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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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白天鵝彎著長長的脖子，紅色的嘴對著嘴，形成一個漂亮完美的心形，再倒映在清澈的湖面上，成了兩個心。此情此景，讓韓睿心裏一酸，這才是正確的，只有跟相愛的人才能做親密的事情。
而他和顧成均，只是惡心的茍合！
等兩只天鵝慢慢浮走，韓睿也起了身，往公園外面走去。
這次，他不再沿著湖岸走了，以免踩到天鵝的糞便。
當他穿過幾棵大樹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說中文，"那黑天鵝也太黑了，跟白天鵝在一起，我差點沒看出來。"
"黑白配，不正好嗎？跟我們一樣！"
然後是親吻時發出的"嘖嘖"聲。
兩個男人？！
韓睿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他其實對這些隱私並不感興趣，也知道這樣看過去不禮貌，可中國的男同性戀，會有這麽大膽，在公眾場合親吻？
英國雖然是號稱腐國，可在這裏的中國人還是很含蓄的，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中國留學生在這裏當眾親吻的，更別說兩個男人了。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旁，兩個亞洲男人正抱在一起親吻。韓睿只看了一眼，就準備離開。但就在他要收回眼光時，那兩個男人結束了親吻，擡起了頭。
韓睿的心猛地一跳，趕緊走開。
等他回到公寓時，見顧成均正站在窗戶邊打電話。於是忙低頭進了廚房，洗手準備做飯。
等鍋燒紅了，他用油將火鍋底料炒了炒，直到散發出香味才添上水蓋上蓋，然後去清洗買來的菜。
小哲沒回來，就他和顧成均兩個，也吃不了多少東西。他洗了藕，切成薄片，又拆了一包年糕和一包豆腐，再加上牛肉卷和羊肉卷。這些應該夠他們倆吃了。
顧成均打完電話後，破天荒地過來幫忙，嚇得韓睿差點切到手指。
吃飯時，這人又一直給他夾菜，還不時地幫他倒喝的，這樣的顧成均讓韓睿想起了顧老太太。顧成均只有在老太太面前時，才會對他做出一副親密體貼的樣子。
韓睿頓時沒了胃口，只想著趕緊起身離開廚房。
可即使吃不下，他也不敢起身。要等顧成均吃完，他才能離開，這是顧成均以前定的規矩。
他的難受和煎熬，顧成均都看在眼裏，心中也是深感挫敗，喝了口水後，說道，"小睿，你要我怎麽做，才會好受一些，才肯接受我？"
韓睿立即繃緊了脊背，坐直身體，但他的眼皮仍低垂著，不看顧成均，只問道，"你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顧成均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用大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低聲說道，"小睿，我愛你！我也希望你愛我。我知道這很難，我也知道自己對你不好，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你恨我，討厭我，這些我都知道。我並沒有奢望你馬上就接受我，只希望你不要那麽討厭我，抗拒我。"
這些話讓韓睿很是震驚，這是顧成均嗎？顧成均會反思自己？顧成均會這麽低聲下氣地和他說話？
顧成均還說愛他？
要是顧成均以前說愛他，韓睿是打死都不會信的。可從除夕那晚，他被張彧刺傷開始，顧成均對他就很不一樣了。
那晚他很惶恐不安，顧成均是怎麽待他的，他當時根本沒心思在意，可事後冷靜下來，他還是記得的。他記得顧成均一直抱著他，用親吻安慰著他，陪他去醫院，給他餵藥。回到顧家後，又抱著他安慰了一個晚上。
之後也是一直陪著他，甚至到了英國後，這人周末也會坐十幾小時的飛機回來陪他。即使只能待一天，然後又得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飛回英國，這麽來來回回地兩邊跑，顧成均卻沒有任何怨言。
可這其中的辛苦，他還是知道的，先不說長時間的舟車勞頓，就是時差也會累死人。
除了周末飛回來陪他，他生日的那天，他自己都忘了這回事，可顧成均卻還記得，還萬裏迢迢地飛回來給他過生日，送了他一後備箱的鮮花。
現在再回想起來，那時顧成均確實是給了他巨大的安慰。只是他當時怪張彧害他，從而又遷怒到顧成均身上，讓他否認了顧成均為他所做的那一切。
而現在，韓睿看著顧成均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他相信顧成均應該沒說謊，這人應該是愛他的！
韓睿擡起眼皮，看向顧成均，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顧成均很是意外，楞怔了好幾分鐘才又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扣著韓睿的脖子，直視著他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說道，"小睿，寶貝，我愛你！你能試著接受我嗎？"
韓睿低頭思考了一下，然後又擡頭說道，"我會嘗試的。"
如果這世上有人真愛他，即使這個人是他討厭的顧成均，那他也願意嘗試，嘗試去接受。
實在是這麽多年來，根本就沒有人把他捧在手心裏愛過。
顧成均眉眼立馬生動起來，眼中散發出光彩，顯得人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笑了一會兒，顧成均又湊上前吻向韓睿。先是用舌頭輕輕地舔著他的嘴唇，然後又鉆進他的嘴裏，抵開他的牙齒，和他的舌頭交纏著，忘我地深吻著。
吻著吻著，顧成均突然氣喘籲籲地縮回舌頭，松開嘴，一把抱起韓睿，進了臥室。
在公寓裏交纏了兩天，韓睿周一大清早地又逃跑著坐火車去了雷丁。
實在是再不走的話，他肯怕要精盡人亡了。
和顧成均這樣相處了兩天，韓睿更加確定，這人應該是真的愛他，不僅是這人的眼神，還有那些小心翼翼的動作。
可他以前從來沒有去註意這些。果然是討厭一個人的時候，無論這人做了什麽，都視而不見。或者說看到了，但當作沒看到。
回到雷丁的辦公室，韓睿剛在工位上坐下，韓昭和張悅前後腳地跟了進來，這倆人也都是神采飛揚，弄得趙震調笑道，"今天是怎麽回事？我們項目組莫不是有三個人都中巨額大獎了嗎？"
另一個同事卻笑道，"我看不是，應該是這三個人都戀愛了，看他們臉上那個淫、蕩樣就知道了。"
"啊！"另一個帶眼鏡的男同事很感興趣地問道，"韓睿，你真戀愛啦？"
