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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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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一雙靈動水眸正直直地望著自己,聽她軟軟的那句“我就是在你面前才這樣”,陸晉心中憐愛之意大盛,薄唇牽出一絲笑意。他輕喚她的名字,聲音極低:“嘉宜……”

“啊?”與韓嘉宜的回答同時響起的是從她肚子裏傳來的“咕嚕嚕”聲。

韓嘉宜立時後退了一步,羞不能抑,從未在人前出過這種窘狀的她,慌亂之下一時也不知道是該掩耳朵還是該捂腹部。

陸晉楞了楞,有些想笑,更多的是心疼:“你餓了?今天沒有用飯麽?”他環顧四周,打量著空蕩蕩的牢房,很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這邊沒有吃的。”

“沒有,其實也不是特別餓……”韓嘉宜搖了搖頭,有點委屈,“我們本來說好晌午回家的,還說要喝雄黃酒。結果出了這麽多事,哪還有心思吃飯?家裏也……”

“對了,家裏怎麽樣?”陸晉雙目微斂。

韓嘉宜定了定神,從頭到尾,將今日所知之事,盡數告訴了大哥。

待聽到季安帶人來抄家,陸晉眉心幾不可察地一皺,又很快松開。聽她說到她自墻頂躍下,他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韓嘉宜繼而講起自己駕車進宮、途中遇上高明,向太後求助,以及太後與皇帝的對話……直到自己奉太後之命前來探視大哥。

中間沒有一丁點遺漏。

陸晉微微瞇起了眼睛,竟然是這樣麽?

見他神色凝重,韓嘉宜連忙問道:“大哥,怎麽了?可是有不妥?”

“嗯?”陸晉長眉一挑,“沒什麽,嘉宜,以後行事不要太沖動了。像今天這種從墻上跳下去,自己駕車,今後萬萬不能再做……”

韓嘉宜動了動唇,沒有說話,心裏充滿了委屈。她還不是看當時情況緊急,擔心他,擔心家人嗎?

然而緊接著,她聽大哥緩緩續道:“這樣我會擔心。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因他這簡單的一句話,她方才的委屈瞬間被一種酸酸暖暖的感覺所取代:“我有分寸,不會有事的。”她擡眸望著他,眼中滿是期待:“大哥,皇上說了會徹查,你是不是就會沒事?”

她很希望他能點頭,幹脆果斷地告訴她:“是的。”

盡管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陸晉定了定神,今日皇帝口口聲聲說他是厲王之子,且有謀逆之心,不容他辯駁,就讓人將他關進了宮中暗室,作勢要殺他。他猝不及防,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轉到詔獄,他靜下心思索一會兒,又聽了嘉宜轉述的話,他內心漸漸平靜下來,倒也不像先時那般惶急不解了。

略一沈吟,陸晉輕聲道:“嘉宜,你不用太擔心。是不是厲王之子,我不確定,不過毫無疑問,勾結瑞王,試圖謀反,這肯定是有人存心陷害。皇上說他手裏有證據,我既沒做過,那證據自然是假的。既是假的,就免不了有紕漏。皇上要徹查,對我而言是好事……”

只是,他很清楚,事情沒這麽簡單。對方既然要害他,做了假證據,又怎會輕易給人看出破綻?如果他人在外面,動用手下錦衣衛去查的話,肯定能查出來。可他如今人在詔獄,皇帝又先入為主。他想證明清白,得費一番功夫了。

韓嘉宜連連點頭:“嗯嗯。”她輕聲問道:“大哥知不知道是誰陷害的?”

“我得罪的人不少,若說陷害,誰都有可能。”陸晉停頓了一下,“但是能讓皇上毫無保留地相信,甚至連辯白機會都不給我的,大概只有一個人……”

韓嘉宜心念微動,脫口而出:“季安?!”

陸晉黑眸沈了沈,緩緩點頭:“不錯,我與他也確實素有嫌隙。”

“皇上真是老糊塗了,竟然信一個狗太監也不信你。”韓嘉宜咬牙,恨恨地道。

“嘉宜!”陸晉伸手,動作極快,掩了她的唇,悄聲道,“小心隔墻有耳。”

他讚同她的話,但是很顯然這話不宜給人聽到。

後知後覺的,他忽然意識到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唇,酥酥的、癢癢的,癢麻之意沿著手掌瞬間流竄至全身。

