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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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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些訕訕的:“母後,季安沒有假傳聖旨……”

“沒有假傳聖旨?”太後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他沒有假傳聖旨,那就是說,你果真要殺晉兒?!”

她霍地站起,胸膛劇烈起伏:“他可是你的親外甥!是你皇姐唯一的骨血。他做錯了什麽,你說他是反賊之後?你是讓你皇姐在九泉之下都不安嗎?”

“母後!”皇帝也站起身,一字一字道,“母後息怒。他不是皇姐的骨血,他是厲王之後。”

還跪在地上的韓嘉宜聞言驀地一驚:厲王?先帝次子?

“你說什麽?”太後神情驚愕,眉毛皺起,“你說晉兒是誰的兒子?”

“母後,你沒聽錯,他不是皇姐的孩子,他的生父是二十年前因謀逆罪被父皇下令誅殺的厲王啊。”皇帝輕嘆一聲,“事發時,那個來歷不明的厲王妃已有孕九個月有餘,在房中縱火自殺,屍骨無存。她腹中的胎兒並沒有隨她死去,而是生了下來,被人假冒成皇姐的孩子,交給了母後您撫養……”

太後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連聲道:“荒唐,真荒唐!這誰編的!”

“難道母後從來都沒有起疑過嗎?為何長寧侯及其次子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獨晉兒不像陸家人,反而像極了厲王?”

“這是因為外甥像舅,你都沒聽說過嗎?”太後沒好氣道。

皇帝也不惱:“那為什麽不是像朕,也不是像三皇兄?”他聲音略低了一些:“母後,朕看著他長大,如果沒有證據,朕也不會……”

“你看著他長大?你看著他長大?”太後厲聲道,“你既是看著他長大,就該知道他的為人。別說你沒證據說他是厲王之子,就算他真是厲王的兒子,那又怎麽樣?他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皇帝雙目微斂:“母後糊塗了,他是厲王之子,那就是反賊之後。當年的厲王可是犯了謀逆之罪啊。”

“所以呢?你要誅他九族?”太後胸中怒火高漲,不免頭暈目眩,“你父皇都沒誅他九族,你要誅他九族?若是想連坐,你是他的親弟弟,哀家是他嫡母,最先該誅的,難道不是咱們嗎?”

“母後!”皇帝也跟著提高了聲音,面帶難色,“母後不要為難兒子。”

太後目中含淚:“不是哀家為難你,是你在為難晉兒,為難哀家。哀家剛把他接進宮裏時,他才滿月,哀家一點點看著他長大。這些年,他為你做了多少事,你都不記得了嗎?現在就因為一個懷疑,你就要殺他?你想殺他,那就連哀家一起殺了,也好讓我們黃泉路上有個伴兒。”

這話不可謂不誅心,皇帝連忙下跪:“母後,兒子並無此意。”他猶豫了一瞬,又道:“母後,朝廷的事情很覆雜,如果他只是厲王之子,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身世,朕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不知道,還像以前一樣。可是,母後忘了?長寧侯私養罪人之後,還交給母後撫養,欺君罔上,哪有一點將父皇、將朕放在眼裏?如今晉兒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還因為繼位的是朕,而對朕生出了敵對的心思,勾結瑞王,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朕如何信他?”

“因為繼位的是你,所以對你生出敵對的心思?”太後嗤笑一聲,“這話說出去,你自己信嗎?你父皇為什麽立你為太子,你心裏不清楚?”

皇帝臉色難看,只低低地喊了一聲:“母後!”

當初先帝膝下也有不少皇子。其中居長的康王是元後嫡出,可惜生來有腿疾,不良於行。二皇子厲王驍勇,卻娶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做王妃,後因涉及謀逆事發自殺。三皇子宣王聰慧早逝,是他的同母兄長。其餘老四老五老六或身份生母身份低微,或被厲王謀逆一事牽累。厲王事件結束後,他母親被立為皇後,不滿十一歲的他同時被立為太子。

接連折損了幾個兒子以後,父皇對他寄予厚望,要求極嚴。他很努力卻也沒法讓父皇完全滿意。他曾經不止一次聽人背後議論,說如果不是他那幾個兄長接連出事,根本輪不到他。那個時候陪在他身邊,代他受罰、替他受累的,是比他還要小兩歲的季安。

他十六歲繼位以後,對朝政一直甚是勤勉。每當提起當時被父皇立為太子的原因,自然是他自小聰慧,深得父皇喜愛之類。

太後方才情急之下沖口而出,此刻也意識到不妥。她話說的太重了,沒給皇帝留一點情面。

定了定神,她面帶懇求之色:“皇兒,謀逆是重罪,應該慎重。晉兒從小養在哀家身邊,你看著他長大。他習武、進錦衣衛,也是因為你。你信得過他,才讓他做指揮使的,不是嗎?這些年,他對你忠心耿耿,何曾有過二心?你不能讓忠臣寒了心啊……”

