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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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將軍正在發愁,此次帶隊出征,完全是趕鴨子上架。他是浸淫戰場的老油子,深知北戎兵素來兇猛,是一支天下聞名的虎狼之師,鮮有能與之匹敵者。

讓他去出關救援,哪能討得了好。但是使君有令,他又不能違抗,所以就想出了這一石二鳥之計。讓副將帶人去救援,自己以守關為名屯住關口。這樣既是發兵救援,自己也無性命之危。石嶺關是天下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要有重兵屯守,那北戎軍想要扣關而入,也是要費些力氣的。退一萬步,萬一真的抵擋不住,還能撤回並州。

此次北戎兵叩關而入,連連奪取數座城池,告急使者不絕於途。聖上震怒,敕令兵部立即調兵趕赴前線。勒令全國各地組織擒王之師速去救援。

本來魏將軍盤算好了,只要固守在關口,等待各路援軍到來,那他守關的壓力定能減輕。可卻沒料到張敢竟然大破敵軍前鋒,更是設伏於峽谷內,大敗敵軍精銳。張敢平日裏遇事雖然說不上魯莽行事,但是也絕不是有此智謀和膽識之人,放他出去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裏。可就是這麽一個他不放在眼裏的人,竟然連接立下這等功績,著實讓人惱恨。

在河東路半數城鎮都已淪陷的情況下,張敢只帶三千人,打了這兩場勝仗,就顯得天降奇兵,尤為震撼。要真入了聖上之眼,那往日仇恨,翻究起來,終究對他不利。

斡翰的密信真是句句敲打在他心上,戳到他的痛處。為了將來自己不受牽累,所以魏將軍就同意了斡翰的計劃。回信商量具體執行事宜。

斡翰收到回信,心中大笑。上鉤了就好,既然這樣,那這小小的忻州,就不值得他在大費周章圍攻了。直接跟姓魏的做交易,率領大軍入關,那裏可是有更加肥沃的土地,更加富饒繁華的城鎮。

於是兩下一拍即合。魏將軍拿到忻州守將送給斡翰的信,放棄守關,直接撤軍回了並州。對崔使君說,張敢夥同忻州守將投敵叛國,有書信為證。又聯合敵軍演了兩場戲,假意大破賊軍,實際上早就投靠了他們,並且給他們做向導,致使石嶺關不能守,斡翰大軍已經逼近並州。

忻州城內,眾人還不知道和魏將軍和北戎大將達成了什麽約定,頭兩天只見圍城的敵軍逐漸減少,還以為是什麽示敵以弱的計謀,所以采取按兵不動的策略,就是閉門不出。但是這幾日,當圍城的兵馬全都撤走了,眾人才驚覺,是不是哪裏生變。

伍雲舟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裏,在這個時候,見到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當福成被兵士領過來見他的時候,他少有的怔住了。腦中思緒紛繁,前線兵荒馬亂,和家中遠隔數百裏,福成是怎麽來到此處的,路上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逃出多少險境,才能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諸多問題還沒等他問出口,那個風塵仆仆,一身疲乏之人,飛撲上來緊緊抱住自己,痛哭起來。

懷中之人委屈地訴說著有多麽想他、有多麽擔心他、質問他為什麽不帶他一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抱住自己的手卻緊密的一刻也未松開過。

相擁的一剎那,數日不見,那牽掛他的相思之苦,在這一刻都化為滿腔柔情。伍雲舟靜靜地聽著,撫摸著那人的頭,輕拍著他的後背,一聲一聲溫柔地安撫他。

過了好半天,福成才止住哭聲。“你怎麽來到此處了,讓我看看,可有受傷?”把人哄好,伍雲舟才問出最關心的問題,說著就要松手,檢查他身上可有傷處。

但是福成的手仍是緊緊地抱著伍雲舟,在他懷裏小聲抽噎著。“沒有受傷。先生,您來到這麽兇險的地方,卻不跟我說實話,說什麽只是去訪友。但是全城都戒嚴了,戰事將起,哪裏能瞞得住呢,伍家商鋪的掌事們又都久經商海,城內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立刻覺察出來了。我又打聽到在您訪友的同一時間,有大隊人馬出城,而出城的高階將領赫然就有程指揮使,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先生,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跟隨你會有危險,顧及我的安危,所以不帶我一起走。但是您可知道,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是刀山火海,福成都不害怕。可是您不在的這段日子,我整日裏擔驚受怕、惶然無助,只要一想到你會置身於險地,甚至、甚至有可能……”

說著說著,福成又大哭起來,“甚至有可能這一別將是永別,戰場上刀劍無眼,聽聞北戎兵馬勇猛過人,一想到先生遇險,而我可能連您的屍首都找不著,心中就好像被剜了一下,痛的不得了。我恨不能飛到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先生,您能不能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拋下我一個人了好不好,嗚嗚嗚嗚……”如果是那樣,我不願一人安穩獨活,只願君心知我心,兩情朝朝暮暮,與君生死相隨。

伍雲舟被他說的心中酸澀,強忍著淚意,又把人緊緊摟在懷中。分別的這些日日夜夜,自己又何嘗不想念他,戰場上瞬息萬變,非個人之力所能控,如果真的先他一步而去,雖然跟隨大軍出關從沒後悔過,但是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人,心中又何嘗不痛呢。

“那你又是如何來到陣前的,可帶了護衛?”

