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一大早韓睿起來做早餐，他正揉著腰，小哲起來上洗手間，看到他這個樣子，就跑了過來，賊嘻嘻地笑道，"小媽，要節制啊！縱欲過度可不好！"

韓睿震驚地轉過身，面對著他，"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麽嗎？你還是個孩子啊！在哪裏學的這些話？"

小哲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我已經十四歲了，早就不是孩子了。"

"可即使不是孩子，那也不是大人，這些話能說嗎？"

小哲不服，"你們都能做，我怎麽就不能說了？"

韓睿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以為這小孩聽到什麽聲音了，就有些惱羞成怒，"你胡說什麽？"

"我哪有胡說？"小哲翻著白眼，"你看你，一直在揉腰，不是縱欲過度，是什麽？"

原來是這個！

韓睿松了口氣，掀起T恤下擺，露出腰，說道，"你看……"

他話還沒有說完，小哲捂著眼睛，大叫道，"我不要看你們歡愛後的痕跡！"

韓睿無奈地說道，"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讓你看我腰上的印子，昨晚被你撞到門把手上，現在都青紫了。"

"真的？"小哲仍捂著眼睛，"不是吻痕？"

"不是！"

小哲這才松開手，看了一眼韓睿的後腰，然後用有些惋惜的口吻說道，"確實不像是吻痕，這麽大片，除非老爸的嘴是河馬嘴。"

韓睿放下衣擺，嘆了口氣道，"小哲，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小媽！"小哲似乎很失望，垂頭喪氣地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韓睿轉過身繼續煎蛋，雖然他身上沒什麽吻痕，可昨晚……

他有些不敢回憶昨晚，那種滅頂的快感，現在想起來，心還是悸動的。

等顧成均穿好衣服出來吃早餐，韓睿根本不敢看他，只匆匆對小哲說道，"快點吃早餐，上學別遲到了。"

然後背起背包，拖著行李箱狼狽地跑了。

外面下著綿綿的小雨，陰冷得很，雖說已經是五月中旬了，可倫敦這邊比帝都冷多了。

幸虧穿了沖鋒衣！韓睿將兜帽帶上，倒沒有淋到雨。到達雷丁時，已經是九點多，他懶得去宿舍放行李，就直接去了辦公室。

可沒想到，在辦公室竟然遇到了許久不見的韓昭和張悅。等項目組組長趙震介紹後，他才知道，原來這倆人也是過來支持媒資網項目的。

對張悅，他是沒意見的。可韓昭，他不喜歡。不僅是因為這人以前對他的騷擾，更是因為這人人品不好。

韓昭曾經追過張悅，被拒絕後又在背後詆毀張悅，可現在……

看著一直向張悅放電的韓昭，韓睿竟有些看不懂這人的招數。

可等張悅去衛生間，韓睿又感覺有人用腳背在蹭他的小腿。他低頭看了一眼，竟又是韓昭！

韓睿只覺惡心想吐，真想一腳踢過去，問問這人，要不要臉？

估計張悅也是討厭韓昭的。幾天合作下來，韓睿發現，張悅有點像是拉攏他共同對付韓昭的意思。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在休息時的閑談中，無論韓昭說什麽，張悅都要反駁一下。而當她懟不過韓昭時，就會向韓睿求救。

張悅是小楊喜歡的人，雖然已經跟別人訂婚了，但這並不影響韓睿幫她。

韓睿雖然口才不如韓昭，可是專業技術和英語口語卻是完全碾壓韓昭的。

韓昭被碾壓過幾次後，漸漸地就不敢再來撩撥他和張悅了。

緊張工作幾日後，又到了周五。上午韓睿還不覺得，可到了下午，顧成均打來電話，說是要過來接他回倫敦時。韓睿一下子又緊張害怕起來，他害怕見到顧成均。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顧成均，就會想到那晚，想到那晚這人的溫柔以及帶給他的那種歡愉。而這麽多年來，這人對他的傷害，以及他對這人的厭惡和恐懼反而記得沒那麽清了。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害怕。害怕自己沈湎於肉、欲之中。和男人做已經夠讓他惡心了，可他竟還會沈迷於這種惡心的交合。

他這是墮落了嗎？變成了情、欲的俘虜？若是這樣，他是無論如何不想接受的。

和相愛的人做，然後感到快樂，這才是他認為的性、愛。而他，並不愛顧成均。

他不想顧成均來接他，正好趙震家裏有事先撤了，走之前，這人對一屋子蓬頭垢面、眼圈深重的宅男宅女說道，"要是覺得累，你們也可以早點回去休息，看你們，都成國寶了。"