“母後……”皇帝皺眉,“兒子心裏有數。”他遲疑了一下,有些心虛:“朕也不是立刻就要殺了他,該審的還是會審,該查的還是會查。”

之所以忽然發難對陸晉出手,一是剛看到證據,震驚失望。二也是怕打草驚蛇,讓陸晉有了防備之心,反而對他下手。所以他才聽了季安的建議,先制住陸晉。——而且這件事要先瞞著太後。

沒想到,竟給一個小姑娘捅到了太後跟前。

細細想來,確實是孟浪了一些。

皇帝雙目微斂,視線在韓嘉宜身上凝滯了一瞬,才緩緩移開。

“那晉兒現在呢?”太後追問,“你把他怎麽樣了?”

“兒子沒殺他,只是先關了起來。”皇帝頗有幾分無奈,“母後不要驚慌。”

“那陸家呢?”太後苦笑著搖頭,“你讓季安去陸家抄家了,不管他承認不承認,在你心裏,你早給他定了罪是不是?”

“母後!”皇帝按了按隱隱作痛的眉心,“是否勾結瑞王還有待商榷,可他是厲王之後這一點是證據確鑿的。長寧侯陸清欺君罔上,按律……”

太後以手撐額,雙眼緊閉,身體踉蹌著竟往一旁倒去。

韓嘉宜看在眼裏,心下焦急,連忙去扶,卻被皇帝搶先。

皇帝驚惶而又無奈,一面命人傳喚太醫,一面扶著太後,輕聲安慰:“母後,朕會徹查,會徹查。”說著揚聲吩咐人,去讓季安那邊的行動先停下來。

長寧侯府此時仍是一片混亂,季安帶著人在書房等地搜尋所謂的證據。——其實,這對他而言,只是走個過場,陸晉“謀逆”的證據,他已經準備好了,而且還給皇帝呈現了一些。

這一次,陸晉肯定逃不了。

“認真搜,認真看!”夏日雖熱,可季安只覺得渾身舒泰。

直到忽然有人匆忙而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傳達皇帝的命令。

“你說什麽?”季安猛地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你再說一遍。”

“季公公,皇上口諭,沒查明真相之前,先不抄陸家,只暫且囚禁在府中,著人嚴加看守,莫使逃竄。”

隨手指了指亂糟糟的長寧侯府,以及已經被糾集到一處的侯府中人,季安臉頰的肌肉都在顫抖,聲音也在發顫:“皇上說,先不抓他們?”

“是,皇上要慢慢審查,從長計議。”

季安呵呵冷笑了幾聲,心說,荒唐,真荒唐!皇上拿抄家殺人當兒戲嗎?難道皇上不打算趁此機會殺了陸晉、滅陸家滿門嗎?就不怕延誤時機,遺憾終身?

深吸了幾口氣,努力穩住心神,季安盡量自然地道:“不知道皇上為什麽忽然改了主意?”

“這……”報訊者與季安也熟識,知道這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不敢隱瞞,“好像與太後有關。皇上去太後那裏走了一遭,聽說太後忽然暈倒,還叫了太醫……”

季安雙目微斂,又氣又急又失望:從長計議?這次打的主意是在陸晉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出手。若從長計議,他的勝算就又少了幾層。

他籠在袖中的手不自覺顫抖,但到底是沒敢公然違抗聖旨,他咬了咬牙,吩咐禁軍先行罷手:“不過,該帶的證據,還是要帶走的。”

季安眸中暗芒閃過,這機會千載難逢,不可錯過。皇上不是要審查,要證據嗎?那他就拿出更多的證據來。皇帝再給太後面子,也要顧忌身下的龍椅。

季公公帶著禁軍們破壞一通後,並沒有抓走他們,而是將他們就地監。禁在長寧侯府。

門口烏壓壓的皆是禁軍,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經歷方才的變故,有膽小的丫鬟直接哭出了聲。

老夫人鬢發微亂,氣勢倒不減:“哭什麽?不都還活著嗎?打起精神來,別自亂了陣腳。”她看一眼兒子,沈聲道:“清兒,你隨我來。”

“是。”長寧侯連忙道。

陸顯幾步奔到沈氏面前,關切地問:“娘,沒事吧?”

“沒事。”沈氏擺了擺手,“你方才看了緝捕文書,那文書上究竟是怎麽說的?世子好端端的,怎麽會成了反賊之後?莫不是有人蓄意陷害?”

為什麽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而且為什麽皇帝又忽然收回成命?