韓睿，"……"
原來這三個人還包括他啊！
上衛生間的時候，韓睿照了下鏡子，他雖然沒有看出自己哪裏淫、蕩了。不過，他的臉確實比以前放松些了，至少不是整日皺著眉了。
這是因為顧成均嗎？
等人到齊後，大夥開了一個簡短的小會，過了一遍今天討論會的大綱，等趙震說沒問題後，大家又坐公司的大巴去英國電信那邊。
討論會一直開到下午四點，然後又坐大巴回來，這時已是快五點了。
韓睿下車時，見公司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像是在等他們中的誰。
果然，韓睿身後的一人越過他，向那年輕男人走去，卻是張悅。
趙震笑道，"這就是我們女神的未婚夫啊？果然，男才女貌！"
見張悅興高采烈地和那男人說著話，韓睿心中頓時十分地不知滋味。
張悅和趙震打了一聲招呼，挽著那年輕男人走了。那男人走之前向韓睿這邊笑著看了一眼。
但韓睿知道，這男人不是在看他。
回到宿舍後，心神有些不安的韓睿給小楊打了個電話，直接問道，"你還愛張悅嗎？"
小楊沈默了幾秒才說道，"愛！"
韓睿又問道，"如果她受到了蒙騙，你要怎麽辦？"
小楊倒吸了口氣，然後焦急地問道，"張悅受到了什麽蒙騙？誰騙她了？你告訴我是誰？我要殺了他！"
韓睿過了幾秒之後才說道，"我只是問問你而已，不是真的有事。這是別人問我的問題，我就想看你是什麽反應。"
小楊似是松了口氣，在電話裏罵道，"你有病啊！嚇死我了。"
周二中午，從外面吃完午飯回公司的路上，見韓昭不在，韓睿走向邊走路邊看手機的張悅，說道，"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說件事。"
張悅放下手機，笑道，"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談，那個成本預算……"
倆人慢了下來，很快遠遠落在其他同事的後面。韓睿才問起了正事，"你愛你未婚夫嗎？"
張悅楞了一下，沒料到韓睿會突然問這麽直接的問題。她有些奇怪，韓睿一直是個很冷淡的人，和同事在一起時，從來只談工作，不說閑話的。
她想了想後才說笑道，"愛不愛的，我都快三十了，大齡剩女，有人願意要，當然愛咯！"
韓睿停下腳步，看著張悅，在猶豫著該不該說。
張悅開玩笑道，"男神，你別這樣看我，你這樣看我，我心臟受不了。"
韓睿終於開口道，"你對你未婚夫了解嗎？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張悅仍是笑，"不是很了解，我們是相親認識的，見的次數不是很多。他來比利時看過我幾次，我覺得他還不錯，他也不嫌我工作忙，願意和我搭夥過日子，那就過唄！"
☆、第 三十八 章
韓睿覺得很是無奈，"你這麽好的條件，為什麽不找個真心愛你的呢？"
就因為工作的特殊性，許多在海外的女同事，確實熬成了大齡剩女。有哪個男人、婆家願意老婆、媳婦滿世界的跑呢？
男同事常駐國外，還可以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可女同事常駐國外，有哪個丈夫願意放棄國內的工作，來國外做家庭主男？
張悅還是笑，"男神，你這樣說，我有些害怕，以為男神看上我了呢！男神，你可別這樣，我不想成為公司的公敵。"
韓睿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接說道，"張悅，你未婚夫，可能喜歡男人。"
"啊！"張悅一時楞怔住了，張著嘴，半天才驚訝地問道，"他騷擾你了？"
"不是。"韓睿搖搖頭，"我周六在海德公園，看見他和韓昭在接吻。"
張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哆嗦著嘴半天才說道，"你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韓睿還是搖頭，"而且，我不止見過一次，上上周六，我在S城的XX超市，看見他和一個男人挑避孕套。而那個男人我認識，也是個喜歡男人的。"
張悅是個很好的女人，韓睿不願看到她蒙受欺騙，成為可憐的同妻。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落在頭上、手上，很是冰冷。張悅被這麽一淋，很快冷靜下來，"我知道了，韓睿，謝謝！"
說完這話，她急沖沖地往前走去，只剩下韓睿一個人孤零零地落在後面。
韓睿掀起沖鋒衣的兜帽，帶在頭上，慢慢地朝辦公室走去。
他雖然不會主動盯著男人看。但是，只要他見過的人，就算只有一次，也能記住很久的。
同志的生活，他也在網上看過，有些是很亂的。上上周六才和程鵬挑避孕套，上周六就又和韓昭在公園接吻。這樣的人，韓睿擔心張悅會被傳染上艾滋病。
周三一整天，張悅都沒有來，說是回比利時了。而韓昭，下班就立馬走了。
周四，不僅是張悅，連韓昭都沒有來辦公室。
到周五下班，韓睿出發回倫敦時，都不見這倆人。他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張悅，但又覺得，張悅是個雙商都很高的人，這些事情一定能處理好。
回到海德公園的公寓，顧成均也已經回來了，正在擺碗筷。
見他回來了，就笑著說道，"我猜你也是這個時候到家，我叫了中餐，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韓睿站在門口沒動，看著身高腿長，腰板挺直的顧成均，這人穿著一套休閑服，頭發像是剛洗過，蓬蓬松松的，特別有朝氣。這個樣子，看起來竟還十分的年輕，像是三十出頭的人，但是又比三十歲的人多了份沈著和儒雅。
這樣有錢又英俊的一個人，為什麽會喜歡他？韓睿一時竟心律失常起來。
等韓睿洗完手出來，顧成均抱著他，狠狠地親了一會兒，然後問道，"有想我嗎？"
這個問題，韓睿有些為難，他雖然答應顧成均會嘗試。但是，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要改變這麽多年來的頑固認知，哪是那麽容易的？
他雖然無法回答顧成均這個問題，但是他湊上前，摟著顧成均的脖子，主動親了這人一下。
顧成均沒得到答案，也不傷心，也知道感情的事情要慢慢來。見韓睿主動親他，心裏也是很激動的，就又抱緊了韓睿，親了個天昏地暗。
等親得無法控制時，他又要抱韓睿進房間。韓睿鼓起勇氣說道，"先吃飯、洗澡，再……"他實在是太餓了。
等倆人吃完飯，洗完澡，做完愛，顧成均一邊抽煙，一邊揉著韓睿的頭發，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剛剛吃飯時，好像有些心不在蔫。"
既然決定了要嘗試去接受顧成均，韓睿也不想倆人之間有什麽誤會，於是說起了他這幾天一直擔心著的張悅的事，然後又問道，"你說，我是不是當初應該匿名給張悅發條信息或者寫封信？我這樣直接說，以後張悅會不會記恨我？或者不願看到我？"
