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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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合租者的幹擾,路瀾清的生活變得輕松許多,她在離家稍遠一點的地方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兼職,老板心腸很好,再加上附近很多跟她一樣是半工半讀的人,所以讓路瀾清自己就著學校的課程安排選擇每天上班的時間段,讀書工作兩不誤。

路瀾清打工完回來洗了澡,坐在床邊吃了一片面包充饑打算入睡,結果房門被敲響。

她皺了皺眉,能來敲她房門的似乎只有合租者,不過這麽晚來找她做什麽。

路瀾清快速解決手中僅剩的面包,起身開門,“有事?”

“我買了夜宵,要不要一起吃?”

目光落在她滿滿兩手的塑料袋,路瀾清側身攔著她想要進屋的步伐,“不用,謝謝。”

“這麽多我也吃不完,丟了多浪費,一起吧?”合租者不死心地繼續邀請,眼睛時不時地往她屋內瞥,想要進屋的欲|望不言而喻。

“謝謝,但是我不餓。不早了,我明早還有課,你吃完也早點休息吧。”說罷,路瀾清退後欲將門關上。

“誒,你等下。”合租者伸手阻攔,也不顧手上的夜宵是不是會破出來,想必是當真害怕她此刻闔上門,“我……想要學點知識,但是太久沒上課了,你可不可以教我?”

莫不是那晚之後激起了她的求知欲?路瀾清不著痕跡地打量她,瞅見她眼眸中的真摯軟下性子,“把不懂的地方勾出來放在客廳裏,我放學了回來解給你。”

“你答應啦?哈哈,好的,謝謝了。”

“嗯,睡了。”

“哦,那我……”合租者吞吞吐吐道,遺憾地望了眼屋內,“回房了。”

“嗯。”

說罷,路瀾清闔上門,關了燈躺在床上,不多時便睡著了。

翌日,她放學回來履行承諾地把合租者圈給她的疑慮一一解答,寫在了草稿紙上夾在書本中放回原位。

又是深夜,合租者再一次敲響了路瀾清的房門,根本不會透過門縫發現屋內已經漆黑一片。

睡夢被吵醒任是誰都會不高興,路瀾清皺著眉頭打開門,沈聲道:“有事?”

“就……”合租者指了指手中的書本,擡眸的一瞬發現路瀾清睡眼惺忪,立馬改了口,“你睡著了啊?這麽早……”

“有事快說,可以嗎?”

“哦。”合租者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道明來意,“就你寫的方法,我還是不懂,你可不可以手把手地教我?”

蹙了蹙眉,路瀾清實際上不想跟合租人走得太近,她的性格沒有那麽讓自己喜歡,最重要的是,路瀾清不想惹禍上門,毫不留情地拒絕道:“我很忙。”

“一點點空都抽不出來嗎?那你今天怎麽有時間給我解的問題?”

“那是因為我答應過你,所以必須辦到。”

“你再答應我一次,不就可以繼續辦到了。”

路瀾清鼻腔中重重地納出一口氣,對她的糾纏不休很是無奈,擺擺手道:“星期六、七的晚上九點到十點,過時不候。”

“哈哈,謝謝。”

闔上門,路瀾清一臉疲憊地趴回床上,近期她忙得精疲力盡,半夜還要遭受打擾,真的已經累得夠嗆。

這周星期六,合租者遲到了整整四十五分鐘,路瀾清耐著性子捧著書坐在客廳裏等她回來,隨後只給她講解了十五分鐘便不顧她在身後的咆哮,徑自回房休息。

吃過一次癟後,合租者第二日老實了許多,總算是按時回了家。只不過她的註意力實在太容易被外界吸引,根本靜不下心來認真學習。路瀾清也不管那麽多,她愛鬧鬧,時間一到她便回房。

時間過得飛快,不久之後路瀾清將要經歷在大學的第一個期末考試,為此她更是爭分奪秒地惡補著。

休息日,她在房裏噴了殺蟲劑,關好門後抱著書坐在客廳中。F班基本沒有老師來上課,導致路瀾清全程只能靠自學,其實她骨子裏並沒有那麽好學,更偏好偷懶,只是自從上一次出現了幻覺之後,這種情況便愈加頻繁。只要她閑下來,就絕對能看見自己創造出的顧懷瑾,所以為了杜絕這個現象,她不得不讓生活更充實起來。

一雙玉手從她身後環住她的脖子,路瀾清嘆息一聲,真是發個楞想個東西都不得消停。她伸手摩挲著纏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輕柔道:“這次又是怎麽了?”

