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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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叔,真不好意思了,猜了這麽久才猜到是你,等很久了吧?”岑巖的語氣一貫的輕佻,阮梔青甚至還能聽出點笑意。

白月山的笑容也很和煦。“還好,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我早該註意到你這個,和我差不多同時進零度的,清潔工,並且還任勞任怨幹了這麽多年的。”岑巖說。

“現在知道也不遲,說起來也是命啊,你看,你一進去就是老板,而我,進去卻只是一個清潔工。”

岑巖卻是搖搖頭,“想來就是給你這個機會得到酒吧,你也不會跟我一樣這麽做,畢竟是要出賣色相的職業,你們這些追求高的男人,肯定看不上。”

白月山卻沒理會他的瞎胡扯。

“來吧,咱們也不廢話,直接幹正事吧,我人老了,沒這麽多精力跟你們耗著。”

“白叔想讓我怎麽做?”岑巖說。

阮梔青心裏沒來由地緊張。

岑巖應該不會傻到白月山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你身上帶了銳器嗎?刀什麽的?”白月山問。

“我帶那個做什麽?我要是帶了你還不把那把刀直接紮阿青喉嚨裏了?”岑巖笑著說。

白月山看了他一眼,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覺得十分麻煩的表情。

“那就隨便在旁邊撿跟鐵棍吧,”白月山又指了指地上的郭銘治,“你,去把他活活打死,然後在這等警察來,就可以了。”

白月山說。

岑巖和阮梔青皆是一驚訝,而最震驚的莫過於地上被綁的像根蟲子一樣的郭銘治。

此時忍不住嗚嗚出聲,似乎是在抗議,似乎是在譴責白月山說話不算話,但是隨即臉上的神情也就絕望了。

想來應該早就知道今天自己兇多吉少,他這會只能寄希望於岑巖稍微心存一點理智,不要做這種蠢事才好。

他並不覺得岑巖會念及自己與他之前的情分,他只希望岑巖能不甘心和他一起同歸於盡,在這把他打死了,警察來了之後岑巖必定逃不過。

他看著岑巖的一雙眼睛,微微帶著點希冀。

岑巖只看了他一瞬,就把目光挪開了。

隨即一臉笑意地看著白月山,“這就是你想要我承擔的後果?我這會就是在這裏殺了他,也應該判不了幾年,出來了也許照樣分生水起,這樣你就甘心了?”

白月山沒什麽表情,“我年紀大了,也就想的出這樣的辦法。”

阮梔青:“……”

他不信,這麽多年的蟄伏,怎麽可能只有這麽一點。

岑巖擺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郭銘治,便轉身開始找可以用來敲人的鋼管。

郭銘治臉上的表情更加地絕望。

還真給岑巖找到一根看起來很結實的水泥鋼筋。

他拿在手裏掂量了下,嘴上說著,“就這樣的,兩棍子應該差不多了。”

白月山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吧。

“我可能得提醒你一句,我這樣做了的後果,也許是我們兩個一起坐牢,你真的要和我們兩個這樣的人一起坐牢嗎?”岑巖說。

“不怕,都說了,我早就已經死了。”

岑巖與他對視良久,又轉過來看了看阮梔青,以及白月山橫在阮梔青脖子上的刀刃,甚至已經陷進去一點了。

終究還是說了個“好。”

“岑巖。”阮梔青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白月山橫在他脖子上的刀就深一分。

“沒事,說起來我其實從下就對這種事情有過分的狂熱,只是都不敢踏出那條界限罷了。”岑巖說。“這麽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白叔。”

白月山皮笑肉不笑。

岑巖又看向阮梔青,並且沖他笑笑。

阮梔青第一次有點怕了,他放在心尖上的岑巖,是幹凈的,即便是從淤泥裏撈起來的,洗幹凈之後會發現,其實比誰都幹凈。

他不想看見岑巖被人強行灌入那些淤泥,更不想岑巖從此以後就在那個泥潭裏再也出不來了。

這不是他的錯,這些事壓根就和他無關。

阮梔青才下好決心,要把這個大他四歲的男人放在心尖上寵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岑巖往郭銘治走去,郭銘治絕望地閉上雙眼。

他看到岑巖舉高了水泥鋼筋,他仿佛看到了岑巖大衣下逐漸緊繃起來的肌肉,在那上邊,遍布著陳年舊傷,本都不是他必須承擔的一切。

電光火石之間,阮梔青乘著白月山不註意,狠狠地往他身上一撞,被抵著的脖子也因此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溝。