這是韓睿第一次將自己的事情主動說給他聽，顧成均當然高興，他煙也不抽了，摟著韓睿分析道，"你要是以匿名的方式，可能張悅不會重視。畢竟，你們都忙成那樣，誰有這個時間去證實一條匿名信息的真假呢？至於張悅以後會怎樣待你，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也改變不了。你們這些同事，總是這樣調來調去，也不總在一個地方，見面的機會也少，即使她記恨你，你也不用在意這些。"
聽了顧成均的分析，韓睿果真覺得好受了些。這麽些年來，但凡有事，都是他一個人憋在心裏，從沒和人主動傾訴過。沒想到傾訴一下，感覺挺好。
他一時之間又覺得內心有所觸動，於是轉向顧成均，盯著這人看。這人雖然年齡有些大，但長得其實真的很好，身材高大英俊，五官英氣硬挺，頭發也濃密……
他就多看了幾秒，結果，又弄得顧成均獸性大發，抱著他又來了一次。
到了周六，仍不見小哲回來，韓睿忍不住問了顧成均。
顧成均哼笑道，"臭小子回來做什麽？做電燈泡？"
韓睿這時無比讚同小哲說過的，關於小竇的話，果真是娶了後媽，親爸也變成後爸了。
他看向顧成均，正色道，"你是小哲的親爸，沒忘記吧？"
顧成均這才不情不願地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去學校接小哲。
等兩周不見的小哲回來，韓睿總覺得他像是又長高了些。而且，不止是身高，就連腳碼也大了，韓睿擔心他鞋小了，穿著不合適，就要帶他出去買衣服鞋子。
走之前，顧成均讓司機跟著，又塞了張卡。
他們去了卡納比街，這裏有不少時尚潮牌，比較適合小哲這樣的青少年。
小哲對逛街購物沒什麽興趣，他的衣服一直有專人打理。不過，最近那個助理休產假了，這才沒人註意到小哲的生長發育情況。
韓睿想起曾看過的電視劇裏，有錢人家的少爺，住著宮殿一樣大，有著無數游泳池的豪宅，有著管家、司機、保鏢以及一堆的傭人、開著拉風的跑車，過著揮金如土的生活。
他就感覺小哲像是假的有錢人家的少爺。除了讀的學校確實是貴族學校，有司機接送以外，小哲跟倫敦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們沒什麽區別，就更加不能和國內的富二代比了。
他們住的地方只是個三居室的公寓。不過，在海德公園邊上，即使不是海德公園一號的房子，也是非常貴的。但再貴，也跟網上炫富的那些富二代的房子比不了。
他們平時吃的也只是家常菜，顧成均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像電視劇裏一樣，帶他們去高檔餐廳吃燭光晚餐。
想到這裏，韓睿有些汗顏，要不是他矯情又固執地不肯用顧成均的錢，小哲怎麽會過得如此寒磣？這小孩明明可以過得更好的。
他們正在一家鞋店看牛津鞋，小哲突然扯了扯韓睿的胳膊，小聲說道，"小媽，看那個穿粉色T恤的娘C。"
韓睿順著小哲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穿著粉紅色T恤的高瘦男孩子。從後面看，其實沒有多娘。T恤牛仔褲，很正常的男孩子搭配。當然，要忽略掉T恤的顏色。
不過，等這人轉過來，韓睿差點嚇著了，這人竟然化著妝，不僅化了眉和眼線，還塗了睫毛膏和唇彩。
這真是男孩子？韓睿趕緊收回目光，低垂著眼睛看鞋子。
那男孩子款款地走了過來，對小哲說道，"這不是顧少爺嗎？"
他又看了眼韓睿，"和你爸的小情人出來逛街啊？你不怕他把你們顧家的錢都花光啊？"
小哲這時才認出這人，"你是沈清？"
沈清？韓睿擡起頭來，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這男孩子，確實有些像那天被顧成均從房間裏轟出來的那人。
等確認了人後，小哲變了臉色，挽著韓睿的胳膊，對著沈清冷笑道，"這是我小媽，他和我爸馬上就要領證了，你嫉妒也沒有用。"
沈清臉色一變，冷哼一聲，然後跺了下腳，一臉傲嬌地走了。
遇上這麽一個人，小哲就更加沒了買東西的興致，他隨便指了幾雙鞋，讓司機付了款，就拖著韓睿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小哲告誡韓睿道，"小媽，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你都不要相信。他就是張彧那次性愛派對中，後來被查出感染上HIV病毒其中的一個。張彧壞得很，竟然讓他去勾引老爸，幸虧老爸對你堅貞不渝，但凡他花心一點，估計也中招了。"
看來小哲是恨上張彧了，以前都是叫彧哥的。
韓睿回憶了一下，小哲好像是從春節時，知道張彧用碎玻璃片劃傷他開始，就直呼張彧的名字的。
想到小哲這都是為了自己，韓睿心中又有些小感動，果然沒白心疼這孩子！
☆、第 三十九章
不過，感動歸感動，韓睿還是問道，"張彧知道沈清感染了HIV病毒，還讓他去勾引你爸？"
韓睿有些不信，張彧能壞成這樣？顧成均可是他親舅啊！
小哲嘆了口氣，看白癡地似的看著韓睿，"小媽，我怎麽覺得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呢？是沈清勾引在先，他們這群富二代開性、愛派對，然後感染上HIV在後。"
"你連這事都知道啊？！"真不簡單！韓睿也不在意小哲的態度，青少年就是這樣，看誰都是白癡。
韓睿又回憶了一下，他十四歲時是個什麽樣的？他記得那時正讀初三，放學後，就和司機去幼兒園接小哲。除了學習和照顧小哲，其它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當然是老爸告訴我的。"小哲眼睛瞟向韓睿，"他怕你不愛聽這些，就不敢跟你說。"
韓睿，"……"
要是之前，顧成均和他說這些，他肯定是不愛聽的。現在嘛……
韓睿看向車外，沈思起來。
等周一再去雷丁的辦公室時，張悅總算是來了，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見到韓睿，還笑著點了點頭。
到下午時，韓昭也來了，臉上萬紫千紅的。可他不是來上班的，而是來收拾東西的，聽說要回國了。
韓昭一邊收拾，一邊恨恨地看一眼張悅，然後又看一眼韓睿。
韓睿也不在意，拿著杯子去了茶水間。
更惡毒的眼神他都見過，顧成梅不比韓昭過分？他都能視而不見，何況韓昭。
他剛倒了一杯卡布奇諾，正在加糖，韓昭推門進來，一巴掌就將他的咖啡拍到地上，濺得韓睿T恤下擺和褲子上都是。
韓昭湊過來咬牙切齒地說道，"是不是你去跟張悅說的？"
韓睿撩起T恤，走到水槽邊，用紙巾接了冷水，按在他被咖啡燙紅的腹部上。
等沒那麽痛了，他擡起腳，狠狠地踩向韓昭的腳面。
韓昭疼得直咧嘴，罵道，"你有病啊！快松開腳。"
韓睿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你先動的手嗎？"