陸顯皺眉:“我只看到說他是厲王之子,不是爹和成安公主的兒子……”

“什麽?”沈氏愕然。

“娘,這不可能的。大哥當然是我親大哥,又怎麽會是厲王之子?”陸顯急道,“咱們家和厲王又沒什麽關系,爹怎麽可能替他養兒子?肯定是有人陷害啊。我看八成就是那個陰陽人死太監!”

沈氏沈默良久,忽的想起一事,她一把抓住陸顯的胳膊:“嘉宜呢?嘉宜去了哪裏?”

“嘉宜?嘉宜剛才還在啊。”

沈氏搖頭:“不是,有一會兒沒見到她了。”

方才混亂中,她和長寧侯父子以及老夫人被禁軍所捉,而嘉宜則和丫鬟仆婦們待在一處。沈氏心中焦急,細問了丫鬟之後,才得知嘉宜悄悄溜出去求助了。

“唉。”沈氏連連嘆息,“她去求助?她能去哪裏求助?”

但她轉念一想,出去也好。雖然長寧侯府上下暫時沒有被收監的危險,但是禁軍守在門外,隨時都有抄家滅族的可能。與其待在這裏忐忑不安的等,還不如出去。

只是長寧侯府出了事,嘉宜能否有容身之地?

沈氏心中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

此時沈氏掛念的韓嘉宜還在福壽宮太後的榻前。

太後急火攻心,險些暈厥,太醫診治後,叮囑細心照料。

端午佳節,太後染恙,皇帝面上難看的同時,對引起此事的韓嘉宜也生出了敵意。他盡量瞞著太後的事情,竟被這麽一個姑娘給抖摟出來,還氣倒了太後。

若非太後一直攥著她的手,他真想讓人把她拉下去處置一番。

太後早清醒了過來,松開了緊緊握著的手:“嘉宜,你就待在哀家這裏,沒人能欺負你。”

韓嘉宜感動,低聲道謝:“多謝太後,大哥……”

擺了擺手,太後沈聲道:“嘉宜,你先回避一下,哀家跟皇帝說會兒話。”

“是。”韓嘉宜隨大宮女到旁邊回避。

而太後則讓皇帝進來,開門見山:“哀家問你,如果查明晉兒是厲王之子,但是從沒有謀逆之心,對你忠心耿耿,你會怎麽對他?”

說晉兒謀逆,她自然是不信的,但如果說是厲王之子,或許還真有點可能。

皇帝不答反問:“母後以為如何?”

“你是皇帝,朝堂的事情,哪是哀家能管的?”太後勉強笑笑,“哀家只知道,當年厲王之事,與你無關,誰記恨也記恨不到你頭上去。厲王早死,過去沒有兒子,以後也沒有兒子。晉兒是成安的兒子,是哀家的外孫。他姓陸,不姓郭……”

皇帝神情微變:“母後放心,兒子心裏有數。他也是兒子看著長大的,兒子對他的疼愛不遜於母後。如果他真的沒有謀逆,朕自會留他性命。”

太後扯一扯嘴角,臉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這樣就好。皇兒,哀家不是要逼你什麽。你兄弟本就少,真正信賴可用的人也不多。你也說了,晉兒是你看著長大的,這些年,他為了你出生入死,從未有過二心。算哀家求你,不要反目為仇好嗎?”

皇帝沈默了一會兒,方緩緩說道:“母後放心,兒子會認真查的。”他在太後床前站了很久,才轉身離去。一瞥眼,看見大宮女,他雙眉微皺:“去,把那個,韓……”

大宮女接道:“韓姑娘?”

“對,把她給朕叫過來。”

大宮女想到太後的叮囑,面帶遲疑之色,卻沒有行動。

皇帝面色微沈:“怎麽?怕朕吃了她不成?你是要抗旨?”

“奴婢不敢。”大宮女不敢再耽擱,匆忙請了韓嘉宜過來。

韓嘉宜回避時,稍微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又借清水洗了臉。聽聞皇帝傳喚,她嚇了一跳,不自覺想起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涼涼的,教人心生懼意。

前有郡主之事,後有大哥一事,她對皇帝毫無好感,本能地就不想去見。但是又不能違抗聖命,只能硬著頭皮參見皇帝。

她恭恭敬敬施禮,好一會兒才聽到頭頂傳來皇帝的聲音:“起來吧。”

韓嘉宜匆忙站起,垂手站在一邊,也不敢多說話。

“膽子倒不小,知道來向太後求救。”皇帝的聲音涼涼的,“無視朕的命令?”

韓嘉宜定了定神:“回皇上,民女不單單是向太後求助,也是向皇上求助。只可惜無法得見天顏,又因為僥幸得太後垂青,才來到太後這裏。”

“哦?向朕求助?”