她雙眼圓睜,眸中似是充盈著霧氣,就那麽定定地看著他。

陸晉只覺得心似乎被什麽給狠狠撞擊了一下,一種奇異的感覺讓他在剎那間清醒過來。他松開手掌,雙手負後,輕咳了一聲:“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哦。”韓嘉宜也從恍惚中回過神,盡量自然問道,“也不知道皇上會讓誰去查這件事。”

“若論查案,搜羅證據,錦衣衛是個中好手。他們出馬,沒有查不到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皇上是否還信得過錦衣衛。”陸晉眸色微冷,慢悠悠道,“不過,不管他信不信,咱們總歸要查的。錦衣衛的方同知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是自己人,也有才幹。我剛進詔獄,就已經讓人去請方同知了。你放心,我雖然人暫時出不去,但也不是束手無策。”

見他不慌不忙,似是成竹在胸,韓嘉宜稍微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陸晉垂眸,心想,只要能給足夠的時間和自證清白的機會,那都還有轉圜的餘地。怕只怕皇帝起疑之後,真的動了殺心,明知他無反意,也要殺他。

——如果在今天之前,陸晉大概不會有這種想法。但今日之事,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他與皇帝之間的親情其實極為單薄,不堪一擊。

他皺了皺眉,難道他真是厲王之子麽?

韓嘉宜並沒有在這裏停留很久。

兩人才說一會兒話,帶她前來的宮中內監就進來催促了:“姑娘,人你也見了,咱們該回去覆命了吧?”

韓嘉宜陡然心慌起來,下意識去看陸晉,眸中隱含不舍:“大哥!”

“別怕。”陸晉在她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回去吧,跟太後說一聲,別讓她老人家擔心。”

韓嘉宜點頭應下,一轉身,就忍不住濕了眼眶。

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大哥時,他曾嚇唬她說,把她送到詔獄去。她今天倒是在詔獄了,卻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她隨著獄卒和宮中內監往外走,離開詔獄時,正好看到一臉絡腮胡子的方同知正匆忙走來。她心下稍安,暗暗祈禱,希望大哥可以度過這個難關,希望陸家上下都能平安健康,希望太監季安惡有惡報,早些倒黴。

而被她暗暗詛咒的季安,此刻心情也差到了極點。他將陸晉是厲王之子的證據以及其勾結瑞王的“罪證”呈到皇帝面前,實指望一舉扳倒陸晉,卻不想皇帝又中途改了主意,決定徹查。

這樣一來,難保不會再生出幺蛾子。

陸晉與他原本就有嫌隙,如果不借著這個機會,他以後再想出手,可就難了許多。

偏生皇帝面無表情:“謀逆是重罪,且牽扯之人甚多,不可草率。至於瑞王那裏,也要徹查。季安,這些事,你不要插手。”

季安心中一凜:“是。”

皇帝揮了揮手,令他退下。

許久之後,季安才沈沈籲了一口氣,去了宮外的府邸。

五月初五端午節,天氣漸熱。陳靜雲吃了午飯後,躺在床上小憩。

忽然“砰”的一聲,門被人猛地推開。

陳靜雲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目光從似乎壞掉的門栓掠過,落在季安身上。她很快收斂眼中的慌亂,顫聲道:“你,你回來了?”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還好,因為只是小憩,衣衫倒還妥帖。

季安胸中怒氣極重,他勾了勾唇,神情陰郁,半晌吐出一句:“我餓了。”

“餓了?”陳靜雲眨了眨眼,“廚,廚房應該有吃的。你讓人給你……”話到嘴邊,她猛然意識到不對,臨時改口:“我讓人給你送來。”

“剩菜剩飯,有什麽好吃的?”季安理了理袖子,慢條斯理道,“我想讓你做給我吃。”

他這會兒能做的,也只是折騰折騰陸晉的這個表妹了。

“我做給你吃?”陳靜雲疑心自己聽錯了,“我嗎?”

“是啊。”季安聲音沈沈,“婉兒。”

“那你等一會兒。”陳靜雲當然不會拒絕,她如今無依無靠,全靠他的收留。再者,他是她未婚夫,她為他下廚做飯,再正常不過了。她迅速下床,穿上鞋子,又沖他露出一個輕柔的笑容:“你稍微等一會兒。我想,我應該會做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合你的口味。”

季安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領著她去了廚房。

廚房一應俱全。

陳靜雲琢磨了一會兒,才開始動手。她尋思著夏日炎熱,該做些清淡的。

季安也不讓旁人幫她,雙手抱臂站在廚房外的通風口處,看她一個人在悶熱的廚房裏忙忙碌碌。

終於做好了幾樣小菜,陳靜雲大著膽子:“三郎,你要不要嘗一嘗?”