韓昭猛地推開他，惡狠狠地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被人包養的賤貨！"
韓睿冷笑一聲，"有病！"
"那天在海德公園，不止你看到了我，"韓昭也冷笑起來，"我也看到了你，我看著你進了一棟公寓樓，那種公寓是你這種收入能住得起的嗎？"
被人看到了，韓睿也不怕，"住不住得起，跟你有關系嗎？"
"不要臉的賤貨，我以為你有多清高呢！還不是被人包養！"
韓睿揮起拳頭對著這人渣的腹部狠狠就是一拳。顧成梅罵他、打他耳光，他不還手，那是因為顧成梅是女人，是長輩，可你韓昭只是個人渣。
韓昭被打得背都弓起來，痛得臉都扭曲了，再配上臉上那青青紫紫的顏色，面目要多猙獰就有多猙獰。
可這人還算是個男人，即使痛成這樣，也沒有叫出聲，也沒再糾纏，只是惡狠狠地瞪了韓睿一眼，然後腳步蹣跚著走了。
韓昭走後一會兒，張悅也進來了，她盯著正試圖擦掉T恤上咖啡印記的韓睿，問道，"是韓昭做的嗎？"
"是。"韓睿覺得沒必要隱瞞這事。
"我沒跟人說是你說的。"
"我知道。"韓睿相信，以張悅的情商，不至於說出這事。
"要我去宿舍給你拿幹凈衣服嗎？"
"不用。"韓睿搖了搖頭，"麻煩你去工位上幫我拿下沖鋒衣。"
等張悅將衣服拿來，她突然說道，"韓睿，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就要成了可憐的同妻了。"
韓睿輕輕一笑，"不客氣。"
張悅像是要找人傾訴一般，也打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說道，"我說要回比利時有事，許輝還體貼地囑咐我，要我註意身體，不要太辛苦。可天還沒黑，韓昭就到了他住的酒店，直接進了他的房間。到十二點了都沒有出來。我和表哥開門進去時，他們正滾著呢！"
張悅突然笑起來，"剛看到他們那個樣子，我覺得好惡心。但看到他們被我表哥湊成熊貓，我又覺得特解氣。我當時特別慶幸，及早地知道了這件事情。要是真結婚了，我……，那該多惡心啊！"
這些細節，韓睿不感興趣，他只問道，"韓昭怎麽突然要回國？"
張悅冷笑起來，"他明知道我和許輝訂婚了，他們還是睡到了一起，這樣的人渣，我表哥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你表哥是……？"韓睿忍不住問道。
他們公司一般不會管員工的私事，只要你不觸犯當地法律，平時考評好，管你什麽性向，管你和誰睡。
而韓昭業績好，級別也不低，除非工作上出現重大失誤，要不然，動不了他。
可他突然被踢出項目組，調回國，韓睿就不得不多想了，這背後的人是誰，竟有這麽大的能量？
張悅不看他，喝了口咖啡後說道，"我表哥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我姨、我表哥的媽給我介紹的許輝。這件事情，他們比我更氣，自然是要出口氣的。"
韓睿不再發問，和張悅點了點頭，回了工位。
到了六月份，離英國脫離歐盟全民公投的日子越來越近。電視裏、網絡上，甚至是公共交通的海報上報道的全部都是這事。
不過，這些熱鬧對韓睿這個外國人沒什麽影響。他工作日一直在辦公室，周末也宅在公寓辦公。
現在他們和英國電信正處於技術交流最重要的時期。不僅是他們公司，像cisco和SKY的現網juniper都是摩拳擦掌，誓要分媒資網一杯羹。他們公司比不了這兩家大公司，所以才要更加拼命才行。
不過，因為他們公司無論是設備，還是服務和價格，都很占優勢，目前形勢還是很好的。
到六月中旬，去年韓睿他們努力了一年多的荷蘭kpn項目終於拿下。韓睿這個技術骨幹，不僅是團體金牌獎跑不了，甚至還分了四萬多項目獎金。
工作越來越順利，而感情方面，他和顧成均也是越相處越和諧。雖然他還沒喜歡上這人，但至少不再討厭這人了。
而且，他也願意努力去喜歡上這人，就是需要些時間了。
不過，他這邊一切都好，可顧成均那邊……
有次聽來公寓送文件的李棠提了一句，好像公司出了些事情，有些不好。
韓睿觀察了一下，果然，顧成均的臉色又變得沈重起來，話也是越來越少了，經常忙到半夜。即使他周末在家，這人也是一直忙，再沒像前幾周那樣纏著他做個不停了。
對顧成均公司上的事，韓睿幫不上忙。這些事情，顧成均不對他說，他也不問。他能做到的，就是別給顧成均添堵，在生活起居上照顧好這人。
這天，韓睿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是用國內的未知號碼發過來的，"你要多少錢，才肯跟我？"
韓睿也沒在意，以為是有人發錯了。可沒一會兒，這個號碼又發來了一條，"韓睿，開個價，離開顧成均，跟我，多少錢？"
這條短信，讓韓睿稍微有那麽幾秒的心慌意亂。不過，他很快就冷靜過來，他和顧成均的事情，顧家人、韓家人都知道了，他根本沒必要害怕。
就算這事公司知道了，他也不怕，除非有一個像整韓昭那樣的人要整他。
如果真有那麽倒黴，有那麽一個人要整他，他大不了辭職。以他的工作經驗以及教育背景，在腐國這種不歧視同性戀的地方，找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不再糾結這條短信，直接拉黑那個號碼。
可還沒有十分鐘，又有另一個未知號碼發來一條短信，"顧成均馬上就要倒黴了，說不定就會破產坐牢。韓睿，跟我，給你五百萬。"
看完短信後，韓睿放下手機，不再管這事，埋頭工作起來。既然拉黑都不管用，要發短信，那就發吧！他沒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將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快下班時，韓睿的手機響了，竟是那個一直發短信的號碼，他不想理，又將這個號碼拉黑了。
可那邊跟瘋了似的，不停地換號碼發短信、打電話，這個瘋狂勁頭，突然讓韓睿想起了什麽。
等手機再次響起時，他接通了，可那邊卻沒人說話。
韓睿問道，"是程鵬嗎？"
這時，那邊才有哭聲傳了過來，"小睿，我那麽愛你，你說你不喜歡男人，可你為什麽跟了顧成均？你是不是嫌棄我沒顧成均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程鵬明顯是喝酒了，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韓睿一直耐心地聽著，好不容易等這人說完了，韓睿才說道，"程鵬，等你酒醒了，我們再打電話。"