“沒事啊,就是想看看你在幹嗎。”

陌生且帶著點熟悉的聲音讓路瀾清乍得站起身,腦海中的第一個反應便是——這不是顧懷瑾。

回身望了眼椅子後的人,路瀾清繃著臉,揉搓方才被她抱過的地方,“你這是在做什麽?”

“看你在幹嗎啊。”合租者視線落在她揉搓的動作上,脖子不少處已經被她搓得泛紅,心中冒出不悅的情緒,“你反應這麽大幹嗎,是嫌我不幹凈嗎?”

“沒有,我只是非常不喜歡別人碰我。”

“你騙誰呢,剛剛你明明那麽溫柔的跟我說話。”合租者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柔和地跟誰說話過,永遠都是繃著個臉拒人於千裏之外,如今轉變得這般快,合租者又豈能接受?

路瀾清彎腰整理書本的動作一頓,把書本皆數抱在懷中,與她淡漠地擦身而過,“我把你錯當成了別人而已,抱歉。”

不再理會身後的合租者,路瀾清隨著她站在客廳裏,把書放回房間後開了窗戶透風,讓滿屋的殺蟲水味散散,隨後又鎖上臥室出門。

只是她在闔上大門的一瞬,便聽到背後的門傳來一聲巨響,隨後伴隨而來的是合租者的咆哮:“你就是個不識時務的混賬!”

路瀾清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走到樓梯口看附近停放的一輛車,徑自走到它身邊,敲了敲車玻璃,待車窗落下時清冷道:“跟西西講,如果他再這樣派你過來,就等著跟我失去聯絡吧。”

說罷,她也不顧Anna是什麽反應,徑自朝著打工的地方走去。

她今天這麽勤奮主動地“加班”,不知道老板是不是會賞她一份沙拉,好餓……

路瀾清一直過著事不如意的生活,她下班後看見Anna站在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口氣不佳道:“怎麽?”

“別生氣,這次不是少爺讓我來的,是在國內幫你牽關系的人找你。”

說罷,Anna撥通了一個號碼後把手機遞給路瀾清。

她將信將疑地把手機湊到耳邊,心裏擔憂著是賈亭西捏造借口讓國內的朋友跟自己取得聯系,“餵?”

“路侄女啊,叔找你可真難找。”

“啊,不好意思……”

路瀾清聽到聲音,心裏放心不少,和他寒暄起來。

“你已經在國外了是吧,日子過得怎麽樣?”

“嗯,還行,謝謝叔叔關心。”

“這樣就好,學校方面也不錯吧?”

“嗯。”

“誒,那就好,叔就放心了。你現在在哪呢?”

只要一涉及到*方面,路瀾清就會築起一道防護墻,她掃了眼四周,沒有報出具體的位置,含糊道:“呃,在外面。”

“正好,過來陪叔一晚上怎麽樣,叔在ABC酒店,知道的吧?不知道也不要緊,你坐車過來,叔下樓接你。”

路瀾清聞言驟然沈下臉,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的安排,感覺到他事兒含糊不清地發音接道:“你喝醉了,早點休息吧。”

“我沒醉,我這哪裏醉了,我跟你講我清醒的狠。聽話,來酒店敘敘舊。”

這個人有恩於她,路瀾清還不想因為醉酒的人說的胡話而跟他翻臉,拿了個借口搪塞回去,“我明天早上還有課,不方便,您早點休息吧。”

“有課啊,這好辦,叔明早開車送你去學校,保準不會讓你遲到。”

恩情不是體現在用賣身來償還上,士可殺,不可辱,路瀾清一直都潔身自好,面子給到這般也不需要再談下去,聲音隱隱帶著慍怒,“不用了,你早點休息吧,我掛了。”

說罷,路瀾清直接掐斷了連線,把手機交還給Anna。她沒有失去理智到把火發在不知情的人身上,所以路瀾清忍下焰火沒事人一樣和Anna道了別才離去,至於那個幫忙的關系……

以後也沒必要聯系了。

不是路瀾清無情,而是他欺人太甚。

她是可以隨意地跟身邊熟識的人開開玩笑,但是骨子裏卻保守的很,女子沒有什麽比貞操更為重要。

而且……顧懷瑾根本沒有要了她的第一次,路瀾清又怎麽可能自甘墮落地屈身於他人身下。

她的身和心,至始至終都只屬於顧懷瑾一人,即使她們現在分離,她也會堅守著一切。

在發生了一次不愉快之後,路瀾清變得更加寡言少語,不與人交,就連終日纏著她的合租者也沒能和她講上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小綠字已經不小綠字裏面賣萌,轉行去防盜章節的小黑字裏去了。