季安拿起筷子,本要嘗一嘗,忽的想起她是陸晉的表妹,“啪”的丟掉筷子:“不了,不好看,也不好吃。”

“不好看嗎?”陳靜雲有點慌了,“那我再做幾樣,你有特別喜歡的嗎?”

“什麽都行。”季安懶懶地道。

這個“什麽都行”讓陳靜雲感到為難。她思忖了一會兒,重新走進了廚房。

她不吵不鬧,重新做起,讓季安微覺意外。見她站在悶熱的廚房中,臉頰紅彤彤的,還以袖拭汗,他忽然覺得沒趣起來,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小光迎上來:“主子?”

“我回宮了,她要是問起來,就說我出去忙了。”季安說道。

“主子是說葉姑娘?”小光撓了撓頭,“其實這幾天葉姑娘也不怎麽問起你……”

季安神色微沈,沒有說話。

“啊,當然,這是因為她問不出什麽來。”小光連忙說道,“主子,我瞧著她也不像……”

季安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不像什麽?不像奸細?陸晉的表妹莫名其妙躺在他馬車前,還謊稱失憶,不是陸晉的安排,又是什麽?

他雙目微闔,心說他到底還是棋差一招,沒能讓皇帝直接秘密處決了陸晉。

希望這一次,一切都能順利吧。

韓嘉宜離開詔獄後,直接隨太監回宮,去見太後。迎著太後關切焦急的目光,她簡單說了大哥的狀況:“還好,沒受傷,應該也沒用過刑。不過,大哥在詔獄,行動不便,是不是只能任人汙蔑,而無法自證清白?”

太後重重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韓嘉宜自悔失言,太後已經幫了他們很多。她這樣倒像是對太後發牢騷,向太後施壓一般。她連忙接道:“不過這樣已經很好了,皇上讓人徹查,肯定能還大哥清白。”她定了定神,面帶求懇之色:“太後,我想回家看看。”

初時季安帶著人去長寧侯府抄家抓人,後來因為太後的話,皇上勉強收回成命,只讓人將陸家上下軟禁在府內。

他們現在怎樣,她還不知道呢。

太後也理解她的心情,點一點頭:“哀家讓人送你回去。你要註意安全,不行就還來哀家這裏。哀家總能護著你。”

“嗯,多謝太後。”韓嘉宜甚是感動。她心知此番要多謝太後。

在長寧侯府外,韓嘉宜被攔了下來。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出入!”守在門口的禁軍神色冰冷。

“那,侯府的人怎麽樣了?”韓嘉宜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碎銀子,試著往禁軍手裏塞。

然而對方並不理會。

韓嘉宜心中懊惱,卻並無其他辦法,只能祈禱府裏一切安好。

此時長寧侯府諸人也漸漸平靜下來。

陸顯看到從祖母處走出來的父親,匆忙迎上去,問道:“爹,怎麽辦?”

門口守衛森嚴,他試過了,根本沒法出去。

長寧侯溫聲道:“顯兒,你跟爹過來。”

陸顯聽話地跟著父親去了書房。

方才禁軍在書房搜尋過,還未再收拾,這裏亂糟糟的。

陸顯不自覺皺起了眉。

長寧侯彎腰,將散落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撣掉書上的灰塵,慢慢放回書架:“顯兒,如果這一劫度不過去,你就……”

“爹,為什麽度不過去?”陸顯不解,“咱們家是被冤枉的啊。皇上查明真相,咱們就沒事了。”

長寧侯勉強一笑,靜靜地望著兒子。

“大哥不是反王之後,他是你的兒子,是陸家人,對吧?”陸晉問道。

父親的沈默讓他的一顆心提得越來越高,信心也一點點退去:“爹?”

長寧侯輕嘆一聲,有些艱難地開口:“你大哥,確實不是我的兒子。”

“爹!”陸顯猛地提高了聲音,“你說什麽?”

長寧侯雙目微闔,輕聲重覆了一遍:“你大哥,確實不是陸家血脈。”

“怎麽會?”