說完，韓睿也不等這人的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說愛他？還不是轉眼就和別人睡？韓睿也知道，程鵬沒有為他守身的義務，可一邊喊著愛他，一邊又和別人睡，這樣的人，他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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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和顧成均，只是惡心的茍合！
等兩只天鵝慢慢浮走，韓睿也起了身，往公園外面走去。
這次，他不再沿著湖岸走了，以免踩到天鵝的糞便。
當他穿過幾棵大樹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說中文，"那黑天鵝也太黑了，跟白天鵝在一起，我差點沒看出來。"
"黑白配，不正好嗎？跟我們一樣！"
然後是親吻時發出的"嘖嘖"聲。
兩個男人？！
韓睿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他其實對這些隱私並不感興趣，也知道這樣看過去不禮貌，可中國的男同性戀，會有這麽大膽，在公眾場合親吻？
英國雖然是號稱腐國，可在這裏的中國人還是很含蓄的，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中國留學生在這裏當眾親吻的，更別說兩個男人了。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旁，兩個亞洲男人正抱在一起親吻。韓睿只看了一眼，就準備離開。但就在他要收回眼光時，那兩個男人結束了親吻，擡起了頭。
韓睿的心猛地一跳，趕緊走開。
等他回到公寓時，見顧成均正站在窗戶邊打電話。於是忙低頭進了廚房，洗手準備做飯。
等鍋燒紅了，他用油將火鍋底料炒了炒，直到散發出香味才添上水蓋上蓋，然後去清洗買來的菜。
小哲沒回來，就他和顧成均兩個，也吃不了多少東西。他洗了藕，切成薄片，又拆了一包年糕和一包豆腐，再加上牛肉卷和羊肉卷。這些應該夠他們倆吃了。
顧成均打完電話後，破天荒地過來幫忙，嚇得韓睿差點切到手指。
吃飯時，這人又一直給他夾菜，還不時地幫他倒喝的，這樣的顧成均讓韓睿想起了顧老太太。顧成均只有在老太太面前時，才會對他做出一副親密體貼的樣子。
韓睿頓時沒了胃口，只想著趕緊起身離開廚房。
可即使吃不下，他也不敢起身。要等顧成均吃完，他才能離開，這是顧成均以前定的規矩。
他的難受和煎熬，顧成均都看在眼裏，心中也是深感挫敗，喝了口水後，說道，"小睿，你要我怎麽做，才會好受一些，才肯接受我？"
韓睿立即繃緊了脊背，坐直身體，但他的眼皮仍低垂著，不看顧成均，只問道，"你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顧成均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用大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低聲說道，"小睿，我愛你！我也希望你愛我。我知道這很難，我也知道自己對你不好，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你恨我，討厭我，這些我都知道。我並沒有奢望你馬上就接受我，只希望你不要那麽討厭我，抗拒我。"
這些話讓韓睿很是震驚，這是顧成均嗎？顧成均會反思自己？顧成均會這麽低聲下氣地和他說話？
顧成均還說愛他？
要是顧成均以前說愛他，韓睿是打死都不會信的。可從除夕那晚，他被張彧刺傷開始，顧成均對他就很不一樣了。
那晚他很惶恐不安，顧成均是怎麽待他的，他當時根本沒心思在意，可事後冷靜下來，他還是記得的。他記得顧成均一直抱著他，用親吻安慰著他，陪他去醫院，給他餵藥。回到顧家後，又抱著他安慰了一個晚上。
之後也是一直陪著他，甚至到了英國後，這人周末也會坐十幾小時的飛機回來陪他。即使只能待一天，然後又得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飛回英國，這麽來來回回地兩邊跑，顧成均卻沒有任何怨言。
可這其中的辛苦，他還是知道的，先不說長時間的舟車勞頓，就是時差也會累死人。
除了周末飛回來陪他，他生日的那天，他自己都忘了這回事，可顧成均卻還記得，還萬裏迢迢地飛回來給他過生日，送了他一後備箱的鮮花。
現在再回想起來，那時顧成均確實是給了他巨大的安慰。只是他當時怪張彧害他，從而又遷怒到顧成均身上，讓他否認了顧成均為他所做的那一切。
而現在，韓睿看著顧成均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他相信顧成均應該沒說謊，這人應該是愛他的！
韓睿擡起眼皮，看向顧成均，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顧成均很是意外，楞怔了好幾分鐘才又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扣著韓睿的脖子，直視著他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說道，"小睿，寶貝，我愛你！你能試著接受我嗎？"
韓睿低頭思考了一下，然後又擡頭說道，"我會嘗試的。"
如果這世上有人真愛他，即使這個人是他討厭的顧成均，那他也願意嘗試，嘗試去接受。
實在是這麽多年來，根本就沒有人把他捧在手心裏愛過。
顧成均眉眼立馬生動起來，眼中散發出光彩，顯得人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笑了一會兒，顧成均又湊上前吻向韓睿。先是用舌頭輕輕地舔著他的嘴唇，然後又鉆進他的嘴裏，抵開他的牙齒，和他的舌頭交纏著，忘我地深吻著。
吻著吻著，顧成均突然氣喘籲籲地縮回舌頭，松開嘴，一把抱起韓睿，進了臥室。
在公寓裏交纏了兩天，韓睿周一大清早地又逃跑著坐火車去了雷丁。
實在是再不走的話，他肯怕要精盡人亡了。
和顧成均這樣相處了兩天，韓睿更加確定，這人應該是真的愛他，不僅是這人的眼神，還有那些小心翼翼的動作。
可他以前從來沒有去註意這些。果然是討厭一個人的時候，無論這人做了什麽，都視而不見。或者說看到了，但當作沒看到。
回到雷丁的辦公室，韓睿剛在工位上坐下，韓昭和張悅前後腳地跟了進來，這倆人也都是神采飛揚，弄得趙震調笑道，"今天是怎麽回事？我們項目組莫不是有三個人都中巨額大獎了嗎？"
另一個同事卻笑道，"我看不是，應該是這三個人都戀愛了，看他們臉上那個淫、蕩樣就知道了。"
"啊！"另一個帶眼鏡的男同事很感興趣地問道，"韓睿，你真戀愛啦？"
韓睿，"……"
原來這三個人還包括他啊！
上衛生間的時候，韓睿照了下鏡子，他雖然沒有看出自己哪裏淫、蕩了。不過，他的臉確實比以前放松些了，至少不是整日皺著眉了。
這是因為顧成均嗎？