“我是跟著程指揮使的家人來的,我顧不得大管家反對,就要來找你,但是也知道只身一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於是我就想,肯定會有援軍前往,就算是被征入伍,也要試一試。但是沒等到援軍,結果等到了晉州軍,我知道程指揮使和晉州軍的關系,所以表明身份,隨軍前來了。”

前面程彥川也在詢問來人,正是父親麾下先鋒大將程英,“回稟少將軍,老將軍知道您隨軍出關,立刻命我率領輕騎前來,聽命少將軍調遣。將軍調撥兵馬,嚴陣以待,只等旨意一下,立刻也會親自帶兵前來。不想來的不是時候,正趕上敵軍全力攻城,末將所帶人數有限,不敢貿然出面對敵,正想方設法想與少將軍取得聯系,沒想到還沒等聯系上,石嶺關卻陡然生變。敵軍放棄圍城,直奔關口,輕松就破關而入。而這幾日末將得到消息,軍中傳言,您的上司張將軍通敵叛國,崔使君大怒,視您所在的這支隊伍為叛軍,下令遠近各軍中但有遭遇,猶如敵軍,就地絞殺。敵軍撤走之後,末將才敢帶兵進城,來找少將軍。”

“什麽!豈有此理!”程彥川乍一聽聞又氣又怒。張敢也急的團團轉,料中必是斡翰和魏將軍搗的鬼,“魏老賊,你夠歹毒,我張敢有朝一日沈冤得雪,定與你不共戴天。”

斡翰此計不可謂不歹毒,成功挑撥了張副將和魏將軍的關系。現在這支援軍搖身一變,從大破賊軍的功勳之軍,變成了一支叛國通敵的孤軍。現在閉門不出、死守城門不救並州就是叛軍。出去救,這不到一萬人立刻就會被斡翰十五萬大軍剿滅。那這支軍隊就蒙受了不白之冤,而來不及洗清。

退一萬步說,運氣好,真的打敗這十五萬大軍,他又立功勞,去使君面前申辯,魏將軍有書信在手,到時候他大可說是受人蒙蔽,一時不察,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裏外全無損失。

張副將不敢不救並州,帶著大軍出發,可說到底,他們這一萬人,想要打敗斡翰十五萬大軍,那是天方夜譚,連近身都不敢近身。這幾日只能選擇離敵軍遠遠的紮營。探馬來報,如今各地組織起來的援軍已經陸續趕來,剛一照面,就被敵軍打得潰不成軍,只得敗逃。如今有幾路兵馬,已經敗走了。剩下的,跟他們一樣,只在並州城外駐紮,連靠近也不敢不敢靠近敵軍。

“如今情勢危急,各路援軍沒有統一的調度指揮,各自為營,又有前車之鑒,都怕被北戎兵馬吞並,因此畏懼不前,很難團結到一起。這如何能夠戰勝他們?難道就等著被他們一個一個吞並嗎?”張敢性子急,等了這些時日已經是不耐煩了,又一次議事時,大聲嚷嚷出來。但是他也心知,想使得各路援軍統一調派,還要城內守軍大力配合,內外夾攻,怕是妄想。

“將軍不可急躁,如今城內視我們如叛軍,肯定不會聯合起來一起抗敵。而若要城內守軍信服,各路援軍團結一致,一起攻敵,首先就得讓北戎軍出現敗局。”俗話說得好,柿子捏軟的,現在各路援軍不敢正面迎敵,無非是懼怕被戎兵強大。只要北戎兵出現處於弱勢,這些平日裏受夠了窩囊氣的大軍,肯定恨不能立刻上前去撕咬。

“先生這不是等於沒說嗎,北戎兵如此強大,要論正面對敵,怎麽可能處於弱勢呢。難道先生有什麽妙法,能使各路援軍團結一致?那與其在這等死,還不如和城內守軍裏外夾擊,打他一打。”

“將軍所言極是,倘若不試上一試,我軍難有出頭之日。近日我觀敵軍營寨地勢,想出一制敵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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