=。=看到這裏,你們是不是又想抽我了?可惜了……哎,抽不到0.0

第一百二十五

人倒黴的時候,禍事一股腦地都會冒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人防不勝防。

路瀾清自以SAT高分成功被學校錄取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地習慣了這個城市的氣溫與人情世故。底特律是美國密歇根州最大的城市,位於美國東北部,有著世界傳統汽車中心和音樂之都的美稱,但是同時,它也是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破產城市。

底特律治安聲名狼藉,而種族問題依然困擾著該城市。底特律在25個美國大型城市中犯罪率排名第六,依然是美國犯罪率最高的幾座城市之一。同時,由於財政預算不足,底特律城市的公共服務也不斷變糟。

非必要,路瀾清倒是希望能不出門,外面時常能看見的動亂使得她喜靜的人躁動不安。

至於路瀾清在這個城市裏所選的大學——密歇根大學安娜堡分校,最大的原因是自己報的專業在世界排名上靠前,另外一個也很重要的原因則是……它離機場近,自己的行蹤被發現時容易逃跑。

在這樣的學術重地與文化中心,一切真的如學校表面上那樣平靜嗎?別忘了,這個城市,叫底特律。

四月末的天氣沒有路瀾清初來乍到那般寒霜刺骨,路瀾清褪去了臃腫的大衣,整個人神清氣爽不少。

“待會要不要去研究院?”

無意間聽到班裏人的談話,路瀾清摸了摸脖子上的芋石,脫下來握在手中。如果她現在和顧懷瑾在同一所大學,她相信她會偷偷跑去圖書館偷窺顧懷瑾的身影。

“你類似這樣的事情做的還少了嗎?”清冷的聲線從身後響起,路瀾清抿了抿唇,小幅度揮手低喃道:“別在學校裏出來,我不想出什麽亂子,回去!”

看著幻象逐漸消失,路瀾清松了一口氣,然而桌上的書本卻不小心掉落到桌底下。怕弄臟了手中的芋石,她不得已地把芋石放到桌子上,蹲身下去用手指勾書本,好不容易拿到起身,桌上空蕩的一片卻讓她頓時心慌意亂。

芋石呢?!

路瀾清逮住離自己最近的同學,趕忙問道:“有看見我桌上的東西嗎?”

“你桌上?不知道。”他搖搖頭,遂又想起什麽,補充道,“剛同學甲他們幾個去了你位置,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謝謝。”道了謝,路瀾清匆匆沖出教室。

既然是同學甲一夥,那麽□□不離十就是他們拿走的東西,要不然她的東西哪會平白無故地消失。

路瀾清摸了摸脖上空蕩的一片,腳下的步伐更是快了不少,一路上,她逢人就問有沒有看見同學甲,隨後隨著得到的信息往他們的方向趕去。

她離研究院越來越近,憶起方才聽到的一句談話,路瀾清確定他們的最終目的地是何處,繞到小道上,速度猶如風馳電掣般快而急促。

“東西呢?!”路瀾清攔住同學甲一夥的去路,還不待站穩身子便緊張地問道。

“東西?什麽東西?我不知道。”

同學甲嘴角要是無詭異地上揚,路瀾清倒是興許會相信他的話,怫然不悅,“把項鏈還給我。”

“啊,你說的是一個石頭用繩子串起來的東西啊,”同學乙接過路瀾清的話,黝黑地皮膚顯出一股猙獰,“還給你,簡直是妄想。”

“一個不值錢的破玩意,也就你看得這麽重要。垃圾配垃圾,絕配,自己去回收站找去吧。”同學甲譏諷地翹起嘴角,跟身旁的同伴示意了眼,紛紛舉步與她擦身而過。

路瀾清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們的去路,卻被同學甲大力地甩開,其他幾個人默契地將路瀾清禁錮住,“不要以為你會幾手我們就會畏懼你,上次你打了同學乙的帳還沒跟你算,仍了你東西算是解氣,這次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地撞上來。”

“你氣消沒,沒消交給你。”同學甲轉頭換了種口氣對同學乙說道,只見同學乙活動了脖子與四肢,步步朝路瀾清逼近。

察覺到他們臉上沒有一絲帶玩笑之意,路瀾清勃然變色,翻身反制住鉗制她手臂的二人,退了一步,防禦架勢蓄勢待發。

一個黝黑的洞孔冰冷地靠近她的腦門,同學甲譏諷意味甚濃,“我勸你還是老實點,興許他會憐香惜玉讓你少吃點苦頭。”

底特律不同於A市,這是個可以佩戴強制的城市,路瀾清咬緊牙根重新被他們鉗制,還不待她細思對策,胸口硬生生挨了一拳,她沈悶地幹嘔一聲,胃不住地翻滾,“呃……”

右腳腘窩處遭到重踢,路瀾清單膝跪在地上,鉗住她右手的人將她右手壓在地上,一只腳毫不留情地踩上輾轉碾壓,嘴裏忿然地謾罵著,“剛不是很囂張地反抗嗎?繼續仰仗著你的右手啊?”