等人到齊後，大夥開了一個簡短的小會，過了一遍今天討論會的大綱，等趙震說沒問題後，大家又坐公司的大巴去英國電信那邊。
討論會一直開到下午四點，然後又坐大巴回來，這時已是快五點了。
韓睿下車時，見公司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像是在等他們中的誰。
果然，韓睿身後的一人越過他，向那年輕男人走去，卻是張悅。
趙震笑道，"這就是我們女神的未婚夫啊？果然，男才女貌！"
見張悅興高采烈地和那男人說著話，韓睿心中頓時十分地不知滋味。
張悅和趙震打了一聲招呼，挽著那年輕男人走了。那男人走之前向韓睿這邊笑著看了一眼。
但韓睿知道，這男人不是在看他。
回到宿舍後，心神有些不安的韓睿給小楊打了個電話，直接問道，"你還愛張悅嗎？"
小楊沈默了幾秒才說道，"愛！"
韓睿又問道，"如果她受到了蒙騙，你要怎麽辦？"
小楊倒吸了口氣，然後焦急地問道，"張悅受到了什麽蒙騙？誰騙她了？你告訴我是誰？我要殺了他！"
韓睿過了幾秒之後才說道，"我只是問問你而已，不是真的有事。這是別人問我的問題，我就想看你是什麽反應。"
小楊似是松了口氣，在電話裏罵道，"你有病啊！嚇死我了。"
周二中午，從外面吃完午飯回公司的路上，見韓昭不在，韓睿走向邊走路邊看手機的張悅，說道，"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說件事。"
張悅放下手機，笑道，"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談，那個成本預算……"
倆人慢了下來，很快遠遠落在其他同事的後面。韓睿才問起了正事，"你愛你未婚夫嗎？"
張悅楞了一下，沒料到韓睿會突然問這麽直接的問題。她有些奇怪，韓睿一直是個很冷淡的人，和同事在一起時，從來只談工作，不說閑話的。
她想了想後才說笑道，"愛不愛的，我都快三十了，大齡剩女，有人願意要，當然愛咯！"
韓睿停下腳步，看著張悅，在猶豫著該不該說。
張悅開玩笑道，"男神，你別這樣看我，你這樣看我，我心臟受不了。"
韓睿終於開口道，"你對你未婚夫了解嗎？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張悅仍是笑，"不是很了解，我們是相親認識的，見的次數不是很多。他來比利時看過我幾次，我覺得他還不錯，他也不嫌我工作忙，願意和我搭夥過日子，那就過唄！"
☆、第 三十八 章
韓睿覺得很是無奈，"你這麽好的條件，為什麽不找個真心愛你的呢？"
就因為工作的特殊性，許多在海外的女同事，確實熬成了大齡剩女。有哪個男人、婆家願意老婆、媳婦滿世界的跑呢？
男同事常駐國外，還可以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可女同事常駐國外，有哪個丈夫願意放棄國內的工作，來國外做家庭主男？
張悅還是笑，"男神，你這樣說，我有些害怕，以為男神看上我了呢！男神，你可別這樣，我不想成為公司的公敵。"
韓睿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接說道，"張悅，你未婚夫，可能喜歡男人。"
"啊！"張悅一時楞怔住了，張著嘴，半天才驚訝地問道，"他騷擾你了？"
"不是。"韓睿搖搖頭，"我周六在海德公園，看見他和韓昭在接吻。"
張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哆嗦著嘴半天才說道，"你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韓睿還是搖頭，"而且，我不止見過一次，上上周六，我在S城的XX超市，看見他和一個男人挑避孕套。而那個男人我認識，也是個喜歡男人的。"
張悅是個很好的女人，韓睿不願看到她蒙受欺騙，成為可憐的同妻。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落在頭上、手上，很是冰冷。張悅被這麽一淋，很快冷靜下來，"我知道了，韓睿，謝謝！"
說完這話，她急沖沖地往前走去，只剩下韓睿一個人孤零零地落在後面。
韓睿掀起沖鋒衣的兜帽，帶在頭上，慢慢地朝辦公室走去。
他雖然不會主動盯著男人看。但是，只要他見過的人，就算只有一次，也能記住很久的。
同志的生活，他也在網上看過，有些是很亂的。上上周六才和程鵬挑避孕套，上周六就又和韓昭在公園接吻。這樣的人，韓睿擔心張悅會被傳染上艾滋病。
周三一整天，張悅都沒有來，說是回比利時了。而韓昭，下班就立馬走了。
周四，不僅是張悅，連韓昭都沒有來辦公室。
到周五下班，韓睿出發回倫敦時，都不見這倆人。他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張悅，但又覺得，張悅是個雙商都很高的人，這些事情一定能處理好。
回到海德公園的公寓，顧成均也已經回來了，正在擺碗筷。
見他回來了，就笑著說道，"我猜你也是這個時候到家，我叫了中餐，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韓睿站在門口沒動，看著身高腿長，腰板挺直的顧成均，這人穿著一套休閑服，頭發像是剛洗過，蓬蓬松松的，特別有朝氣。這個樣子，看起來竟還十分的年輕，像是三十出頭的人，但是又比三十歲的人多了份沈著和儒雅。
這樣有錢又英俊的一個人，為什麽會喜歡他？韓睿一時竟心律失常起來。
等韓睿洗完手出來，顧成均抱著他，狠狠地親了一會兒，然後問道，"有想我嗎？"
這個問題，韓睿有些為難，他雖然答應顧成均會嘗試。但是，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要改變這麽多年來的頑固認知，哪是那麽容易的？
他雖然無法回答顧成均這個問題，但是他湊上前，摟著顧成均的脖子，主動親了這人一下。
顧成均沒得到答案，也不傷心，也知道感情的事情要慢慢來。見韓睿主動親他，心裏也是很激動的，就又抱緊了韓睿，親了個天昏地暗。
等親得無法控制時，他又要抱韓睿進房間。韓睿鼓起勇氣說道，"先吃飯、洗澡，再……"他實在是太餓了。
等倆人吃完飯，洗完澡，做完愛，顧成均一邊抽煙，一邊揉著韓睿的頭發，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剛剛吃飯時，好像有些心不在蔫。"
既然決定了要嘗試去接受顧成均，韓睿也不想倆人之間有什麽誤會，於是說起了他這幾天一直擔心著的張悅的事，然後又問道，"你說，我是不是當初應該匿名給張悅發條信息或者寫封信？我這樣直接說，以後張悅會不會記恨我？或者不願看到我？"
