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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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我不愛你,是第二次對溫玉華說的,上次,溫玉華期待著她的日久生情,這一次,他終將與她陌路。

陳曉許,我愛過你,在最愛你的時候。

而你知道,那已足夠。

足夠我走過生命裏那些將沒有你的日子,與你口中跟我有緣的那個人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這是我溫玉華,最後的願望。

也是我唯一對你做過一件最好的事。

**

陳曉許認識顧貳四年以來,從未見過他發火。

這天晚上,從他一進門,見到陳曉許蹲在地上,眼眶泛紅後,溫玉華的臉上便挨了無數個拳頭。

平常看起來溫溫和和的顧貳力氣大的很,溫玉華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任他打,不還手,嘴角很快就開始流起了血。

陳曉許努力扒開地上的玻璃渣,萬一被他們之間哪一個被摔在這上,她都不好過。

那邊顧貳打的起勁,陳曉許擡頭看了看情勢,壓下心中的不安,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玻璃渣,還是使上了苦肉計。

啊!

那邊打人打的正歡的顧貳百忙之中聽到陳曉許的慘叫聲立馬回頭看,他連忙松開抓著溫玉華衣領的手,跑到陳曉許的身邊,抓過她被紮傷的手指,心疼的呵斥:“一走開你就出事,還傷著哪了?給我看看。”

陳曉許做勢推了他一把,被他捏緊了手,緊張的抱在懷裏後又紅了眼眶,低頭不答。

顧貳見紮在她手指上的那塊玻璃渣,又看看她低著的頭,嘆了口氣,恨下心,硬是拔了下來,懷裏的人兒跟著就疼的抖了一下,顧貳不舍得再多說她一句,但還是氣不過:“這麽大個人了,見到玻璃渣避開就是,你倒好,傻到往上戳。活該!”

陳曉許抽過他手裏的手指,反駁道:“你打死他好了,顧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暴力?”

她說完沒等顧貳說話便推開了他,任那手指流著血,走到溫玉華旁邊扶起他,邊哼顧貳邊說:“荷爾蒙過剩,你們倆要打架就出去打,或者等我出門再打,擔心我受傷,哼,你們打壞東西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打到我啊?”

溫玉華拂開她扶在他手臂上的手,擦過嘴角的鮮血,不說話了。

陳曉許的眼睛暗了暗,恨恨的戳他的傷處,見他皺著眉毛躲開又笑出了聲,笑罵:“不躲,不還手的溫少爺還曉得疼麽?”

溫玉華別過臉,眉頭松開了一點,任她的手在他的臉亂戳。

顧貳這會兒臉色越變越青,比臉上全是傷的溫玉華還不爽,陳曉許回頭吼了他一聲,他不情不願的從房間裏提出來一個藥箱,也不顧陳曉許的反對,捏過她的手指先上藥。

他仔細的清理手指上的傷口跟血絲,見她稍稍皺眉,他也跟著皺眉,然後更加的小心的擦藥:“破傷風你就知道厲害了,陳曉許,你這是在自虐。”

陳曉許絲絲抽氣,手指被自已割出了好大一個傷口,粉紅的軟肉都依稀可以看見。

“去醫院,你去開車。”

顧貳不以為意,撇了溫玉華一眼,意有所指,慢吞吞道:“去什麽醫院?這麽點傷暫時還死不了人的。”

陳曉許踢了他一腳,抽出已經上好藥的手指扶過溫玉華,瞪顧貳:“我去開車,溫玉華我們走。”

溫玉華卻也不肯配合,坐在沙發上不動,任陳曉許怎麽拉,都不從那上面起來。

他臉色有點暗,眼睛紅的像只兔子,倔強道:“我不去醫院。讓二哥送你去吧!”

陳曉許被他氣的冒火,顧貳卻過來拉陳曉許手,把她整個人擁在懷裏,說:“他不去,我送你去醫院。”

說完就架著陳曉許出了門,走前還砰的一聲狠狠的關上門。

留下溫玉華一人。

陳曉許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顧貳架著扔進了車裏,她手忙腳亂的從位置上坐好,想開門出去。沒想到顧貳已經先一步反鎖上了。

車子很快就駛出了車庫,一路上,顧貳都鐵青著張臉,大手控著她的手,沒有跟她說一句話,陳曉許汕汕的裝睡,等真的到醫院的時候她也居然真的睡著了。

顧貳矮身捏捏她的臉,認命似的把陳曉許抱出車廂。

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後,醒來的陳曉許就吵著要回家,顧貳鐵青著臉,說要留下她住院,今晚不回去。

陳曉許諷刺的笑,擡手去捏顧貳的板下來的臉,討好道:“行了行了,又沒什麽事,住什麽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聞不慣醫院的味道。我們回去吧!”

