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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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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自己也沒有預料到過這種結局。

那麽多次都熬過來了,一直拼命想要擺脫的自卑和不安,分明他的世界已經墜為廢墟,可神色卻是異常平靜。

一盒藥丸吞咽進了肚子裏,許知行微側著臉,借著月光看向正在睡夢中男人英俊的面容,眉目深邃,鼻梁精致挺拔,是極標準的濃顏,任誰見到了都忍不住多欣賞幾眼,剛睡醒時睜開眼眸的無辜的模樣好似在像人撒嬌,總是很擅長於用自己的外形優勢來達到目的。

其實沈昂並未防備他太多,病床邊放置著盛著半杯水的玻璃杯,抽屜裏除了藥以外還放了一把水果刀,許知行的目光晦暗不明。

突然,睡夢中的男人下意識用手掌探了探身旁,直到手臂再次觸碰到許知行柔韌的腰間,夢魘般的低喃道,“……許哥。”

許知行腦袋都是空白的,他以為沈昂醒了。

可沈昂只是將他抱在了懷裏,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烏雲遮蔽了星辰,窗外歸於黑暗,寂靜空蕩的夜裏,只依稀聽見空氣裏傳出均勻的呼吸聲,過了良久,只聽見有人好似窒息般的喘息。

他沒有了動彈的力氣,也無法再向沈昂做出實質的報覆了。

他終究不適合當個惡人。

在沈昂溫暖寬闊的懷抱裏,時間仿佛短暫的回到了過去,許知行回想起那個不存在的人,曾經因為他手腳冰冷,總是喜歡將他的手指踹到自己的懷裏,那時將他融化的一汪熱泉,最後將他覆沒於此。

向來錙銖必較的他,意識的最後一刻竟是想的“算了”這兩個字。

從此以後他的人生不會在存有沈昂的足跡了。

也不會再多餘的逢年過節不知該去哪裏了,他不用再難過為什麽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更不用去小心翼翼的討好那本不屬於他的親情了。

真正的放下和不在意,也許是連恨也不願意恨了。

抽屜緊密的閉合,無人知曉他曾經動過哪般心思,而躺在他身側的男人,幾乎是無意識的將手臂往胸膛收緊,炙熱的仿佛要將他揉在自己的身體裏。

沈昂的生物鐘一向準時,可今天卻是比往常提前了一個小時醒過來。

大抵是昨天被他震懾到了,許知行變得聽話,躺在他臂彎間的人雙眸緊闔,蒼白的臉色一如既往,一張尖瘦的下巴看著讓他覺得膈應。

他想,還是得讓許知行長點肉,不然他抱著都不順手。

沈昂也沒有太在意,反正許知行在他面前向來都是這麽一副病怏怏的模樣,這種情況維持半年了,自從他讓許知行辭了工作,後來便是如此,一日不如一日,起先單薄的軀體上還覆了層薄薄的肌肉,觸摸起來的手感也不錯,可後來不管他再怎麽監督許知行的飲食,體格都回不到過去了。

他掀開被子的一角,從床上下來,難免鬧出了一些聲響,回頭一看,許知行還維持著原先的姿勢,並無反應。

時間才不到早晨六點,只是因為還是夏季,便天亮的早了些,屋裏開著冷氣,沈昂突然打了個冷顫,便找到遙控器將溫度調高了幾度。

可調高以後,還是令他感覺到一陣冷意,他把空調關了,然後把病房內的窗戶全打開了。

大抵是因為清晨,溫度並不炎熱。

只是這一番動靜下來,躺在病床的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甚至連細微的動靜都沒有。

在和他待在一起後,許知行的睡眠變得極淺,那時在許知行的屋裏,他只要推開臥室的門,床榻上的男人便會醒過來,他走近時男人雖然是眼眸緊閉,可微微浮動的眼皮都能告知他對方已經清醒過來了。

沈昂走的近些了,低喚了一聲,“……許哥。”

無人回應他。

“……今天外面的天氣很好,等會我帶你出去走走吧。”

病床上的人,依舊是沈默的,一張幹枯的唇瓣裂開了口,隔近些了還能看見左臉還未消褪的淤青。

“……你醒了嗎?”

腦海裏逐漸意識到了什麽,他這才發覺到,自己的手臂顫抖的厲害,他將手指放在許知行的鼻息處,幾乎覺察不到了,他心臟驟得一停,隨即快速反應過來,趕緊按下病床前的呼通按鈕來叫醫院的值班人員,可時間太早了,等了三十秒還沒有人過來,這每一秒,於他來說都是度日如年。

沈昂瘋了似的跑出去找人,門外原本看管許知行的人在他帶許知行出院後就遣退了,偌大的醫院他像個無頭蒼蠅,好不容易遇見一個,便話也來不及的將人扯到了病房裏。

“徐醫生七點才過來。”被沈昂扯住的人嚇壞了,他看見對方臉色沈的厲害,一雙眸子好似嗜血般。

雖然沈昂是明星,但醫院將沈昂的隱私保護的極好,都依稀只知道他陪人住院,不過對方也並不是得的絕癥,只是皮外傷較多。

等到了病房才知道,躺在床榻上的男人連心脈都極其微弱了。

沈昂以前總以為生病住院是很正常的事情,隔幾天出院就行了,他才二十歲初頭,自己生過最嚴重的病大概也只是感冒,連藥也不用吃,隔幾天就自然而然的痊愈了,他對搶救和icu並沒有多少概念,許知行上次咬傷手臂,也只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暈厥,將傷口包紮後躺在病床上輸幾瓶液情況就會有所好轉。

這次,他見到不少醫護人員來到病房,將許知行推到了搶救室裏,這是他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知曉死亡。

著急忙慌間,他看見熟悉的面孔,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扯住徐醫生的手,連話也說不利索的問,“他……他情況怎麽樣?”

徐醫生面色凝重,他以前再多的告誡都是徒勞,沈昂還是讓事情走上了最壞的一步。

“發現的太遲了,而且病人看起來也沒有太多求生欲望,你還是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你什麽意思?”沈昂的話語裏帶了一抹狠戾,眼眶卻是布滿密密匝匝的血絲,嗓音驟得沙啞哽咽,“他怎麽能……怎麽能這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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