這是韓睿第一次將自己的事情主動說給他聽，顧成均當然高興，他煙也不抽了，摟著韓睿分析道，"你要是以匿名的方式，可能張悅不會重視。畢竟，你們都忙成那樣，誰有這個時間去證實一條匿名信息的真假呢？至於張悅以後會怎樣待你，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也改變不了。你們這些同事，總是這樣調來調去，也不總在一個地方，見面的機會也少，即使她記恨你，你也不用在意這些。"
聽了顧成均的分析，韓睿果真覺得好受了些。這麽些年來，但凡有事，都是他一個人憋在心裏，從沒和人主動傾訴過。沒想到傾訴一下，感覺挺好。
他一時之間又覺得內心有所觸動，於是轉向顧成均，盯著這人看。這人雖然年齡有些大，但長得其實真的很好，身材高大英俊，五官英氣硬挺，頭發也濃密……
他就多看了幾秒，結果，又弄得顧成均獸性大發，抱著他又來了一次。
到了周六，仍不見小哲回來，韓睿忍不住問了顧成均。
顧成均哼笑道，"臭小子回來做什麽？做電燈泡？"
韓睿這時無比讚同小哲說過的，關於小竇的話，果真是娶了後媽，親爸也變成後爸了。
他看向顧成均，正色道，"你是小哲的親爸，沒忘記吧？"
顧成均這才不情不願地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去學校接小哲。
等兩周不見的小哲回來，韓睿總覺得他像是又長高了些。而且，不止是身高，就連腳碼也大了，韓睿擔心他鞋小了，穿著不合適，就要帶他出去買衣服鞋子。
走之前，顧成均讓司機跟著，又塞了張卡。
他們去了卡納比街，這裏有不少時尚潮牌，比較適合小哲這樣的青少年。
小哲對逛街購物沒什麽興趣，他的衣服一直有專人打理。不過，最近那個助理休產假了，這才沒人註意到小哲的生長發育情況。
韓睿想起曾看過的電視劇裏，有錢人家的少爺，住著宮殿一樣大，有著無數游泳池的豪宅，有著管家、司機、保鏢以及一堆的傭人、開著拉風的跑車，過著揮金如土的生活。
他就感覺小哲像是假的有錢人家的少爺。除了讀的學校確實是貴族學校，有司機接送以外，小哲跟倫敦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們沒什麽區別，就更加不能和國內的富二代比了。
他們住的地方只是個三居室的公寓。不過，在海德公園邊上，即使不是海德公園一號的房子，也是非常貴的。但再貴，也跟網上炫富的那些富二代的房子比不了。
他們平時吃的也只是家常菜，顧成均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像電視劇裏一樣，帶他們去高檔餐廳吃燭光晚餐。
想到這裏，韓睿有些汗顏，要不是他矯情又固執地不肯用顧成均的錢，小哲怎麽會過得如此寒磣？這小孩明明可以過得更好的。
他們正在一家鞋店看牛津鞋，小哲突然扯了扯韓睿的胳膊，小聲說道，"小媽，看那個穿粉色T恤的娘C。"
韓睿順著小哲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穿著粉紅色T恤的高瘦男孩子。從後面看，其實沒有多娘。T恤牛仔褲，很正常的男孩子搭配。當然，要忽略掉T恤的顏色。
不過，等這人轉過來，韓睿差點嚇著了，這人竟然化著妝，不僅化了眉和眼線，還塗了睫毛膏和唇彩。
這真是男孩子？韓睿趕緊收回目光，低垂著眼睛看鞋子。
那男孩子款款地走了過來，對小哲說道，"這不是顧少爺嗎？"
他又看了眼韓睿，"和你爸的小情人出來逛街啊？你不怕他把你們顧家的錢都花光啊？"
小哲這時才認出這人，"你是沈清？"
沈清？韓睿擡起頭來，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這男孩子，確實有些像那天被顧成均從房間裏轟出來的那人。
等確認了人後，小哲變了臉色，挽著韓睿的胳膊，對著沈清冷笑道，"這是我小媽，他和我爸馬上就要領證了，你嫉妒也沒有用。"
沈清臉色一變，冷哼一聲，然後跺了下腳，一臉傲嬌地走了。
遇上這麽一個人，小哲就更加沒了買東西的興致，他隨便指了幾雙鞋，讓司機付了款，就拖著韓睿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小哲告誡韓睿道，"小媽，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你都不要相信。他就是張彧那次性愛派對中，後來被查出感染上HIV病毒其中的一個。張彧壞得很，竟然讓他去勾引老爸，幸虧老爸對你堅貞不渝，但凡他花心一點，估計也中招了。"
看來小哲是恨上張彧了，以前都是叫彧哥的。
韓睿回憶了一下，小哲好像是從春節時，知道張彧用碎玻璃片劃傷他開始，就直呼張彧的名字的。
想到小哲這都是為了自己，韓睿心中又有些小感動，果然沒白心疼這孩子！
☆、第 三十九章
不過，感動歸感動，韓睿還是問道，"張彧知道沈清感染了HIV病毒，還讓他去勾引你爸？"
韓睿有些不信，張彧能壞成這樣？顧成均可是他親舅啊！
小哲嘆了口氣，看白癡地似的看著韓睿，"小媽，我怎麽覺得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呢？是沈清勾引在先，他們這群富二代開性、愛派對，然後感染上HIV在後。"
"你連這事都知道啊？！"真不簡單！韓睿也不在意小哲的態度，青少年就是這樣，看誰都是白癡。
韓睿又回憶了一下，他十四歲時是個什麽樣的？他記得那時正讀初三，放學後，就和司機去幼兒園接小哲。除了學習和照顧小哲，其它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當然是老爸告訴我的。"小哲眼睛瞟向韓睿，"他怕你不愛聽這些，就不敢跟你說。"
韓睿，"……"
要是之前，顧成均和他說這些，他肯定是不愛聽的。現在嘛……
韓睿看向車外，沈思起來。
等周一再去雷丁的辦公室時，張悅總算是來了，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見到韓睿，還笑著點了點頭。
到下午時，韓昭也來了，臉上萬紫千紅的。可他不是來上班的，而是來收拾東西的，聽說要回國了。
韓昭一邊收拾，一邊恨恨地看一眼張悅，然後又看一眼韓睿。
韓睿也不在意，拿著杯子去了茶水間。
更惡毒的眼神他都見過，顧成梅不比韓昭過分？他都能視而不見，何況韓昭。
他剛倒了一杯卡布奇諾，正在加糖，韓昭推門進來，一巴掌就將他的咖啡拍到地上，濺得韓睿T恤下擺和褲子上都是。
韓昭湊過來咬牙切齒地說道，"是不是你去跟張悅說的？"
韓睿撩起T恤，走到水槽邊，用紙巾接了冷水，按在他被咖啡燙紅的腹部上。
等沒那麽痛了，他擡起腳，狠狠地踩向韓昭的腳面。
韓昭疼得直咧嘴，罵道，"你有病啊！快松開腳。"
韓睿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你先動的手嗎？"
韓昭猛地推開他，惡狠狠地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被人包養的賤貨！"