顧貳冷笑,接:“回去見溫玉華?陳曉許,我慣著你,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

他這說的是什麽話,溫玉華是他的表弟,我陳曉許擔心他,是我蹬鼻子上臉?

陳曉許知他吃醋,卻沒想到能吃到這份上,把人揍了一頓,這會兒還火冒三丈,指責起她來了。

陳曉許越想越委屈,大小姐脾氣一上來,也惱的掃開他放在她手上的大手,氣的顧貳眼珠子都直了。

“我蹬鼻子上臉,你不樂意,你走。走。”

顧貳氣的拿過外套轉身想走,氣呼呼的走到醫務室門口,頓了頓,回過頭指著陳曉許,道:“你這護短的心什麽時候能放在我這裏,我們早就結婚了,陳曉許,你也甭心疼溫玉華,我想揍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何止想揍他,在得知陳曉許車禍後殺了所有人的心都有了。

陳曉許見他把人揍了一頓,說話還這麽沖,想起剛才溫玉華那委委屈屈的眼神,氣的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口不擇言的開始翻起了舊帳:“對,你又何止是把人揍了一頓呢,不是早就下藥了嗎,你顧貳想做什麽,怕過什麽呢?”

黎爾更跟溫玉華在酒吧喝酒,你不是早就往裏面下藥了麽,不擇手段的處理情敵,不正是你顧貳一慣的作風。為何如今就忍不過一時,還親自動了手呢。

顧貳往外走的身子頓了頓,手握的死緊,抿著唇,心像被只手捏住了一樣疼了起來,他周圍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陳曉許別過臉去,不看他。

她雙手抱緊了自已的身體,慢慢慢慢的說:“是我自已知道的,顧貳,我本來想著,算了,都算了,我們倆好好的在一起,以前,是我任性,以後,我好好聽話,好好愛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本來想著好好在一起,現在呢,是要離開了嗎?

顧貳突然感覺到一種東西正在漸漸的從自已身邊脫離,他覺得恐懼。

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真的要離開他,他要怎麽辦?

他連繼續往下聽的勇氣都沒有,垂在大腿邊的手,微微的顫抖,心臟疼的像被人抽離了身體,空了一個地方。

陳曉許不知道顧貳的反應,她只是垂著頭,看著醫院白色的地板,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片段,在這個空蕩的醫院裏,她突然想起了媽媽。

那時候,媽媽也是經常出入醫院,臉色有時候蒼白的像張紙。

她不敢去看媽媽的臉,也不敢在她面前哭。

後來,她漸漸的越來越不想回家,她怕看到母親沒有血色的臉,那是一種比任何事都要痛苦的經歷。

後來,母親因她去世,黎塵更中槍入院,陳曉許每次進醫院,都頭暈腦漲,她討厭醫院的藥水味,可黎塵更那插滿了吸管的身體,卻讓她更覺得透不過氣來。

陳曉許覺得自已是一個禍害,她最親密的人都離她遠去,親生母親被她氣死,父親把她趕出門,而最好的朋友也因為她,受了傷,如今,正躺在醫院裏。

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會成為一個植物人。

她有時候想到這些,就覺得自已才是那個真正該死的人,她為什麽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傷了一個手指,顧貳就擔心的要把她送進醫院。

如果說還有人是陳曉許放不下的,那這個人非顧貳莫屬了。

她曾經在心裏發誓,以後,她要好好的愛這個男人,可惜,還是天不遂人願,終究還是弄到現在這個場面。

她張嘴想繼續說下去,卻被顧貳急忙的打斷了。

他捏緊了拳頭,背對著陳曉許,眼神空洞的很,他怕陳曉許說出讓他心碎的話,就在她開口的前一刻打斷她的話,聲音沙啞極了:“我先送你回去!”

那天,顧貳把陳曉許送回家的時候,溫玉華已經走了。

客廳被打掃的幹幹凈凈,陳曉許關上門,給自已倒了

杯水,把身子陷進沙發裏,有點頭痛。

顧貳走了,他把她送到門口,眼睛沒有看她,在她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對著前方,空洞洞的夜讓陳曉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顧貳的聲音很心碎。

他說:“溫玉華的藥是我吩咐人下的,我做過的事,我不解釋。那天你躺在醫院滿身是血,身上插滿了管子的時候,我就沒打算放過任何人。以前,我讓你離開過我一次,如今,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在加拿大的時候,我就告訴過自已,這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再一次承受那樣的傷痛,沒想到卻還是發生了黎塵更的事,陳曉許,你可知道,我看到你為黎塵更越來越憔悴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痛嗎?你在大雨中跪在黎宅大門口的時候,我又是多麽想殺了那些傷害你的,包括我自已。”

作者有話要說:小兩口吵架一點也不激烈,動手動腳什麽的才是王道啊!!!

☆、喜新厭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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