“我大概是克妻。”長寧侯苦笑,“你母親生你時難產去世,只留下一個你。成安公主生產時,也是難產。比你母親更不幸的是,她生下的孩子在娘胎裏就死了……”

陸顯瞳孔微縮:“爹……”

擺了擺手,長寧侯續道:“我一直記得那一夜,我的第一個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生下來就是個死胎。我不敢告訴公主,我抱著那個孩子,不知道要不要埋掉時,有人給我送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那嬰兒裝在食盒裏,被人秘密送來。他知道那是誰的孩子。其實,當年他確實猶豫過的,他不敢留下那個孩子。

“公主生了孩子以後大出血,她拼著一口氣,想見見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我不能把我們渾身冰冷的孩子給她看。”長寧侯搖了搖頭,“我不能。她那麽期待那個孩子。她用命換來的孩子,不能是一具屍體。所以,我就把原本在食盒裏的嬰兒抱給她看。我跟她說,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很健康的孩子,剛出生時不會哭,現在已經會了……”

公主當時意識已經有些渙散,她努力穩穩地抱著孩子,感嘆:“我覺得,他長得像我多一些……”

這句話,讓長寧侯瞬間淚目。還好,她並沒有起疑。

“你好好待他,別讓他受了委屈。我是不能看他長大了……”

公主生產,旁邊不少太醫候著,但他們並沒有留住公主的性命。

成安公主走的很安詳。當時她才二十歲。

那個放在食盒裏被帶來的孩子以公主之子的身份活了下來。稍長一些,就被接進宮中,由當時新立的皇後即成安公主的生母撫養。

這個秘密,被長寧侯一直牢牢放在心底。他以為,這會永遠是個秘密,卻沒想到有一天它會被捅出來。

陸顯沈默了很久,方澀然道:“爹,你,你說的是真的?”

所以說,大哥不是他的親兄長,而真的是厲王之子。

長寧侯緩緩點了點頭。

“大,大哥知道嗎?”陸顯顫聲問道,“他知道他不是爹的兒子嗎?”

“他不知道。”長寧侯沈聲道,“這件事,怎麽可能讓他知道?”他停頓了一下,續道:“所以,他也不可能因為是誰的兒子,就有謀逆的心思。他一直以為皇上是他親娘舅。”

“爹……”陸顯心裏很亂,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收容反賊之後的人是我,欺君罔上的也是我。”長寧侯望著兒子,神情歉然,“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陸家……”

“爹,你別這樣說,我們會沒事的,會沒事的。”陸顯胡亂安慰著父親,“大哥是陸家人,他就是你的孩子,不是什麽外人……”

他這麽說著,可心裏到底是充滿了茫然。

天漸漸黑了,韓嘉宜也進不去長寧侯府,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咬了咬牙,打算去找太後,卻忽聽一陣馬車聲由遠及近。

“嘉宜妹妹。”

是平安郡王!

韓嘉宜匆忙回頭:“王爺。”

郭越從馬車上下來,皺眉問道:“不能進去麽?到底出什麽事了?”

韓嘉宜勉強扯了扯嘴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略一沈吟,郭越輕聲道:“要不,你先去我府上暫住幾日?”不等韓嘉宜回答,他便連忙道:“你,你別害怕,我不是要乘人之危。我是怕你……”

他不清楚表哥究竟犯了什麽事,不過大致知道陸家現在的狀況。嘉宜妹妹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陸家人,可能沒受牽連。但是即便沒受牽連,她一個姑娘家無依無靠的,也需要幫助。

韓嘉宜笑笑:“謝王爺好意,沒事的。我娘讓我投奔舅舅,太後也願意收留我。”

“啊,這樣。”郭越隨口應了一聲,看向長寧侯府的方向,皺眉道,“也不知陸二他們怎麽樣了。表哥也還好吧?”

韓嘉宜正欲回答,目光卻被不遠處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子,韓嘉宜不久前才在馬場見過:還俗了的尼姑——金姑娘。

那個金姑娘背著一個包袱,在長寧侯府外徘徊。

“怎麽了?”郭越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嘉宜妹妹?”

韓嘉宜心念微動,伸手指向金姑娘:“我覺得那個人可能有古怪。”

前幾日還在馬場,被要求默寫佛經,這才幾日,怎麽就又出現在長寧侯府外?還鬼鬼祟祟?

郭越應聲道:“好,我讓人去看看。”

不多時,金姑娘被人帶到他們跟前。

看見韓嘉宜,金姑娘楞了楞:“是你?”

韓嘉宜點頭:“是我。”

金姑娘打量了一下郭越,見不是上次所見之人,疑惑地問:“世子呢?就是陸大人,他人呢?”

“什麽?”韓嘉宜微覺訝然,“你問他做什麽?”

金姑娘一臉認真:“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他,他應該會很感興趣。”

“佛經嗎?”韓嘉宜問。

金姑娘搖頭:“不是佛經,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我思來想去,還是給他比較好。”

韓嘉宜與郭越對視了一眼,她心中疑惑更重:“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不能說。”金姑娘小聲道,“這個東西很貴重,我要用它來換一個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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