被當成一個女人一樣被綁在這裏,用來威脅自己的愛人,阮梔青覺得白月山是真的低估了自己。

白月山同樣低估了的,是阮梔青和岑巖的默契。

他暫且還有些不解地看著刀刃上的血跡,心裏疑惑阮梔青是真的一點都不怕角度再合適一點,此刻躺在那邊呈現一幅割喉的效果的,就該是他了。

在這裏的四個人,本來可以活到最後,卻差點成了第一個死的人。

岑巖註意到身後的動靜之後立馬便調轉了水泥鋼筋揮下去的方向,直直精準地打在白月山的右腿上。

“啊——”

冬日裏潮濕的空氣中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也就一瞬間的功夫,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白月山已經跪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阮梔青甚至可以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岑巖……”他叫了聲,此刻脖子上的上的傷痕才開始隱隱作痛。

岑巖臉上的表情不悲不喜,是他一貫的作風,在場的人看見他往白月山的方向走去,看著他突然在白月山面前跪了下來。

阮梔青聽到了岑巖帶著無限悔恨的聲音響起,“叔,對不起,您兒子的死,真的對不起。”

他就這麽虔誠地伏在地上,真摯,低聲下氣,以一種低到塵埃裏的姿態,跟白月山道歉。

阮梔青仿佛看到岑巖的靈魂在哭泣。

而躺在地上的郭銘治對這一系列的變故還未完全反應過來,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我是不是安全了?

白月山抱著自己那條被當場打折的腿,嗷嗷直叫。

岑巖伏在地上伏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阮梔青以為會看見眼淚,卻沒有。

但是卻比看到眼淚更加震撼。

阮梔青害怕了,那是隨時準備赴死的表情,那是他好不容易把岑巖勸回到潛意識底層的情緒。

岑巖走到阮梔青身邊,迅速地給他解繩索,邊解邊說。

“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白叔這只是個幌子,真正我們該擔心的是待會馬上就來的人,或者說已經來了,我在來的路上便感覺到了,有人一路跟我一起來,也許是跟著我過來的,也許是白叔跟他們謀和。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剛才真應該把姚峰打一頓,抓個犯罪團夥抓這麽久都沒有抓到。”

岑巖一邊劈裏啪啦地說著的時候,一邊已經把阮梔青腳上的繩子全解開了,手上的以及背上的卻沒有給他解開。

阮梔青聽的雲裏霧裏,但是從岑巖稍微有些急切的語氣中大概也能猜測出其中一二。

那些人,指的是張凱東那幫人。

這時候,岑巖身後的白月山突然出聲,“你們果然很聰明啊,沒錯,我這就是個幌子,我一個老人能幹什麽,我只不過是幫他們吧你們帶到這裏來,岑巖,一起死吧,跟我一起去見小東。”

岑巖轉頭沖他笑了笑,“會的,但是白叔,我得把阿青送出去,阿青不能跟我們一起。”

白月山笑了,“你對他還真好,我年紀大不太懂這種時髦,但是這小夥子確實不是壞人。”

“是吧。”岑巖說,甚至像是在嘮家常。

阮梔青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麽?”

岑巖蹲在他面前,擡頭仰視著他,反握住他的手,“阿青,聽話,你待會找個地方躲好,找機會逃出去,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會放太多的心在你身上。”

“你到底要做什麽?”阮梔青有點生氣了。

岑巖撫了撫阮梔青的臉龐,“和我一起逃太危險了,放心,我不會一點都是試圖掙紮就給他們抓住的,他們這會估計已經全在樓下等著了,阿青,我不想再有人跟你說,‘跟岑巖在一起很危險。’這樣的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所以你就先下去引開他們是嗎?你是不是又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了?”

岑巖卻是笑笑,把阮梔青拉下來一點,“沒有,沒忘,我給姚峰留了線索,估計也快過來了,相信我,我能撐到他們過來的,我答應過你,好好活著的。來,親一下,乖,聽話。”

岑巖閉著眼睛輕吻了吻阮梔青的嘴唇。

起身就往樓下走。

阮梔青餘光瞥見樓下越來越多的車,越來越多不懷好意的人朝著這邊聚攏,這事傾巢出動吧,他想,岑巖果然惹到他們了,阮梔青心想,岑巖做的也許不只是提供那一點點信息。

也許接下去的很多關鍵信息,都是岑巖有意無意透露給姚峰的,所以調查才會這麽順利。

所以這些人即便是冒著背水一戰的風險,也要親眼看著岑巖死在他們手上,死在他們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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