老大都發話了，一辦公室的人嘻嘻哈哈一窩蜂地散了。韓睿也趕緊回宿舍洗澡、收拾行李，然後坐火車回倫敦。到Paddington時，他才給顧成均打電話，說是已經出發了，馬上就要到倫敦了。

電話那頭的顧成均沈默了許久，然後一聲不吭地掛了電話。

也許顧成均生氣了，韓睿收起手機，心想，那就生氣吧！然後再像以前那樣，粗暴地對待他。

還沒到公寓，韓睿的手機收到了幾條微信，都是大哥發過來的，

"小睿，封閉研發結束了嗎？"

"有沒有打擾到你？"

"你好嗎？"

韓睿這才想起春節的時候，顧成均用他的手機給大哥發過微信，說他要去封閉研發三個月，不能聯系。

現在都快四個月了，可他卻忘了這件事情，一直沒有和大哥聯系。

韓睿很是懊惱，趕緊給大哥回覆信息，"大哥，我很好，現在還在英國，因為太忙，忘記聯系你了，對不起！你們還好嗎？"

大哥也很快回覆過來，"我們很好，店裏生意也好。就是爸爸有些想念你。"

對韓爸想念他這事，韓睿一點都不為所動，只是登錄到手機銀行，查詢了一下，系統確實每個月都自動轉賬給了韓爸和孫阿姨。

既然這樣，他也沒什麽好內疚的，又和大哥聊了幾句後，就退出了app。這時，他坐的車也到站了，於是收了手機，拿上行李箱下車，去了車站對面的超市。

不知道小哲這周末會不會回來，他還是要多準備些食物的。

可當他做好飯菜，等到九點多，還不見小哲，就知道這孩子這周應該是不回來了。

在小哲的學校，低年級學生不能公然使用手機，如果有什麽事老師自然會聯系家長，可小哲的家長卻不是他韓睿。

等到十點，顧成均回來了，這人像是喝了酒，臉色有些發紅，腳步也有些不穩。

韓睿之前那些不敢見這人的害怕緊張情緒這下全沒了。他走過去，扶著顧成均進了臥室，讓他躺到床上，給他脫了衣服鞋襪，又用熱毛巾給他擦身體。

顧成均並沒有醉得不省人事，他一直睜著眼睛看韓睿，等韓睿給他擦臉時，他擡起手，輕輕地撫摸著韓睿的臉，喃喃自語道，"我該怎麽待你？"

韓睿只當他說胡話，並沒往心裏去。

等韓睿洗完澡，回到床上，顧成均又靠了過來，像那晚一樣，又開始輕柔地親吻和撫摸他。

雖說心中不願意，韓睿也只能順從，並很快又沈溺其中。

等他半夜被尿憋醒，想上衛生間，卻發現顧成均不在床上。

也許是去衛生間了！韓睿在床上靜靜地等著。他現在特別不想見這人，心想著，等這人回來睡下後他再去。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這人回來，而韓睿已憋得不行了。不得已，他只得爬起來，撞見就撞見吧！

他剛將門開了一條縫，顧成均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我也不清楚，他像是也喜歡。以前他從來沒有硬過，可這幾次，他都硬了，也射了。只是，他之後會躲著我，這是為什麽？付醫生能幫我分析……"

韓睿趕緊將門掩上，木木地躺回床上，顧成均這是在做什麽？將他們兩個人在床上的事告訴付醫生？

他又想起之前在帝都的時候，難怪付醫生會反感他的碰觸。他和顧成均在床上的那些細節，付醫生都知道了吧！一個直男，聽了這些事情後，肯定是要受不了的。

而且，顧成均為什麽要把他們之間這些隱秘的事情告訴付醫生？付醫生只是神經內科的醫生，又不是心理醫生？

韓睿又突然慶幸起來，在帝都的時候，他並沒有和付醫生來往太深。付醫生現在一定在惡心譏笑他吧！

笑他既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以前裝得那麽討厭顧成均，討厭和顧成均上床，現在還不是爽得哭？

想到這些，韓睿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現在是無比地厭惡和唾棄自己。

周六上午，因為顧成均想吃火鍋，韓睿只得去中國超市買了些豬肉丸、牛羊肉卷之類下火鍋的食材。

等他拎著東西下了巴士，走到海德公園時，突然想去裏面待一會兒。顧成均在家裏辦公，他不願意回去一直面對著這個人，他怕自己會更加唾棄自己，唾棄自己的惡心和不要臉。

韓睿慢慢地沿著九曲湖走著，走到一處有長椅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坐下看著湖面上停駐的兩只白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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