韓睿冷笑一聲，"有病！"
"那天在海德公園，不止你看到了我，"韓昭也冷笑起來，"我也看到了你，我看著你進了一棟公寓樓，那種公寓是你這種收入能住得起的嗎？"
被人看到了，韓睿也不怕，"住不住得起，跟你有關系嗎？"
"不要臉的賤貨，我以為你有多清高呢！還不是被人包養！"
韓睿揮起拳頭對著這人渣的腹部狠狠就是一拳。顧成梅罵他、打他耳光，他不還手，那是因為顧成梅是女人，是長輩，可你韓昭只是個人渣。
韓昭被打得背都弓起來，痛得臉都扭曲了，再配上臉上那青青紫紫的顏色，面目要多猙獰就有多猙獰。
可這人還算是個男人，即使痛成這樣，也沒有叫出聲，也沒再糾纏，只是惡狠狠地瞪了韓睿一眼，然後腳步蹣跚著走了。
韓昭走後一會兒，張悅也進來了，她盯著正試圖擦掉T恤上咖啡印記的韓睿，問道，"是韓昭做的嗎？"
"是。"韓睿覺得沒必要隱瞞這事。
"我沒跟人說是你說的。"
"我知道。"韓睿相信，以張悅的情商，不至於說出這事。
"要我去宿舍給你拿幹凈衣服嗎？"
"不用。"韓睿搖了搖頭，"麻煩你去工位上幫我拿下沖鋒衣。"
等張悅將衣服拿來，她突然說道，"韓睿，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就要成了可憐的同妻了。"
韓睿輕輕一笑，"不客氣。"
張悅像是要找人傾訴一般，也打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說道，"我說要回比利時有事，許輝還體貼地囑咐我，要我註意身體，不要太辛苦。可天還沒黑，韓昭就到了他住的酒店，直接進了他的房間。到十二點了都沒有出來。我和表哥開門進去時，他們正滾著呢！"
張悅突然笑起來，"剛看到他們那個樣子，我覺得好惡心。但看到他們被我表哥湊成熊貓，我又覺得特解氣。我當時特別慶幸，及早地知道了這件事情。要是真結婚了，我……，那該多惡心啊！"
這些細節，韓睿不感興趣，他只問道，"韓昭怎麽突然要回國？"
張悅冷笑起來，"他明知道我和許輝訂婚了，他們還是睡到了一起，這樣的人渣，我表哥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你表哥是……？"韓睿忍不住問道。
他們公司一般不會管員工的私事，只要你不觸犯當地法律，平時考評好，管你什麽性向，管你和誰睡。
而韓昭業績好，級別也不低，除非工作上出現重大失誤，要不然，動不了他。
可他突然被踢出項目組，調回國，韓睿就不得不多想了，這背後的人是誰，竟有這麽大的能量？
張悅不看他，喝了口咖啡後說道，"我表哥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我姨、我表哥的媽給我介紹的許輝。這件事情，他們比我更氣，自然是要出口氣的。"
韓睿不再發問，和張悅點了點頭，回了工位。
到了六月份，離英國脫離歐盟全民公投的日子越來越近。電視裏、網絡上，甚至是公共交通的海報上報道的全部都是這事。
不過，這些熱鬧對韓睿這個外國人沒什麽影響。他工作日一直在辦公室，周末也宅在公寓辦公。
現在他們和英國電信正處於技術交流最重要的時期。不僅是他們公司，像cisco和SKY的現網juniper都是摩拳擦掌，誓要分媒資網一杯羹。他們公司比不了這兩家大公司，所以才要更加拼命才行。
不過，因為他們公司無論是設備，還是服務和價格，都很占優勢，目前形勢還是很好的。
到六月中旬，去年韓睿他們努力了一年多的荷蘭kpn項目終於拿下。韓睿這個技術骨幹，不僅是團體金牌獎跑不了，甚至還分了四萬多項目獎金。
工作越來越順利，而感情方面，他和顧成均也是越相處越和諧。雖然他還沒喜歡上這人，但至少不再討厭這人了。
而且，他也願意努力去喜歡上這人，就是需要些時間了。
不過，他這邊一切都好，可顧成均那邊……
有次聽來公寓送文件的李棠提了一句，好像公司出了些事情，有些不好。
韓睿觀察了一下，果然，顧成均的臉色又變得沈重起來，話也是越來越少了，經常忙到半夜。即使他周末在家，這人也是一直忙，再沒像前幾周那樣纏著他做個不停了。
對顧成均公司上的事，韓睿幫不上忙。這些事情，顧成均不對他說，他也不問。他能做到的，就是別給顧成均添堵，在生活起居上照顧好這人。
這天，韓睿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是用國內的未知號碼發過來的，"你要多少錢，才肯跟我？"
韓睿也沒在意，以為是有人發錯了。可沒一會兒，這個號碼又發來了一條，"韓睿，開個價，離開顧成均，跟我，多少錢？"
這條短信，讓韓睿稍微有那麽幾秒的心慌意亂。不過，他很快就冷靜過來，他和顧成均的事情，顧家人、韓家人都知道了，他根本沒必要害怕。
就算這事公司知道了，他也不怕，除非有一個像整韓昭那樣的人要整他。
如果真有那麽倒黴，有那麽一個人要整他，他大不了辭職。以他的工作經驗以及教育背景，在腐國這種不歧視同性戀的地方，找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不再糾結這條短信，直接拉黑那個號碼。
可還沒有十分鐘，又有另一個未知號碼發來一條短信，"顧成均馬上就要倒黴了，說不定就會破產坐牢。韓睿，跟我，給你五百萬。"
看完短信後，韓睿放下手機，不再管這事，埋頭工作起來。既然拉黑都不管用，要發短信，那就發吧！他沒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將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快下班時，韓睿的手機響了，竟是那個一直發短信的號碼，他不想理，又將這個號碼拉黑了。
可那邊跟瘋了似的，不停地換號碼發短信、打電話，這個瘋狂勁頭，突然讓韓睿想起了什麽。
等手機再次響起時，他接通了，可那邊卻沒人說話。
韓睿問道，"是程鵬嗎？"
這時，那邊才有哭聲傳了過來，"小睿，我那麽愛你，你說你不喜歡男人，可你為什麽跟了顧成均？你是不是嫌棄我沒顧成均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程鵬明顯是喝酒了，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韓睿一直耐心地聽著，好不容易等這人說完了，韓睿才說道，"程鵬，等你酒醒了，我們再打電話。"
說完，韓睿也不等這人的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說愛他？還不是轉眼就和別人睡？韓睿也知道，程鵬沒有為他守身的義務，可一邊喊著愛他，一邊又和別人睡，這樣的人，他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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