韓嘉宜點頭,甚是認真的模樣:“是的。皇上是聖明天子,自然不會聽信讒言,任人誣陷忠良。民女猜想,這中間肯定有人作梗。”

“聖明天子?聽信讒言?”皇帝嗤笑,“你是想罵朕是個糊塗蛋?”

韓嘉宜唬得連忙下跪:“民女不敢。”

“方才你也聽到了,他確實是厲王之子,他自己只怕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生出了謀逆的心思。”

韓嘉宜忍不住分辯:“民女不知道大哥究竟是誰的兒子,但有一點,民女可以確定,他肯定認為自己是陸侯爺的兒子。”

“哦?這話從何說起?”皇帝挑眉。

韓嘉宜不知該如何開口,小聲說道:“反正就是知道。”

她清楚地記得大哥說過,不是兄妹,就可以成親,就能娶她。如果大哥以為他是厲王之子,又何至於想方設法求太後認她做孫女?那麽一來,他們豈不就成了堂兄妹?堂兄妹的話,又怎能成親?

盯著她瞧了一會兒,皇帝嗤笑,眼中卻染了一些笑意:“真是小孩子。”

果然是年紀小的姑娘,才會這麽天真的、毫無保留地去相信一個人。

說話間,季安回宮覆命,而太後則使人喚嘉宜進去。

韓嘉宜穩了穩心神,快步走進太後寢宮:“太後。”

太後倚靠著引枕,輕聲道:“嘉宜,哀家還是不放心,不知道晉兒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韓嘉宜心裏一酸:“太後……”她也不放心,也不知道大哥現下狀況如何。

“皇上不同意放晉兒出來,哀家等會兒跟他說一聲,讓你去看看晉兒,看他到底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太後握著韓嘉宜的手,“你敢不敢去?”

韓嘉宜雙目圓睜,毫不猶豫點頭:“敢。”她一顆心怦怦直跳,她當然想見見大哥。

雖然兩人分開才幾個時辰,但她迫切想知道他的現狀。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吃苦……是不是還活著……

韓嘉宜不清楚太後與皇帝都談了些什麽,大約過了兩刻鐘,她被告知可以去詔獄探視陸晉。

“詔獄?”韓嘉宜微微一楞,原來大哥是被關在詔獄麽?若是詔獄,她倒可以稍微放些心。不管怎麽說,那是大哥熟悉的地方,相對而言,稍微好一些。

她並不知道的是,一開始,陸晉是被關在宮中暗室內的。——這樣便於隨時秘密動手。也是皇帝決定認真審查後,才將其轉到了詔獄。

韓嘉宜雖得皇帝與太後的首肯去看望陸晉,仍是在太監的陪同與監視下。

一進詔獄,韓嘉宜便感到一陣寒意。

五月天熱,詔獄裏卻陰森可怖。

韓嘉宜一顆心提得高高的,被人領著七拐八拐往前走,一路隱約聽到不少慘叫。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終於,帶路者在一間牢房門前停下,將牢門打開:“姑娘,請吧。”

韓嘉宜偏頭看去,見這間牢房還算幹凈,大哥坐在一張低矮的方桌前,他背朝外面,正寫著什麽。她也不多想,擡腳進去。

“哢噠”一聲,鎖被重新鎖上。

“姑娘,慢慢說。”獄卒及太監閃避到了旁邊。

陸晉擱下筆,回頭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眸中光芒閃過,濃眉卻皺了起來:“嘉宜?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他站起身,大步向她走來。

今日發生不少事情,韓嘉宜一直忍著,這會兒看見了他,委屈、擔憂、疲憊、害怕……多種情緒再也壓抑不住,她眼眶一熱,直接掉下淚來。快走幾步,她一把抱住了他,語帶哽咽:“大哥!”

夏日衣衫單薄,她柔軟的身軀撲進他懷裏。他似乎能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溫度。

陸晉微怔之後,伸臂抱了抱她,溫聲道:“別哭,嘉宜,別哭,我在這兒呢。”

他不說這話還好,他這話一出口,韓嘉宜的眼淚越發控制不住:“大哥……”

陸晉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動作輕柔:“別哭,我這不還好好的嗎?”

韓嘉宜激動之下一時忘情,直接抱住了他,此刻回過神來,也有點不好意思。她慢慢從他懷裏出來,臉上猶有淚痕。她有些赧然地取出帕子,低頭拭淚。

陸晉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帕子,小心給她拭淚。他笑笑,溫柔而無奈:“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麽多眼淚……”

讓人心疼。

“沒有。”韓嘉宜一動不動,任他擦淚,臉頰卻慢騰騰紅了,“我就是在你面前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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