還在滴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同樣濕成一片的阮梔青的臉上。岑巖顫抖地叫了一聲,“阿青!”

阮梔青這會,除了徹骨的寒意之外,還有另一種自心臟處傳來的純肉體的坼裂般的痛處。

錐心之痛,大概就是這種吧。

這會他聽清楚了,不斷靠近的警笛聲不是錯覺,那些本來在岸上的人破罵著四處逃散。

他看到岑巖一臉即將面臨死亡一般的神色看著他,他看到姚峰帶著人往這邊趕來,他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真疼,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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