一拳拳沒輕沒重地落在路瀾清身體各處,她只覺得所有的疼痛都匯聚到了胃上與右手上,燒得她心窩處灼痛萬分。

“連想要保護的東西都保護不了,比廢物還不如。”

路瀾清聞言形槁心灰,面前晃過一個個譏嘲的面孔,沒了芋石下落的她,心內絞痛加劇。

瑾……

“你們全都給我住手!”

路瀾清的視線逐漸模糊,聽到一聲悅耳的女音後,身體失了他們的禁錮虛脫地雙膝癱跪在地上,左手撐地勉強支撐搖搖欲墜的身子。

“又是你們,誰準許你們在學校內使用暴力的!槍支更是嚴禁帶入學校,你們眼裏還有沒有規矩了!”

“算你走運。”同學乙咬牙切齒嗤了一聲,冷漠地望著路瀾清被自己打得慘狀,全然不為所動。

出聲制止的女生也來不急阻止他們的離去,當下最要緊是察看路瀾清的傷勢,“你怎麽樣,能站得起來嗎?”

路瀾清推手拒絕她的好意,勉強站起身,“我自己來。”

“你這是要去哪,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我要找我的芋石。”

“芋石?是不是這個?”說罷,女生從口袋中取出一串項鏈,赫然是路瀾清被竊走的芋石墜,“剛看他們幾個偷偷摸摸地把東西仍到樹叢裏,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的。”

“就是這個!”路瀾清失而覆得的激動不言而喻,結果忘形地引起一連串的劇烈咳嗽,動了動血肉模糊的右手手指,她眼眸微顫,攤開左手,“可以還給我嗎?”

女生物歸原主,她連忙道謝:“非常感謝。”

“現在是不是可以跟我去醫務室了?”

覺察到她的靠近,路瀾清退後幾步與她保持絕對安全的距離,“我會自己清理,謝謝你的好意。”

“你這人怎麽這麽冥頑不靈,難不成你想要拖著你這樣的樣子回教室?”

“謝謝提醒。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我通知下F班的蒲楓,讓他幫我收拾下書本與書包嗎?請他代為保管,我整理好了再去找他取,我叫路瀾清。”

“可以是可以,不過……”

路瀾清聽了前半句便朝她點頭致謝,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緩慢地往校門走。

她就這樣緩步而行直至家中,一路上不知引來多少側目,嘲笑有之、好奇有之、害怕有之、關心有之。但在這個動蕩不安的城市中,又有誰會對來路不明的人投以援助之手呢?

合租者聽到客廳的動靜便開門查看,結果面前的景象卻是讓她觸目驚心,“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她沒有輕重地手在路瀾清身上肆意地摸索,路瀾清抗拒地掰開,冷聲道:“別碰我!”

“我這是在關心你,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我不需要。”

路瀾清悶哼著清理右手上已經幹涸的血跡,消毒後單手為其綁上繃帶。

“你這人真的太不識好歹,活該你在路上被人殺了也沒人替你收屍!”

合租者忿然地撂下一句話後便摔門離去,客廳恢覆了方才的寂靜,只有清晰可聽的抽氣聲與瓶瓶罐罐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她捧著消毒水到浴室,照著鏡子將臉上的傷口一一清理,然而胃她愈是忍得久就翻騰的愈兇狠,她沈悶地發出一聲又一聲痛苦的低吟。

一股血腥漫上咽喉,路瀾清單手撐在洗手臺上嘔吐不已,鮮紅染滿了整個洗手臺。

擡眸望著自己狼狽的模樣,她胡亂地抹掉嘴唇上的血液,露出了慘白的唇瓣。左手撫上脖頸處失而覆得的芋石,兩行清淚為思親,路瀾清如今半生半死的模樣和死透有什麽區別?

珍惜的,永遠都保護不住,她強健有力的右手形同擺設,壓根起不了半毫作用不說,還毀了許多人平靜的生活軌跡。

她有什麽活下去的價值?不過是給別人突生厭煩,制造麻煩罷了。

如果在那架失事的飛機上永隔於世就好了……她寧可,沒有回到十年前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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